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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遥辰悠悠 当前章节:154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7:50

那段时间,日子过得十分平静,因为龙廷熙的关系,死蝶留影跟随龙翔学了不少东西,对他日后的人生可谓是获益良多,对此死蝶留影一直是心怀感激的。当时死蝶留影只知道龙翔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并不知道龙翔究竟是什么身份,尽管当时魔城之中有很多猜测,不过死蝶留影对于这些流言从来都不关心。

龙廷熙那时还小,原本孤单的童年多了一个玩伴,也是一件让他欢喜之事,死蝶留影比龙廷熙大了三四岁,自然像对待弟弟那样很照顾他。随着相处的日子久了,感情自然而然地发展,彼此之间互相很有好感,当然这是一份很好很难得的友谊。

龙翔一身伤痛休养了十几年才有所好转,龙廷熙与死蝶留影渐渐长大,交情也越来越深,龙廷熙十七岁那一年,龙翔的伤势总算调理得差不多了,决定带着龙廷熙离开魔城,龙廷熙临走之前去找死蝶留影,两人依依不舍地告别。

或许真的是天意弄人,也就是在告别之时,龙廷熙这才惊觉顿悟,自己对死蝶留影的长久以来感情早已不是友谊那么简单了,只是当时分别在即,相逢之日遥遥无期,龙廷熙选择了沉默,什么都没有说,从此以后两人再也没有见过。

刚刚在西疆鎏沙地,龙廷熙一眼见到死蝶留影之时,着实惊艳了一下,追逐缠斗之间,他早就认出死蝶留影了,但是如今的他知道了太多的秘密,更加不敢与死蝶留影相认,无奈之下只能一直回避,谁知最后还是让死蝶留影认出来了。

死蝶留影刚才第一眼看见龙廷熙那个扎眼的金发,他就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若是冒昧认人又怕引起误会,各种出招试探,对方又一直回避,于是只好一路紧追不放,直到看见龙廷熙那枚双龙盘桓纹饰的冷白玉佩,他才真正确定,眼前这个人果然正是自己一直牵挂等待的认定之人。

当年龙廷熙跟着父亲慕风龙翔离开魔城之后,死蝶留影经历了很多,父亲荧惑燐煌最后战死魋山一役,葬在了天外玄地,据说在收敛荧惑燐煌遗体之时,这位身经百战的统帅怀中紧紧地揣着一对小巧精致的玉蝴蝶。荧惑燐煌死后,家中一堆姬妾整日纷争不断,家族日渐没落,最后整个家族分崩离析。

蝶影翩舞得知荧惑燐煌的死讯,神情显得很平静,并没有太多情绪起伏,只是让死蝶留影过去给父亲守灵戴孝。处理完了丧葬事宜,死蝶留影没有停留半刻,立即赶回亲爹身边,简单交待了一下结果,对于自家亲爹的心情,死蝶留影并没有过多探问。

对于蝶影翩舞与荧惑燐煌这段感情,死蝶留影自小看在眼中,不敢多问,也不是很懂。不过死蝶留影很清晰地记得,有一次自己深夜起来,路过蝶影翩舞房间之时,透过半掩的房门,看见自家亲爹双手摩挲着一对翠绿通透的玉蝴蝶,一个人无声落泪,似乎还带着轻笑说了一句听起来情意绵绵的话。

“你这个人真是……哪有你这样的傻子……什么都藏着不肯说……”

死蝶留影在军中跟随魔魁上君飞绝凌逍,很多年之后,蝶影翩舞逝世,飞绝凌逍因为肃清古武族一事无故失踪。关于飞绝凌逍无故失踪之事,魔族之中曾经有过很多流言蜚语,什么争夺一位绝代佳人,什么权力倾轧与阴谋暗算,不过死蝶留影同样一概不关心,然后他化阐提调派他前来驻守西疆鎏沙地直至今日。

时间一长,流言自然而然也就销声匿迹了,在漫长的驻守时期,死蝶留影牵挂最多的人就是龙廷熙,回忆着过往的点点滴滴,有些事情与感情也渐渐明朗,终于死蝶留影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对龙廷熙心系着那样一种十分特殊的感情,不过可惜自己没有及早明白过来,两人因此阴差阳错地分离了那么长久的岁月。

死蝶留影那时已经从各方消息之中得知了龙廷熙的身世,之前他便有所直觉,龙廷熙的父亲慕风龙翔极不平凡,却怎么也想不到龙廷熙竟然会是空灵谷暗首的独生子。他曾经想过前往空灵谷寻找龙廷熙,最后却选择了等待,一来自己奉命驻守西疆鎏沙地,不能擅离职守,二来他也不知道见到龙廷熙应该说些什么,数十年光阴,世事变迁,他害怕见到一些自己不敢想象的现实。

一天一天过去,死蝶留影就这样一直关注着龙廷熙的讯息,一直牵挂着龙廷熙,怀着期望等待两人再次相见的机会,结果两人竟然在这种情况之下重逢。龙廷熙挂着一抹轻柔的浅淡微笑,神情看似平静,心里却是“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意外重逢惊喜之后,死蝶留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呃……你怎么会在西疆鎏沙地……”

两人各怀心思地沉默对望了半天,龙廷熙仓促之下想了一想,问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想说很白痴的话,事情明摆着,死蝶留影在这里一定是奉命驻守西疆。

“哦,吾奉命驻守西疆边界,那么你呢,你怎么会来这里。”

“吾前几日收到一枚金羽龙鳞刃,依约前往关外出诊,不过没有见到病患,所以就此返回,谁知路过西疆鎏沙地竟然遇见你了。”

“你方才为什么不与吾相认,还一直回避吾,你是不想认吾这个朋友了,还是你担心让心上人误会什么。”

死蝶留影不太自然地偏过视线,看似略带玩笑地调侃了一句,龙廷熙当即脸颊微微泛红,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喂,什么心上人,吾才没有,吾回避你,那是担心你家心上人误会好不好。”

猛地愕然一愣,死蝶留影惊讶地看着龙廷熙,眼神之中充满了不敢置信,更是隐约显露出一丝期待之情。

“吾哪里有什么心上人,嗯,不过你说你没有心上人,究竟是不是真的。”

龙廷熙被他盯着看得实在不好意思,突然意识到死蝶留影隐含情意的眼神,想了又想,思绪百转千回,干脆心下一横,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淡笑着说了一句。

“吾是有一个心上人,不过很久没见了,而且那个人不知道吾喜欢他,那个人叫死蝶留影。”

死蝶留影听着一开始心情一沉,听见最后一句,情急地一把将龙廷熙拉入怀中,望着他惊喜地喊了一句。

“你……你说什么……”

龙廷熙翻了一个白眼,挣开死蝶留影,急忙转身背了过去,双颊绯红。

“好话不说第二遍!”

死蝶留影上前两步,从身后紧紧抱住龙廷熙,愉悦地轻声笑了起来。

“廷熙,自从你离开魔城之后,吾得知了你之身份,之后其实吾一直都在关注着你的事情,心里一直牵挂着你,吾一直在等待与你再见之时。”

“留影……吾也是……挂念着你……很想见你……”

(段十二)

夜色深沉,因为不便赶路,死蝶留影与龙廷熙找了一处隐秘山洞休息,点燃一堆篝火,死蝶留影脱下自己厚软的绒衣包裹着龙廷熙,把他整个人拥抱在怀中。

“这样好些了吗……还冷不冷……”

“嗯……不冷……”

当初龙翔怀着龙廷熙的时候,被人暗算重伤,身中极阴极寒之毒,虽然之后解毒成功,却也因为伤势延误影响了体质,导致龙翔本人与龙廷熙都十分畏寒。

龙廷熙年幼之时,死蝶留影经常这样抱着他取暖,魔族之人生性豪迈,不拘小节,开始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过渐渐长大之后,龙廷熙总是觉得很不好意思,只是死蝶留影不觉得有什么,他也慢慢不再介意了。

“廷熙……靠近一点……别冻着了……”

“嗯……吾知道了……”

此时此刻,两人互许真心,如此紧抱相拥,龙廷熙反而觉得更加羞涩,埋在死蝶留影怀里都不敢抬头,两人就这样说着一直埋藏在心里许久的真心话。

“你为何不来空灵谷寻吾?”

“吾……不敢去……”

“那么你现在是不是敢了?”

“嗯……吾会找一个适当的时机……前往空灵谷提亲……”

“咳咳……你……你真是……”

“既然你不反对……吾当你默认了……”

“喂……你怎么这样……”

“那么你说啊……究竟怎么样……”

“吾……吾也不知道……”

“放心吧……吾一定会备齐礼数迎娶你的……”

“咳咳……你……无赖……”

“哈……你笑了……还脸红……”

“吾……吾才没有……”

“你有……”

“没有……”

“有……”

第八段

(段一)

天阎魔城,深处魔殿之上,他化阐提端坐王座,伸手接过寂灭邪罗递上的玉玲珑桂花茶,端木燹龙看见象罔之眼接连几次照出剑之初身边那名幼童的影像,不免感觉讶异。

“为何象罔之眼屡屡出现此子之影像,此子究竟是谁,他也是任务之一吗?”

“可曾听过圣魔禁果?”

“吾并非魔族中人!不熟悉!”

“呵呵……”

他化阐提扬起淡笑,轻轻一叹,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清茶,寂灭邪罗很有默契地给出解释。

“圣魔禁果,又名啖魔若果,乃是圣魔之间流传已久的禁忌之物,传说此物藏有惊人力量,将会带来圣魔双方之毁灭。千古以来,无论圣与魔,皆无人敢于擅动禁果,想不到鬼觉神知却让戢武王吞下禁果。戢武王产子当时,天地异变,邪血冲天,乃是圣魔双子现世之兆,其中圣子已经被鬼觉神知抢夺带走,眼前这个则是由剑之初抚养之子。”

“长篇大论的故事,吾没有兴趣,直说目的吧。”

“端木燹龙,在魔主之前,竟然如此傲慢,你太放肆了。”

“哼!你有资格说吾吗?”

“你……”

他化阐提突然心下一紧,想起日前端木燹龙指责寂灭邪罗那番言辞,刻意显出淡定的样子将茶杯递回给寂灭邪罗,看似并不在意地轻敲扶手。

“无妨……”

“魔主……”

“端木燹龙!吾希望你将这名孩童带来!”

“为何?”

“此两子不属于五行之内,能够完整容纳圣魔禁果之力量,但是因为异界特殊的生命形态,加上禁果之力,使他们生长异常迅速,造成心脏负担过重,必须经过鬼医亲手医治,否则他将活不过一个月。”

“明白!”

“还有一事,对你来说是一个好消息,橙儿目前人在血杏高林,提前祝你们父女团圆。”

端木燹龙闻言微微一愣,心底泛起一阵欣喜,眼神一贯冷傲地斜了一眼他化阐提,一个字都没有多言,立即转身离开,只是脚步比起平常加快了许多。

“哈哈……”

他化阐提轻声笑了两下,再次接过寂灭邪罗换过的茶水,看着寂灭邪罗眼神闪烁,深知他依然有所顾虑与担心。

“寂灭邪罗,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直言无妨。”

“鬼觉神知心怀鬼胎,擅动禁果,又暗藏圣子,这种行径无疑是对魔城之挑衅,魔主,应该对他施以惩罚。”

“圣魔之仆必须保持中立,他之行为尚未对魔城造成威胁,继续观察动向即可,不过圣魔双子对未来局势之影响却是不能轻忽,只要掌握魔子,便是多了一项重要筹码。”

“原来如此,不过眼前这名魔子原本身带的至极魔气已经被无衣师尹以邪王之力吸收融合,若是没有这股至极魔气,此子之价值将会大打折扣。”

“寂灭邪罗,掌管浮世狱相日久,你真的对当初圣魔之战的讯息了解不少,看来吾有必要褒奖你一番了。”

“属下克尽职守,不敢论功,只求无过,请魔主原谅属下僭越之处。”

“哈,罢了,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迟早都会知晓,或许你早已从魔典记载之中得知了。”

“嗯……还请魔主解疑……”

“魔气不存,这并不影响眼前魔子之价值,关于至极魔气,吾自有安排,这也是吾需要借由你与北辰明泽之间这份情面的真正目的。”

“此话何意?”

“当年魔皇为了整个魔族之兴衰,曾经通过一名圣魔缔约者取得圣魔禁果,并且将圣魔禁果用在一名同样来自四魌界之人身上,催生魔子之胎,目的在于抢夺一席帝星绝世命格之位。结果此子虽然出生,却因为刻意行为造成命格欠缺,孕育此子之人更是为此赔命,不过那个人在命绝之前带着魔子逃离了天阎魔城。”

“魔主是说……那名拥有帝星之力以及至极魔气之人是……”

“不错!正是北辰明泽!”

“啊……怎么会……那么当年北辰副帅刺杀魔皇……”

“北辰明泽对魔皇恨之入骨,他要为亲父报仇,就算魔皇与他血脉难断,就算弑父逆伦,他坚持不愿意放下仇恨,为了报仇,哪怕不择手段,不计其功,倾其所有,他也在所不惜。”

“所以……魔主不想面对北辰副帅……”

“对于此事,吾也明白是魔皇之过,但是吾实在不知道应该以何种心情面对这个兄弟,当年憾恨之事,其实魔皇取得圣魔禁果之时已有悔意,但是事已至此,若是不用禁果,等同违背契约,届时就要赔上所有魔族子民。”

“因此……魔皇选择牺牲北辰副帅之亲父……”

“大错已经铸成,魔皇为了整个魔族之未来,只能将错就错,选择牺牲那个人,魔皇为此也是赔尽一生爱恨与一份刻骨铭心的感情。”

言及于此,他化阐提突然沉默不语,心中隐约泛起一丝痛惜之感,或许有朝一日,他也会面临与魔皇一样的境况,只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承受能力。寂灭邪罗惊愕不已,无言以对,此刻心绪纷乱,稍微冷静了片刻,淡淡地吐出一声叹息,语气平缓地说着。

“魔主需要属下做什么……”

“此事不急,吾必须再作思量,务求谨慎,寂灭邪罗,眼下另有一事需要你前去处理。”

“请魔主吩咐……”

“事关断灭阐提……你且附耳过来……”

他化阐提在寂灭邪罗耳边轻声低语数言,寂灭邪罗俯身弯腰,柔顺的白发垂落下来搭在他化阐提肩上,贴近他化阐提身边,仔细听着他的吩咐。

“嗯……寂灭……”

淡淡的玉玲珑桂花茶香飘散萦绕,水汽迷蒙之中,看着寂灭邪罗在眼前放大的侧脸,他化阐提心神蓦然一乱,端着茶杯的手不经意之间轻微一动,竟然打翻了刚刚沏好的桂花茶。

“啊……魔主……”

滚烫的茶水泼得他化阐提满手都是,寂灭邪罗当即心惊一跳,情急之下也顾不得礼数,关切地为他化阐提擦拭,又抬起他的手仔细检查起来。

“你无恙吧……”

“寂灭……吾其实……”

他化阐提情绪莫名一动,下意识地按住寂灭邪罗的双手,却见寂灭邪罗愕然一怔,心慌意乱地抽回双手,立即冷静了一下思绪,急忙后退两步,恪守距离地躬身行了一礼。

“抱歉,是属下失礼了,请魔主见谅。”

“算了,收拾一下,替吾再换一杯茶过来,然后你办事去吧。”

“是……属下明白……”

寂灭邪罗换过一杯茶端了过来,随后匆忙离开,他化阐提愣愣地端着茶杯出神,心中感叹地喃喃自语。

“寂灭……希望将来不会有那么一天……吾必须面对牺牲你的选择……”

(段二)

林中小屋,小童端着汤药过来,姐姐秋芸坐在一旁,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

“阿姐……吃药了……”

“嗯……”

“药很烫……慢慢喝……”

寂灭邪罗来到了屋外,透过打开的窗子,看见正在喝药的秋芸。

“就是这名女子吗,果然非常适合,哈哈,少君,你将会感激吾。”

茅屋之外,寂灭邪罗奉命而来,掌气凝光,施展妖异魔法。

“呃……啊……”

秋芸刚刚喝完汤药,正在此时,突然心痛难忍,小童吓得不知所措。

“阿姐……你怎么了……”

“吾……噗……”

秋芸吐出一滩血,随即晕了过去,小童吓得哭喊起来。

“啊……阿姐没气了……怎么会这样……呜呜……”

寂灭邪罗变化成任云踪的样子,故意装成很担心地赶来,小童一见任云踪,果然非常急切地向他求助。

“神仙……神仙……你怎么会来……”

“吾是来关心令姐的恢复情形,正好遇上此番变故,让吾一观令姐之状况吧。”

寂灭邪罗故作关切地走上前去,刻意装出探查病情的样子,看了一会儿,略微沉思,随后煞有介事地说着。

“嗯,令姐气血攻心,导致一时昏厥,但是她之病情急转直下,非常危急。”

“那么应该怎么办?”

“吾必须将令姊带回医治,若是耽搁,恐怕回天乏术。”

“我跟你去!”

“西山半峰雪路途遥远险阻,你年纪尚幼,不便跟随,请相信吾吧,吾一定会让令姐恢复,让她完好如初地回来。”

“呜呜……好吧……我相信你……”

化装成任云踪的寂灭邪罗带走了秋芸,行至远处树林,换回原本面貌。

“嗯,马上将此女送至少君手上,退无可退的情况,看他如何选择,身为六魔禘之一,很多事总是避免不了,魔城没有第二个上君。”

寂灭邪罗顺着前往西山半峰雪的方向离开,小屋之外,一袭银丝浅翠飘过,慕风龙翔驻足远观一眼,深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前往寂灭邪罗相反的方向。

“唉……救人总要救到底……不过人情债难还啊……”

(段三)

西山半峰雪,山崖之顶,任云踪走来走去,一边踱步一边沉思。

“最近数日,魔城能量动荡不已,圣魔战约已经破裂,未来之局势又将是何等战火弥漫,吾又应该如何守得这片方寸清静。”

“唉……”

任云踪一声无奈轻叹,此时突然传来沉稳清朗的熟悉之声,却是不似记忆之中那般柔和,带着几分冷硬,循声而忘,只见一袭绣金白衣映入眼中,寂灭邪罗迎面走来,眼神冷静无情。

“吾所认识的少君不会如此长吁短叹,曾经在北辰明泽军中经受各种考验与磨练的你,现在竟然摆出这副软弱无能的样子,你究竟还要令人失望到何时。”

“原来是你!寂灭邪罗!”

“吾知晓半峰雪不欢迎魔之足迹,但是看在吾为你带来礼物的份上,就省下计较吧。”

寂灭邪罗抬手一挥,将秋芸的尸体摆在眼前,任云踪定睛一看,当即大惊失色。

“啊!是秋芸姑娘!你对她做了什么?”

“吾已经收走她之魂魄,从此以后,世上再无秋芸此人,未来这具躯体将名为净无幻。”

“什么!”

“你下不了手,做不了决定,吾帮你,现在万事齐备,你还有什么不满。”

“你竟然擅作主张!”

任云踪一时气愤,眼露杀意,当即出招想要取下寂灭邪罗的性命,却在距离寂灭邪罗咽喉一寸之时硬生生地停住。寂灭邪罗不躲不闪,就这样冷静地正视着,神情淡若浮云,那双清冷的秋水之眸漆如曜石。

“杀吾对事情并无任何帮助,这具躯体三天之后就会灰飞烟灭,如何使用由你选择,你若是想要放弃请便,只是可惜那名男童再也看不到他的姐姐了,至于任云踪的承诺也只是一场空话。”

“什么承诺?”

“没什么,吾只是以你之面貌向那名男童保证,一定会救活此女,这是魔者难得的善心,少君当真要如此辜负吗?”

任云踪气得指节“咯咯”作响,无奈之下收回出招之手,按下怒气,转过身去不想面对。

“你自己也是为人父亲,如果有人这样对待玲珑,你是何等心情。”

“玲珑不是那种毫无能力的软弱女子,她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危险境地,她更是一名英勇的魔族战士,如果她为魔族牺牲,吾会为此感到骄傲。”

“你……竟然……”

“当然作为一名普通的父亲,吾也希望玲珑可以过得快意潇洒,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天地,不过不是现在这个时候。更何况玲珑生不逢时,注定了她不能做一个普通女子,这是吾之过错,这份沉重的代价,自有吾这个父亲为她承担。”

“不愧是首席参将,处事风格果然一点都没有改变,还是如此清冷,思绪之清,令人敬佩,抉择之冷,令人心寒。”

“少君过誉了!”

“哼,是你谦虚了,兄长如此积极安排,无非是想逼吾回城。”

“没错,魔主知晓你心中所牵挂者,乃是净无幻与登道岸,只要复活净无幻,登道岸便有所寄托与保障,少君也能与登道岸正式断绝关系,回返魔城。”

“可笑,如此强逼,全然不顾吾之意愿,你们凭什么断定吾一定会回去。”

“就凭你还是我们的少君,魔族最痛恨的就是背叛,你离开魔城这么久,但是众人依然愿意尊称你一声少君。对于魔城子民的支持,你用什么来回报他们,所有的人都在期待你回来,期待你像从前那样,统领数万魔军,结果你竟然执意舍弃追随你的子民。”

“唉……”

“更加讽刺的是,未来圣魔开战,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们所面对的敌人会是你,那个他们始终坚信不会同室操戈对自己人挥刀相向的断灭阐提。”

“吾……”

“哈哈,死在你的手上,他们的表情应该会是含笑九泉吧,你还能躲避吗,认清现实吧,身为六魔禘之一,身为天阎魔城的少君,这场圣魔之战是你吾都避不了的宿命,你还有其他选择吗。”

应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利害关系也已经表明,寂灭邪罗转身背过,准备离开,虽然他也不想如此无情,但是有些事情必须去做。

“吾言尽于此,记住吾一句话,当你坚持你所谓的正义之时,还有一群因你而活的子民,成全了你的正义,那么你之脚下所踩的是千万同族的性命,甚至包括自己至亲的鲜血。”

寂灭邪罗说完化光离开,声声句句的进谏回响在耳边,任云踪无法说服自己再回避下去,左右无奈的两难,任云踪心中千头万绪,唯有长叹。

“为什么……事情会到这种地步……”

回忆再起,他化阐提说过的话,自己对净无幻说过的话,任云踪心绪不宁。

“这是必然之战,没有哪一方是真正的无辜,你以为保持中立是最好的方法,但是你错了,你若是什么也不选择,你将会失去更多。”(他化阐提)

“假如有一日,你不管怎么做,包括什么也不做,都会伤害到无辜之人呢?”(净无幻)

“这……若是当真如此……吾会尽力将伤害降至最低……”(任云踪)

心思再转,想起几天之前慕风龙翔说过的话,任云踪更是自责不已,逼迫自己不得不正视眼前这个结果。

“第一,吾不杀伯仁,伯仁因吾而亡,第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吾担心将来不止一个人在劫难逃。”

“死而复生之机会,可遇不可求,生死倒悬,有违天理,代价非常。”

“世人之生死往往不是一命换一命如此简单,现实就是如此,有些人之生死牵动者,必须以千万人之生死来计算。”

“死则死矣,一切皆已了断,活人的事情不管如何艰险,都必须交给活在世上的人去解决,死人重生之事,若非契机必要,连动念刹那都不可以。”

“无关对与错,只是有些禁忌是碰都不能去碰的,当然现在一切尚未明朗,吾无法断定,希望只是吾想多了。”

冷静自己的情绪,任云踪看着秋芸无声无息的躯体,握紧手中晶莹剔透的无幻笛,只能作出那个唯一的不得已的选择与决定。

“哈,慕风龙翔,真是好犀利的一双眼睛,看透世事,看透人心,果然一切正如所言,有些禁忌当真连动念刹那都不可以。”

“秋芸姑娘,对不起,事已至此,吾已经退无可退,只有向前。”

(段四)

寂灭邪罗离开西山半峰雪,行至中途,惊见慕风龙翔站在返回魔城途中等待,随后向自己走了过来,伸出手掌。

“暗首!”

“将那名女子的魂魄交给吾,此事吾已经向他化阐提交涉过了,后续之事,你不必再过问。”

寂灭邪罗心里瞬间闪过一丝不快之感,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多言,拿出藏魂瓶交给龙翔,只是略显疑惑地淡言一问。

“暗首为何要为此女奔波交涉?”

“第一,此女之病症是吾开方医治,吾不允许吾医治之病患成为阴谋之下的牺牲品,除非对方参与阴谋以至于咎由自取。第二,事有因果,生死倒悬之事毕竟有违天理,此女因为断灭阐提动念无辜而亡,就算不是他亲自动手夺命,这条人命也要算在他头上,若是吾不救此女,魔族尊敬的少君将来以命抵命就是必然结果。”

“嗯……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怀疑吾之所言,吾从来不会拿人命开玩笑,而且强夺他人无辜性命者,从来不是一命换一命如此简单计算。”

龙翔收好藏魂瓶,径直从寂灭邪罗身边走了过去,语意深沉地关心了一句。

“为了玲珑姑娘,请司命先生好好保重自己,不论事实如何,总之在玲珑姑娘心中,你才是她唯一认定的至亲。”

寂灭邪罗心下猛然一怔,一时错愕无语,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心口。

“玲珑……请你原谅吾这个父亲……”

(段五)

沧海月明,繁花簇簇,石台之上,白幔覆盖,任云踪将净无幻的元神带来。

“你找吾来此有何要事?”(净无幻)

“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看!”(任云踪)

净无幻转身看过去,任云踪一挥袖,扬起一阵清风,布幔之下却见惊人面貌,正是秋芸抽魂之后的躯体。

“啊……这是……”

正在净无幻惊愕之时,任云踪指凝道气之光,锁住净无幻魂体。

“你这是做什么?”

痛心的抉择,任云踪已经有所觉悟,净无幻净无幻重生在即,若是如愿恢复,她与任云踪之间的纠葛将会就此断绝,任云踪的未来只有永世为魔。

“啊……无幻……原谅吾……”

深沉暗夜之下的仪式,突如其来的变数,任云踪忍痛割舍心中至爱,断绝情缘,只是为了保全一个信念。

“怎么会有这副躯体?”

“是兄长寻得,唉,吾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吾而亡。”

“原来是天阎魔城的动作!”

“果然禁忌之事不能动念!”

“嗯……想不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你……不生气……”

“吾能谅解你之两难,身后背负着千万生灵的责任,这是多么沉重,吾也早有预感,你终究会回归魔城。”

“抱歉,吾是六魔禘之一,从今以后,登道岸就交托给你了。”

“你想清楚了……”

“不再犹豫!”

“好吧,这一切也许是天意,你也毋须道歉,若是换成吾,选择也会与你相同。现在情势不容你吾迟疑,两全其美的希望已经不符合现实,这是立场,无关是非。”

“你总是这么理智!”

“稍有动摇,因私害公,万万不可,但是吾也不是不曾心痛。”

“无幻……”

“断灭阐提,吾不后悔倾心于你,但是从今以后,这份儿女私情必须彻底放下了。”

“吾明白,吾也会信守承诺,将伤害降至最低。”

“吾相信你……开始吧……”

“嗯……”

一声轻诺应承,任云踪毅然收起无幻笛,取出赦灵晶魄。

“天地赦令!复吾元婴!收!”

收了净无幻的元神,任云踪走至秋芸的躯体身边,将赦灵晶魄打入心口之处。

“元神归位,只剩最后一步,这样便能助她自行运转造灵大法而苏醒。”

“喝!”

扬声一喝,心中那份信念坚定不移,任云踪双掌凝气,卸除一身道行,舍弃一生眷恋,放弃多年修为,将自己一身道法修行全数渡予净无幻,脱离道体之后,任云踪彻底消失,真正恢复成为魔城少君断灭阐提的魔者之身。

断灭阐提坚定心中信念,归还一切属于净无幻之物,留下歧天剑与无幻笛,卸下一身道行,舍下一生眷恋,从此以后,道身不复,永世为魔,昔日深情就此深埋于心底,只留一份心系牵挂。

“我们两人之心,犹如这一笛一剑,永不分离。”

正在此时,天际异变,紫芒电闪,魔气震动,玄雷手托统帅信物前来迎接。

“玄雷参见少君,魔主在修罗鬼阙等待,请少君接印,并且即刻动身。”

“断灭阐提领受魔皇戮印!”

“少君!”

“走!”

断灭阐提接下魔皇戮印,一声令下,毅然转身离去。昂首阔步的身影,不容后悔的选择,山河渐远,满目凄凉,情缘到此,槐根一梦。情断深藏,心意相映,净无幻静静地躺在石台之上,眼角落下一滴晶莹之泪,悄无声息地缓缓渗入鬓发细丝之间。

(段六)

西疆鎏沙地,魔绝天棺停放在天武圣台之上,期限将至,古武族期盼许久的太武却是依然毫无动静。四周透出诡异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古武族众族民焦心等待,十分担心。

“宗老,太武怎么还没有醒来,鎏沙地四周的气氛好像越来越诡异了。”

“先知的指示,我们必须遵从,务必等到太武重生,我们才能离开。

“但是……”

“啊……慢了一步……”

羔百年话音未落,惊悚的一幕便在眼前大地之上铺展而开,举目方圆广漠,竟然同时窜出弥天邪气。

“啊!好惊人的魔气!”

“不可接触魔气,否则性命危矣!”

极端魔氛急速笼罩扩散,横行四野,然而漫天魔气之中,却是充斥着令人震惊的熟悉之感。

“什么!竟然真的是那个人!”

“宗老!”

“啊!”

“呀!”

眨眼之间,西疆鎏沙地满布魔邪之气,心知魔元极盛,魔气吞噬之势已经无法压制,更是无能为力,羔百年运起内元,结成防魔天罩保护天武圣台。

“配天封关!”

黑色邪气更加高涨,魔氛嚣狂,天罩即将被吞噬殆尽。

“宗老!”

“喝!”

正在倾危之刻,倏然惊见一道凌厉刀光,划破满空黑霾而来,迂回反复之间,交织成一线耀目光芒。刺眼之中,邪魔光辉炽烈交迸,白茫朦胧,魔绝天棺之上乍然出现一道最熟悉的背影。

“叶小钗!”(羔百年)

“太武重生了!”(族民)

随之光芒更作,古武族所有族民全数消失在白茫之中,西疆鎏沙地同时被魔气尽纳,沦为诡异阴沉之地。

“轰隆——”

魔气涌动,凛冽风刃激荡猛烈,惊骇邪力瞬间爆发,西疆鎏沙地四周气氛一变,刹那之间天地震荡,无边魔气激烈冲出。剧烈的震荡,凄厉的呼啸,鎏沙地惊见崩毁奇象,月光映照之下,一阵山崩地裂,飞沙扬尘,妖声魔影,一座修罗鬼阙拔地而起。

巍峨巨城之下,只见一人伫足直立,身形挺拔高挑,身姿矫健,英武冷峻。绝世骄雄,横眉凛然上扬,性情豪放不羁,飞扬率性,邪凛高傲,冷傲狂绝,气质独特。

“参见上君!”

西疆边界驻军将领纷纷前来参拜,魔族传奇人物再现尘寰,魔魁上君飞绝凌逍,从上至下一身全黑,墨黑箭袖劲装,高竖立领尽显潇洒之韵,金丝花纹镶嵌为饰,单边黑色护肩软甲,黑色双层皮带斜向相扣固定,深褐长发随意垂落,两侧搭落的碎发修剪得层次分明。

“哈!修罗鬼阙!”

飞绝凌逍抬眼仰望修罗鬼阙,眼神沉稳冷静,扬起一抹深沉邪狂的笑意,一派霸气凌厉,说出来的话却是硬生生地直接让人感觉吐血。

“死蝶留影!原来你一直驻守在西疆!”

“看来上君还记得末将!”

“怎么不记得,你爹是魔族第一美人,吾对他可是印象非常深刻,简直一眼惊艳。”

“呃……上君……”

“什么事情?”

“魔主那边……还在……”

“吾知道了,好啦,不说这些陈年旧事,修罗鬼阙已经完成了,目前吾之魔功还有欠缺,必须再入沉眠,剩下各项事宜交给你自行处理。”

“是!”

飞绝凌逍扭了扭脖子,抬手轻轻捶打了两下肩膀,舒展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随即转身进入修罗鬼阙,一边走着一边怨念地数落,身后众将全都无语地满脸黑线。

“这只蛇蝎真是的,有没有搞错,非要赶在这个时间完成修罗鬼阙,急着去投胎啊,还让不让人活了,累得吾这么头晕眼花,还要再躺回去睡几个月。”

“害得吾又要延迟几个月才能见到我家美人小白兔,那只心思深沉的蛇蝎,他是故意的吧,等你家绵羊回来,看吾怎么收拾他,气死你不偿命。”

“哈哈……”

第九段

(段一)

幽暗耸立的天阎魔城,今夜仍旧散发着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仪,突然紫雷电闪,一道狂霸身影打破沉寂,灭神号天穹强势降临。

“吾立足便是末世,拜服吾,永得传承,天阎魔城。”

飞绝凌逍以魔气吞噬吸纳西疆鎏沙地,修罗鬼阙现世,魔城后殿深处,魔主他化阐提正在凝神运法,将天阎魔城转移至修罗鬼阙,此刻正是处于关键之时,他化阐提对外界无法感知,更加不能受到惊扰。

“嗯……号天穹……”

寂灭邪罗在他化阐提身边守护,突然惊觉地脉剧烈震动,当机立断,拿了他化阐提的魔皇戮印,急忙化光离开,调遣无明法业等众将出来抵御。

“号天穹,你今日这副姿态,未免挑衅。”

“不是挑衅!而是歼灭!”

“凭你一人!自大了!”

“哦……是吗……”

号天穹眼神一凛,甩袖一扬,转身之际,只见剑光纷纷袭来,邪尊道四少现身。

“邪尊道精锐尽出!妖后果真很有诚意!”(号天穹)

“远方还有其他人之气息!”(红流邪少)

红流邪少话语刚落,惊闻熟悉的沉声诗韵,随即出现三道身影,正是靖沧浪与两位好友,悬壶子和一灯禅。

“风横万里狼烟,尘嚣怒卷,世路茫然。终归古道沉眠,云波浩瀚,洗越苍天。”

“果然是你!靖沧浪!”

“嗯……号天穹……”

“旁边还有妖后之势力!现在是什么情形?”(悬壶子)

“要挑衅!吾奉陪!”(黑衣剑少)

“妖后有令,协助号天穹针对天阎魔城,别再节外生枝。”(红流邪少)

看见眼前阵仗,三人皆感意外与疑虑,黑衣剑少鬼刹剑一转,正要上前挑衅,红流邪少立即横过饮血邪刃挡下黑衣剑少,一句话将情况说得清楚明白。

“唉呀!意思是我们目标一致啰!”(一灯禅)

“哈哈哈哈!想不到我们也有联手的一天!”(号天穹)

“哼!也只有今夜!”(靖沧浪)

为破天阎魔城,正邪势力首度联手,一尽剿灭全功,声势已张,天阎魔城面临最强挑战,寂灭邪罗挥手一扬,众兵护城而出。

“杀啊!”

“一群废物!杀!”

黑衣剑少率先发难,鬼刹剑无一不斩,红流邪少、紫焰魔少、银羽风少见状,邪尊道三少先后杀入战圈,如入无人之境。

“痛快!”(黑衣)

同时餍火妖乙双焰并流,困战风鬙寿岳悬壶子,招招肃杀狠戾。身处火焰罗网,悬壶子淡定不改其色,衣袖轻绕,步伐翩然,双眼盯视,想要趁机找出餍火妖乙的破绽。

“唉……这两只玩火的……麻烦啊……”

餍火妖乙与悬壶子缠斗不休,正在此时,红流邪少杀出包围,随即冲上前来,横扫邪刃,为悬壶子解决困境,悬壶子不禁笑言赞叹。

“哦……动作真快……少年人有前途……”

另一方面,一灯禅对上五蕴恶剑,随和轻笑之间,枯禅轮杵力挡魔将狠招。

“唉呀,不留余地,这样连出家人都会发火啊。”

魔城大将无明法业独对靖沧浪,凭恃自身功体,守势坚强。

“刀枪不入吗……”(靖沧浪)

“喝!”(无明法业)

洗墨鲲锋势如行云,无明法业固若磐石,靖沧浪无视对方特殊功体,以惊天排浪之威硬撼眼前强势阻碍。无明法业应招来回之间,突然感觉莫名,眼前明明只有靖沧浪一人之力,却是不知为何感觉犹如应对两人配合之势,水浪排势之中隐隐挟带一阵疾劲邪风。

“号天穹,你之狂妄自大,将使你迈向毁灭。”(寂灭邪罗)

“对吾下此通牒,凭你,不够资格。”(号天穹)

魔城司命寂灭邪罗应战灭神号天穹,实力差距早已明了,拼力一战,只是为了拖延数刻。

“吾!灭真!喝!”

触掌瞬间,极招硬接,寂灭邪罗当场重伤,猛地吐出一大滩触目惊心的鲜红血滟,随即引发沉疴旧伤。

“呃啊……噗……咳咳……”

寂灭邪罗强撑伤体,号天穹极掌接连再出,两掌猛击,势要直取寂灭邪罗的性命。

“哼!不自量力!”

新伤重创真元,旧伤吞噬功体,寂灭邪罗不支倒地,白衣染满瑰丽血红,却是一声不吭,眼神依然锐利,傲气不屈。

“此时此刻,如此骄傲的眼神,真是无谓啊。”

号天穹力掌催动极招,正想一招夺命,就在魔城势力陷进危急之际,突然袭来重地一击,魔权玺杖驻地,瞬间化解三方围杀,扭转眼前局面,逼退号天穹。

“你终于肯出来面对现实了吗!他化阐提!”(号天穹)

天幕之上,魔城之主他化阐提缓缓降下,伸手握住魔权玺杖,沉稳地冷静以对。

“号天穹!你叛逆之心终于浮上台面了!”

“哈哈哈哈,吾从未臣服于谁,何来叛逆之说。”

大声狂笑,号天穹强势出招,迅猛凌厉,他化阐提持杖以抗,气势沉厚,稳若泰山。

“现此局面,天阎魔城崩败在即,你以为你有能力撑持多久呢?”

目光快速扫过战场,突然触及一片血红,他化阐提惊见寂灭邪罗白衣染红,重伤不支,侧身倒卧在地,却是依然眼神冷冽,一身骄傲之姿不减半分。

“寂灭……”

猛然袭来一阵穿心刺痛,他化阐提的眼神硬生生地凝固在寂灭邪罗身上,心里没来由地泛起惊愕恐惧之感,随即骤起极端恨怒之火,心绪顿时起伏激烈,回思当下危机,瞬间重归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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