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霹雳同人)情断》作者:遥辰悠悠【完结 番外】 > 情断.txt

“当然还没有,再战第二回合吧,吾静澜清遥,火宅佛狱之影王,冷电银枪候教。”.14

“遥看九重,飞逝云烟;浩瀚苍穹,潇湘湛然。”

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清润诗韵,温雅舒扬之声,似是故人来,听得江慕天心神骤然一荡,抬眼遥望,顿时愕然一惊,只见一袭出尘银丝暗纹雪衣,正是故人前来。

“重华……”

“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当初你返回幽冥暗狱,不是说你根本无法再离开暗狱,也不能再踏足苦境,为何今日却能出来。”

“自从红潮之祸彻底解除,不久之后,幽冥暗狱之光华道就发生异变,每年中秋八月十五前后以及除夕新年几天都会自行开启,只是之前几次维持的时间都太短,不过半刻就消失,今年不知为何光华道十分稳定,大祭祀说,可以维持七日,吾有了几天空闲,故而前来苦境走动,结果在空灵谷听闻魔城郡主大婚,你吾都在宾客邀请之列,吾想着见你一见也好,于是回头交待了正事之后便过来了。”

“那么……你还有几日时间……”

“尚有四日,光华道才会消失,吾能停留三日半。”

“随吾回到停云山庄小住两日可好?”

“嗯……好……”

“若是年底或者以后每年都有此等机缘,吾提前预作安排,多空出几天好好陪你。”

“呵呵,吾知道,吾也会提前安排,这次也是没想到,因此多耽搁了两日。”

“重华,若是能够每年见你一两次,吾便心愿足矣。”

“嗯,能有如此机缘,已是有幸,吾实在不敢再有妄想,唯愿珍惜每年两次相聚的时日便好。”

寥寥无事古非今远远地看着好友江慕天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深情再续,不禁轻轻一笑,转身之际,落入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

“非今……”

不无不有论神机从身后一下子环住古非今,看着坐席上双手相握的江慕天与上官重华,淡淡地笑了,颇为趣味地笑言。

“唉呀,你倒是瞒得深,怎么你没有跟江慕天说上官重华会来?”

“耶,若是告诉他,岂不是没有惊喜了,还能看见这出深情绵绵的好戏吗。”

“哈哈,何必看他人情意脉脉,吾与你才是注定情缠生世。”

“论神机,放着如斯美人不选,为何吾偏偏会看上你这个神棍。”

“唉呀,再如何之美人,不入非今之心,有何可言,谁让非今之心只有吾这个神棍呢。”

“你论神机之脸皮……果然天下第一厚……”

看完了情意相许,再看另一边,却是一番截然相反的光景,寥落寂寞,唯有叹一句世事无奈。

“唉……”

同列孤名六邪,古非今算是六人之中最得上天眷顾者,其他几人皆是各有怅然失落。刀环寂寞再出江湖,却又再次远走南域,至此真正是消失尘世,不知所踪。朝颜夫人求不得,终究应了自己的诗号,朝夕一争,红颜叹薄命。剑逆苍穹舟横渡虽然剑决登顶,然而云霄四灵之一穆琤重伤离逝,在他心中深深刻下了一道难以愈合的伤,令他心灰意冷,封剑退隐。狂言商子吟,空梦流云溪倾雪,虽然得偿心中夙愿,却不是心中所冀望的那般无憾,终究留下了一丝怅然若失。

天下乱局,阴谋诡诈,三机忏,恶鬼三凶,武道七修,奇花八部,云霄四灵,孤名六邪,北疆之乱,南域北岭之争,浩渺境宇,双城,一场纵横之局,谋算百年,不论是谁,都是令名权力之下的棋子,最终谁也不是胜利者。

双城之主沧海游龙,北武绝岭第一杀手黑鹰,暗杀失败,却是丢了心,赔了情,到头来竟然发现不过一场早已布下的局。当谎言揭穿,当伪装尽除,即便曾经付尽真心,却是再也难以挽回早已破碎的心,唯有相忘,才是唯一。

浩渺境宇武丞君飞御,双城双秀之一首辅岳西暮,两人亦友亦敌,互相敬佩,立场相悖,一时瑜亮。连环谋算,终是敌不过幕后阴谋一场惊变,以一换一,双城赔上双秀之一,但是人却并非岳西暮,而是云悠扬,然而云悠扬不是命丧君飞御之手,一招情急失控,云悠扬亡于浮生一笑情无忘的忘情刀之下。云霄四灵之一北归鸿为报所爱之仇,以命相搏,决战情无忘,刀剑死决,最后竟然误杀挚友君飞御。

君飞御为了保护情无忘而亡,北归鸿断剑了仇,徒留一生遗憾与情殇,隐退玄天关外。浮生一笑,原应潇洒,忘情刀,原应忘情,然而忘情者,情难忘。情无忘此生只为君飞御执刀,结果此生唯一执刀之时,换得一场悲绝,有情有缘却饮恨,心痛心绝。

六大圣魔缔约者之一,浩渺境宇副君司马无情,北武绝岭之主玄宇双绝,各有所谋,一场交易,情缘难解,亦恨亦爱。绝情崖顶,无情之名,无情之人,步步为营,步步绝境,最终唯有狠心绝情。

“吾玄宇双绝要你司马无情的心!”

“好!吾给你!”

毅然应允,司马无情当真把心给了玄宇双绝,只是方式完全不是玄宇双绝心中所想的那样。那一日,玄宇双绝只见满目猩红,司马无情拿着匕首狠狠一下刺入心口,当着玄宇双绝的面就要剖心。玄宇双绝怎么也想不到司马无情狠绝至此,绝情至此,很多次,以为看透了司马无情,以为自己看懂了司马无情,过后却总是发现,他从来都不懂他,正是因为如此,才将司马无情一步一步逼上绝路。

司马无情没有剖开自己的心,玄宇双绝满目灼痛,千般算计,万般手段,前一刻惊喜自己将要得到此生之最,却在下一刻,狠狠跌落万丈深渊,一切化为乌有。天地仿佛都在血腥之中虚幻地晃动,玄宇双绝失魂落魄地冷冷自嘲一笑,心口猛然一阵紧窒刺痛,一口鲜血喷在早已染满血滟的司马无情身上。

玄宇双绝打横抱起司马无情的遗体,步履摇摇晃晃地走到悬崖边,抬眼远望,苍天冷笑,眼前的一切只有悲戚的苍白,深情凝望一眼怀中沉静的容颜,轻轻合上双眼,抬脚向前跨出一步。

云霄四灵,穆琤亡故,北归鸿隐遁,境殊清生死不明,银龙冷珺独坐空灵谷。

至此万事尘埃落定,岳西暮深知主上多疑,便以重伤难愈为托词,上奏卸职,赋闲家中悠然度日,原本以为可以平静安然,谁知竟然情起波澜。岳西暮出身贫寒,父母也不指望他将来有什么惊天作为,于是早早地就为他说了一门亲事,夫家书香门第,世代承武,但是婚配者尚且年幼,因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约定待对方之子逐风回成年之时成婚。

谁知岳西暮之后成就卓绝,竟然坐上双城首辅之位,岳家的地位尊崇无比,早已忘记当年贫贱婚约,然而岳西暮却一直记得自己有婚约在身,从来谨言慎行。岳家双亲考虑儿子婚配,正在筹备择一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此时逐风回的聘礼便送上了门,双亲私下打探,逐风回家道中落,逐家的地位早已大不如前,而且又听闻逐风回身体病弱,说不定难以撑持,不禁萌生了悔婚之意。

岳西暮得知父母有意悔婚,坚决反对,执意与逐风回成婚,当时岳西暮年近四旬,逐风回刚刚弱冠之龄。两人成婚之后,岳西暮悉心照顾逐风回,逐风回博览群书,才智非凡,在背后为岳西暮协助甚多。

为了治愈逐风回的陈年宿疾,岳西慕请托与自己同列双秀之一的云悠扬,借助北归鸿的关系,几番周折,请来了身为空灵谷修罗暗影二十四的银龙冷珺。探视过逐风回的宿疾,银龙一人之力把握不大,于是传讯空灵谷,端木橙儿收讯前来,与银龙一起医治逐风回。经过一番费神救治,随着时间推移,慢慢调理,逐风回终于病愈,武学修为也越见深厚,两人的感情也一天比一天深刻。

如今的岳西暮,卸职赋闲,年龄渐长,逐风回却是正当盛年,主上忌惮岳家,打压之下,岳家失势,逐家趁机取而代之,成为新贵权臣一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两家地位翻了过来,逐家父母渐渐对岳西暮嫌隙起来,又因为他是男子之身,无法延续子嗣,因此极力劝说逐风回休夫另娶或者纳妾。

逐风回坚持不肯,于是逐父上奏主上赐婚,主上为了笼络重臣,一道御旨赐下,当时逐家上下惊喜万分,只有两人毫无动容,逐风回满眼怒火,岳西暮神情淡漠。正当众人等着逐风回接旨之时,倏然寒光凛冽,剑光如虹,逐风回剑锋出鞘,一剑劈了御旨,随即当场写了一封奏疏,上表陈情,同时在奏疏之中把主上大骂了一通。

得知此事,逐父吓得魂飞魄散,携全家负荆请罪,逐风回凛然不屈,一剑掷了过去,斜插在主上御前。所有的人都以为逐家大祸临头,群臣全部战战兢兢,主上沉默良久,突然大笑数声,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

“呵呵……”

心神回敛,岳西暮不禁轻笑,此时逐风回从席间走了过来,拉着岳西暮的手,坐在他身边。

“西暮……你又在暗笑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想起你抗旨那时,当时吾虽然完全相信你一定能够安然无恙,不过吾真是被你惊到了。”

“哈,主上多疑不假,但是主上确实是英明之主,他岂会不知其中关窍,御旨一事,根本就是虚晃一招。”

“你倒是看得真切……”

“吾若是连这一点都看不透,如何看懂你的心,又如何深得你心呢。”

“嗯……呵呵……彼此彼此……”

(段落之十五)

靠近偏殿花厅的坐席,龙廷熙、呼延铁铉、萧启明与飞绝凌逍,这四家都是挨在一起,各方故交友人接连不断。萧天翊与飞霜若羽今日订婚之礼,两家自然极为重视,但是考虑到萧天翊尚在守孝期间,另外魔族玲珑郡主大婚才是重中之重,飞绝凌逍与萧天翊一致决定,一切筹备能简则简,不想太引人注意。

结果魔魁上君与影王的盛名实在太响亮,萧启明也不是默默无闻之辈,更何况萧天翊与若羽都不是性格收敛的,想不让人注意简直就是做梦,绕是飞绝凌逍应付自如,也不免有一丝想要抽筋的感觉。

飞绝凌逍贵为魔城上君,前六魔谛之一,尤其是武学修为,堪称天下无敌,仅凭当年太荒神决六战无败绩,三胜三平,最后重伤之下还轰平了太荒神境,此等前无古人估计也是后无来者的惊天动地的事迹,足以令他的盛名响彻圣魔两界,震撼天下,更不必说后来,素还真几次延请飞绝凌逍协助中原正道对抗强敌。对于飞绝凌逍的武力,凡是见过的,无一不拜服,当然众人印象更为深刻的,就是飞绝凌逍的土匪作风,每每提及这一点,无一不是无力扶额,深感头痛,连影王静澜清遥都不例外。

静澜清遥是四魌界影王之尊,前六圣护之一,当年太荒神决,与飞绝凌逍三战三平,之后魋山之役,以身诱敌,冷电银枪横扫千军,更是与当时慈光之塔双绝国士之一修罗君子翾云凤翎合力布局,借助天雪山雪崩与无那隘口地势之利,以两千兵力尽灭魔族八万精锐,令魔军重创,这才取得圣魔和谈的机会。

结果在阴谋者暗作之下,一场和谈,阴谋惊变,最终圣魔和谈破裂,连番构陷之后,累及数位好友无辜命绝,尤其是凤翎与龙傲,几乎魂飞魄散。灵王四识离散,衡王炎钧因龙傲惨亡而入魔疯狂,杀性极端狂暴,更是导致四魌天源崩碎一角。事后轩辕君铭力挽狂澜,以帝昊命源融合四魌天源,引四绝帝星之印,注入圣魔契约之力,暂时保全四魌界生机。

静澜清遥为此事自责不已,更是愧欠对自己托付信任的他化阐提与飞绝凌逍,虽然尽力补救,圣魔双方最后仍是签下了契约,却是双方皆伤亡惨重。轩辕帝昊关闭四魌界对外通道,隔绝异境,让四魌界修养生息,修补四魌天源,静待圣魔契约破封之日。静澜清遥自感对四魌界有罪,因此自贬留在苦境守护灵脉封印,废位求罪,不再返回火宅佛狱。

影王入罪,火宅佛狱易主,后来火宅佛狱之王邪天御武反叛,囚禁上天界,再后来,四魌天源异变,四魌界岌岌可危,火宅佛狱首当其冲,邪天御武此时越狱,前往苦境欲寻影王与影副。上天界此时亦有动乱,轩辕帝昊无法抽身,于是暗中授意秘使,尾随一干相关众人来到苦境,借机找寻影王下落。结果邪天御武在苦境造成祸劫,在枫岫主人协助之下,最后亡于罗喉,上天界秘使也不知所踪,影王之事就此成为无人知晓之谜。

飞绝凌逍因为古武族之事远走天涯,最后与静澜清遥居于邪尊道,之后成其姻缘,还生下银羽风少。邪尊道尊主青墨之子红流邪少与银羽风少青梅竹马,情意相映,少年之时,得双方家长同意,定有婚约,岂料邪尊道突然陷入颠覆危机,静澜清遥与飞绝凌逍拼尽全力封印邪尊道,这才保全众人,然而静澜清遥与飞绝凌逍也因此重创命危。

他化阐提及时相救,因为他化阐提昔日对静澜清遥有意,于是将他安排在修罗鬼阙北界深谷养伤,飞绝凌逍则送入西疆鎏沙地,以地脉魔源养护,这才保住两人性命。青墨留下邪尊刀镇住封印,外出找寻破解之法以及魔皇下落,一去就是数百年,音讯杳然,却不想机缘巧合之下,妖后破解封印,令众人苏醒,并且邪尊刀认妖后为主。

飞绝凌逍与静澜清遥这场情缘因为战争牵起,两人都厌恶战争,却是不得不战,虽然中间历经风波曲折,两人始终坚持心之所向,执手相携,同舟共济,终成今日圆满。

此时飞绝凌逍与静澜清遥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向同一处,看着坐在那边聊得正起劲的两人,同为六大圣魔缔约者之一的西陵城主完颜煦,六瑞变数之一白虎奎宿,影王副体,静水云溪,现在人人称他为奎溪。

完颜煦是最早到场的贵宾,奎溪提前一天就过来了,两人性情相差无几,就是一个字,窘,兴趣也相同,都喜欢四处游览观光,当然用静澜清遥与欧阳仪的话来说,就是游荡兼乱跑,这两个人这么早就过来,目的就是为了相聚,大聊特聊这些年各自的见闻,根本毫无前来道贺的意识。

从两人刚见面开始,一直到现在,聊个没完没了,美酒,美食,美人,美景,人文地理,名胜古迹,天下奇观,无所不谈,又是连诗作赋,又是对联谜语,使唤起下人来也是顺溜得很,完全当自己家,早已无视众人,甚至忘记这里是婚宴大殿,简直就是奎溪与完颜煦的老友聚会。

当年影王静澜清遥自贬入罪,留在苦境守护封印,火宅佛狱易主之后,奎溪不堪忍受火宅佛狱的高压,他自己如是说,在轩辕帝昊尚未关闭通道之前,从异境通道溜出火宅佛狱,却在半途不知何故卷入一阵气流漩涡,飞星之石改变轨迹,掉落在集境地界。

奎溪就这样留在了集境,居住咸池溪谷,静水云溪改名为奎溪,曾经成为集境一时风云人物,但是却在名至巅峰之时突然退隐,之后还收了香独秀为徒,将香独秀教导成为集境最令人头痛的剑葩。香独秀虽然习剑,但是奎溪的武器却是一对八棱花纹银锏,曾经,这对银锏杀戮甚重,沾染无数鲜血,如今双锏依然寒光凛冽,不过奎溪只是取一而执。

对于奎溪的声名,香独秀自然听过,对于他只用单锏,香独秀也好奇问过,奎溪只是徐徐地摇着折扇,轻轻拨了一下刘海,就像后来成名的香独秀经常做的那个动作一样,潇洒笑言。

“虚名,一切都是虚名,浮云而已。”

香独秀游历苦境回到集境之后,奎溪深知有些事情终究避免不了,终究要去做,但是他实在放心不下香独秀。对于香独秀一身潇洒之下隐藏的心思,别人不知道,奎溪这个师尊却很清楚,香独秀与虓眼军督烨世兵权的感情纠缠,香独秀永远也不可能放下。香独秀难得看见自家师尊心事重重的样子,经过两天的观察,聪明的他自然看出了端倪,于是香独秀又是留下一封书信,第二天人又不知去向了,奎溪也只能默默叹息,随后前往苦境。

来到苦境之后,奎溪四处查探静澜清遥的下落,他知道静澜清遥与欧阳仪曾经同列六圣护,又听闻西陵城有天下第一青楼,醉笑天下,于是他便来到了西陵城,结果在街头碰上了微服“逛街”的完颜煦,当时完颜煦正在官衙门口审理一桩“奇案”,给一只绵羊申辩翻案。

奎溪觉得甚是有趣,于是在一旁围观,到后来还帮着完颜煦一起审案子,两人一唱一和,真把犯案之人给揪出来了。之后完颜煦邀请奎溪一起去了醉笑天下,赏佳人,享美食,观丽舞,两人兴趣相契,越是相谈越是感觉投缘,完全不知道在场周围的人早已对这两人的谈话深感窘迫。在奎溪窘人的个性面前,连香独秀都会感觉自家师尊很窘,当然更不用说旁人了,不过有一个人除外,就是完颜煦。

“哎,完颜兄,听说醉笑天下又来了佳人,改日去赏舞吧,吾真的很想念醉笑天下的百花酥。”(奎溪)

“哎呀,奎溪兄的消息真是灵通,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宴席散后,你便随吾一起返回西陵城,明日我们就去看美人,赏歌舞,品香茗,尝佳肴。”(完颜煦)

“对了……先前吾在北疆……”

“那个地方……吾也曾听闻……据说当地有一处火焰泉……”

谈着谈着,奎溪与完颜煦又提到醉笑天下,飞绝凌逍与静澜清遥端着不知道换过的第几道新茶,不约而同地眼神闪烁了一下。

“哎,清遥,说起醉笑天下,吾又想起当初你吾……”

“喂,你这只土匪,还敢说醉笑天下,就会装相搏取同情。”

今天是好日子,飞绝凌逍自然知道,静澜清遥平时很多对自己的称呼都没办法喊,于是借机在口舌之上大占便宜。

“唉呀,吾明明是为美人献身,可是谁让吾家美人小白兔柔心温情,舍不得为夫枉付一片深情,心意相映,美人这才投怀送抱。”

“你……白面……咳咳……土匪……”

飞霜若羽刚刚从东席那边回来,一来便看见飞绝凌逍遥搂着静澜清遥的腰,附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静澜清遥顿时脸颊绯红,狠狠地对着飞绝凌逍遥就是一记手肘。

“你这只混球土匪……”

“哇啊,打是情骂是爱,来,美人小白兔,给为夫亲一下。”

无奈地扶了一下额头,若羽默默一叹,萧天翊正巧走了过来,略感疑惑地轻唤一声。

“若羽……”

“没什么,不过就是看见一出家常戏码,两只好几百岁的武界高人,正在打情骂俏。”

“哈啊……”

“唉……相爱相杀的‘孽缘’啊……”

(段落之十六)

大殿宾客满堂,热闹非常,偏殿这里却是一片清静,偏殿外苑,两道身影步入前苑。一人气质邪凛,白发之中参杂几缕翠绿,眉目之间略带一丝明艳妖娆的笑意,墨绿武袍,银片软甲,映衬出一派邪魅霸气。另一人气质沉肃内敛,白发披垂,长眉飞斜入鬓,明眸端正,一袭肩袖飞羽为饰的白衣,翩然侠风,只是进入前苑之后,蓦然之间,眼神之中闪烁着细微异样,神情显得有些紧张。

“哎哎,吾说迅羽好友,这么紧张做什么,待会儿见过他化阐提,让他带你去见一见人,倘若不是,大家交个朋友,倘若是,有什么话就当面厘清嘛。”

“唉……吾只是担心……若是他坚持不承认……”

“他若是不承认,你就拿出那件东西,然后再验明正身,还怕他耍赖吗。”

讯羽寻戈闻言额角挂出几根黑线,虽然当时神智不清,但是他也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明明当初是自己占了人家便宜,结果从这位狂霸不羁的好友口中说出来,怎么硬是变味了。

这时颖昊从偏殿走了出来,远远地就看见一道墨绿身影,负手倒步而行,正在与自己对面的人说话,仅凭背影,颖昊也能认出那人正是魔皇质辛当年魔后遥岚破月的长兄,吴钩无痕。

“吴钩无痕,他也过来了,看来魔城郡主大婚之礼,当真引来不少意外惊喜。”

吴钩无痕倏然转过身来,颖昊与迅羽寻戈正对正地撞了个照面,气氛刹时凝结。

“是你……”

“迅羽寻戈……”

颖昊身形一僵,直觉想要逃离,谁知刚刚后退了一步,手腕就被迅羽寻戈死死地拽住了。

“为何不辞而别,为何要逃,你躲了吾近二十年,现在见面了,你竟然还要逃,你可知晓,吾一直都在找寻你之下落。”

迅羽寻戈连番质问,颖昊只觉心口窒息,几乎晕过去,根本不知道如何反应。

“吾……你先放开吾……”

“吾不会再放你走……”

吴钩无痕看着两人这般,立即明白过来,不禁双唇上扬,笑意深沉地冷眼旁观。

“嗯……竟然是颖昊……有趣……”

担心惊动旁人,颖昊不敢动作太大,正在此时,两名年纪相仿十七八岁的少年从大殿方向过来,其中一名少年见此情景,情急之下立即冲上前来,推出一掌击向迅羽寻戈。

“何人竟然如此无礼!”

气劲力道虽然不强,却是十分凌厉,迅羽寻戈手上一松,颖昊趁隙挣脱,两名少年也来到颖昊身边。

“晚辈方才失礼了,还请见谅,只是晚辈不明,这位前辈气度不凡,想必也是武林高修,既然前来道贺,何故如此对家父无礼。”

“嗯……这名少年……”

看着眼前貌似自己面容的少年,迅羽寻戈仿佛见到了昔时年少的自己,想起吴钩无痕曾经说过的话,再回想方才这名少年所言,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家父……难道他是……”

颖昊沉默不语,倒是一旁的明祾看出迅羽寻戈似乎与颖昊认识,想都没想,张口就说。

“小昊是颖世伯的儿子,正名是颖宣,这位前辈好象是颖世伯的朋友,小昊,我们先去偏殿,魔父和几位祖师爷还等着呢,还是别打扰他们说话比较好,飞绝世伯总是说,先天高人们说话好难懂,又喜欢拐弯抹角。”

“可是……父亲……”

“哎呀,颖世伯武功那么厉害,更何况偏殿那里都是高人祖师爷,怕什么,别可是了,走啦,走啦。”

明祾生拖硬拽地把颖宣拉着去往偏殿,吴钩无痕笑了一笑,饶有趣味地看了一眼颖昊。

“好了,看来人是找到了,吾很识相,不会在这里碍事,这就离开,不耽误你们慢慢叙旧,哈哈。”

吴钩无痕径直走向偏殿,气氛稍有缓和,迅羽寻戈趁着颖昊不留神,一把拽过颖昊,将他拥入怀中,紧紧地锁住人,颖昊挣扎了两下就放弃了。

“堂堂南域第一剑侠……你找吾做什么……”

“你说吾找你为何,魔城前任上君颖昊,你倒是瞒吾瞒得当真辛苦,若非吾在北疆遇到吴钩无痕,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知晓你之真正身份,你想带着我们的儿子躲到何时。”

“宣儿……是吾之儿子……”

“你敢发誓说宣儿不是吾之儿子!”

“吾……你……”

“吴钩无痕说过,魔族十分看轻私生子女,吾不可能让你与宣儿承受这种委屈。”

“可是……你有妻子……”

“没有,吾跟王说,吾不接受赐婚,吾妻也因为王之赐婚,因此离吾而去,吾要把他找回来,所以请辞,而且公主也说,她看不上吾这个没心没肺不负责任的一介武夫,所以非要退婚不可,王便收回了旨意。”

“哈啊……谁……谁是尔妻……”

“这么说……你就是承认了……”

“吾……吾承认什么了……”

颖昊羞赧得脸颊通红,抬头狠狠瞪了迅羽寻戈一眼,谁知刚刚抬头,两人双唇正好相触,迅羽寻戈收紧双臂,顺势怀抱颖昊,深深地亲吻着踏遍千山万水终于找回的爱人。

“颖昊……吾不会再放你走……”

“迅羽……吾不会再离开你……”

(段落之十七)

偏殿之内,天之佛楼至韦驮从花厅回来,刚刚送走曾经在天佛原乡的同修印禅心,想起当初种种之事,连他自己也难以相信,最后将他与天之厉解救出绝境的会是这位从来与自己意见相左的同修佛者。

当初六大圣魔缔约者之一的鬼觉神知盖上圣魔战印,原本想要挑起天下乱局从中图谋,结果被诈死蛰伏的圣魔之仆鬼觉神知在背后突然暗算。圣魔之仆变异成为玄玄血傀师,为一己私欲,暗盘布局,制造鸿蒙气团,抽取众人相关记忆。

开局已成,血傀师一步一步实施计划,汲汲陷害五剑之人,夺取太易、太始、太初、太素,太极五剑之气,先后暗害灵王殢无伤、忘世麒麟忌霞殇、天下尽囊鹤舟、黑色十九之母水嫣柔等人,制造神花郡与灵花缘血案,假借魔皇质辛的身世与忏罪之墙一事,构陷罪名,扭曲事实,设圈套逼迫天之佛陷入邪道,施术于中阴界皇子,想要挑起两境战争,挑拨武道七修与奇花八部之争,促成恶鬼三凶,图谋四绝帝星之心失败之后,又想借南域北岭之争,联合各方阴谋者,引起天下大乱,幸好在众人齐心之下,总算铲除阴谋,平定乱局。

印禅心在天佛原乡是楼至韦驮的同修,然而不管是在修行还是对事方面,素来与他意见相左,甚至是天佛原乡最高领旨之前,在很多事情上,他都不以为然,不过这并不影响印禅心在天佛原乡的地位。

在天之佛楼至韦驮是事情之上,印禅心之前不了解内情,众人都以为印禅心要与楼至韦驮对立,这次必定要主张严惩。结果却是大出意料之外,不论是之前天佛原乡派人调查,还是之后事实既定,当所有人都怀疑楼至韦驮的时候,印禅心始终都相信楼至韦驮的初心。即便在忏罪之墙第一次倾倒之时,宙王翻供,言辞轻谤,看似证据确凿,事实眼前,楼至韦驮因此身败名裂,遭到天佛原乡通缉,印禅心依然是相同的那一句话。

“吾相信楼至韦驮大悲之初心!”

在天佛原乡,还有另一个人也始终不改初衷,一直相信楼至韦驮,就是身为前六圣护之一佛门高修暮鼓晨钟,只是他向来认为信任与情谊出自真心,了解之人自然了解,不必多言,何况他惜字如金,更是不喜费言解释。

楼至韦驮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力挺自己的会是这两个人,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楼至韦驮决定不再返回天佛原乡修行,废佛脉,卸法袍,将自己刻有梵文的佛珠串交给龙傲,请他代为转交魔皇,以尽祝福之心。之后楼至韦驮与天之厉远走隐退,最后隐居于西方颢天之地青菩提,也就是他诞下魔皇的地方,两人深居山林之中,不再过问世事。

后来印禅心与暮鼓晨钟找到楼至韦驮隐居之地,前来探望,楼至韦驮询问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问,他们与自己意见相左,为何却是始终信任自己,印禅心是这么说的。

“吾与你对事意见相左,是因为你吾看事之角度不同,因此想法便不同,意见相左,也并非吾对你不认同,只是多个角度审事,看得更为透彻而已,这并不影响吾对你处事之初心了解。事实是事实,但是你为人如何,心向如何,既然了解,吾从未动摇信任之心。”

印禅心说完,一旁的暮鼓晨钟轻轻点头,淡淡地说了一个字。

“是……”

原本印禅心是想参加婚宴之后,前往青菩提,将楼至韦驮昔日在天佛原乡修行之时手抄的佛经带去给他,谁知却在这里意外遇见楼至韦驮与天之厉等人,倒是正好。方才印禅心在花厅与楼至韦驮单独一会,将佛经转交之余,相谈叙旧,临行离开之时,印禅心问了楼至韦驮卸佛身发袍之故,楼至韦驮沉思片刻,轻笑淡言。

“修身修心,透彻世情,不拘身在何处,唯心之真也,楼至韦驮不愿舍情,不愿负卿。”

楼至韦驮回到偏殿正堂,刚刚进门,身后明祾拉着颖宣一路小跑,颖宣一边被拽着跑,一边回头望向自家父亲的方向,结果因为跑得太急了,也没多注意脚下的门槛,正好撞在进门的楼至韦驮身上。

“祖师爷小心……啊……”

“嗯……是祾儿……”

楼至韦驮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慢了一步,刚一侧身,撞在他身后的明祾与颖宣还没站稳,就这么摔下去了。

“啊……哎哟……”

颖宣一个仰倒就躺在地上了,明祾整个人扑在颖宣身上,还正好亲在颖宣脸颊上,颖宣脸红得几乎冒烟,结果明祾压在他身上还不想起来似的,在他怀里蹭着,颖宣顿时尴尬不已,用力拍了一下明祾。

“喂,小蛇蝎,你起来啦。”

“嘻嘻,小昊,你身上好香。”

小昊虽然已经取了正名颖宣,不过明祾还是喜欢喊他小昊,就像颖宣总是喜欢喊明祾小蛇蝎一样,但是此刻两人这般状况,实在令在场的众多长辈眼角抽搐了一下,深深感觉窘迫,当然楼至韦驮除外,他觉得明祾煞是可爱。

这时正好北辰明祯牵着龙天翔过来,见此情景,立即上前就是一拳打在明祾头上,低沉声音简洁明快地说了两个字。

“起来!”

“啊嗷……”

明祾嚎了一声,捧着头立即跳了起来,龙天翔随即上前扶起颖宣。

“颖宣……你没事吧……”

“吾无恙……多谢……”

明祾凑到北辰明祯跟前,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可恶,北辰明祯,你竟然妨碍本公子与我家美人亲昵。”

众位长辈再次无力扶额,他化阐提更是深感无奈,真想把某只土匪与某位义父拖过来狠揍一顿,竟然把自己儿子影响成这副样子。颖宣一直从头红到脖子,北辰明祯倒是十分淡定,冷冷地撇了一眼,气定神闲地说了一句。

“回头抄一百遍祖师爷的《禅心静》首篇!”

“啊咧!你说抄就抄啊!”

“长兄为父!”

“你……你你……你算哪门子长兄……”

“义兄也是长兄,既然魔皇有言,明祯必定严加管教,以尽长兄之责。”

“吾……北辰明祯……算你狠……”

“喊吾兄长……”

“你……你……气死吾了……”

看着眼前的一幕,众人在一旁掩目而笑,魔皇质辛却是心绪感触,北辰明泽掩藏了自己的身份,连带明祯与明祺也一起不入阐提一脉,但是他竟然同意了魔皇让明祾认明祯为义兄的权宜之策。

“祾儿,静心抄写,祖师爷陪你一起。”

楼至韦驮淡笑一言,原本有气的明祾立即来了精神,虽然生气也是明祾装装样子而已,其实他对明祯这个表面义兄实则堂兄的兄长是十分敬佩的,不过眼前他是一下子蹭到楼至韦驮身边。

“啊,好耶,祖师爷最好了。”

坐在正中上位的天之厉眨了眨眼,依然沉冷严肃,轻声咳了两声。

“咳咳……”

明祾立即一本正经地站好,然后歪着头,看了看楼至韦驮身后的颖宣,贼嘻嘻地笑了。

“嘿嘿,小昊,反正今天你跟颖世伯都要住在皇城,颖世伯今天有朋友来访,大概是顾不上你了,不如你住在吾那边,而且祖师爷也是一向很喜欢你啦。”

“嗯……”

颖宣轻声沉吟了一下,没有说什么,明祾就当他默认了。

“呵呵……就这样说定了……”

楼至韦驮看着明祾与颖宣,不禁想起第一遇见这两个孩子的情形,当初明祾与颖宣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魔皇祖父出生在西方颢天之地青菩提,于是明祾拉着颖宣找了过去,谁知误入陷阱,被天之厉救下带了回家。当看见明祾左手腕上佛珠串时,楼至韦驮与天之厉立即知道了明祾的来历,那串佛珠魔皇戴了七天,在明祾周岁的时候,让颖昊带了过去转交给他化阐提,在明祾满十四岁的时候,他化阐提又将佛珠传给了明祾,只是没有多说其他。

因为身份尴尬,不能前去漠北皇城,天之厉只能前往魔皇陵通知魔皇过来接人,于是魔皇这才得知两人的下落。谁知明祾与楼至韦驮一面之缘,竟然与他十分投缘,之后隔三差五地拉上颖宣就往青菩提跑,这令他化阐提与寂灭邪罗深感担忧。时间一长,不知道是不是佛缘真有的渡化暴戾之气的作用,明祾的心性越见平和沉敛,更显明朗清和,虽然某些时候还是那么令人头痛,不过倒是收敛很多,于是渐渐地也就随他去了。

随着日子渐久,后辈们串门多了,青菩提经常一堆孩子扎在一起,给原本平静的生活带来了众多乐趣。楼至韦驮与天之厉也十分喜爱这几个后辈,只是不能表明身份,后来魔皇想了一个折中之法,让明祾与明祯、明祺拜了两人为祖师爷,算是变相承认了这段血脉亲缘,天之厉也名正言顺地传授武学。

这一次玲珑与郁桓大婚,他化阐提仔细思量,也给楼至韦驮与天之厉也发了请帖,只是碍于两人的身份不能出现在大殿,于是在偏殿另外设了一个礼堂,玲珑与郁桓,北辰明祯与龙天翔,让他们先向几位曾祖长辈行礼敬茶,另外越织女是青墨与黑色十九的义女,自然她与皇甫元戎也在其列,不过他们是向黑色十九与魔皇的义父缎君衡行礼。

过了一会儿,皇甫元戎与越织女就过来了,还顺手牵着呼延明祺与月夕,明祺一进来,先是跑到自家父亲呼延铁铉身边靠了一下,然后拉着月夕又跑到楼至韦驮身边。

“祖师爷……”

“祺儿也来啦……”

“外面人太多,月夕小妹说,都看不见郡主姐姐当新娘的样子,吾就把她带来这边了。”

月夕仰头望着楼至韦驮,看了半天,眨了眨眼睛,笑得眉眼弯弯,小声在明祺耳边说了一句,明祺回头看了一眼楼至韦驮,很开心地笑了起来,倒是楼至韦驮有些好奇。

“祺儿,月夕小姑娘说了什么,你这么开心。”

“月夕说,祖师爷很美,像天一样。”

楼至韦驮顿时一愣,前尘往事,思绪翻涌,一时百感交集。天之厉刚刚喝了一口茶水,听了这一句话,茶水就这么硬是卡在喉间。众人神情各有变化,气氛刹时浮动一丝异样,此时皇甫元戎突然说了一句,打破了沉默。

“咦,怎么不见岳丈公,他老人家还没到吗?”

话音刚落,只见一袭灰紫衣袂,缎君衡就进门了,身边还带着魅生,身后跟着断灭阐提与净无幻。

“哎呀,方才遇见断灭小乖孙和孙媳妇,就多聊了几句,耽搁了一小会儿,不过好像吾那个特立独行的郡主重孙女还没有来,应该算是及时了。”

断灭阐提与净无幻都怔了一下,随后向众位前辈致意,缎君衡拉着越织女看了又看,还时不时地回头看一下黑色十九,又很是赞赏地拉着皇甫元戎。

“吾说十九啊,你这名义女果然清丽美艳,温柔婉约,必定十分贤惠,孙女婿,来来,眼光不错哦,不过喊吾岳丈公就好了,喊得也很顺耳,就是别加‘老人家’三个字,你看看吾,简直与吾这两个不孝子差不多年纪嘛。”

他化阐提坐在一旁扶额,自从缎君衡硬是搬去魔皇陵附近,然后每次前去探望魔皇,都会见到一家四口奇葩的相处场景,当然如果再加上另外两口之后,更是每次都忍不住要无力扶额。

“魅生,椅来,杯来,茶来,美人……”

缎君衡一如既往地乐着,谁知话音未尽,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沉朗声音,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深沉笑意,不过却是令缎君衡深感窘迫的声音。

“美人在哪里呢……缎卿……”

身形顿了一顿,缎君衡慢慢转过身来,只见吴钩无痕环抱双臂,背靠门框,托着下颚,意味深长地看着缎君衡,嘴角噙着一弯略带玩味的邪凛笑容。

“无……无痕……你怎么会来这里……”

缎君衡身影一晃就想往魔皇那边靠过去,吴钩无痕却是身形疾速一闪,瞬间来到缎君衡身侧,顺势搂过缎君衡的腰,当着众人的面就这么在他脸颊亲吻了一下,缎君衡顿时窘得想要挖坑把自己埋起来。

“吾亲爱的缎卿,你怎么不等吾一起过来,吾不是说过,吾要先去接一名故友,你这是把吾之言语当作耳边风呢,还是故意自己带着魅生先行一步,好让吾一路追你过来啊。”

“大老爷,吾家大人不是没听你的话,只是大人想先过来,然后好迎接大老爷你嘛。”

“唉呀,魅生,幸好你帮着缎卿解释,不然这一次误会就大了。”

“唉,魅生啊,你确定,你真的这是在帮吾解释吗。”

抬手掩目,缎君衡实在窘迫到极点,想当初为了破解鸿蒙之困,解救即将崩塌的中阴界,缎君衡从无涯之涯的神秘通道进入苦境,因缘际会之下,结识吴钩无痕,从此两人便开始了一段令缎君衡至今都深感万分怨念却从未后悔的情缘。

吴钩无痕是魔族前任三军统帅,在魔皇统一霸业时期,与颖昊、青墨以及苍逸飞凌都是元老功臣。之后缎君衡得知吴钩无痕竟然是魔皇质辛那位魔后的长兄,也就是魔皇的大舅子,他当场就懵了,更是对魔皇那一大帮亲友家属的辈分问题深深窘到极点。

缎君衡越想越是怨念,同是出身中阴界,为什么人家月藏锋与六独天缺都能“娶”到才情非凡的温柔爱人,女儿小辈个个乖巧可爱,月夕就不用说了,就算是六独天缺家里那两只整天折腾的天涯姑娘,也是十分贴心。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他缎君衡身上,结果就完全不同了,一碰上吴钩无痕,缎君衡立即智力直降,每次都言辞无措,这也就不说了,关键是为什么不管何时、何地、何种场面以及何种招数,缎君衡对吴钩无痕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究竟他缎君衡前世造了什么孽,今生才会招惹这只魔族的凶神恶煞,不仅被吴钩无痕从头到脚吃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这只魔还把自己吃得死死的,压得自己连翻身的意识都没有。

吴钩无痕揽着缎君衡一起坐在右侧的软席坐榻之上,还很细心地拿过一只软垫给他垫在腰后,端过魅生递过来的新茶,翻开缎君衡的手掌放上去。

“喝杯茶,坐着休息一下,昨天你太累了。”

缎君衡顿时面红耳赤,毫无威慑地斜了吴钩无痕一眼,不过看在吴钩无痕眼中,简直就是风情无限。

“哈哈……缎卿……你真是令吾爱不释手……”

“你……你你……你究竟怎么会来这里……”

“吾之前不是说过了,今天是吾之亲亲小徒与你之曾孙女大婚,吾这师尊与曾岳丈岂能不到场接受敬茶大礼。”

“你之小徒,吴钩无痕,你什么时候收的徒弟?”(魔皇)

“很早之前就收了,吾那时在永世狱坑外围碰见一名男童,见他骨骼奇佳,于是就收他做了徒弟。”

说起永世狱坑,他化阐提闻言心绪莫名一颤,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令人吃惊的事实。

“你之小徒……莫非正是……”

他化阐提话还没出口,郁桓与玲珑就过来了,郁桓一见吴钩无痕,立即上前躬身一拜行礼。

“郁桓拜见师尊!”

“什么……”

“郁桓是你之徒儿……”

“竟然有这种事情……”

所有的人当场石化,吴钩无痕却是全然不在意,自顾自地向郁桓介绍缎君衡。

“小徒儿,免礼,免礼,来,这位是,称呼缎先生就好了。”

“是……先生有礼……”

“呃……不用多礼了……”

众人愣了许久才慢慢回魂,等郁桓转过身来之时,只见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郁桓身上,看得郁桓不禁心下一凛。

“呃,请问各位长辈,是否郁桓做错了什么,令各位用如此异样的目光审视郁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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