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还没有,再战第二回合吧,吾静澜清遥,火宅佛狱之影王,冷电银枪候教。”.15
他化阐提握了一下寂灭邪罗伸过来安慰自己的手,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总算是消化了这个事实,总之这个辈分的问题更加混乱了,既然理也理不清,索性就放任不管了。
“没什么,只是一时之间难以相信,毕竟你与你之师尊的脾性完全不同,虽然之前也曾听你师尊说起,只是从未想过,你与他会有这般牵连。”
“唉,没办法,吾遇到郁桓小子的时候,他之性情早已定格,怎么改也改不了,只好随让他去了。”
缎君衡看着眼前一堆奇葩的家人,两两成双,除了魔皇质辛一人独处,想起君世清之事,虽然不曾了解,对君世清也只有见过魂魄的一面之缘,不曾真正见过这个铭刻在魔皇质辛心底令他抱憾终生的人,不免暗自轻叹。
“唉……”
“缎卿……你又叹什么气……”
“谁说吾这是叹气,吾明明就是怨念,你啊,吾怎么会招惹你了这只混世魔王。”
“哈……缘分嘛……”
“缘分……真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孽缘……”
“不论是孽缘,还是良缘,反正缎卿你手上的那根红线,注定是牵在吾之手上了,所以你注定与吾纠缠不清。”
“你……你呀……”
月夕看着一身华美礼服的玲珑,羡慕不已,玲珑一边与月夕说笑,一边环视四周,不见北辰明泽,不禁略感诧异。
“师丈,师尊尚未前来吗,是否有事耽搁。”
魔皇五指突然紧扣在手边的几案一角,随后慢慢松开,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不过还是难免失落,眼神闪过一丝黯然,只是神情依然如常静肃,并未显露一丝情绪。
“这……你师尊他……”
呼延铁铉蓦然一怔,眼神暗暗瞄了一下魔皇,犹豫着应该如何掩饰过去,这时一抹白影映入众人眼中,白衣如雪,北辰明泽清绝的身影出现在偏殿门外,玲珑提着衣裙急忙快步上前迎接。
“师尊,你总算来了,等你等得脖子都长了。”
“明泽……你手中的锦匣是……”
看见北辰明泽抱着一只锦匣,呼延铁铉一时错愕,北辰明泽颔首淡笑,步入殿内,先向众人略施一礼,以示歉意。
“抱歉,姗姗来迟,北辰明泽先向各位前辈致歉。”
行礼致意过后,北辰明泽来到魔皇跟前,将手中的锦匣放在一旁的桌几上。
“前一阵子,明祯从魔皇陵回来,说起最近魔皇功体退化,气血有损,于是吾带了这个过来。”
魔皇怔怔地望向北辰明泽,将锦匣打开,只见匣中竟然十二朵雪莲,并且所有的雪莲都用冰晶封存。
“这是……”
玲珑一见,想了一想,立即明白过来了。
“吾说师尊怎么来晚了,此时八月中旬,尚不是雪莲大片盛开之时,只有芒山雪岭北峰峭壁之顶才有雪莲,师尊前去挖取雪莲,这才延误了时辰。”
魔皇眼中猛然闪过一丝惊愕,此时明祺亲昵地扑到北辰明泽怀中,双手扒在北辰明泽手臂一处,只见北辰明泽微微皱了一下眉,似是有些吃痛。
“呃嗯……”
明祺突然感觉自家爹亲手臂一颤,还以为自己冲撞了爹亲,立即松了手,魔皇惊觉担心,目光仔细打量,突然发现北辰明泽手腕之处露出疑似绷带的白布,衣袖不起眼的一角还染上了一滴血迹,恐怕这滴血连北辰明泽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你……你伤到了吗……”
魔皇骤然心感一阵窒息,北辰明泽感觉伤处一热,有些刺痛,应该是伤口裂开了,于是立即拉下衣袖掩饰过去。
“细微擦伤而已,已经无碍,魔皇不必担心。”
“嗯……你无恙就好……”
既然北辰明泽有心掩饰,魔皇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北辰明泽蹲下来,抱了一下明祺,拉着他正想入座,明祾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突然好象发现了什么似的,十分好奇地言道。
“北辰世伯对魔皇祖父真好,吾上次跟着姐姐去芒山雪岭,听姐姐说过,芒山雪岭北峰峭壁可难攀上去呢,还有上上次,玲珑姐姐不经意提了一句魔皇祖父要补气,世伯马上就让明祯哥哥把那支人参给送来了。还有啊,北辰世伯对魔父和爹亲也特别好,对断灭皇叔也十分关心呢,虽然不经常来往,但是好象亲兄弟一样,就像吾与明祯还有明祺这般。”
北辰明泽身形一顿,还没回过神来,明祺又说了起来。
“魔皇对爹亲也特别好,有的时候感觉比对魔主与断灭世叔还好呢,方才爹亲就那么一下不好,魔皇比父亲还紧张呢。”
“魔皇祖父与北辰世伯为什么特别亲近呢,可是亲近的话,为什么北辰世伯送人参的时候,都没有让魔皇祖父知道,魔皇祖父每次送东西给世伯,还总是让爹亲出面。”
在场知情的人皆是心下一惊,当初为了抵御红潮之祸,四绝帝星催动极端之力设下封印,楼至韦驮与天之厉都见过北辰明泽,第一眼便觉得他眉目之间有些像魔皇,现在听见明祾与明祺此番言辞,更是揣度出了什么。
气氛刹那之间诡异起来,众人什么都不敢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言辞,都静静地等着北辰明泽的反应,淡然一笑,北辰明泽倒是权当小孩子童言无忌,抱了明祺坐到呼延铁铉旁边的椅子上。
“祺儿还小,不太懂这些情谊之说,不过祯儿却是有所体会的。明祾,你魔皇祖父与世伯故去的父亲交情特别深刻,魔皇念旧重情,因为世伯是故人之子,因此魔皇才会如此紧张世伯,就像你与明祯、若羽、天翔、天翘、天翊、天翗他们,就算不是亲生的兄弟姐妹,感情也是同样要好。”
“这个吾明白,就像天翘说过的那句什么,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有情有义在于交心,不在于是否有血亲之缘。”(明祾)
“嗯,确实如此,不过魔皇如此关切,想必师尊之父这位故人在魔皇心中占有极重的分量,地位必定与众不同。”(玲珑)
“肯定是,照吾看嘛,说不定就像玄武侠者与龙翔暗首那样,吾听天翔说过,玄武侠者把自己一直戴着的护身符给了他爹亲,都没给天翊他父亲呢,天翔的爹亲就是龙翔暗首的独生子。”(明祾)
“嗯,吾也听天翔说过,龙翔暗首去世,启明前辈还为龙翔暗首守了十年大孝,一年之前,玄武侠者去世,廷熙前辈不仅为玄武侠者主持大丧之礼,也一样为他守十年大孝呢,两家世交,这份情义当真十分深厚。”(明祯)
“吾感觉,魔皇与师尊的父亲就像魔父与龙翔暗首一样,是生死之交,吾曾经看过浮世狱相里面的画相,龙翔暗首对魔父、断灭皇叔以及爹亲都有过救命之恩,对魔族还有莫大的恩情。尤其是魔父与爹亲,还有魔族大局,这些事情,吾都亲身经历过,魔父也曾经说过,若是没有龙翔暗首,就没有魔族如今安定和平之世。”(玲珑)
“很多事情,吾也亲身经历过,魔父重情,这般过命的深厚交情,魔父自然对廷熙大哥特别关心。”(郁桓)
“是啊,魔父对廷熙大哥就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廷熙大哥有个什么毛病,魔父与爹亲比死蝶留影将军还紧张呢,嘿嘿,就是啦,同样的道理,所以魔皇祖父才会对故人之子的北辰世伯这么爱护。”(明祾)
几个小辈侃侃而谈,让坐着的几位长辈都惊出了冷汗,倒是北辰明泽神情十分淡定,听过也就过了,完全没有在意,望着魔皇释然地淡淡一笑。
“先父之事早已远去,魔皇不必感怀,为了身边珍惜之人,多加保重才是。”(北辰明泽)
“嗯,你之心意,吾明白,你也要保重。”(魔皇)
楼至韦驮此时才明白过来,为何当初魔皇对自己会那样释然,原来并非全然出于血缘亲情,而是曾经有过切身体会,领悟得早,对感情领悟得深刻。
“嗯,吉时到了,应该敬茶行礼了。”
看着时辰已经到了,寂灭邪罗笑着说了一句,明祾与颖宣在一旁准备着茶水,郁桓与玲珑,北辰明祯与龙天翔,四人下跪行礼,端着明祾递过来的茶盏,向天之厉与楼至韦驮、缎君衡与吴钩无痕、呼延铁铉与北辰明泽等几位长辈依次敬上,皇甫元戎与越织女也向缎君衡与吴钩无痕、黑色十九与青墨下跪敬茶。
最后玲珑与郁桓端着茶盏,两人来到魅生跟前,两人又跪了下来,端茶敬上,玲珑看一眼魅生,又看了看缎君衡与他化阐提,斟酌了一下称呼。
“魅生姑姑请用茶!”
尽管把魅生的辈分拉下一辈,不过“姑姑”的称呼倒是很合魅生的气韵,只是魅生一时之间有些受宠若惊,端过茶盏急忙放下,随即扶着玲珑与郁桓起来。
“唉,郡主与皇夫先起来,此等大礼,魅生不敢当。”
“缎先生视姑姑为亲人,自然当得起这杯茶,礼数如此,还请姑姑入乡随俗吧。”
“这……那么好吧……”
魅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想起喝了茶是要回礼的,只是事情突然,一时之间没准备什么,想了一想,就脱下自己手腕上的一对手环给了玲珑与郁桓一人一只。
“小小礼物,以表心意,礼数如此,郡主与皇夫收下便是。”
“既然姑姑这么说,玲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姑姑厚爱。”
三对新人还要准备正殿大礼,便向众位前辈致意离开,几个孩子愉快地跟着去了正殿,楼至韦驮等人留在偏殿休息。时间还有空,他化阐提与寂灭邪罗、北辰明泽与呼延铁铉,为长辈们换上了新茶,坐在一旁多陪片刻。
看着眼前和睦的情景,曾经隔在众人心中的郁结,如今犹如过眼烟云,风过,散尽不留痕,他化阐提甚感欣慰,转眼望向身边轻扬微笑的寂灭邪罗,一脉情思微微触动,下意识地握上了寂灭邪罗的手。
(段落之十八)
正殿正堂,华灯异彩,他化阐提与寂灭邪罗高座正中上位,皇坐之下,几对高堂一字排开端坐,几对新人站位就绪,只待玲珑与郁桓步入大殿。随着礼乐声响,正殿之前,郁桓与玲珑分别从左右两边缓步走向正中门庭,随后郁桓牵起玲珑的手,两人并肩同行,步履一致,慢慢迈入正殿,在众人瞩目之下,一步一步从殿堂走向高台,踏上台阶,来到他化阐提与寂灭邪罗跟前。
“跪拜——”
郁桓与玲珑慢慢下跪,与此同时,其他几对新人也同样面对高堂双亲,依礼跪拜。
“行礼——”
三跪九叩之后,新人起身,分别依照各自习俗行礼。北辰明祯与龙天翔,萧天翊与飞霜若羽,这两对只是定婚,彼此交换了信物,再来敬过了茶,也就礼毕了。皇甫元戎与越织女按照魔族礼仪,还算简单,竞豹儿与殊十二,先是竞豹儿用魔族礼仪行迎娶之礼,殊十二再以杀戮碎岛之礼回敬。霍奕与衡兰芷若,天璇莫留尘与端木橙儿,这两对先依照魔族规矩行礼,然后分别以慈光之塔与诗意天城的礼仪,再行交拜大礼。
霍奕与芷若,拜过天地,拜过高堂,对拜一揖,喝过合卺酒。霍奕甩出披纱覆上芷若的发髻,芷若取过喜娘捧上的红巾,动作轻柔的缠绕在霍奕颈上。然后霍奕为芷若描眉,金簪挽发,芷若为霍奕梳发,取下手腕上的一只兰花雕金手环为他套上,最后霍奕在芷若眉间轻轻落下一吻。
目睹这一对温情缱绻的一幕,天权、龙傲、素还真等人,凡是当日参加过无衣师尹与殢无伤婚礼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心绪感触。看着霍奕与芷若,想起殢无伤与无衣师尹,仿佛昨日重现,只是美中不足,霍奕再如何小心,还是把芷若的柳眉画歪了一笔,当然这一笔倒是别有风趣。说起画眉,想起殢无伤为无衣师尹那一笔描过,素还真的感觉就是,世间再也找不出第二人画眉画得如此美丽惊艳,想来其他人的想法也大致与他相同。
相比这一对的温柔,天璇与橙儿,倒是多了不少趣味,华服装饰繁琐,两人不是这个钩了那个的珠串,就是那个踩了这个的饰带。合卺酒喝着喝着,两人的头发都缠在对方的发饰上,好不容易解开了,流苏水晶珍珠串又缠到了一起,咬苹果咬上耳朵,喂蒸饺喂上了脸颊,总之就是事故与故事混杂在一起,博得众人既羡慕又开心地欢快一笑。
玲珑与郁桓以魔族大礼行过婚缘之礼,随后待其他几对行过婚礼,两人再次面向他化阐提与寂灭邪罗,躬身一拜,礼乐转换,断灭阐提双手捧着魔权玺杖走到他化阐提身边,预示着他化阐提即将传位,将魔族权柄交给玲珑。
“授冠——”
他化阐提为玲珑取下新娘凤冠,随后取下自己头上的王冠,郑重地为玲珑戴上,随后玲珑单膝下跪,双掌伸出,高过头顶。
“授杖——”
从断灭阐提手中取过魔权玺杖,他化阐提横托权杖,慢慢放入玲珑手中,随后伸手将她扶起。
“从今而后,你,玲珑,吾他化阐提之长女,便是魔族之主,望尔带领魔族,尽心尽责,为吾魔族之未来,永享盛世。”
“是,玲珑定当谨记魔父教诲,一生奉献魔族,永志不忘。”
授权之后,玲珑从寂灭邪罗手中接过魔后指环,托起郁桓的左手,将魔后指环套在郁桓的无名指上,寂灭邪罗拉过郁桓与玲珑是手交握在一起。
“郁桓,以后玲珑的一生就交给你了,请你好好照顾她。”
“请魔父与父亲放心,郁桓必定尽全力守护玲珑,爱护玲珑,全心全意,许给玲珑所能许下的一切,全力协助玲珑,共同守护魔族得来不易的和平家园。”
他化阐提心感动容,望着郁桓坚毅的眼神,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有你在,吾与寂灭当可安心。”
礼成之后,郁桓牵着玲珑走下高台,其他几对新人也走了下来,余下便是筵席祝酒的时间了。郁桓刚刚来到席间,皇甫元戎就过来把这位皇夫拉到一群好友兄弟中间,说是要不醉不归,霍奕也被拉了过去,竞豹儿兴致盎然,又是新郎官,自然更是少不了他,玲珑与几位姐妹嫣然一笑,端了茶水,在这边招呼不能饮酒的众位高人修者。
素还真进来正殿之后,一直想找机会与龙傲一谈,只是一直未能得空,此时总算寻了空隙,来到龙傲这边。炎钧见到素还真过来,自然知道他与龙傲有事相谈,于是很自觉地揽着龙傲轻轻拍了他一下,一个眼神示意,龙傲便心领神会。
“嗯……吾待会儿过去找你……”
炎钧离开之后,素还真眼神微微闪烁,淡笑而言。
“清悠君子与衡王果然心有灵犀,素某看在眼中,真是羡慕两位这般心意。”
“耶,素贤人身边何尝不是也有心意互应之人,何必羡慕龙傲。”
“哈,素某有一事相询,当年素某应槐破梦之请,为驺山棋一周全,延请公子襄助,公子与吾助她退隐,之后她便不知所踪,不知公子可有驺山棋一之消息。”
“昔日吾指引棋一姑娘通过中阴界,去往幽冥暗狱退隐,重帝也允准棋一姑娘永居暗狱之权,只是吾并未得知棋一姑娘究竟去往幽冥暗狱何处隐居,既曰退隐,吾也不用得知她之去向,不过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
“嗯……这样便好……”
正在此时,一阵玄异轻风掠过,随后一封信函与一只锦囊凭空掉落在龙傲手中。
“嗯……这是……”
素还真心感惊疑,龙傲拆开信函,只见信函之中没有一字半语,只是一张棋谱,打开锦囊倒出,一黑一白两粒棋子掉落,棋子也只是普通的棋子,毫无特别之处。
“哈哈……故人安好……”
龙傲收起棋谱与棋子,一句轻笑淡言,素还真意会地笑了一笑,心中明了即可,自然不必再有多言。
“然也……”
正殿喜宴正是畅快之时,他化阐提与寂灭邪罗却是悄悄退出席间,来到后殿之外的花园,桂香淡浮,两人靠坐栏杆,相依相偎,望着天上高悬的一轮圆盘明月,景幽,月明,风清,花香,人醉。
“这个……你拿好……”
他化阐提取出一串璎珞流苏,托着寂灭邪罗的手掌,放入他掌中,寂灭邪罗看见最大的那颗珠子上所刻的“寂”字,一时愕然。
“这是……吾之璎珞流苏……”
“玲珑与郁桓拿来给吾,说是此物只属于你吾,说起来,看着这串璎珞流苏,吾便想起当日,吾就像现在这样,握住你之双手,一笔一划地刻下这个字。”
“不过昔日之心境……与此刻不同吧……”
“嗯,吾想过了,我们去西疆隐居,就在吾第一次遇见你的地方。”
“为何……选在那里……”
“当初吾与你初遇,虽然对你甚有好感,心中却是在你身上投射另一个人的身影,昔情既断,如今吾与你重新结缘,这一次,吾重新追求你一次,再也不是因为别人,而是唯有你一人。”
“呵呵……”
寂灭邪罗握着手中的璎珞流苏,静静地靠在他化阐提怀中,沉默许久,轻缓地淡笑温言,清晰地飘出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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