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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遥辰悠悠 当前章节:154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7:50

“属下明白,印命封星,魔主是指关于轩辕帝昊的圣魔缔约。”

“寂灭邪罗,不仅仅是契约如此简单,此事牵涉魔皇恩怨旧情,吾必须亲自处理,不过吾需要借由你与北辰明泽之间些许情面,才能寻得契机。”

“这……”

“此事让你为难了吗?”

“不是……属下……”

“说实在的,其实吾也不想为难你,更不想与他见面,再怎么样,尽管出于那样的理由,他也是曾经想要刺杀魔皇之人,吾虽然谅解他之情绪,却无法原谅他这种忤逆伦常的行为,但是此事关系重大,偏偏非他不可,若是稍有不慎,整个魔族必有灭顶之灾。”

寂灭邪罗闻言心下猛然一惊,竟然浮现出玲珑一剑刺向他化阐提的情景,蓦然一阵心悸,吓得冷汗沁出,眩晕之感袭来,身形轻轻一晃。

“寂灭……你怎么了……难道你之伤势……”

“不是,没,没什么,关于轩辕帝昊之事,属下自会找寻适当时机前往芒山雪岭一行,与北辰副帅交涉,另外关于钥匙之事,不知魔主有何后续。”

“钥匙之事,吾已经掌握线索,不用躁进,现在时机未到,需要慢慢铺成,总之应该入局的一个也逃脱不了,这便是宿命。”

“虚灵魔官传回消息,关于银羽风少之事,详情如此。”

“嗯,看来银羽风少确实是六魔禘之一,既然碧落天弓在他手上,如此一来,那么他真正的身份便毫无疑问了,只是此事颇为蹊跷,吾必须进一步求证。”

“魔主有所怀疑,难道银羽风少不是上君与影王之子,那么为何他会握有碧落天弓,以虚灵魔官传回之情报来看,银羽风少确实带有影王血统,不过若是如此,为何在他身上不显影王之印,或者他与影王之间另有其他特殊关系。”

“四魌界之人不属于五行之内,若是轮回转世,必须符合天时、命格、意识等众多条件,尤其四王之轮回转世与一般人不同,必须四识分离,然后在特定的条件之下四识归心方能重生,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轮回重生之后,本人自身的力量不会折损或是废去。”

“那么……银羽风少……”

“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时机条件尚未成熟,银羽风少身上的影王血封之印未解,要么就是因为四魌界与魔族两种血统交融混合,导致银羽风少并非正统或者血统不纯。”

“若是前者无所谓……若是后者……”

“银羽风少不能有失,此事不能大意,让虚灵魔官探查清楚。”

“是!属下知道了!”

“吾听闻你担心御神风之事,怎么了,觉得有何不妥吗?”

“关于御神风重生之事,当初魔主指示夺回骨气,属下还以为魔主会改造御神风,想不到却是丝毫未动,并且还他完整之身。如此一来,若是御神风记恨当日之仇,反而针对魔城,岂不是对魔城极为不利。”

“当初御神风抵挡不住魔之考验,选择自尽,肉体与灵魂被吾掌握,吾相信若是再来一次,他仍然会落得同样的下场。不过若是将目光放远,还他自由意识,实则让他成为饵食,吾之目的是他背后更大的利益,事成之后,无用之物便可以舍弃了。”

“魔主的意思是……”

“靖沧浪是龠胜明峦六圣护之一,他与御神风关系非比寻常,或许吾正好可以利用,若非御神风意识之中对靖沧浪存有一份超乎寻常的特别感情,当初之事便不会发生脱离掌控的意外情况,令吾一时措手不及,更何况以明王羿玮与御神风的关系,加上又有龙翔提醒,吾也不得不有所顾忌。”

寂灭邪罗心中微微一怔,每次看见他化阐提说起慕风龙翔那种十分信任的坚定眼神,虽然觉得自己很不应该,却又直觉心里有些不舒服。

“暗首又向魔主讨人情了?”

“龙翔不是讨人情,而是隐喻警告,而且是非常纯粹的善意提醒,但是他并没有把话说得很明白。若是吾推测无误,应该是龙翔发现了什么端倪,只是目前事情脉络尚未明朗,不宜透露太多,只能以含糊之辞善意提醒。”

“魔主与暗首素来默契!”

“哈,吾说过,龙翔做事谨慎细致,心思深沉如海,自有丘壑,看人看事十分透彻,除了一件事情一个人,至今从未有过偏差,他之才情与修为堪称绝世无双,只是可惜上天总是喜欢冷眼旁观世人伤心的眼泪。”

“魔主是说暗首当年那番惨烈境遇吗?”

“喔,对于龙翔这段过往,你也有所耳闻吗,你又听说了什么传言。”

“只是略闻一二,属下只是好奇,暗首是前六魔禘之一,如此惊世绝才,与魔主又是如此默契之挚友,为何不肯留在魔主身边辅助魔主成就大业,魔主似乎也没有招纳暗首加入魔城的意思。”

“哈哈哈哈,寂灭邪罗,在你眼中看来,吾这个魔城之主是不是任何时候都在算计着谋求魔城最大的利益,从来不会也不应该真心与他人纯粹交谊。”

“啊,魔主,属下失言了,吾不是这个意思,属下只是不明白,既然暗首与魔主知己交谊,愿意为了魔主出生入死,却偏偏不肯留在魔城,暗首究竟想要魔主怎么样。”

“寂灭!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寂灭邪罗惊觉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对,仓促之间略微想了一下,措辞掩饰自己的情绪。

“嗯,什么误会,是魔主自己说过,暗首与魔主是互交生死的挚友,所以属下才会好奇,为何暗首不肯留在魔城,既然是挚友,更应该留在魔主身边辅佐不是吗。”

他化阐提眼神一暗,似是有些失望地苦笑了一下,暗自叹息。

“嗯……原来你是这个意思……”

“魔主……抱歉……是属下多言了……”

“无妨,你对此好奇也属正常,别说是魔族一贯的思维方式,连那些自诩重情重义的正人君子都未必可以理解龙翔。”

“魔主似是感触很深!”

“龙翔对吾而言,是吾非常重视的友人,正是因为知己交谊,士为知己者死,所以很多事情不必去做,更加不能也不应该去做,吾只想与龙翔真心论交,不涉其他,更何况龙翔不是任何人任何立场所能左右的,如今更是任何感情也无法左右他了。”

“暗首是无情之人吗?”

“不是无情,是他太重情,用情至深,以至于心伤得太重,造成了无法修补的伤痕。”

寂灭邪罗想起自己,看着他化阐提感触的神情,心里的伤痕再次触动,压低了声音,语气闷闷地说了一句。

“听说当年暗首重伤之后,在魔城休养了十几年才离开,不知是谁伤他伤得这么重,又是何人能够触动暗首之心。”

“你是不是也觉得十分惋惜?”

“是……毕竟暗首是那么一个……”

“在他生命之中,有两个非常重要的人能够牵动他之心弦,其中之一已经魂散九泉之下,不过吾会尽力为他找回这缕清魂,至于另一个人,吾希望此人不再出现在他眼前。”

“暗首当年之境遇,属下虽然从未目睹,不过也能想象几分,魔主如此在意此事,想必这个人与暗首当年之惨况有莫大关系。”

“吾方才说过,上天喜欢冷眼旁观世人伤心的眼泪,不过如此遭遇落在龙翔身上,那么失望的就是上天了,苍龙泣血立天地,绝情绝心,就是偏偏没有一滴眼泪。”

“暗首……他竟然如此承受下来……”

“承受吗,唉,或许也算吧,不说这些了,说多了也只是徒增伤感,回到正事之上吧。”

“是……素还真与梵天一页书……”

“素还真这方面暂且不必过问干涉,但是魔城不可对此事轻忽,谨慎注意便是,必要之时出手协助素还真。至于梵天一页书,吾之前已经言明,关键在于北冽鲸涛擎海潮,不过无需担心,此事自会出现一个意想不到之人为我们解决难题。”

“嗯……是什么人……”

“鬼觉神知……”

“什么……竟然会是他……”

“另外传吾之令,让端木燹龙回来见吾,至于断灭阐提,看后续情况再说吧。”

“是……”

“等一下再走,依照惯例,为吾泡一杯茶。”

“是……”

“距离开战不满五十天……吾已经迫不及待了……”

(段三)

天阎魔城前殿,总管靡思陀正在看顾门庭,突然一阵强势气劲袭扫而至。

“嗯……这是……”

“天地有尽,神吾无穹。”

灭神号天穹直闯前来,杀气震荡,一道清冷白影凛然现身,寂灭邪罗及时挡下怒气杀招,化解号天穹掌势气劲。

“是你!寂灭邪罗!很好!”

“久违了!末世天君号天穹!”

“哈哈……哈哈……”

为了御神风再出,天阎魔城之中,末世天降,灭神号天穹一阵狂傲大笑,手执涤罪犀角,一身怒气,强势问罪天阎魔城,尽显威胁之势。

“喝!”

“哼!”

妖邪会狂嚣,双方对掌之间,灭神扬步翻掌,掀动末世狂霸之气,却见寂灭邪罗冷静沉稳,巍峨如山,屹立劲风之中。

“末世天君亲身拜城,寂灭邪罗纵然有失远迎,但是出手伤人,似乎有失天君气度。”

“哈哈……哈哈……”

号天穹手扶犀角,又是一阵大声狂笑,气势威赫冷凛。

“不用惺惺作态,在御神风复活之刻,魔城就应该料到今天。”

“原来是为了此事,天君难道忘却了,日前魔城曾经为了此事恳请末世圣传协助,但是被天君拒绝了。”

“不错,当时吾说过,魔城与吾已无任何关系,所以为你们逆天之举付出代价吧。”

号天穹怒气威胁,寂灭邪罗冷静应对,丝毫不显惧色。

“天君乃是睿智之人,应该知晓物有生克,强悍如灭幻神功也脱离不了这个定序。”

“嗯……”

“天君曾经作客魔城,应该不会怀疑魔城之能为吧,彼时战役,只知一半奥秘的御神风已经可以做到封印天君,若是让他完全透彻此事,结果又是如何呢?”

“哈哈哈哈, 既然如此,那么就让魔城永远消失。”

号天穹更加张狂大笑,手握涤罪犀角,肃杀之意更显深沉几分,气势丝毫不减。寂灭邪罗虽然心下一惊,却是更加显得思绪冷静,语带深意地隐喻提醒。

“天君莫要忘却,魔城曾经留过天君为客,天君今日纵然得胜,若是从此老死城中,御神风与世人又要如何知晓天君之威呢,更是何谈天君末世征服之霸业。”

“哼!”

号天穹冷哼一声,态度依然强硬,不过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似是显露几分动摇。寂灭邪罗观察细微,稍加思量,为了应对号天穹,不让事情太过绝对,顺势话锋一转,故作显出天阎魔城的诚意。

“当然天君与魔城旧情仍在,只要天君开口,魔城可以保证,包括御神风在内,世上不会再有隐患能够威胁天君霸业。”

“开口所得之霸业毫无意义!”

号天穹依然气势强硬,不过心知此时还不是对付天阎魔城的时机,既然寂灭邪罗给出了一个勉强的台阶,自然选择顺势走下来,就算天阎魔成不可靠,还是可以利用魔城势力,至少对御神风这个大敌有所牵制。

“魔城这番用心,吾会一直记住,待神风止歇,沧浪无息,吾将亲上魔城拜谢,告辞。”

心思转动,号天穹收起涤罪犀角,语气虽然稍有缓和,却是依然不减阴沉冷厉之气,隐含深意地放下话,转身负手离去。

“奉送!”

寂灭邪罗淡淡地礼貌回应了一句,看着号天穹甩袖离开,略带深沉之意地冷笑一声,随之多有担心地暗自沉思。

“嗯,素还真奏出希音之响,那时分明响起了墨玉龙凤双箫之清音,应该是清悠君子无疑,不过此事实在不合理,看来必须深入查证,另外明王羿玮也是迟迟不见行踪之迹,莫非明王依然尚在四魌界混沌空间之中滞留。”

正在思量之时,寂灭邪罗突然感觉气息一滞,心里自然清楚,必定又是触动了当初魔皇抽取自己功力之后长年积聚所造成的隐伤,按着胸口缓和了一下,想起玲珑,想起他化阐提,只是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又悲又恨。

“哈,寂灭邪罗,人家当你是替身,是你自己斩断了感情的牵绊,都已经这种地步了,你还总是想着他做什么,果然真是一个没出息的傻子。”

(段四)

天阎魔城深处大殿,寂灭邪罗照常端过一杯玉玲珑桂花香茶递给他化阐提,随即后退两步保持一贯的距离,静默不语地随立一旁。

“嗯……”

他化阐提端正地坐在王座之上,黯然无语地看了一眼寂灭邪罗,接过茶杯平稳地端着,微微愣神一下,突然之间似乎有所感觉不用寻常的气息,轻按扶手,语意深沉地发出感叹。

“仇恨如同陈酒,愈是保存愈是浓烈,愈是香醇得让人难以自拔,甘心沉溺。”

正在此时,魔殿映照红光,同时一道气势邪风凌厉扫入,他化阐提扬起一抹异样轻笑。

“被钦点的战士……”

他化阐提话语未尽,沉稳的脚步之声骤然响起,身后出现一道狂傲而爆烈的身影,端木燹龙挟带一身霸气,缓步踏入魔殿。

“禁岳焚霄命恶从,驱龙造燹祸为宗。”

“欢迎回来!端木燹龙!”

“寒暄未免过早!吾需要天阎魔城的解释!”

“回到此地仍旧不愿收敛自己的气焰吗?”

“吾要解释!”

“哈哈……哈哈……”

关于御神风意外重生再现之事,端木燹龙挟怒质问而来,会见魔城之主他化阐提,久远过往之秘就此揭晓。

“吾说吾要解释!”

怒气一震,魔殿之上气氛骤然紧张,寂灭邪罗深知端木燹龙个性,担心情势一触即发,来不及顾虑太多,情急挡在王座之前。

“不准对魔主无礼!”

“就凭你也敢这样对吾直言怒斥,曾经触犯魔族大忌,勾结叛臣,被魔皇制裁废去功体,剥夺御封爵位,之后打入永世狱坑,寂灭邪罗,现在重塑功体的你,还有这个实力吗?”

寂灭邪罗心中骤然一紧,神情却是冷静得毫无情绪波动,凛然目光正对端木燹龙,此时他化阐提突然大笑起来,看似并无任何不满,但是笑声之中明显带有几分隐忍的怒气,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异样情愫。

“哈哈哈哈!御神风再出!让你忌惮了!”

“阴体邪脉在手,就算风浪联手,吾亦无惧,现在的症结点在于御神风,为何早已身亡的侠邪御神风会再次出现,既然夺得骨气,为何不将他魔化,纳为己用。”

“当初应你之要求,设局让御神风无法与靖沧浪联手,此事后续,吾自有安排以及用意。”

“话是不错,但是御神风却阻挡了吾前行之路,魔主应当知晓,吾最厌恶这种变数。”

“当初你之阴体号雨鲸鳌被杀,导致你决战靖沧浪吞败,甚至迫使你吸收阴体残余之气,不得已之下冰封保命,与至亲至爱之人分离数百年,吾将你之爱女送至空灵谷妥善安排,也为你安排了解封时机,如此你仍要不满吗?”

“那是因为天阎魔城需要吾,更加需要君辰的随侯明珠,而且当初吾也依照魔主吩咐,遗留《焚如要术》于世,吾对此项命令亦是完全服膺,因为吾知晓天阎魔城又要摆弄人性了,当然对于魔主将橙儿送至空灵谷之事,吾确实感激。”

“不过只是小小游戏,一本《焚如要术》牵动多少武林风波,为了私欲,交易与人命变得无足轻重了,另外此举也是为了寻求开启圣魔大战之机会。”

“吾虽然知晓魔主用意,但是并不想了解这些细节,现在的重点是,御神风之复活,就算魔主自有用意,也不可以阻挡吾之前路。”

“单方面的要求并不能取得共识,站在吾之立场,你必须谨记,不可以因为个人之私怨而破坏大局大事。君辰遭人阴谋暗算,重伤送回四魌界,你之阴体被杀,这已经是数百年之前的事实,吾同意你之怨恨,但是不代表吾能够纵容你所有的报复行动。”

“是吗?那么断灭阐提呢?”

“你们所代表的意义不同!”

“就因为他与魔主血脉相连吗?”

端木燹龙连番质疑,礼数全无,气势嚣张霸道,魔殿之上气氛越来越紧迫,寂灭邪罗担心情势万一失控,适时地冷言提醒。

“端木燹龙,注意你之态度,切莫忘记了,替你解封之人正是少君,也就是你第二个应该服膺的对象。”

“哼!”

端木燹龙眼神狂霸,看似不屑地冷哼一声,却是并无轻蔑之意,这只是他一惯的气势,或者正如君辰所言,这是端木燹龙与生俱来的一种独特气质。

“在吾眼中,断灭阐提之实力确实是吾难得的对手,但是吾所服膺者却只有魔主一人,就算未来有了魔后,若是不能提出相当之实力,吾也从不认为有必要服膺。当然飞绝凌逍那种近似土匪一样绝对强悍的处事作风,想必吾就不必多言了,相信魔主之体会比吾深刻许多。”

“端木燹龙!”

“寂灭邪罗,自从你离开永世狱坑,你身为魔族应有之骄傲究竟被你丢到哪里去了,收起你那种习惯被奴役的态度,吾与你不同。”

“吾之骄傲与你之傲慢也有本质上的区别!”

“你之骄傲,哈哈,你寂灭邪罗还有骄傲可言吗,曾经身为北斗七将之军副帅北辰明泽帐下首席参将的你,为了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赔尽一切,唉,你之骄傲究竟在哪里,时至今日,那个男人始终不曾出现给你一个交待,你真是太失败了。”

寂灭邪罗刹时脸色煞白,他化阐提更是升起一股无名怒气,倏然王座一转,目光冷厉地直视端木燹龙。

“够了,端木燹龙,你之言辞太过了,若是为了感情,你与御天上将之事又算如何,在魔城之中同样惹人非议。”

“哼,君辰是吾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回来的,各种礼仪周全齐备,当时还有吾族长老为证,魔主当时亦有前来参加婚礼不是吗,寂灭邪罗这种魔族排斥的情况,岂能与君辰相提并论。”

寂灭邪罗无力言辞,黯然神伤地轻轻垂下眼帘,脸色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心上袭来一阵又一阵绞痛之感。他化阐提扣紧王座扶手,寂灭邪罗这段深受伤害的过去,他深知自己难辞其咎,就算心里一直扎着刺,再多的弥补也无力挽回,更何况寂灭邪罗根本不愿意再给自己任何机会。

“魔主……属下越矩了……”

语气轻淡地躬身致歉,寂灭邪罗退开一步,魔殿紧张的气氛当即缓和下来,他化阐提只能压抑起伏不忍的情绪。

“哈哈哈哈,你们两人,很好的傲气,将这份傲气用于沙场,吾会赐予你们更高的评价。”

“因为时机到了吗?”

“即将开战了!”

他化阐提话语一落,白雾弥漫,四周景象刹时变幻,不同的黑暗,沉重的压迫,是沉睡未醒的低吟。极目而忘,无边无际,陶俑所布之地兵马万千,刻画出绵延山河之壮阔。

“亡灵教场!相信你应该非常熟悉!”

“嗯,那么魋山那方面,此刻也应该有所动作了,飞绝凌逍情况不明,这次是何人统帅。”

“吾自有安排,是一个绝对令人意外之人,四魌界诗意天城,明王羿玮,现在吾只问一句,你准备好了吗?”

“喔,原来是他啊,真是久违的名字,连绵兵祸,吾非常期待。”

端木燹龙离开之后,他化阐提眼中闪过一丝踌躇,看了一眼身边沉默不语的寂灭邪罗,缓和了一下语气,决定最后一次质问。

“寂灭邪罗,吾今日最后再问你一次,当初魔皇将你打入永世狱坑,究竟为了什么原因,有何隐情与目的,吾绝对不相信魔父对吾所言之解释。”

寂灭邪罗侧立而对,神情淡定自若,平静的语气之中尽显不容置疑的肯定。

“回禀魔主,属下依然还是那句话,正如魔皇所言。”

“好!你下去吧!吾以后不会再问!”

“是!”

“为吾再换一杯茶!”

“是!”

寂灭邪罗端过茶杯递给他化阐提,随后默默地退离魔殿,他化阐提隐忍多时的激荡情绪再也难以压抑,手上力道猛然一紧,茶杯再次崩然碎裂。

“寂灭邪罗,你之骄傲果然一如往昔,丝毫未改,昔情不可追,你非要如此断情,吾再放不下又能如何。”

“不过话又说回来,吾这份放不下的情绪,骄傲如你,若是勉强接受了,将来或许是一种更加沉重的伤害,不仅仅是对你,也是对吾,更是对那个吾得不到的人。”

(段五)

一袭清逸内敛的仙风道骨出现在荒野树林,缓步慢行,迈步沉重,看着悲痛哭泣的送葬之人从眼前走过,眉目神情之间交织着犹豫、疲惫与无奈,为了找寻适合净无幻重生的躯体,剑真玄影任云踪游走各方,四处寻觅,却是毫无结果。

“人海茫茫,应该如何找出适合无幻的躯体,然而若是当真找到了,难道真要夺人躯体吗?”

“唉……”

任云踪一路探寻无果,行至密林山径,只见前方有一名小童正在伤心哭泣。

“呜呜……呜呜……”

出于自然而然的同情之心,任云踪上前关心询问,小童伤心之下急切恳求。

“小朋友!为何在此哭泣?”

“你,你是神仙吗,请救救我家阿姐,我家阿姐生病很重,大夫说她快要死了,呜呜呜呜。”

看见小童哭得十分伤心,任云踪决定前去一探究竟,就算自己医术浅薄,不能立刻救治,至少记下病症,以便回去向他人求助,尤其是某个医术境界出神入化之人。

“你住在哪里,吾送你回去,顺便一观令姐病情。”

小童一听有了希望,急忙带着任云踪过去。

“我住在前面的村子啦!”

(段六)

林中小屋之内,一盏烛光,一名村女正在缝补衣物,隐忍病痛,发出轻微喘咳出声。

“咳咳……咳咳……”

小童带着任云踪前来,见到姐姐带病坐在桌边,还在做衣服,急忙上前为姐姐抚背顺气,好言关心劝慰。

“阿姐,阿姐,你怎么在做衣裳,你应该好好休息啊。”

“小弟,你正在长大,衣服很快就穿不下了,现在有时间,我想再多做几件衣服给你,要不然以后阿姐不在了。”

说到这里,村女又是一阵轻咳,小童忍不住又伤心地哭起来。

“咳咳……”

“阿姐……呜呜呜呜……”

温和轻声,侧目一眼,任云踪直觉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熟悉之感,此时村女发觉屋子里还有其他陌生人。

“嗯……有客人……是大夫吗……”

村女转过身来,任云踪惊见对方与净无幻几乎一模一样的容貌,当场震惊不已。

“啊……无幻……”

任云踪想要找寻净无幻生机,谁知机缘巧合之下,小屋之内,乍然惊见一张熟悉的面容,一声惊唤,眼前村姑竟然是酷似故人的相貌,任云踪天人交战,心中一时惊愕。

“啊!世上竟然会有如此相似的面貌!”

“这位是……”

“阿姐,他是我在路上遇到的神仙,他是来救你的,神仙,请你救救我家阿姐。”

“嗯!请姑娘伸手让吾诊脉!”

“多谢公子!”

任云踪为女子诊脉一探,发现女子脉象微弱,病症严重,心中立即有数。

“观之此女脉象,应该是久劳成疾,身负沉疴,早已病入膏肓,果真如小童所言,恐怕将会不久人世。”

看着任云踪沉思不语,小童紧张担心,急切地询问起来,反而那名女子显得十分冷静。

“神仙,阿姐还有救吧,神仙,你怎么都不说话。”

“小文……不可为难公子……呃……”

女子一声轻咳,竟然咳出血来,任云踪急忙以道派内力稳定女子的病情。

“姑娘!喝!”

“啊……”

女子晕了过去,任云踪将她扶在桌边,小童吓得扑在姐姐身上大哭起来。

“呜……哇啊……阿姐……阿姐……阿姐是不是死了……”

“令姐只是昏厥而已,此药丹一日三服,可以暂时稳定令姐之病情,待吾仔细询问,再取回救命良药前来,届时再行为令姐医治。”

“你是说阿姐不会死?”

“目前无法断言,但是吾会尽力而为,告辞。”

任云踪取出药丹交给小童,随后离开,走出小屋很远之后,仔细想了一想,翻掌化出一枝优雅修长的青紫寒兰,指尖轻轻点划成字,随即寒兰飞出,向东南方飘远而去。

“唉……希望求助及时……”

(段七)

西山半峰雪,山峰之顶,任云踪吹笛静心,笛音清越,却是难以掩饰心中纷扰思绪,虽然天意巧妙,无奈终究还是难违。

“这名姑娘虽然病重,仍然有法可治,吾岂能见死不救,以那个人之医术神通,相信应该很快就有回复,夺人之命换得一己之私,这种事情,吾是万不可能去做。”

“唉,这一次就当作是上苍的提醒吧,原本以为这是一丝曙光,到头来仍旧必须甘愿放下,天意难违,非是不可违,而是不愿伤害无辜之人,既然生死有命,那么吾也只好尽力堪破。”

正在任云踪无奈感慨之时,一袭银丝浅翠飘入眼中,顿时错愕一瞬,心下一凛,相似的容颜,却是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尽管眼前之人妙手仁心,医术更胜心中想见之人,但是任云踪此刻并不希望见到这个人。

“啊……为何会是你……”

“这是你所要的丹药以及药方!”

慕风龙翔缓步走上前来,取出一只装有药丹的瓷瓶与一张药方交给任云踪,看着任云踪神情略显几分沉重,温和淡笑一声,又补充了一句解释,似是带有几分玩笑之意。

“放心好了,都是最寻常最便宜的药材,甚至可以在野外山地直接挖取,只要对方不是穷得身无分文,不会增加任何负担。”

“你……怎么会……吾明明……”

“吾是大夫,治病救人很正常吧,既然你有病患求助,吾这个大夫前来,有何不妥之处,你究竟在担心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

“你用青紫寒兰传讯求医,很明显不想惊动吾,但是你身为魔城少君,鉴于这种病情,就算需要名医,直接找到鬼医愁未央或者端木橙儿即可,竟然如此麻烦传讯廷熙,而且只是问症寻药,不是请医。”

“所以你怀疑了?”

“不是怀疑,是担心,是为你想救治之人担心。”

“担心什么?”

“第一,吾不杀伯仁,伯仁因吾而亡,第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吾担心将来不止一个人在劫难逃。”

“啊……为什么……”

“你是否还记得,当初你问吾,为何拒绝龙傲重生,那个时候,吾说过什么。吾曾经说过,死而复生之机会,可遇不可求,生死倒悬,有违天理,代价非常。吾还说过,世人之生死往往不是一命换一命如此简单,现实就是如此,有些人之生死牵动者,必须以千万人之生死来计算。”

“什么意思?”

“死则死矣,一切皆已了断,活人的事情不管如何艰险,都必须交给活在世上的人去解决,死人重生之事,若非契机必要,连动念刹那都不可以。”

“难道是吾错了?”

“无关对与错,只是有些禁忌是碰都不能去碰的,当然现在一切尚未明朗,吾无法断定,希望只是吾想多了。”

“嗯……”

“唉,算了,你不用担心,吾不会那么无聊把这种事情告诉他化阐提,但是没有人告知,并不代表他不知道。至于廷熙为何不来,是因为他不在空灵谷,你之传讯,吾是直接收到的。”

“哈!果然是天意!”

“不论是天意,还是人为,救命之事拖延不得,你先行前往医治病患吧,至于以后之事,以后看情况再说。”

“唉!看来也只能如此了!此次多谢你了!”

“告辞!请!”

“请!”

(段八)

林中小屋,任云踪为村女医治病症,留下药丹与药方,小童对他十分感激。

“阿姐的气色真的变好了耶,神仙啊,你真是厉害。”

“令姐虽然已经脱离危险,但是身体虚弱,必须好好疗养,详细事项,吾都已经写在信中,这瓶药丹继续服用,另外还有调理药方,照方服药半年之后,令姐必然可以痊愈。”

“多谢神仙,你是大好人,你会长命百岁,啊,神仙活百岁不稀奇,活千岁万岁好了,多谢啦,多谢啦。”

“告辞了!”

任云踪走出小屋,竟然感觉心境轻松了许多,轻笑着潇洒离去。

“这场意外的插曲终于落幕了!哈哈!”

“槐根一梦山河邈,烟雨九原良贱同。孤蹑云踪霄汉外,倚听天籁落天风。”

(段九)

荒野之上,只见已经身亡的十两金神色匆匆,手执长生扇,疾步行路,似是赶赴要约,前方走来两名身披黑斗篷的魔城使者,一前一后,正是执念与欲念。

“执相为世事之根,不可执者而执,无所不执。”

“贪欲为动念之本,不可欲者而欲,无所不欲。”

“嗯……是你们……”

“不止啊……”

语念之间,空间倏然异变,众人置身食魇幻境幻境之中,动若波水的声奏响起,一道雪白身影由梦魇尽头缓缓行步而来,划开圣魔相斗的场域。

“久违了……贩墓圣使……”

一句久违,贩墓圣使对上食魇魔徒,圣与魔的斗争即将揭开神秘面纱,再开诡谲新章,不知背后无形之手操弄局势。

“是你……”

十两金心下一惊,化去长生扇,赫丹阳与豫长生随即出现。

“食魇魔使!阇魇那迦!”

食魇幻境之中,圣魔使者正式会面,双方遣使各有三人,冷冽对峙,战势一触即发。

“你们今日与见不知是为何事?”

“圣魔大战在即,圣魔双方三对三,不妨先来一场比试,启奏吧,梦寐之中的杀戮。”

阇魇那迦抬手示令,执念与欲念衔命出招,赫丹阳与豫长生应战而出,双方二对二,战得激流冲击,主帅立身在后,沉着应对。

“数百年不见,你还是同样喜欢装神弄鬼,真是没有一点新奇之感。”(阇魇那迦)

“看你手上这个东西还挂着,装神弄鬼这句话,还是留给你自己更是适切,还有一事,不必刻意拉拢交情,吾与你只有战场之上的对垒。”(十两金)

“吾要买人梦魇造城,你就是与吾作对,要卖人坟墓止魇,这种人生的对仗,不就是另类的天生一对。”

“人说歹活不如好死,吾卖墓碑,这是一种人生的态度。”

“人活着总是希望,只要梦魇停止,一切便会雨过天清了,吾买下人类负面的思考,人生便会变得美善了。”

“负面的思考有时也是一种成长,没有吃得苦中苦,怎么能够成为人上人,死亡不过只是一种象征而已,算了,如此缠斗并无意义。”

十两金扬手一挥,双方停止交手,立即退了回来,阇魇那迦冷笑着反问。

“哈!那么你以为如何才有意义?”

“十天之后,在天工八月泉,我们双方各出三名代表,以此决定你吾之间的输赢,比斗输者当场自尽,你敢是不敢?”

“你之性命,吾无兴趣,我们便一赌希音之琴的木元,胜者可以将木元带走。”

“希音之琴的木元吸收天地日月精华已久,加上还有圣魔之神力护持,其木元大有用途,你要之何用。”

“有何用途,你不必过问,另外不是吾需要木元。”

“不是你,那么就是魔城之主了,魔城之中究竟是什么人有这个本事,能够压制得住圣魔极端护持之力,吾倒是好奇了。”

“不管那个人是谁,这些都不是你吾区区圣魔使者可以过问之事,总之有一点毋庸置疑,想要保下木元,就拿出真本领,赢得这场约战再说吧。”

阇魇那迦一声轻笑,抬手一挥,食魇幻境消失无踪,十两金回到现实之中,摇着长生扇,惊疑沉思。

“能够控制得住圣魔两股极端之力,唯有身负双重命格之人,莫非是那个人,不可能,当年那场局势惊变,那个人应该魂飞魄散,绝无生还之可能,但是除了那个人,天下不会有第二个人符合命格之数。”

“嗯……不对……若是变数……难道会是四绝帝星之力……”

(段十)

西疆鎏沙地,魔绝天棺停放在天武圣台已经数日,绝世神器插在魔绝天棺之上,一如往常那般宁静,神秘力量潜移运转,似乎正在悄然蕴化叶小钗的生机,但是眼下期限将至,叶小钗依然并无清醒的迹象,古武族宗老羔百年与族民谨慎守护。

“先知所言,当泪珀诞生神器,将会带来挽救古武族困境之人,如今果真天险消失,先知之言半点不虚。”(羔百年)

“宗老,天险既然破解,我们何时离开此地与先知见面,另外先知也有交代,我们还要集合掩目荒堑的其他族民。”(族民)

“不用心急,先知已经有言在前,叶小钗正是我们古武族天命归属之太武,他将会带领我们离开此地,迎向未来的挑战。”

“喔……挑战……”

“看来一切关键全在太武何时能够清醒!”

“嗯……静心等待吧……”

听了宗老羔百年的话,古武族众人耐心等待,殷切期盼,正在此时,地脉之下突然窜出不明黑雾魔气。

“嗯……那是……”

“好象是魔气……此地怎么会……”

“闪开!保护太武之棺!”

众人惊愕之余,只见宗老羔百年横杖一扫,运出深蕴内力,阻止魔气侵蚀上涌。

“恒嵩横岳!喝!”

“宗老!”

“喝!”

浑厚真元慢慢压制突来上冲的诡谲魔氛,突然羔百年纵身一跃,一掌拍下,手杖直杵地面。

“宗老!你无恙否?”

“此地怎么会平白无故窜出魔气,这种现象极不寻常,我们必须更加谨慎。”

“幸亏宗老及时压制,否则不知将会发生何事,此事实在诡异。”

“吾怀疑此事只是开端,不久之后,即将还有更大的魔祸降临,因此从现在开始,众人务必加重巡视,务求太武在棺内万无一失。”

“聂心明白!吾会周告众族民执行!”

“不过方才这阵魔气,吾似乎又有一种十分熟悉之感,太像一个人了。”

“是什么人?”

“这个人对古武族有恩,但是如果当真是他,那么太武将会面对十分可怕的对手,未来局势也会变得十分严峻,太武,现在你将不仅仅只是与时间竞逐了。”

(段十一)

西疆鎏沙地外围,两道身影来回穿梭,一追一逃,走走停停,交手过招,疾行缠斗之间,两人不分轩轾。

“是什么人!不准走!”

追人者,魔城杀将,一身黑色厚软绒衣,红棕绒毛镶嵌覆盖衣领,冷邪诡异,却是生有一副美艳绝伦的相貌,眉目清丽迷人,左掌手背之上停歇著一只妖异的黑色凤蝶。

逃离者,一言不发,清逸淡雅的碧蓝银丝雪纱青衣,衣袂飘然,身姿轻灵带风,罕见的金发异常扎眼,令人惊异的金眉金目,眉黛舒长,清眸熠熠,气质冷峻清秀。

惊见魔将手背之上的黑色凤蝶,逃离者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异样光芒,原本正想回转的身躯倏然急切地一个转身背过,虚晃一招之后匆忙离开。

“休走!”

惊讶地发现对方时刻回避正面接触,知道对方必定不简单,看着对方那样扎眼的金发,魔将心下惊疑,更是直觉浮现出一道牵挂许久的熟悉身影,当下打定主意,紧追不舍。

“嗯……这种兰花清香……”

此时四周飘来一阵熟悉的寒兰幽香,萦绕不散的清淡兰香似有若无,魔将惊愕一怔,随即脚踏腾跃,横身挡住对方去路。

“你究竟是什么人?”

对方什么也不说,遮挡容颜,步移迅急,趁隙从魔将身侧擦肩飞过。魔将眼前一闪,恍惚之间惊见一双似曾相识的双眼,清润温和的眼神收敛锐利锋芒,心思流转瞬间,对方腰间垂挂的冷白玉佩直撞视线。

“是你!”

看见玉佩的双龙盘桓纹饰,魔将立即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心感意外惊喜,情急之下猛然迅速一个转身,伸手用力扣在对方的肩上。

“廷熙!”

一声充满欣喜之情的惊唤,龙廷熙暗自轻叹,只好转过身来正对魔将,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回应魔将。

“许久不见!死蝶留影!”

说起死蝶留影,论及家世,在魔族之中十分显赫,父亲荧惑燐煌是御封公爵,功勋显赫,还是当时魔族四大统帅之一,当然因为很多变故,家族显赫早已不存,即便存在,死蝶留影也不觉得这些会跟自己扯上什么关系。荧惑燐煌之所以备受瞩目,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功勋地位,众人至今谈论更多的还是他的元配爱人,也是死蝶留影的生身之父,蝶影翩舞。

提及蝶影翩舞,当时魔族之中几乎无人不知,他是魔族第一美人,倾国倾城,当然武学文理也是上上之等,追求者众多,魔皇更是有心打算将其列为皇长子侧妃人选之一,只是后来发生了一系列令人猝不及防的意外与变数,很多事情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魔皇在圣魔大战之中下落不明,魔皇长子他化阐提顺理成章地继承了魔主之位,不过时至今日还是后位悬空,甚至身边连一个妃嫔姬妾都没有。

最后荧惑燐煌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尽管一时传为佳话,不过荧惑燐煌与蝶影翩舞婚后却是不尽如人意,伴随着荧惑燐煌越来越严重的占有欲以及各种猜忌之心,两人之间各种矛盾争执,这段婚姻和离收场,魔族众人对于此事皆是唏嘘不已。

蝶影翩舞简单收拾了一下,带着七八岁的死蝶留影回到魔城,伤心与否不得而知,从此心如止水倒是真的,很多人前来提亲都被回绝了。荧惑燐煌更是显得满不在乎,依照他的显赫地位,很自然地名正言顺纳了一堆姬妾,奇怪的却是他并没有再娶第二任夫人,看似过得快意风流,个中滋味恐怕也只有当事人知晓。

圣魔谈判期间,一场局势惊变,导致六魔禘之一慕风龙翔重伤,他化阐提将人秘密安置在西疆之地养伤。那个时候,蝶影翩舞回到魔城之后不久,他化阐提调派他前来护卫龙翔,并且负责照顾龙翔的起居生活,死蝶留影跟在亲爹身边,一次意外之下,遇见了四岁的龙廷熙,说起来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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