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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遥辰悠悠 当前章节:153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7:50

“龙翔……怎么是你……”

“吾碰巧正在血杏高林,你遣人过来,自然还是吾亲自过来更好。”

“你的双手当真痊愈了吗?”

“嗯!放心吧!”

看着他化阐提怀中抱着人不放,慕风龙翔迟疑了一下,似是发现了什么惊讶的事情,半带玩笑地说着。

“咳咳,魔主阁下,他化阐提,能不能先放下伤患,让吾诊断之后,你想抱着这个人多久都没有问题。”

他化阐提身形一顿,立即尴尬地松开手,将寂灭邪罗放回床榻,起身让出空位给龙翔。

“嗯……”

按上腕脉,龙翔心下顿时一沉,秀眉微微皱了一下,起身站起,抬眼仔细看了看,走向一排一排的药柜之处,按照标签所示,翻找所需要的药材,一边配药一边摇着头感叹。

“唉,要不是看见你坐在这里,吾都怀疑这里是魔城开的药铺,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寂灭邪罗怎么样了?”

“应该是长久积聚的沉疴旧伤,吾先为他配药稳定情况,不过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是否有法根治伤痛?”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以他目前的情况而言,身体折损颇为严重,治愈需要长期调理,而且伤病根源也不是一时半刻就找得出,就算找到了,也必须患者本人愿意配合才行。”

“嗯……你的意思是……”

“吾记得吾曾经说过,医人医病先医心,身伤易医,心伤难愈。”

对于他化阐提与寂灭邪罗之间的感情纠缠,龙翔知道得并不多,只是事后听到一些传言,一来他化阐提并没有对龙翔提过,二来龙翔不是喜欢打听是非之人,再者,龙翔了解他化阐提,就算听到什么闲言碎语,只要不是攸关生死大事,也只是置之一笑。

不过刚刚进门之时目睹的那一幕,看见他化阐提那么紧张关切地抱着一个人,龙翔倒是真的惊到了,相识这么长久以来,他还是第一看见他化阐提显露出那样的神情,带着几分心慌意乱的关心,夹杂着一丝心悸纠结的情绪,还有一些似有若无的莫名心思。

“吾虽然了解不多,不过当时多少也听说了一些,寂灭邪罗就是以前跟你在一起之后又离开你的那个人吧。看你这么关心他,这么舍不得又放不下,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还是你后悔了,后悔当时放手放得那么干脆潇洒,确切地说,是你一时冲动就放手了。”

龙翔是空灵谷之主,更是当世医术最高境界的一代传奇人物,或许是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以及自己经年累月的经历,加上本身聪慧敏捷的心思。龙翔身为医者,更多的情况是医治病患的心,所以看人看事特别透彻精准,除了久远之前那件令龙翔伤身伤心的意外变故,龙翔至今不曾看错看偏任何事情和任何人。

他化阐提一时愕然,心下蓦然一怔,涟漪起伏,不知道应该如何措辞,显然龙翔一语说中了他的心思,只是他化阐提内心迷茫,说不清楚自己对寂灭邪罗究竟是什么情绪。

“龙翔……你和那个人……”

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一袭银丝浅翠,清寒深邃的双眸,依然清盈沉静,却是少了昔日如玉如水一般的温润柔和,多了几分犹如冰芒一般的冷锐锋利,想起挚友那段令人叹息的心伤情痛的过往经历,他化阐提至今感到不甚唏嘘。

“那个人,你是说萧秋寒吗,吾与萧秋寒,应该怎么说呢,在错误的时机遇见了对缘的人,大概就是这种情形吧。”

“其实……你也放不下吧……”

“嗯,或许是吧,不过算了,时过境迁,该断则断,该绝则绝,不说这些了,吾先去后面煎药,至于好友你,就勉为其难留在这里照看一下伤患吧。”

龙翔轻描淡写地说着,看似轻松淡笑,他化阐提却是深知这只是表象,事实上,龙翔每次提起萧秋寒,都是心痛犹如刀绞。曾经以为可以天长地久,最后结果竟然从云霄坠入深渊,心寒彻骨,碎心之痛。

他化阐提亲眼目睹,他看着龙翔那样隐忍,故作若无其事,在所有人的眼前带着坚强的浅淡微笑。遭逢人生巨变,那段最煎熬最痛苦的低谷时期,龙翔反而显得异常平静,但是他化阐提最清楚不过了,看着龙翔那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真正是步步泣血,原本温柔的眼神一点一点隐藏,取而代之,冰冷一点一点锐利,在经历过那些极端痛苦之后,怎么还有可能放得下。

经过龙翔一番急救,寂灭邪罗的气息稳定了许多,呼吸渐渐平缓顺畅,他化阐提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寂灭邪罗安静沉睡的侧颜,想起龙翔刚才说过话,浮现出那时寂灭邪罗决然转身离去的挺直背影。

寂灭邪罗离开当时,他化阐提并没有多言解释,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虽然他已经决定放下一份无果的感情,决定忘却过去,决定从此以后好好珍惜身边这个一直以来被当成替身的人,但是上天偏偏在这个时候给他开了一个玩笑,让他失去了这个机会。

酒醉吐真言,一声无意识的轻唤,一夜恣意纵情的狂乱,醒来之时,那双昔日初见一眼令人心动的秋水之眸,竟然冷静得令人感觉心沉心寒。那时心悸慌乱的感觉,他化阐提此时此刻再次想来,依然清晰得犹如昨日,寂灭邪罗语气冰冷至极地丢下一句话,当场狠狠地砸在他化阐提毫无准备的心上。

“寂灭邪罗不做他人替身!”

一身骄傲不屈的气度,寂灭邪罗断得干脆果决,走得毅然决然,当真半点留恋都没有。他化阐提当场愕然无语,也很干脆地就这么放人离开,不是不想解释,而是再多的解释也是苍白无力,无法改变眼前既定的事实,他没有理由留得住寂灭邪罗,他把寂灭邪罗当成得不到的那个人的替身,就算再有感情也是对那个人,不是对寂灭邪罗,这一点恰恰正是寂灭邪罗最不能接受的。

他化阐提心中其实非常舍不得,毕竟长久以来倾注的感情不是假的,而且他化阐提对感情确实是一个专一的人,他与寂灭邪罗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哪怕只是将寂灭邪罗当作替身,也是一心一意,当然之后因为种种原因,他也不再找过第二个替身,这个就是后话了。

既然确定了关系,他化阐提理所当然地把寂灭邪罗当作是属于自己的人,不过寂灭邪罗选择离开,斩断这份情缘关系,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结果却是出乎意料。他化阐提怎么也想不到,从此之后,这道骄傲的挺直背影一直萦绕在自己心中,挥之不去,纠缠不清,越来越放不下。

“若是当初吾没有放手,如今又会如何,但是当初那种情况,若是吾执意不放,恐怕世间早已没有寂灭邪罗此人了,又何来如今这般纠思不解的情绪。”

想起死缠着人追求,他化阐提直觉想到了端木燹龙,那段看似荒唐窘人的故事,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仅仅只是因为一个橙子,端木燹龙追着人跑遍了四境异域,最后竟然备齐了三书六礼,那样明媒正娶地把御天上将轩辕君辰给娶回来了。

当时端木燹龙的婚事连同这段匪夷所思的窘人经历传遍了整个魔城,一大帮人当场惊吓得直接倒地不起,更不用说之后那个既震撼人心却又诡异非常的惊人婚礼,想起来真是惊悚,却又真的令很多人羡慕不已,还真是应了那句古语。

“今生得君如此,夫复何求。”

想到这里,他化阐提不自觉地轻轻地笑了起来,看着依然昏沉的寂灭邪罗,眼前这个人曾经何尝不是那样全心全意,若是没有那一场酒后失言,若是没有那一场相遇之时的错觉,若是没有更早之前战场对决的那一眼银枪惊艳。

“若是一开始吾爱的人是你……那么现在又会如何呢……哈哈……”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原本只是一个人的事情,却是硬把另一个人卷了进来,最后演变成四个人的事情,偏偏还是那个原本不应该牵扯进来的人伤得最深。其实他化阐提心里很清楚,是自己一时情绪触动,情不自禁地就这样招惹了寂灭邪罗,以至于走到这般地步,他也真心想要弥补,可是伤心至深的寂灭邪罗已经不再给他任何机会了。

“寂灭……吾真的放不下你……”

他化阐提心里明白,寂灭邪罗既然说得出那样的绝情之言,他根本不屑任何感情弥补,就算带着一身情伤,也要断得彻彻底底。

“寂灭邪罗,若是将来有一日,吾真心想要牵起你这双手,你会如何选择,你是否愿意给吾这个机会呢。”

他化阐提伸手轻轻抚上寂灭邪罗搭落在一旁的手,心中一片怅然失落,正在他化阐提黯然感怀之时,寂灭邪罗眼皮微微一动,眼睫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双眼。

“嗯……魔主……怎么会……”

寂灭邪罗一眼惊见他化阐提守在自己身边,愕然一怔,随即看见自己手被他化阐提握着,未及多想,心慌意乱地把手抽了出来,支撑着想起来,无奈伤重之下浑身乏力。

“魔主……呃……”

他化阐提掌中一空,直觉一阵失落,随之收敛情绪,扶稳寂灭邪罗。

“别动……”

寂灭邪罗下意识地偏过身子,硬是撑着退向床榻里侧一角,他化阐提一见,心上莫名升起一股怒气。

“你就这么不愿意让吾碰触吗?”

话一出口,他化阐提立即就后悔了,果然不出所料,寂灭邪罗身形一滞,半垂眼帘,僵硬地侧过身坐着,一句话都不说,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嗯……醒了……”

正在僵持之时,龙翔端着药碗进来,看见寂灭邪罗醒了,他化阐提神情异样,自然一眼觉察出现场气氛不对,立即走上前去,将药碗递了过去。

“先把药喝了吧!”

寂灭邪罗正想伸手接过药碗,却见龙翔又上前一步,挡在他化阐提身前,单手扶了一下寂灭邪罗,端着药碗递至合适的位置,温和地笑了一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你手上没有力气,就这样喝吧,免得把药打翻了,吾是大夫,你应该不用介意的。”

微微一愣,寂灭邪罗疑惑地看着龙翔那一弯温淡的笑容,不知不觉之间安下心来,低下头含住药碗边沿,就着碗一口气喝完了药,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喔……呵呵……”

龙翔看着寂灭邪罗喝完了一整碗汤药,竟然惊讶地轻笑起来,似乎觉得很不可思议,眼神异样地看着寂灭邪罗,随即转头看了一眼四周的陈设,语意深沉地笑而言之。

“喝下吾慕风龙翔亲手煎煮的汤药,竟然眉头都不皱,连眼皮都不动一下,不外乎两种人,一种是没有半点味觉的人,另一种是长年喝惯了极苦之药的人。”

“慕风龙翔……你是空灵谷暗首……”

抬眼看着龙翔,寂灭邪罗心下猛然一惊,却见龙翔放下药碗,走向一旁的桌案,拿起一张药膳单方,只是大略扫过一眼,笑得更是意味深长。

“写得这么仔细,葱蒜的切法,油盐酱醋,一点细节都不漏,看来有些事情不言而喻了。”

“多谢暗首相救之恩,不过实在抱歉,对于暗首之疑问,寂灭邪罗无话可说。”

寂灭邪罗淡漠地回应了一句,他化阐提心下一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言辞。

“嗯……”

龙翔思绪一转,心知其中必定另有隐情,心下了然地没有点破,只是淡淡一笑,取出一张药方递了过去。

“司命伤势不轻,必须好好休养,这是药方,吾看这里的药材比空灵谷还齐全,相信司命应该可以自己照顾得来。”

转身看了一眼他化阐提,龙翔轻轻碰了他一下,眼神暗暗斜了一斜。

“既然寂灭邪罗已经没有大碍,我们还是先离开吧,留在这里会打扰伤患休息。”

“嗯,是应该离开了,寂灭邪罗,你好好休养。”

“是……多谢魔主……”

他化阐提与龙翔离开之后,寂灭邪罗沉沉地喘了一口气,轻轻合上双眼,心绪一动,按住起伏不定的心口。

“他化阐提……那种眼神……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段五)

任云踪与灵自灵等众人穿越冥道,进入神秘山谷,正在一行众人小心前行之时,毒邪蜂涌毒雾弥漫,活尸尽出。

“哇!有鬼!是活尸!”

“让你死!喝!”

灵自灵吓了一跳,立即取出符纸,甩手飞出贴在活尸脸上,却没有半点效果,看着活尸慢慢走了过来,惊吓得急忙后退。

“啊,为什么连阿真的符也失效,阿真,他们要过来了。”

“哼!放肆!”

任云踪冷冷一声,点指释出火焰,活尸纷纷下跪。

“退下!”

一声令下,黑雾散去,活尸瞬间消失,灵自灵惊讶非常,更是对任云踪十分崇拜。

“阿真,你好厉害,竟然让活尸对你下跪耶,这是什么招数。”

“没什么!”

“这个门上写了什么怪字?”

“我也不认识!”(卢卡)

“魔皇陵!”

任云踪取出钥匙,机关开启,石门移动,魔皇陵的入口缓缓打开。

“进入!”

众人进入魔皇陵,幽蓝的灯盏瞬间亮起,魔皇陵之中,气氛肃穆诡谲,灵自灵环视四周,称叹不已。

“哇,好神秘的地方,你们看,那片石壁的雕像真是雄伟。”

慢慢走近,看见一座人形石像,却是异样地少了头颅,灵自灵不禁好奇。

“咦,这是人像吗,头壳好像少了一半,真是奇怪。”

“这个地方好沉重的魔气!”(卢卡)

“那颗玉石就是赦灵晶魄!”

任云踪看见雕像脖颈之上挂着项链,坠子上悬挂着赦灵晶魄,在昏暗之中泛出碧蓝幽光,正要上前取下,突然一阵眩晕之感袭来,任云踪头痛欲裂。

“呃……啊……”

“阿真!你怎么样了?”

灵自灵急忙上前关心,为任云踪抚背顺气,不适的感觉只是一瞬间,任云踪尽管疑惑,却也并未在意,更重要的是不想让灵自灵担心。

“只是突然感到不适!无妨!”

“阿真,你真的要拿那块石头吗,我帮你去拿。”

灵自灵正要上前伸手去取赦灵晶魄,任云踪心下一惊,神色慌张地急忙拦住她。

“不可!”

后退了两步,灵自灵奇怪地看着魔皇雕像,任云踪看了一眼。

“吾来便可!”

任云踪伸手小心地取下赦灵晶魄,魔皇陵的地脉一阵颤动,似是惊动了什么隐伏的秘密。

“此地不宜久留!离开!”

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惊慌的莫名预感,任云踪按下心绪,带着灵自灵等人离开,此时黑暗一角缓步走出一道潇洒俊秀的身影。

“嗯,吾没有眼花吧,那个人是断灭阐提,这也相差太大了吧。”

一抹俊采身影渐渐清晰,一袭珍珠湖蓝覆雪纱,显得飘逸不凡,银片发冠,蓝绿珠缀,雪丝绒羽垂穗,银丝发绳,墨蓝嵌花缀纹,秀眉飞斜上扬,带出英武神韵,蓝绿清盈的双眸,透射着熠熠神采,手执一座轻巧精致的青蓝七弦雕花竖琴。

“断灭阐提怎么会,罢了,先行返回芒山回禀副帅,看来魔皇陵之事甚是蹊跷。”

第六段

(段一)

天阎魔城,象罔之眼映出三名金缕衣使者的身影,此时寂灭邪罗前来谒见,他化阐提直觉一丝愠怒之气。

“参见魔主!”

“嗯,寂灭邪罗,吾不是交待让你好好休养,是谁喊你过来的。”

“没有人喊吾过来,属下伤势只是旧患,看似凶险,其实早已无碍,属下前来是为了回禀关于疯癫痴者之事。”

“此事不必再管!吾另有盘算!”

“是!属下先行告退了!”

寂灭邪罗正要离开,他化阐提心里一急,立刻喊住人,想了一想,撇了一眼象罔之眼映出来的金缕使者,正好找了一个借口。

“等一下,既然来都来了,还是先说正事吧。”

抬头看了一下象罔之眼,寂灭邪罗忽略了方才瞬间惊慌的心绪,看了一眼他化阐提,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语气如常与他化阐提相谈。

“魔主是说这三个人吗?他们是什么人?”

“即将与我们敌对的一方,他们的动作越渐频繁,不久之后,通往战印之门的路途将会开启。”

“他们想止战?”

“吾不这样认为!”

“难道不是吗,盖上战印,圣魔之战必须停止,若不是为了止战,还有什么目的。”

“圣魔之争千年不休,以战争吞灭对方,这是圣魔双方历久以来致力的目标,也是双方不得不为的唯一之路,吾不相信,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们会愿意抽手。谁说掌握战印不能有其它目的,更何况战印背后尘封的千古秘辛,这才是某些有心人真正想要抢夺的目标。”

“嗯,战印尘封的秘辛,这又是什么,似是牵涉甚深,看来魔主也想夺取圣魔战印。”

“最大的筹码岂能落入他人之手,不过空有地点而没有开启之钥也是枉然,另外若是没有圣魔缔约者导入契约之力,没有邪王之力为其破解封印,契约便会失效,也无法开启圣魔战印,没有相应的血祭之人以心血洗去封印之阵,战印盖上亦是无效,更何况战印破封未必是止战,很有可能还会引起更为混乱动荡的局势。”

“圣魔缔约者……契约之力……魔主是指四魌界……”

“轩辕帝昊!”

“魔主……但是这个人……”

“不必担心,吾心里有数,虽然传言轩辕帝昊这个人城府极其深沉,豺狼本性,不过有一个人曾经对吾说过,轩辕帝昊这个人一言九鼎,也算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性情中人,说出此言者,从来不曾错看过任何事任何人,吾相信他。”

寂灭邪罗自然知道他化阐提说的人是慕风龙翔,直觉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也深知他化阐提与龙翔是过命的交情,这份情谊非比寻常,龙翔刚刚才救过自己,还亲自煎药端过来,原本他是不应该这样嫉妒,但是此时听见他化阐提这么说,寂灭邪罗也不知怎么了,不自觉地泛起各种纷杂交织的情绪。

“你在想什么?”

他化阐提半天不见寂灭邪罗反应,谈话就这样硬生生的中断,只能探问了一句,寂灭邪罗立即回过神来。不经意之间,两人正巧四目相对,气氛刹时漂浮着一丝诡异,寂灭邪罗微微一怔,随之侧身一转回避过去。

“没什么,属下只是一时沉思,还请魔主见谅。”

“无妨!继续说吧!”

“吾曾经听闻,当时邪王四识崩散,封印于四魌界混沌空间,如今邪王真识已经显现,却不见四魌界回应征兆,不知邪王之力又要如何取得。”

“邪王之力岂是想掌控便能掌控得了的,那些曾经导致邪王挚爱魂飞魄散之人,即便他们已经掌握邪王真识之动向,想休战罢手也好,或者另有目的也罢,没有相当的筹码,谁敢轻举妄动,就算掌握筹码,也要看邪王是否愿意再次开启战印,还要看灵王肯不肯再次让某人血祭墨剑,就算所有的条件都齐备,那又如何,谁能想象那个最大的变数。”

“变数……”

“关于此点,吾也所知不多,倘若吾能够得悉此事,当年也不会发生那些惨烈之事,当时吾一步漏算,结果没有及时赶到解救龙翔,害他陷入绝境,身心皆伤,唉,吾之遗憾。”

“所以魔主此番谋算才会慎之又慎,一则是担心憾事重演,二则更是为了以防变数陡生,依照魔主之言,此局之关键应该是系在无衣师尹身上了。”

“哈,既然邪王真识已经显现,不论是真是假,看来吾都必须亲自前往濯风山隅,会一会无衣师尹,助他一臂之力,哈哈哈哈,邪王无衣师尹,真是既有趣又讽刺。”

“魔主想要促成邪王四识归一!”

“圣之一方汲汲营营,到头来仍是一场虚无,这一局,魔城必须取得先机。无衣师尹不仅关系圣魔之战,同时牵涉整个四魌界之动向,万一稍有不慎,届时圣魔大战之势便会无限扩大下去,如此一来,正中幕后野心之人下怀,不仅是圣之一方,对于我们魔族而言,同样十分不利。”

“说起战印,属下想起了圣魔三誓,当初一场惊变,圣魔初战之后,双方不得已和谈,除了缔结和平战印,同时留下两项至宝,与战印分别封印在三个隐秘之处,这三项秘密皆是能牵动武林局势影响圣魔存亡之物。”

“你好奇吗?”

“当然!”

“别太好奇,时机未到,非是局中注定之人,看到不应该看的内容,将会万劫不复,生不生,死不死,永世沦为不得自由的圣魔之囚。”

“生不生,死不死,永世为囚,莫非是那个鬼觉神知?”

“心知即可……”

“是……”

“圣魔开战,吾需要最强悍无敌的战士,近期之内开始筹备人选,找出命格既定之人,吾将赐予魔之戮印。”

说起最强悍无敌的战士,他化阐提想起某人的土匪习气,以及那段不想触及的过去,神情瞬间明显有些不自在。

“最强悍的战士……命格既定……”

寂灭邪罗直觉想起一个人,在魔族之中,那个人的强悍力量,绝对是魔族第一,更是魔族公认的任何力量都难以撼动的绝对存在。

“你又想起了什么人?”

他化阐提语气略显沉硬地问了一句,看见寂灭邪罗又在沉思,自然心知他想起了什么人,情绪又是一动,明知没有什么,直觉还是略感不悦。

“魔城之中,魔魁上君飞绝凌逍乃是绝对第一,无人能够撼动,但是目前上君情况未明,也无法参与战事。更何况上君之父与魔皇因为一桩恩怨纠葛,被魔皇处以极刑,此事恐怕难以善了,加之上君与魔主之间尚有嫌隙。”

“嫌隙,你是指当初飞绝凌逍比武毁婚,令吾颜面受损,加上他父亲之事,所以你担心他会对吾不利。”

“啊,抱歉,属下无心提及此事,只是上君处事之上与魔主多有扞格,行事作风又是那么,呃,狂放张扬。”

“狂放张扬,哈哈,寂灭,你真是太抬举他了,飞绝凌逍根本就是土匪作风。”

“土匪作风,呃,咳咳,总之上君与魔主尚有仇隙未解,所以属下不免担心,上君未必真心愿意服膺魔主。”

“你担心吾之安危?”

“是,以魔族而言,最强悍者乃是继承魔皇血统之人,但是魔城在封印期间,魔主为了维持各族生机,已经豁尽大半力量,现今只有少君。”

听见寂灭邪罗担心自己,他化阐提不经意地唇角微微上扬,随即又听他提及断灭阐提,心情陡然一沉。

“你担心他不会回来!”

“吾怀疑少君之心志,不知道他会选择何方,毕竟世事难料,谁也无法确定,尤其是在感情左右情绪之时。”

“够了,寂灭邪罗,若是连我们也不能相信他,又有何资格期望他回归。”

他化阐提一听断灭阐提被质疑,立即疾言打断寂灭邪罗,随之反应过来最后一句话,当即心下一怔,匆忙转眼望去,只是看见寂灭邪罗一贯侧身静立的挺直身影,不过这一次他化阐提没有错过寂灭邪罗转瞬即逝的黯淡眼神。

“是……属下失言……”

寂灭邪罗疏离淡言的声音传来,他化阐提仓促回神,缓和了一下语气。

“你也不用担心吾之力量,吾不会比对方更早倒下,更何况吾是魔主之尊,怎么可能会输给那个土匪。”

“是……”

淡淡地回应了一声,寂灭邪罗心中猛然一阵抽痛,很多事情,他心里很明白。自从飞绝凌逍离开魔族之后,关于飞绝凌逍与他化阐提争夺一个绝世美人的传言在魔族之中传得沸沸扬扬,甚至还有传言,飞绝凌逍叛离魔族,这些都是他化阐提为了抱得美人故意设局陷害飞绝凌逍,只是谁都没有见过那个传言之中的绝世美人,最后因为种种原因,很多事情不了了之,相关流言也就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淡去了,没有人再去提及。

“怎么又不说话了?还在为吾担忧吗?”

“嗯……是……”

他化阐提突然问话,寂灭邪罗一时心乱,急忙按下心绪,有些紧张地轻声应言。他化阐提心弦蓦然一触,眼神略微闪烁了一下,不自觉地又笑了,只是他自己并未觉察。

“你不必忧心,这些小事无关紧要,其实真正令吾忧心者,不是这些琐事,而是厉族。”

谈话再次转回正事,寂灭邪罗暗自松了一口气,立即冷静思绪。

“魔之三族,魔、妖、厉,魔分三族,魔之一脉拥有强大的力量,自古便是领导之位。妖族样貌半人半兽,全凭野兽本能,战力不差,也是魔族得力之军。唯有厉族,狡诈凶残,不露真相,难以掌控,行踪莫测,心思难料。”

“所以圣魔大战之中,厉族未必会是助力,更甚者必须视之为敌人。”

“嗯,但是据吾所知,前六魔禘之一百里笑,正是出自厉族。”

“六魔禘与六圣护之人选,皆是圣魔命格注定之选择,必须应天时天命,并非人为控制。现在算算时间,吾应该找一个时间一访魔皇陵了,寂灭邪罗,你陪吾同行吧。”

“属下遵命,对了,另有一事,此番靖沧浪并未前来魔城,不知魔主有何后续安排。”

“此事先不急,反正御神风之骨气已经得到,只要有了真正的御神风,加上还有端木燹龙,靖沧浪又是命定的六圣护之一,他绝对逃不出魔城这一局。”

“另外叶小钗之事若是得以解决……那么一页书方面……”

“一页书方面,不用魔城出手,自会有人为吾解决这个问题,对于一页书而言,关键在于北冽鲸涛擎海潮。”

“还有逸踪方面……忘世麒麟忌霞殇……”

“寂灭邪罗,你担心得太多了,不要忘记,每一个人都有不可回避的弱点,时机未到,有些事情只能等待,静观其变吧。”

“是……属下明白……”

“既然邪王真识显现,灵王这边也应该动一动了,传令阇魇那迦,前往雪漪谷必经途中,与永岁飘零殢无伤谈一谈。”

“遵命……”

“哈哈,无衣师尹,修罗君子翾云凤翎,不知这位与你纠缠两世情缘的灵王究竟又是如何,吾真是十分期待。”

他化阐提向后一仰,靠在王座之上,心情放松下来。

“寂灭……为吾泡一杯茶吧……”

“是……魔主……”

(段二)

疯子再次拿走天道明火,扛着雕有云鼓雷峰的柴木,蹦跳着来到扫禅山门。

“哈哈,火,火,我有火,我的身上有火,我的身体有火了。”

“不对,火要烧东西,那么要烧什么,当然是烧木柴啊,木柴,木柴,哪里有木柴。”

一边踱步一边念叨,疯子好像忘记了什么,轻轻敲了敲头,看似又突然想了起来。

“啊,对啊,我这边手上就有木柴啊,哈,我说你是疯子,你真的是疯子,哈哈。”

丢下木柴,轻笑了两声,疯子拍了两下手,开始转着圈踏出奇异的步法。

“对!火要烧柴了!火要烧柴了!”

痴癫疯子眼神突然凝神肃然,正想以天道明火焚烧奇特柴型,此时邪气映红飞叶,一道狂霸魔气袭来,端木燹龙威势踏上扫禅山门,刹时飞沙扬尘。

“禁岳焚霄命恶从,驱龙造燹祸为宗。”

“哇,风来了,坏人来了,疯子怕坏人,但是疯子要打坏人,打坏人啰。”

扫禅山门之外,不明的举动,疯子想以天道明火焚烧刻有云鼓雷峰的柴型,正在此时,一道狂暴身影伴随诗号稳步踏上。看见端木燹龙狂怒之气,疯子似惊非吓,言语乍听之下不知所谓,却又略显几分蹊跷。

“哇!这枝火更旺!要忙帮烧一下吗?”

“哼!”

端木燹龙一声冷哼,杀火爆窜,山门之外,流焰战癫狂。招式一触,疯子腿上起火,急忙挡招后退,抱着小腿吹熄邪气火焰。

“哇哇哇,火烧屁股啰,赶紧来救火喔。”

端木燹龙招招肃杀,疯子阵阵呼救,却是步步神移,缠战数刻,乍然骇浪之气吞天而降,端木燹龙眼神一凛,即刻回身赞招。水火交迸,眼前景色一片蒸腾,却见一抹冷傲雪影,正是北冽鲸涛擎海潮,身边一名仙逸出尘的女子,不做多想,自然正是飞碧凌渡击珊瑚。

“哈哈!灭火的来了!一百分!”

“嗯!又多了两只猎物!”

端木燹龙伸手一指,语气邪狂,擎海潮凛然冷对。

“邪诡之人!谅非善类!”

“哼哼……哈哈哈哈……”

端木燹龙张狂大笑,转身攻击疯子,擎海潮随即出招阻止。

“海潮!”

擎海潮与击珊瑚都不认识端木燹龙,不过却是深知对方武功根基非凡,处处小心应对,击珊瑚心惊担忧,擎海潮现在情况特殊,急忙出招为他护持。

“此人功体甚烈,尚未运式,便与吾之属性互相冲,久战难料,先以讨回天道明火为要。”

“很好,很好,一起打坏东西,哈哈,看我这招。”

为了抢夺天道明火,擎海潮心下盘算,与端木燹龙缠招,混战之时,观战的疯子在一旁喊得十分欢快,随即突然使出奇特手势,击珊瑚一眼认出招式,当即心下猛地一惊。

“那是……逸踪的罕天凌手……”

惊异之际,只闻一声怒吼,端木燹龙周身骤然窜起烈焰,疯子吓了一跳。

“喝——”

“啊……我怕……”

怒火爆发,战意窜升,端木燹龙招上殛杀,周身焰流汇聚于掌,正是焚如要术之残暴邪招。

“赤炼锁金手!”

“危险!”

擎海潮急忙提醒,为了阻挡极招,号雨鲸脉横空破浪,随即炎火蒸汽弥漫蒸腾。

“哇……烫啊……”

疯子吓到急忙逃跑,擎海潮收起号雨鲸脉,果断追寻而去。

“嗯……追……”

端木燹龙环抱双臂,看着擎海潮与击珊瑚离开,托着下巴思量,似乎发现了什么,眼神充满了冷杀怒气。

“号雨鲸脉,擎海潮,原来是你。”

(段三)

激战尘嚣过后,扫禅山门重归平静,一道金光闪过,一人匆匆而来,一袭镶嵌金丝褐边的浅淡衣袂,清秀俊逸,英武风姿。轩辕君辰掌中托着一颗明珠,闪烁了两下,光芒暗去,感觉四周残留尚未散尽的魔气,惊疑沉思之间,发现魔氛之中竟然飘散着一丝冰雪水气。

“嗯,这一息霸道独特的魔气,是我家灾龙没错,但是这股水气,莫非是他。功体属水,又跟灾龙有仇,根据吾之印象,应该只有那只大尾鱼,呃,不是,应该是一只鲲。”

“鲲尘千古靖沧浪,嗯,好熟悉的名字,靖沧浪,靖沧浪,啊,不会是那个靖沧浪吧。唉呀,那只大尾鱼,呃,不是,靖沧浪是荆虹他们家弟媳,这下真是头痛了。”

“真是的,不行啦,朋友妻,不可戏,嗯,不对不对,朋友亲,不可欺,吾必须赶紧把这只灾龙找到才行,万一惹毛了荆虹,事情会相当麻烦的。”

第七段

(段一)

宁静之夜,毒邪蜂涌突然燃起两盏幽幽鬼火,随即一道深沉的身影浮现,缓行的步伐踏出幽冥之声,天阎魔城之主他化阐提取出钥匙打开魔皇陵入口机关。身边陪同随行的寂灭邪罗有些担心功力折损的他化阐提,牢牢地牵扶着他,紧张地不敢松手。

尽管他化阐提心知寂灭邪罗这么做只是出于下属的职责,也有一部份是寂灭邪罗长久以来性情使然的习惯,并没有任何其他特别意思,但是此刻这一幕还是令他心绪触动。他化阐提似乎是习惯成自然地向寂灭邪罗靠近了一些,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这样的举动若是落在他人眼中会是何等惊讶,当然寂灭邪罗也并没有什么抵触的感觉,反而显得更加关心地搀扶着他化阐提。

“灯鬼!在此守候!”

不怒自威之声,他化阐提沉冷地下令,寂灭邪罗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化阐提,两人相互扶持着缓步走入魔陵,来到魔皇雕像所在的神秘深处之地。

魔皇陵之内一片肃穆气氛,他化阐提这才略感不舍地放开寂灭邪罗的细心搀扶,慢慢走至石壁之前,对着石像恭敬地下跪行礼参拜。

“他化阐提谒见魔父!”

魔皇陵之内产生奇异变化,他化阐提虔诚低首,神秘能量环绕周身,能量光束消失,他化阐提竟然恢复了真元之气。

“嗯,魔父遗下之能量历久不衰,正可修复吾身缺陷,圣魔战役即将再次开启,愿魔皇庇佑魔之子民,开拓前所未有之霸业,让魔皇精神万世永存。”

他化阐提抬眼看着魔皇雕像残缺的头颅,似乎想起了忧心之事,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显露出十分不愿与不忍之情。

“至于魔皇陵之中的秘密,若是能够将圣之一方一举歼灭,这项秘密就无现世的必要,也不用牺牲那个人,但是圣魔三誓必须尽快掌握,相信魔皇陵之中会有吾所需要的线索。”

寂灭邪罗站在他化阐提身后,听见“那个人”三个字之时,身形明显僵硬了一下,心底深处的伤痕微微一触,虽然很多时日之后得知只是一时误会,不过此刻当下还是不免触及心痛。

“嗯……那个人……”

这三个字每次听来,寂灭邪罗总是很直接地想起他化阐提那一次酒醉真言,以及另一个从未见过却极具传奇色彩的绝世佳人,那个让两个立于魔族顶点的不世之雄倾心铭记的绝世美人。寂灭邪罗很想见一见这个传说之中的美人,却又心怯地不敢去想象,说到底还是自己没有这个自信与那个人相提并论,但是那又如何,就算条件不如他人,他寂灭邪罗就活该当别人的替身吗。

“为什么要选择吾……因为在吾身上有那个人的影子吗……”

寂灭邪罗想着想着不自觉地又恨起来,恨不恨他化阐提,情绪早已模糊,更是想也无益,但是极恨自己的情绪,他却是十分清楚,恨自己至今不能放下过去这段亲手断绝彻底的情缘,恨自己为什么还要这般触心纠结,既然斩断昔日情缘,那么不是应该狠绝彻底,此刻不过只是听见区区三个字而已,如此心痛又是为何,实在是太没出息了。

“寂灭邪罗!”

他化阐提回过身来之时,惊见寂灭邪罗神情有恙,情急关切地轻唤一声,伸手还未触及,只见寂灭邪罗惊觉回神,随即就是直觉后退了两步,侧身一转回避了。

“嗯……魔主有何吩咐……”

愕然一怔,他化阐提伸出的手硬生生地悬在半空,此时此刻这种透心寒凉的熟悉感觉,仿佛回到了那一天酒醉清醒,寂灭邪罗那一句话犹如一大盆冰水当头泼下,他化阐提那时猛然一下子心沉谷底,浑身冰凉的感觉让他长久以来自以为是的情绪当场破碎。

“魔主!”

慢慢收回手,他化阐提冷静了一下思绪,想了一想,故作并不在意地询问公事。亲眼目睹了挚友慕风龙翔的惨烈经历,他化阐提早已明白感情的伤害究竟会有何等严重,或许只有这样才能缓和他与寂灭邪罗之间此刻这般尴尬的气氛,阻止自己在情绪失控之下再次伤害这个曾经为他伤心伤身并且伤得很重的一身骄傲的下属。

“光影之玉的下落查得如何了?”

“目前尚未有所实质进展,只知影玉掌握者是前六圣护之一四魌界影王,此人与邪尊道四少之一银羽风少似是关系非浅,想必影玉之下落应该与他有关,而且银羽风少握有碧落天弓,不出意外应该也是六魔禘之一,虚灵魔官正在加紧追查,相信很快就会有所发现。”

“那么光玉之下落呢?”

“尚未得到任何蛛丝马迹!”

“光影之玉甚为重要,必须谨慎而行,另外关于圣魔元史与鬼藏元窟,也要严加注意,此事不容有失。”

“属下知晓!”

“对了,希音之琴木元,此事交待阇魇那迦,让他加紧处理。”

“此事还是让属下亲自前去处理!”

“不行,寂灭邪罗,难道你忘记了,你也是此次太荒神决六魔禘之一。龙翔前车之鉴,吾绝不容许发生任何意外,大战在即,吾必须确保自己麾下被选中的每一名战士都安然无恙。”

“是!谨遵魔主之令!”

“扶吾回去吧!”

“是!”

(段二)

天阎魔城,寂灭邪罗从魔皇陵返回之后,立即向虚灵魔官了解关于天工八月泉的动向,半刻也没有耽搁,前来魔殿向他化阐提禀告凡刹地图之事。

“启禀魔主,关于天工八月泉现世之图,目前被妖后掌握,虽然有各方势力前去商谈,但是妖后态度坚定,不肯让出,吾想武林势力将会因为这张小小的地图重新划分了。”

他化阐提斜身靠在王座之上,魔皇陵一行,虽然功体缺陷得到修复,不过依然感觉疲累,见到寂灭邪罗前来,正了正精神,又听他禀报如此重要之事,更是冷静地听得十分仔细,暗自盘算的思绪一丝一毫皆不显露。

“魔主说过,空有地图没有钥匙也是枉然,战印启封也非如此简单,世人愚昧无知,就让他们空忙一场吧。妖后也好,号天穹也好,他们都能帮我们找出地点,但是邪王之力与其他必备条件却是不可控制之势,尤其是战印尘封的变数,唯有魔城才是最佳的合作选择。”

“呵呵,如此甚好,凡刹地图如此重要,妖后自然不肯,不过谁又能想到,邪尊道与魔城之间那层关系。”

“魔主是说前任邪尊道尊主青墨!”

“包括吾在内,前六魔禘之中,以辈份而言,青墨最高,当初他与另外两人协助魔皇,先在魔族称皇,之后统一三族,创立魔族霸业,只是此人温吞的个性经常令魔皇头痛无奈。”

“不过此人早已失踪,音讯全无,恐怕找寻不易,而且此人与古武族有姻亲关系。”

“看来你对上一次圣魔大战了解很多!”

“属下掌管浮世狱相,又是魔城司命,如今身为六魔禘之一,职责所在,不敢懈怠。”

“喔,既然如此,那么你对当初同样身为六魔禘之一的他化阐提,如今的魔城之主,究竟又了解到多少讯息?”

“这……魔主……”

寂灭邪罗一时错愕,不知应该如何言辞才合适,看着他化阐提愣神,或许他自己也疑惑,对于他化阐提,他究竟算是了解还是不了解,沉默了许久,神情迟疑地斟酌言辞。

“关于魔主……属下尚未……”

其实他化阐提也知道,浮世狱相并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讯息,他这么问或许有所期待,不过看着寂灭邪罗犹豫的神情,终究还是感觉失落,想起日前龙翔离开之时的数言劝解,也只能无奈地压下触动的情绪。

“你也不必为难,吾知晓浮世狱相并无任何关于吾之讯息,吾只是随意一问,说回正题吧。关于凡刹地图,此事仍需谨慎注意,凡刹地图若是落入素还真或者靖沧浪之手,想要讨回将要耗费更大的功夫,另外四魌界这方面必须慎之又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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