“当然还没有,再战第二回合吧,吾静澜清遥,火宅佛狱之影王,冷电银枪候教。”.10
“你做的衣服……吾收到了……”
“嗯……你知道是吾做的……”
“不是父亲的手工……吾便揣测应该是你……”
“哦……那么是否合身……”
“勉强,应该差不多,吾就比了一下,并未试穿。”
“吾不知你尺寸,又不方便问寂灭,嗯,是你父亲,若是他知晓,必定又要与吾赌气。”
“父亲是关心你,毕竟你现在,嗯,现在这样特殊的情况,不能劳累。”
他化阐提与玲珑一句半句地聊着,说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急忙坐了起来。
“啊……你来了这么久……吾还没有……”
“怎么了……你小心……”
玲珑一见他化阐提身形不稳地托着腰腹站起身来,立即上前将他扶稳,谁知他化阐提手掌无力,一时没有搭住,竟然手上一滑,抓住了玲珑衣肩上的珠串,一下子将珠串扯断了。
“啊……”
慌乱之中,他化阐提不慎使力一推,玲珑脚下踩了珠子,一个踉跄就要栽倒出去,眼看就要撞上前面的花岗岩花石台。
“玲珑……”
眼看玲珑危险,他化阐提情急之下拉了玲珑一把,结果惯性之下,玲珑向后摔倒在地,他化阐提脚步不稳地也被珠子滑一下,身子向前猛地一冲,腹部正对石台边沿重重地一记撞了上去。
“唔嗯……啊……”
他化阐提靠着石台跌倒在地,腹部一阵剧痛袭来,双手紧紧地按在腹上,眼前忽暗忽明,脸色煞白,一阵一阵头晕目眩。
“呃啊……疼……”
玲珑从地上爬起来,惊觉事情不妙,转眼一看,只见他化阐提捂着腹部倒地不起,立刻冲到他化阐提身边,托着后背将他扶起。
“你怎么样了……”
他化阐提痛得浑身打颤,面无血色,冷汗涔涔,一手摁在腹上,一手拽着玲珑的衣袖,勉强支撑着意识,硬是扯起安慰的笑意。
“玲……玲珑……你无恙……”
“哎……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有的没的……”
玲珑紧张关切地查看他化阐提的情况,突然感觉手上粘湿,话说了一半当即停住,收回撑在他化阐提身下的手,微微颤抖地翻开手掌,看着满手都是鲜红,顿时大惊失色。
“啊……血……”
此时他化阐提已经痛得神志不清了,整个人绵软无力地靠在玲珑身上,宽松的衣袍已经渗出刺眼的血迹,身下的鲜红正在一点一点蔓延开来,腿脚之处染红了一大片,灼热的血滟触目惊心。
“呃……啊……痛……好痛……孩子……”
玲珑吓得一时手足无措,想去找人又不知道去哪里找,又担心把他化阐提一个人丢在这里无人看顾,眼看他化阐提的气息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弱,情急惊慌地大喊。
“喂……爹……别睡过去啊……”
“爹……你醒醒啊……你怎么样啊……”
“撑住啊……爹……吾去喊人……你千万不能有事……”
意识迷糊之间,他化阐提忽闻耳边传来玲珑喊“爹”的声音,顿时心下一怔,精神倏然提起了几分,硬是撑持着睁开眼睛,顾不得疼痛,紧张万分地死死拽着玲珑,生怕她又跑了。
“玲……玲珑……你……你喊吾‘爹”了……你终于肯认吾了……”
见到他化阐提醒来,玲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些,但是她也知道他化阐提情况十分危险,什么情绪都忘记了,急忙按住他化阐提的手安慰他。
“你撑一会儿……吾去喊人……”
玲珑正想离开去找人,他化阐提以为玲珑又要离开,硬拽着她不肯松手,玲珑只好耐心地缓和语气小心劝解。
“别……别走……你再喊吾一声‘爹’啊……”
“吾不是要走……吾只是去喊人过来……你现在的情况……”
“别走……你再喊一声……再喊吾一声‘爹’好不好……”
“你别这样……吾不会走的……回来再喊……”
“再喊一声好不好……就一声也好……吾担心……担心以后再也听不到了……”
“不会的……”
“你再喊一声……好不好……”
看着他化阐提不顾安危,只是苦苦恳求自己,玲珑不觉眼眶湿润,低沉着声音,带着一丝颤音轻轻唤了一声。
“爹……”
“太……太好了……”
听见玲珑这一声,他化阐提仿佛放下沉压在心许久的大石,缓缓合上双眼,无力地昏厥过去,玲珑惊慌失措地扶着他化阐提急切大喊。
“爹,你不要睡过去啊,吾认你了,吾认你了,你千万不要有事啊,只要你醒过来,你要吾喊你多少声都可以。”
眼看他化阐提气息微弱,身下的血迹越渗越多,玲珑心急如焚,六神无主,留也不是,离开又不行,喊人也不是。
“这……这……”
正在玲珑惊慌无措之时,飞绝凌逍与断灭阐提一边相谈一边从回廊之处拐弯过来,远远地看见玲珑正在扶着他化阐提,两人跌坐在地上,他化阐提的手按在腹上,腿脚之处染着异样的鲜红。
“他化阐提!”
“兄长!”
惊觉事情严重,飞绝凌逍与断灭阐提立即闪身一跃,疾速冲了过去,玲珑见到他们,立即心急地拽住断灭阐提求救。
“快……快救他……”
情况危急,顾不得询问玲珑究竟发生何事,断灭阐提仔细一看,急忙扶过自家兄长,立即运劲输了一些功力给他化阐提。
“呃……啊……”
相同的血脉亲缘,断灭阐提的功力渐渐让他化阐提缓过气息,总算有了一丝意识,再次缓缓撑开眼皮。
“嗯啊……玲珑……你还在吗……”
“嗯……吾在……吾没走……”
“唔……断灭……飞绝……”
“兄长……你怎么样……”
“吾……呃啊……好痛……保住孩子……啊……”
他化阐提突然一阵气息激荡,腹部的剧痛一阵紧接着一阵,意识一散,又晕了过去。
“兄长!”
“他化阐提!”
飞绝凌逍急切地一声大喊,刹时涌起一阵极度不安的情绪,伸手按在他化阐提腹上,顿时心下猛然一沉,随即一把打横抱起他化阐提。
“不好,这只该死的蛇蝎快要生了,断灭,赶快去找龙廷熙过来,另外让人通知寂灭邪罗,人命关天,十万火急。”
“啊……吾立刻就去……”
断灭阐提急急飞奔离开,飞绝凌逍深深地呼吸了几次,定下心神,毕竟是当过父亲的人,曾经有过类似的经验,很快就冷静下来。
“玲珑,冷静下来,幸好很多事宜早有准备,你先去后苑杂役房烧热水,然后赶紧过来主殿内堂这里帮忙。”
“嗯……好好……吾知道了……”
玲珑急忙跑向后苑,飞绝凌逍担忧地看了一眼怀中气息渐弱的他化阐提,尽量缓和起伏不定的不安心绪,双臂轻轻托了一把,稳稳地横抱他化阐提,大步走入主殿。
“他化阐提……你撑着点……”
“飞绝……万一不行……一定要保住孩子……”
“你说什么……他化阐提……你想……”
“舍……舍父救子……”
(段落之三)
寂灭邪罗匆忙赶来,只见玲珑与断灭阐提都在厅堂,看着两人忧急的神情,立即上前拉过玲珑关切探问。
“玲珑……怎么样……”
“不……不知道……”
玲珑惊惶未定,紧张得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话,断灭阐提定下情绪,立即按住寂灭邪罗。
“廷熙已经在里面了,飞绝大哥说人多碍事,让我们出来等候。”
正在言语之间,雪儿端着一盆血水从里面急匆匆地跑出来,景象异常骇人,寂灭邪罗心中骤然一下揪紧,涌起一阵惊恐之感,随即传来他化阐提的一声凄惨叫喊。
“啊——”
众人闻之猛然脸色惊变,寂灭邪罗一阵心痛悸动,当下什么也顾不得,惊慌忧急地疾步冲进后堂居室。
“他化阐提!”
寂灭邪罗闯进寝殿,只见飞绝凌逍按住他化阐提,龙廷熙双指凝气,夹着紫金龙鳞刃,正在为他化阐提刺穴,六片又六片。
“呃……嗯啊……”
阵阵压抑低吟,为了保住腹中之子,他化阐提竭力撑持意识清醒,痛苦难当,龙鳞刃挟带凌厉气劲,每一片扎下去都是犹如剜心刺骨之痛。
“呃……啊……”
他化阐提痛得浑身颤抖,身上的里衣紧贴在身上,早已被冷汗浸得湿透了,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啊——”
又是一声令人怵心的惨叫,寂灭邪罗扶着门框,差一点惊得当场脚软瘫倒。
“他……他化阐提……”
三十六片龙鳞刃扎下去,他化阐提的情况总算稳定下来,也恢复了一些力气,原本迷茫的意识清晰了几分。
“寂灭邪罗!”
飞绝凌逍见到寂灭邪罗走了过来,立即松开他化阐提,退至一旁,让出位置给他,寂灭邪罗隐忍心悸之情,尽量稳定情绪,沉步走至榻前,心疼地握住他化阐提伸向自己的手。
“他化阐提……你怎么样……”
“无……无恙……寂灭……玲……玲珑……”
“玲珑……玲珑在外面……”
“呃啊……玲珑……她终于肯认吾了……”
“哦,那就好,你现在顾着自己,别担心,一定不会有事的。”
“嗯……啊……不用顾及吾……救……救孩子……”
“这个时候说什么傻话……你不会有事……孩子也会很好……”
“啊……万一……必须救孩子……呃啊……”
“他化阐提……”
“唔嗯……呃啊啊……”
他化阐提惨痛异常,龙廷熙准备好了物品,取了一把长柄薄刃小刀,撒上一层白色药粉,正想走上前去。
“请魔后让一让,尽量冷静忍耐,吾现在要为魔主动刀。”
飞绝凌逍心中一惊,急忙一把按住龙廷熙,神情凝重地探问。
“你这是准备做什么?”
“剖腹取子!”
“能够保证父子平安吗?”
“吾会尽力……不能保证……”
“还有其他办法吗?”
“这是最有把握的方法,以魔主之体质,根本不能孕子,因为魔主动用了魔族秘术,又用烈性药物催化,如此才能成孕。魔主孕子期间,功体折损将近九成,若是让魔主勉强生子,父子双亡之概率几近百数,唯有剖腹取子之法,五五之开,若有万一,至少可以保住孩子。”
“什么……”
飞绝凌逍一时无语,寂灭邪罗移步上前,坐在床沿,轻缓地托起他化阐提无力的身躯,让他背靠自己怀中,紧紧地抱住他化阐提,握住他的双手。
“他化阐提……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寂灭……呃嗯……啊……”
“廷熙……动刀吧……”
“嗯……吾明白……请魔后稳住魔主……”
龙廷熙手执薄刃小刀,掀开锦被,解开他化阐提的衣衫,气凝刀尖,银光划过。
“啊——”
他化阐提一声凄厉高喊惨叫,瞬间瞪大了双眼,眸中倏然红光一闪,然后缓缓合上眼帘,倒在寂灭邪罗怀中失去了意识,刹时沉寂无声,随之而来的一声婴儿啼哭猛然惊破气氛。
“呜哇——哇——”
(段落之四)
他化阐提身体折损过甚,一连数日都昏昏沉沉地昏睡不醒,寂灭邪罗寸步不离地守在他化阐提身边,玲珑也留在身边从旁照看,另外帮忙照顾刚出生的小弟弟。
“唔……呃啊……”
低沉地溢出一声轻吟,他化阐提下意识地侧过头,慢慢睁开双眼,一双微微浮肿的秋水清眸映入眼中。见到他化阐提苏醒过来,寂灭邪罗带着一丝惊喜之情,神情担忧地盯着他化阐提,紧张地握住他的双手。
“终于醒了……没事了……”
“呃啊……寂灭……”
寂灭邪罗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化阐提,在他背后多加了两个软枕,让他半仰背靠在枕上,拉上锦被替他盖好。
“你醒来就好了,廷熙交待过,你沉睡了好几天,清醒之后需要慢慢调整,减少沉眠,不能总是躺着,以便调理静养身子,你这样半仰半靠着闭目养神,吾在这里陪你。”
“嗯,吾并不困倦,也恢复了很多,寂灭,你不用担心吾,也不必时时陪在这里。”
“无妨,只有陪在你身边,吾才比较放心。”
“寂灭……孩子呢……”
“孩子很好,玲珑带着他在偏殿,吾刚刚看过,正在睡着,要抱过来给你看看吗?”
“不用,别吵孩子睡觉,是女儿吗?”
“是儿子,很有趣的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十分有神,像你比较多。”
“嗯……儿子也好……”
“怎么了……你看上去有点失望……”
“不是,吾很喜欢,不过吾更想要一个像你的女儿,因为女儿会像玲珑那么贴心。”
“你……真是……”
寂灭邪罗心感动容,温情地握着他化阐提的手,低眉顺目地轻轻斜靠在他化阐提身边,此时他化阐提突然感觉真气缓慢畅通游走,一股浑厚真元之力平稳地慢慢自行运转七经八脉,正在自我疗复功体。
“嗯……这股真元之力……”
“你之功体折损几乎殆尽,差一点整个人全废,廷熙竭尽全力救治,却是始终不见起效,关键之时是北辰大哥与魔父运功为你护持,又得颖昊上君及时相助,不眠不休六日,终于用四绝帝星之力与魔皇血印救回了你,否则吾都不知应该如何。”
“想不到……竟然……”
“你可知,看着你那样惨痛,命悬一线,吾心如刀绞,自责不已。”
“你不必自责,一切皆是吾心甘情愿,经此一番痛楚,吾方知你当日之痛。你在永世狱坑怀着玲珑之时,已经功体全废,吾看过玲珑写下才病理记录,可想而知,当初你生玲珑的时候,身边什么准备都没有,既无医又无药,也无人在身边照顾,身处之环境更是危险重重,之后还要一个人带大玲珑,想来你昔日承受之痛必定远过于吾。”
“你吾体质不同,吾虽然身痛心痛,但是好在过程顺利,不像你这次,折腾得如此厉害,吾再如何辛苦也不及你这般惨烈。”
“寂灭,你不必轻描淡写,吾心中有数,所幸上天庇佑,你吾如今都很好,总算不再遗憾。”
“嗯,如今这样很好,过往之事犹如过眼云烟,过去就算了。”
“这样牵着你的手,吾心甚慰,对了,魔父他们为吾耗费心神,不知他们是否无恙。”
“魔父他们都安然无恙,颖昊上君运功过度,此刻正在厢房休息,北辰大哥催动帝星之力,功体亦有折损,魔主将他妥善安置在偏殿暖阁,亲自陪在他身边照顾。”
“那么……北辰……兄长与魔父……”
“魔父有言,他要亲自照看北辰大哥,不准旁人插手,待北辰大哥醒来,魔父会亲自将人送回芒山雪岭,而且魔父已经遣派天枢将军前往芒山雪岭,告知呼延主帅,让他可以放心。”
“这样也好,魔父与他可以多相处一些时间,以解魔父心中思念之情,吾一直都了解,君世清前辈,始终是魔父此生最大的遗憾。”
他化阐提毕竟伤身伤神,与寂灭邪罗说了一会儿,此刻渐渐感觉有些累了。
“呃嗯……”
寂灭邪罗心细地看在眼中,见到他化阐提眼皮轻瞌,立即抽出一只软枕,扶着他化阐提慢慢靠下来一些。
“说了这么久,你应该很累了吧,先好好休息一下,玲珑给你炖了好汤补身,等你晚些时候醒来就可以喝了。”
“真的……玲珑为吾炖汤……你不会骗吾吧……”
“你不用这么患得患失,玲珑已经认你了,而且此事她十分内疚,也很担心你,原本她对你便是十分敬重,经此一番,她对你之心结缓解了很多。”
“玲珑对吾敬重,只是因为吾是魔主,并非父亲,不过吾可以亲耳听见她喊吾一声‘爹’,如此足以心慰,不敢再奢求过多。”
“你放心,晚上一定有汤喝,你且先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嗯……你陪吾……”
“好……吾陪你……”
寂灭邪罗替他化阐提掖好被角,温顺轻缓地靠近伏在他怀中,他化阐提微扬浅笑,顺势揽住寂灭邪罗,安心地缓缓盖上眼帘。
“寂灭……得你相伴……吾此生之幸也……”
“他化阐提……吾亦然也……”
(段落之五)
东偏殿暖阁,北辰明泽悠悠转醒,定神看了一下四周陌生的环境,慢慢坐起身来,掀开锦被正想下榻,就在双脚触地之时,传来魔皇质辛沉朗浑厚的声音,满含关切之情。
“你醒了,感觉如何,是否还有不适。”
北辰明泽闻声微微一怔,抬眼望向魔皇,一时之间愣得不知如何反应,魔皇径直上前,抓起北辰明泽的手腕,仔细探了一下脉象。
“嗯,脉象平稳,气息畅顺,已经无碍,不过你之前生子大损真元,至今尚未完全复原,如今功体又再折损,不宜妄动。”
眼神闪烁了一下,北辰明泽神情略显尴尬地抽回手,刻意偏移目光,动作有些不自然地慌忙套上靴子,淡漠地说了一句。
“多谢,吾已经休养好了,不便打扰,这就告辞了。”
北辰明泽说完立即起身,正在迈步之时,突然一阵眩晕,身影轻晃了一下,斜着身子眼看就要栽倒下去。
“呃……啊……”
“明泽!”
魔皇一声惊呼,正想上前一步扶住北辰明泽,却是当即心下一怔,同一时刻,只见北辰明泽竟然勉强硬撑,生生地错开一步,扶住了身边的床栏。
“嗯……你……”
魔皇一时无言以对,愣愣地站在北辰明泽对面,紧张又关切地望着他,伸出的一双空手停在北辰明泽身前。
“你……你无恙吧……”
“无恙……抱歉……吾方才是习惯……”
北辰明泽淡言一句,侧颜以对,刻意回避了目光,慢慢坐回床塌。
“吾……明白……”
魔皇神情顿了一顿,生硬地收回手,眼中隐隐闪过一丝失落,显出几分尴尬之色。
“你好好休息吧,吾去安排一下,明日一早,吾亲自护送你返回芒山雪岭。”
“多谢费心……吾可以自行……”
北辰明泽看着魔皇僵硬的神情,心神一震,不知怎么了,另一半话下意识地硬是卡住了,怎么也说不口,愣了片刻,还是轻轻点了一下头,言辞闪烁地回言致谢。
“劳烦了……多谢……”
“嗯……”
魔皇沉声应了一声,正想转身离开,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条黑绿细丝镶嵌缠绕编织而成的手绳,弯下身子,系在北辰明泽左手腕上。
“这……这是什么……”
“不准拿下来,这是吾用自己的头发编成的手绳,上面施有魔皇血印之术,若是你身陷险境,吾可以第一时间有所感应。”
“吾并不需要……”
“放心吧,这条手绳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吾这么做只是为了防患未然,吾不希望每次出事以后才得知,因为那个时候为时已晚,什么也无法挽回,有的只是心痛,只是悔恨,以及永远也无法弥补的遗憾。”
利索地打上死结,指尖划下封印,魔皇不等北辰明泽反应,立即迈步走出暖阁。北辰明泽一句话也说不出,坐在床榻边沿,愣愣地望着手腕上的手绳,下意识地一声轻唤。
“魔父……”
(段落之六)
魔皇刚刚踏出东偏殿,只见颖昊迎面走了过来,随后停在两人一惯保持的距离,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吾过来跟你辞行,顺便告诉你,天之佛已经前往忏罪之墙,受刑悔罪,天之厉陪同在侧,你若是有空,走一趟忏罪之墙吧。”
“嗯……吾知晓了……多谢……”
“好了……吾这就离开了……你不用送了……”
颖昊随意地摆了摆手,转身迈步就走,谁知气息突然一窒,胃里剧烈地一阵翻搅。
“嗯唔……呕……”
一时忍不住,颖昊倏然转身背过,疾步冲到一旁,扶着回廊的柱子,抬手按住胸口,不停地反胃干呕。
“唔……呃……呕呕……”
“颖昊……”
魔皇心下一惊,随即想起当时君世清怀着北辰明泽的情形,再比照颖昊现在的样子,顿时愣得反应不过来。
“莫非……你不会是……”
颖昊缓和过来气息,转过身来,眉角微微颤动了一下,故作淡然而言。
“唉……真是丢面子丢到家了……”
“孩子的父亲……”
魔皇试探地询问,颖昊闻言身形顿时一滞,心中闪过一道气质沉肃端正的身影,随后扯起一抹无奈的笑容。
“当时吾意识不清……不知道是谁……”
“那你……这是打算……”
“哈,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先找一处僻静之地,其他以后再说。”
“若是实在不行,你不如明日随吾前往芒山雪岭,怎么说你对北辰明泽也有师恩提携之情,他对你一向尊敬,必定不会拒绝,或者你不介意,也可以暂住魔皇陵。”
“不必,吾心里有数,天下之大,何处不能为家,岂会容不下一个颖昊,你还是担心自己吧,论修身齐家,你实在太差劲了,当真不是一个好例子。”
“哈哈,你之脾性真是一点都没改,飞绝凌逍跟随在你麾下那么久,难怪他的言谈举止那般土匪了,果然是你一手带出来的。”
“别提这只死土匪,绕是吾本事再大,也带不出这么像他这样奇葩的魔族异类,吾真的很怀疑,他是吴钩无痕磨炼出来的。好了,不再多言累赘,吾离开了,就此告辞,你吾后会有期,请。”
“后会有期……你多保重……”
“哈哈……哈哈……”
颖昊朗声大笑,潇洒离去,魔皇静立目送,轻声一笑。
“哈……”
(段落之七 尾声)
一年一年又一年,又是一年中秋时节,漠北皇城,主殿宫苑,花台之上,玉玲珑银桂清香飘远缭绕,枝繁叶茂,浅淡如玉的黄白花串挂满枝头。
岁岁年年花相似,年年岁岁人依旧,他化阐提静静地站在花台之下,抬头仰望眼前亭亭玉立的玉玲珑银桂,轻展眉眼,淡笑不语,任清风拂掠,落满一袭黄白花瓣,清淡的桂香飘绕满身。
寂灭邪罗从屋中走了出来,手上端着刚刚沏好的玉玲珑桂花清茗,看见他化阐提出神地站在桂花树下赏花。
“嗯……他化阐提……”
微微一笑,寂灭邪罗将茶盘放在他化阐提身边的石桌上,随后缓步走了过去,伸手轻拂,想要拍去他化阐提身上的桂花。
“呵呵……寂灭……”
他化阐提心情愉悦地轻声笑了起来,抬手握住寂灭邪罗的手,顺势一带,伸手揽过,立即将寂灭邪罗拥入怀中。
“寂灭……此生有幸得你……夫复何求……”
寂灭邪罗微微一怔,随后放松下来,温顺地轻轻靠在他化阐提怀中,不觉扬起一弯温情柔和的淡淡浅笑。
“他化阐提……”
正在温馨之时,一名四岁幼儿从花丛之间钻了出来,金栗色的头发,手中握着一枝玉玲珑银桂花枝,眉目相貌看上去有七分他化阐提的影子。幼童一步一顿地跑到他化阐提身边,伸出另一只小手拽着他的衣摆,在他腿上亲昵地蹭来蹭去,睁大了一双熠熠有神的晶莹清眸,抬头仰望深情相依的两人,发出一串欢乐的笑声。
“咦咿……咯咯……咯咯咯咯……”
—— 正文完结 ——
番外之一 抓周
(段落之一)
深秋晴日,暖阳轻柔舒心,宁静温和,花园之中,藤席铺展,他化阐提席地安坐,怀中抱着刚满周岁的幼子明祾,托着他坐在自己双腿之上。
“啊……亲……抱抱……”
明祾趴在他化阐提怀中蹭来蹭去,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他化阐提落在肩上的发束,又是摸又是挠,蹭了一会儿,扎巴眨巴那双有神的清澈眼眸,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攀着他化阐提顺势扒在他的肩上。
“啵——”
突然在他化阐提的脸颊亲了一下,他化阐提顿时一愣,随后笑着把明祾从肩上扶下来,明祾拍着小手“咯咯”地笑了起来。
“亲……咯咯……”
正是欢声笑语之时,寂灭邪罗从主殿走了过来,手中提着物品盒,玲珑跟在身后,明祾一见寂灭邪罗,急忙往他化阐提怀里窝进去。
“呵呵……”
寂灭邪罗轻声笑了一笑,坐在他化阐提身边,伸手逗着明祾,他化阐提伸手顺势一揽,把寂灭邪罗带入怀中。
“明祾还是这么喜欢粘着你,不枉你这么辛苦生下他,小家伙将来一定与你很贴心,自从他出生以后就离不开你。”
看了一眼在自己怀中蹭上蹭下的明祾,他化阐提难掩喜悦之情,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明祾。
“唉……头疼……”
玲珑看了一眼对面相依相靠的两人,淡淡一笑,提着物品盒坐在一旁,将东西取出来,这时明祾的注意力似乎被玲珑吸引过去,顺着从他化阐提怀里下来,手脚并用地爬向玲珑那边。
“咦咿……姐姐……姐姐……”
明祾拽了一下玲珑衣肩上的饰带,硬是凑了过去,好奇地扒着物品盒,探来探去,一副很想钻进盒子里去的样子。
“啊……咯咯……”
看着明祾可爱有趣的样子,他化阐提与寂灭邪罗都笑了,深感欣慰,曾经那些苦痛似是飘淡得早已模糊不清了,想起最近两年那些平静幸福的日子,再辛苦仿佛也带着丝丝甜意。
“祾,福也,明祾真是有福气的孩子,吾也是有福之人。”(他化阐提)
“求仁得仁,珍惜拥有,我们都是有福之人。”(寂灭邪罗)
魔族取名向来不太遵循姓氏规矩,基本属于应景应名,当时他化阐提为幼子取名之时,想来想去都想不到合适的名字。后来有一次呼延铁铉带着自家儿子北辰明祯前来探望,说起“明祯”的喻意解析,提了一句“论辈排行”,他化阐提灵机一动,都是兄弟,北辰明泽既然取了“明祯”二字作为榜样,就比照取名即可。如此一来,从明从示,取祥福意喻之字,于是定了“明祾”作为自家儿子的正名。
明祾十分喜欢粘着他化阐提,每次看见他化阐提揽着寂灭邪罗,立即就会吃醋,以前太小的时候就不停地闹腾表示抗议,等大了一些,会爬会站了,经常爬到他化阐提身上,硬是要往他化阐提怀里挤。
不过说是明祾霸占他化阐提的怀抱,这又不太像,寂灭邪罗每次想要让出一些空间,明祾都会拽住寂灭邪罗衣衫,怎么都不让他离开半分,就是喜欢和两位父亲挤在一起。开始不会说话,明祾只能用行动来表示自己的意愿,后来慢慢学着说话,就经常用含糊不清的口齿“咿咿呀呀”地整天要他化阐提抱抱。
明祾出生之后,他化阐提便将魔族政务大部分交给玲珑,让她慢慢学着接手,另外飞绝凌逍等众人从旁协助,寂灭邪罗也能得空陪伴在他化阐提身边,与他一起照顾明祾。寂灭邪罗独自一手带大玲珑,照顾孩子自然很顺手,不过他化阐提还是坚持学着亲自带孩子,早先几个月,实在是经验不够,结果天天都被明祾折腾得手忙脚乱。
白天不能离手,晚上不能抽身,明祾整天哭着闹着要他化阐提抱着他,非要窝在他化阐提怀中才会安睡,只要稍微放一放手,立即瞪大了晶莹透亮的眼眸,眼巴巴地望着他化阐提,晚上更是经常整夜整夜地闹腾,他化阐提几乎神经衰弱。
好在他化阐提身边有很多人都是当了父亲的,尤其是飞绝凌逍,哄孩子很有一手,魔城这里与明祾年纪相仿的孩子有好几个,每次飞绝凌逍得空逗着他们玩耍,没有一个不是被他逗得开心得不得了。
飞绝凌逍每次都能把明祾逗得笑个不停,只是他每次哄着明祾逗趣的时候,总是一口一个“小蛇蝎”地喊着,还故意用各种手段引起明祾愉快的情绪共鸣,日子一久,搞得明祾一听飞绝凌逍喊出“小蛇蝎”三个字,就像吃了蜜糖一样开心,实在令他化阐提深感头痛。
他化阐提正在想着,突然无端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还来不及反应,大老远地就听见飞绝凌逍独有的张扬笑语。
“哈哈……小蛇蝎……”
飞绝凌逍身影一闪,来到明祾身边,一把将他抱了个满怀。
“小蛇蝎,哎呦,又重了好多,你家蛇蝎老爹真能养,看把你养得,真壮。”
“咯咯……咯咯……”
明祾又笑了起来,他化阐提顿时额角挂满黑线,正在此时,趴在飞绝凌逍背上埋头睡觉的孩子探出头来,绑着马尾小辫,清盈明亮的大眼睛,犹如秋水映月,像足了静澜清遥的秋水清眸,正是飞绝凌逍一岁半的女儿,飞霜若羽。
“哟……若羽醒了……”
飞绝凌逍向后侧过头去看了一眼自家小女儿,明祾两只小手扒在飞绝凌逍肩上,正正地对上若羽水汪汪的眼瞳,眨巴眨巴眼睛,随即又发出一串笑声。
“咯咯……咯咯……”
若羽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明祾,竟然慢条斯理地打了一个哈欠,随即小脑袋往飞绝凌逍肩上那么一磕,继续埋头呼呼大睡。
“哈啊……呼呼……”
飞绝凌逍放下明祾,又把女儿交给随后慢慢走过来的静澜清遥,看了一眼竹席上摆放出来为数不多的物品,眉角微微向上一挑,望向他化阐提。
“不是说今天要给小蛇蝎抓周吗,这些就是你准备的东西,蛇蝎,你不是吧,这个选择范围也太窄了吧。”
“抓周无非也是这些了,来来去去也就是那些东西,放多了,挑着挑着,容易晃眼。”
“哦,你担心小蛇蝎挑上让你头痛的东西,幸好吾最早准备。”
飞绝凌逍说着,拿出一只木盒,打开木匣,纷纷将东西拿出来摆满了竹席一端,他化阐提定眼一看,顿时脸色一沉。
“这些东西,飞绝凌逍,你确定没拿错吗,明祾真的会看中这些?”
寂灭邪罗看着铺了半张竹席的物品,一时愕然无语,笔墨纸砚,小型的刀枪剑戟,琴棋书画,印鉴金牌、这些都没有问题,不过那些珍珠、玉石、玛瑙、珠花簪环、胭脂水粉等等,究竟是怎么个说法,更甚者还有苹果、橙子、梨各类水果,另外那些各式糕点又是什么意思。
“当初若羽抓周的时候,你也是摆了一大堆的东西,结果若羽一样都没看中。”(他化阐提)
想起半年之前,飞绝凌逍为自家爱女准备抓周,摆了满满一地的好东西,结果若羽直接连看都懒得看,竟然直接爬到飞绝凌逍身旁,扒着他的双臂护甲,就想要飞绝凌逍的碧落天弓。飞绝凌逍毫不犹豫,当场解下双臂护甲给了女儿,可是碧落天弓太重了,若羽拖了半天都没拖动,最后干脆不拖,整个人扑在碧落天弓上,意志非常坚定地当众宣告所有权。
“我的!”
当时飞绝凌逍一见,高兴得忘乎所以,连人带物抱起来,对着自家女儿连亲了好几下,每次想起这一幕,飞绝凌逍就笑得十分得意。
“耶,话是没错,不过若羽挑走的可是吾之碧落天弓,今天是小蛇蝎抓周,说不定他也会看中你的玄魔令哦。”
说起魔族那几个孩子抓周的结果,明祯是子承父业,选择了兵书,龙天翔出身医术世家,加上他与龙翔之间似乎有着一脉莫名微妙的牵连,很自然就选择了紫金龙鳞刃,萧天翊取了萧秋寒的含光金剑,其余几个也是中规中矩,都在意料之中,除了飞霜若羽。
飞绝凌逍这边摆着物品,明祾看着一堆东西,似乎很开心,乐呵呵地爬来爬去。静澜清遥抱着若羽,对飞绝凌逍的恶趣味深感无奈,他化阐提看着明祾,揽着寂灭邪罗,两人很有默契地相互对望了一眼,只是笑而不语。
他化阐提虽然对飞绝凌逍的言辞不以为然,不过还是取出玄魔令放了上去,寂灭邪罗听着也觉得有意思,于是摘下魔后指环,放在了玄魔令的旁边。
“寂灭……你这是……”
他化阐提略微差异,寂灭邪罗还来不及说话,飞绝凌逍一看,立即抢过话顺着就说。
“哎呀,好好,就是要这样,反正这只魔后指环迟早也是要传给小蛇蝎的,现在就这么放上去让他抓,正好,有意思。”
抓周过后,还有家宴,这会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人也陆续来到。
“哟……都来了……”
飞绝凌逍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深沉笑意,看得他化阐提突然感觉一阵凉风刮过,静澜清遥更是已经在一旁无力扶额了。
“唉……这只土匪……”
端木燹龙扶着轩辕君辰,两人难得走得比较慢,端木橙儿远远地看见玲珑,早就身影一闪过来这边了。
“哎……玲珑……”
“橙儿……”
静澜清遥一见君辰足足粗了一圈的腰,立即笑着走了过去,帮忙扶着君辰坐在软垫上。
“半年不见……你都已经……身子都调理好了……”
说起来,君辰与静澜清遥都是出自四魌界,关系也好,不过在好友面前,君辰还是免不了脸颊绯红,实在很不好意思。
“差不多了……不过吾好象……”
“怎么了……”
君辰偷偷看了一眼不远之处与飞绝凌逍相谈的端木燹龙,小心翼翼地翻开衣袖,悄悄地给静澜清遥看了一眼,只见君辰的手臂上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一条金色龙痕,而且金龙似乎是五爪,顿时心下一惊。
“这是……御天龙族的五爪金龙痕……莫非你肚子里那个……”
“嗯……应该不会错……”
“你跟他说了吗……”
“还没有……吾不敢说……吾担心端木会……”
“唉,你呀,找个机会跟他说了吧,然后你们赶紧回一趟上天界,苦境没有圣泉,你怀着这只五爪小金龙,必须要回去才能抚育这个孩子。”
这时端木燹龙发现君辰与静澜清遥说着说着神情不对,想到君辰自从怀了这个孩子以后,身体百般不是,心里十分担心,于是立即走了过来,又是抚摸额头,又是探查脉象。
“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啊……没有……”
君辰情有感触,都不怎么敢看端木燹龙,只是按住他的手,轻轻地笑了一笑。
“没……没事……只是普通反应……”
“有事一定要说……”
“嗯……知道……”
静澜清遥看着眼前这一幕,远望一眼飞绝凌逍,正巧撞上他的目光,两人皆是会心一笑。此时若羽醒来,转头看了又看,眼睛一翻,乐悠悠地跑到明祾那边和孩子们一起玩去了。
呼延铁铉看着自家儿子北辰明祯被几个孩子缠住,大家玩耍在一起,感觉十分欣慰,他化阐提看了一圈,没有见到北辰明泽,心中了然,却也不免怅然。
“北辰兄长……还是……”
北辰明泽虽然默许呼延铁铉经常带着儿子回来探亲,也愿意让明祯与魔城的亲人多接触,建立亲情联系,但是始终不肯再临魔族之地,任何时候都避免与魔皇照面。
“明泽……他……”
轻声感慨,呼延铁铉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言辞,他从来不多谈魔皇相关的事情,对北辰明泽始终一如既往,凡是北辰明泽不说,他便不问,但是他心里十分明白。
“唉……心结不可解也……”
他化阐提正在在这边与呼延铁铉说话,那边寂灭邪罗拿着君辰交给他的酸梅,倒了一杯梅子茶递给刚刚反胃干呕的龙廷熙。
“喝杯水……顺顺气……”
龙廷熙跟随自家过世的父亲慕风龙翔在魔城长大,后来又与魔将死蝶留影成婚,龙翔与他化阐提是过命的生死知己,他化阐提一直当龙廷熙是自己的亲生儿子那般照顾,再者,龙翔对魔城有莫大的恩情,对他化阐提、断灭阐提以及寂灭邪罗都有救命之情,龙廷熙也是玲珑的朋友,寂灭邪罗自然对他十分关心。
“多谢魔后……”
礼貌地致谢,龙廷熙接过茶盏喝了一口,缓和了一下气息,伸手轻轻按在腹上,看着正在草地上玩得开心的长子龙天翔。如今天翔已经一岁多了,龙廷熙又怀着一个,想到当时天翔早产,伴随着天翔出生,突然闪过一道银紫光晕,一直以来心里都不怎么踏实,总是隐约直觉不安,不知是喜还是忧。
“唉……天翔……”
正在叹气之时,死蝶留影斗蓬回来了,握了一下龙廷熙微凉的双手,急忙替他披上斗蓬,一边系好带子,一边关切地老生常谈。
“手这么凉,八成又受寒了,吾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之体质阴寒,不能受寒受凉,现下已经深秋时节,出门还总是忘记多加一件外衣,亏你自己还是大夫呢。”
龙廷熙感受着温暖,笑而不语,身边的萧启明倒是十分赞同,不住地点头应声。
“嗯……就是就是……”
“叔父与雀华一品没有跟你一同前来吗?”
“父亲伤势有所反复,叔父此刻应该正在幽兰峰探视,雀华留在家里照顾父亲,而且他怎么说也是龠胜明峦中人,虽然现在一切都已经平息,毕竟魔城这个地方,总是让他感觉不自在,不过他交待的东西,吾都一件不落地给你带来了。”
“那么芷若姐姐呢……退婚那件事情……”
“炎钧前辈还是气恼,芷若姐姐倒是没什么,看得十分平淡,叔父也觉得退了就退了,尊重姐姐的意思。吾也深有同感,姐姐蕙质兰心,温柔淑静,难道还找不到比那家好上百倍的夫婿吗,吾看魔城这边就有不少很好的人选。”
“嗯……你不要乱拉红线……”
“谁乱拉红线,吾上一次过来探望你之时,遇到霍将军,他就向吾询问姐姐的事情,他看似对姐姐十分在意,听到姐姐有婚约,好失望呢。”
“霍奕将军……”
“是啊……大哥……吾跟你说哦……”
“喂……别靠那么近……”(死蝶留影)
众人各自相谈,这时只见颖昊一行四人过来,来的都是长辈,他化阐提自然上前相迎。颖昊抱着自家才半岁的儿子,因为一直没有正式取名,就用“小昊”暂时当作代称,身后两人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其中一人,紫黑轻甲,妖族之耳,正是前任邪尊道尊主青墨,另一人走在青墨身边,是魔皇质辛的义兄,黑色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