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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遥辰悠悠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5:52

寂灭邪罗略感疑惑地担心而问:“莫非他拒绝我们的提议?”

魔主隐含不悦地沉声冷言:“提议本不重要,御神风那两名传人,魔城轻易可杀,这只是小小的试探,号天穹的回应决定他的未来,你知晓,吾最厌恶背叛者。”

寂灭邪罗思绪冷静地分析而言:“号天穹心高气傲,本就不易役使,如今他既然视双方协议如无物,不如早日铲除。只不过他有涤罪犀角在手,想除掉他恐非一时容易,再加上魔城尚受到战约束缚,不宜动兵。”

“嗯?无妨!将涟漪扩张,借力使力,我们同样能获得丰收。号天穹以为如此便能迫使魔城走出暗处,继而让他藉此分散正道势力针对末世圣传的注意,我们不必为此人费神解决他之劲敌,号天穹累世恩怨,就让他之宿敌亲自了结吧。”

“明白!对了,虚灵传回消息,妖后答应出借阴司鬼池给登道岸,但是这样做,将使阴司鬼池妖气损失过半。”

魔主毫不在意地轻蔑冷笑而言:“无妨!魔化登道岸的主要目的已经将近完成,天道明火只是为了延续那群蝼蚁之生命,这部分就随他去吧。”

寂灭邪罗了然而言:“魔主舍得慷慨!是为了少君吗?”

想起自家弟弟断灭阐提,魔主眼神细微柔和了一瞬,随即收敛无奈的心绪,继而语气不容置疑地冷静肯定而言:“天阎魔城自有使命,终有一天他必然回归,吾不希望与他关系破裂,稍退一步或许便能占有更大的空间。”

寂灭邪罗自然听出魔主言语之间的宽谅之意,不免心感一丝不满,故作理解地感叹而言,语气听之却是略带几分生硬:“魔主对少君仍然是舍不得责备啊!”

“吾听得出你内心的不满……这么久了……你仍无法谅解……”

“这种叛魔的行径如何谅解?”

“但是他毕竟是将你从永世狱坑救出……然后又一手提拔你的人……”

“就是因为这样,吾更恨他,是谁说过,身为魔之一分子,要自始至终忠诚,又是谁踏上凡尘之后便舍弃身后的同伴与族民,从此一去不回,更甚者竟然站在对立的立场执刃相向。”

魔主语气坚定地自信言之:“吾相信他不是背叛,他只是选择了错误的路,终有一天他会明白,魔之道才是他唯一的归宿。”

寂灭邪罗无奈感叹而言:“但愿如此……”

此时虚空之中再传讯息回禀,魔主感应之后,顿是惊讶不已,语气冰冷隐含杀意地言道:“现在让吾好奇的是在六回谷杀死吾城魔将之人,经由象罔之眼的追踪得知,此人对邪尊道的势力特别关注,不知是何来历,有何目的。”

寂灭邪罗心感惊疑,却是依然镇定以对,十分冷静地言道:“与魔城作对,此人不可留,属下会尽力查清。”

“另外无衣师尹所提供之物,竟然让黑衣剑少完全恢复,究竟是何种奇特之物呢?”

“据悉是此物乃是四魌界特有能源,原本利用在戢武王之玄舸动力,想不到尚有其他功效。”

“哦?这让吾更对师尹更有兴趣了!先是在不违背魔城原则的条件之下打破魔城与慕容情之间的交易,之后吾亲自以邪王之魄识对他出手竟然被他强硬打回,如今又让魔城针对剑之初与魔王子之计策布局落空,还敢对魔城使者如此冷言警告,不愧是邪王看中之人,果然非同凡响。”

“魔主!此人是否真如浮世狱相之上显示出来那般,虽然此人身上封印邪王之心,除了魔城需要借助无衣师尹得到四魌界邪王之力,吾始终无法看出此人究竟对魔城有何助益,但是他对魔城的隐患倒是显而易见,前世邪王便是被此人打入混沌空间封印。”

“无衣师尹与邪王之间有其宿命渊源,这方面不是魔城应该过问的,即便没有邪王这层因素,吾也不打算放过此人。”

“嗯……看来魔主对无衣师尹似乎甚为看重……”

“抛开其他因素不论,单凭无衣师尹本人之智慧能为,若是他能为吾所用,将来必能成为牵制素还真之利器,但是他若投靠圣之一方,那便是魔城心腹大患,魔城绝对不能轻忽懈怠。”

“嗯……魔主有何吩咐……”

“寂灭邪罗!邀无衣师尹前来一游吧!吾很想看看此人究竟有何魅力,竟然让四魌界邪王这般智武双绝的不世枭雄仅仅一时错眼,便为之沉陷情迷,甚至执迷不悟而宁愿深陷魔道。”

“是……属下遵命……”

第五十九段

无衣师尹与撒手慈悲先行护送月声前往推松岩,进而从屈世途之处得知一页书等人为了复活叶小钗之事,护送魔绝天棺前往古武族,算算是时程应该快到恶雨陷地。

西山半峰雪,靖沧浪不慌不忙地稳步走来,神情泰然沉稳,显得十分冷静。观之其他人,除了一蹬禅与悬壶子之外,剑真玄影任云踪尚算神情冷静,只是隐约显露几分担忧之意,其他众人皆是忧心忡忡,焦急地等待无衣师尹的消息。

众人正在忧心焦虑之际,无衣师尹带着撒手慈悲,神色冷静自若,自信从容,不慌不忙地缓步行来,脚下踩着沉稳的步伐发出“嚓嚓”轻响。

上清仙耆不上道听见脚步声,立即转过身来,随即一下子看见无衣师尹那抹紫影,惊喜急切地冲上前去招呼:“哎呀呀呀!师尹好友啊!本仙耆好久没看到你啰!”

无衣师尹心知众人心情焦急,于是也不再多言,立即冷静地直言交涉结果:“久未见面,仙耆仍是如此精神,无衣师尹此番前来拜访,乃是带来交涉结果,阴司鬼池方面,妖后已经允诺出借。”

不上道闻言立即安心地大笑赞言:“哈哈哈哈!本仙耆就知道,好友出马一定成功,不管是腰后胸前还是脚底板,绝对都可以处理得稳当当。”

无衣师尹谦和地淡然笑了一笑,表示无须如此客气,随即言辞转向靖沧浪,神情显出几分遗憾之意,平缓委婉地有感而言:“靖沧浪,云谷雷峰之事,吾亦有耳闻,吾在此深表遗憾,若是阁下见到帝如来,请替吾致意。”

靖沧浪亦是有感而回言:“吾代替帝如来感谢师尹关怀之意!”

言及于此,登道岸之事既成,师尹也不再多言,自然而然地告辞言之:“吾知登道岸接下来自有处理方针,事情紧急重大,吾也不便久扰,就此告辞。此事结束之后,吾再行拜访,届时还请任道长莫忘先前之言,与吾单独一谈,直言为吾解答疑难困惑之处。”

任云踪有礼地微微欠身回言:“请师尹放心,任云踪不敢忘记,多谢师尹为登道岸解困。”

师尹离开之后,登道岸众人立即安排后续之事,各人皆出发准备,连一灯禅与靖沧浪都前往为天道明火复燃之事护持。

离开西山半峰雪,师尹神情凝重,一路行至树林都在沉思,暗想叶小钗之事大意不得,素还真也未向自己提及,因此必须多加注意一页书一行人,于是立即冷静地吩咐撒手慈悲:“吾需要更全面掌控一切,撒手慈悲,吾要你前往屈世途所说的恶雨陷地找寻送棺之人马,观之路途上是否有特殊之事,切记,只要观察,危险速退。”

“是!”撒手慈悲心知事情极为重要,也不多言相问,立即应声离开。

“嗯……素还真……你对吾是否还有所提防……还是你已经知晓了什么……”

师尹继续踱步沉思,想起之前击珊瑚言及黑衣剑少囚禁之处发现的意外情况,暗自思量是否应该前往天阎魔城一会魔主,毕竟自己目前身负邪王心识与灵识,筹码足够与魔主相谈。另外自己如今双识加身,可以自由控制邪王之相,应该是时机对天阎魔城设下伏笔,同时让魔城转移对剑之初的注意。

不过转而仔细再行思之,师尹感觉此举不妥,先前自己已经对魔城使者提出隐喻之言,只要那名使者将此言传至魔主,魔城必有针对动作,若是主动前往,恐怕引起魔主心疑,还是静待对方如何应对,如此才是上策之举。思及于此,师尹决定先回濯风山隅,刚刚前行数步,又想起剑之初与魔王子之事,于是立即停下脚步,冷静心神再陷沉思。

就在师尹沉思之间,突然感觉身后一阵异样气息,树林深处倏见奇异红光乍放,一道幽幽身影在月光之下飘着丹墀微香,罩着红色斗篷,赤发、红袍、黑衣,神情显露几分阴沉诡异之相。

“吾乃天阎魔城使者!奉命前来邀无衣师尹一会!”魔城使者执念奉命找上无衣师尹,带着不明意图,缓步走近上前,低沉暗哑的声音听得人不觉心间一颤。

“嗯……”师尹背向对方,轻声沉吟之间,微微偏头侧目斜过一眼,发现此名魔城使者并非上次在碎云天河所见那人,不免多了几分惊疑警觉之心。

“魔城司命邀师尹一会!”执念欠身行礼而言,看似谦恭有礼,语气听之却是深沉冷冽,隐约透出不容拒绝之意。

师尹暗自思量,天阎魔城动作这么快,看来上次的隐喻警告应该起到作用了,此时对方主动找上自己,正是一个绝佳机会,无论如何先行前往一探,观之魔城究竟目前掌握了多少情况,然后随机应变再作盘算。

既然决定了,于是师尹冷静思绪,镇定自若地有礼轻笑而言:“吾无衣师尹何其荣幸,能劳动天阎魔城之司命遣人邀会,拂逆好意非吾所擅长,吾便于阁下一行吧。”

“嗯……请……”说话之间,执念抬手示意,迅即一个转身,扬手施展空间之术,一声“请”字音落之后,四周空间倏然惊起陡异变化,眨眼之间便是移形换地。

师尹左右看了看,眼前一片浩瀚星海,回梯穿梭,静立一人,金丝饰纹白衣,白发金冠,冷眉冷目,正是天阎魔城司命寂灭邪罗。

“浮世狱相已至……吾先告退了……”执念欠身行礼,将师尹留在此地,随即告退离开。

“吾乃天阎魔城之司命寂灭邪罗,久仰无衣师尹其名,如今得见,师尹确实英姿超凡也。”寂灭邪罗走上前,观之无衣师尹气质神韵,果然与那幅前世画相一模一样,不禁赞叹而言。

师尹淡笑而言:“司命客气了!不知今日邀会之意为何?”

“听闻师尹学识涵养无不过人,今日相邀,只是请你一同赏画。”

“喔?什么画?”

“浮世狱相!请随吾来!”寂灭邪罗引领师尹走过去,虚空墙面之上画相显出,一幅宏伟之城映入眼中,“此为天阎魔城之全景,观之师尹气度,在你心中必有一幅定世蓝图,但是不知蓝图之内,素还真何在?”

师尹微微一惊,暗想天阎魔城多是已经见过素还真了,于是定神想了一想,抛砖引玉地冷静试探而言:“此话问得玄机了,就如此幅天阎魔城全景,吾亦不见司命何在,难道你不在魔城之内吗?”

“所以师尹是坦诚了胸有定世之念了?”

“哈!定世之志何须遮掩!莫不然司命认为吾之志向不可告人吗?”

寂灭邪罗毫无回避地将师尹之事直言说来:“据了解,阁下巧布连环计,让追仇而来的戢武王死于妖后与号天穹联手,日前更以奇特药物救活了邪尊道少主,又居中斡旋许多,巧妙地化解了妖后与中原之敌对,甚至还为明火复燃取得玄天与炎天之地,如此才慧怎能不让人心生向往。”

师尹淡定自若地轻笑而言:“耶!司命先生之赞美吾收下,但是唯独第一项,说吾计杀戢武王,此话欠妥,容易让人将仇恨眼光转移到吾之身上。”

寂灭邪罗依然句句直言:“瞒者瞒不识,你对贵境之主的怨怼,你对苦境的野心,乃至你的一切言行,在天阎魔城面前皆瞒不住,所以你不必矫饰,尽情地将本性展露吧。”

师尹冷静地直言反问:“贵城想自吾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寂灭邪罗定定言之:“吾城日前测知了素还真深层恐惧之中有你一名无衣师尹,显示素还真不愿与你为敌,这也是吾城欲拉拢你之原因。”

师尹暗自想来,果然素还真已经来过天阎魔城了,而且魔城必定没有成功拉拢素还真,这才将目标转向自己,看来还不是显出邪王之相的时机,于是略微沉思,颇有深意地轻笑而言:“天下第一智的素还真竟然对吾有所恐惧!哈!此消息不管是真是假,听起来都颇有陶然之感,素还真对吾甚是看重啊。”

寂灭邪罗继续隐喻暗示而言:“素还真是天下第一,如此对饱受第二之屈的你,这难道不是一种急欲搏倒之对象?”

师尹暗自一笑,看来自己的掩饰足够功夫了,天阎魔城竟然没有看破,于是继续淡定地迂回曲折言之:“素还真之智确是天下第一,不过这并不表示吾便是第二之屈,素还真是否为天下第一智与吾心中所向牵系并无任何关系,而且吾不是千叶传奇,无须也无意与素还真一较高下,更可况吾也无须通过搏倒素还真来证明或者赢得什么。”

“哦?师尹此言说得似是另有所指?”

“大其心,容天下之物;虚其心,受天下之善;平其心,论天下之事;潜其心,观天下之理;定其心,应天下之变;能某一善之地而不倒者,方为至智。”(出自唐•施肩吾撰、李竦编《西山群仙会真记》,译文:放宽心胸,容纳天下事物;谦虚谨慎,接受天下仁善;平心静气,分析天下事情;潜心钻研,纵观天下事理;坚定信念,应付天下变化。)

寂灭邪罗轻笑而言:“将话说得漂亮,不代表心思就能如此冠冕堂皇,无衣师尹,你之谋算,吾一目了然啊。”

师尹不以为意地隐含深意笑而言之:“那么你怎会看不透在素还真惧吾之同时,吾亦惧与他作对,否则吾又何必首选素还真作为合作对象。你今日眼光之出发点是来自于素还真,吾无衣师尹只因素还真看重,所以让你们侧目了不是吗?”

“哈!”师尹一声轻笑,随即扬袖一挥,眉心赫然显出暗红邪文印记,眼神倏然一凛,语气傲然地凛然而言:“待你能真正定睛在吾身上之时,再来找吾一谈吧,另外请转告魔主,端木燹龙,魔皇霸业,圣魔再次启战,吾十分期待与魔主再次一会!请!”

话音刚落,师尹再次扬袖,眉心之处的邪文印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随即化光离去,看得寂灭邪罗一时之间无暇反应。

“嗯……”寂灭邪罗轻合一下双眼,略微沉吟,反应过来刚才在无衣师尹身上看见了什么,顿时惊愕不已,“那是……邪王之印……莫非无衣师尹……”

寂灭邪罗不敢轻忽,立即将此事禀报,魔主听完一时沉默不语,手指轻敲扶手,继而冷静地言道:“无衣师尹之应答确实特别,其人其知不容小觑,不过此人竟然显出邪王之印,而且还说出如此惊人之言,甚至提及端木燹龙之名,此事倒是大大出乎吾之意料了。”

“魔主是否确定此乃邪王真识显现?”

“目前尚不能确定,不过如今魔子之气被邪王之灵融合吸收已是事实,而邪王之灵识又被无衣师尹转移至自己身上,看来邪王很可能已经掌控其心识宿体。换而言之,你看见无衣师尹离开之时的样子,极有可能是邪王真识显现,但是也有可能只是瞬间闪现,甚至是无衣师尹设下的诱饵。”

“如此而言……魔主对此人有何安排……”

“密切注意无衣师尹之动向,不过不准轻举妄动,若他真是邪王真识隐藏之人,触及逆鳞的后果可不是言语能够解决的。”

“遵命!”

“另外……剑之初与魔王子……情况如何……”

“尚不知晓,外围结界十分特殊,魔城暗卫无法进入,只知剑之初进去之后一直没有出来。”

“嗯……无事……暂且先这样……吾一心专注的是圣魔之战……”

“圣魔之战!传说之中的上古战役!为何魔主此时提起?”

“圣与魔千百年来的争斗终需以战了结,上古一役,圣魔之间留下战约,共守和平,但是和平是最虚伪的假象。”魔主言及于此,突然眼神之中乍现一抹锐利锋芒,随之大笑而言:“哈哈哈哈,天佛原乡想必也是不甘寂寞,打破假象,他们也是迫不及待吧。”

寂灭邪罗有感而言:“魔皇霸业是我们魔族最伟大的神话,传说在太古之初,圣魔启战,百日之内血流成河,日月失色。魋山大战虽然震慑三界,最终仍不分胜败,双双缔约各守一方。”

“圣魔对立至今也该是了结的时候!圣魔之战就快来临了!”

“魔主此言……意思是……”

“静等吧……”

“嗯……”

巍巍道岸,凛凛魔威,道消魔长之间,暗示着埋藏已久的怨怒,即将祸世重生。登道岸深埋地层之下,神秘冰穴之内,冰封越融越薄,冰层发出一阵一阵开裂破碎之声,令人神为之震慑的气劲隐约散出,沉眠的魔将被惊蛰。

“啊……”

第六十段

无衣师尹慢慢地走回濯风山隅,步履显出几分沉重之感,暗想方才在天阎魔城不过是显现邪王之印片刻,便是如此耗费心力,看来为了以防万一,必须再想禁锢之法,绝对不能再生变数。思绪纷乱之间,师尹细细盘算整理,枫岫那方面应该没有问题,神源已经混在药丸里让无伤服用了,玄舸燃晶已经炼制得差不多了,霓羽族之事还要静待天时,现在就剩下六大灵脉尚须再寻机会与天阎魔城周旋。

嗯……若是盗骊弓在手……此事就好办多了……

想起一羽赐命,师尹心中不免又是一阵感怀,看着一羽赐命依稀看见过去的自己,曾几何时自己也是如此坚持,最终还是不得不将一切斩断。尽管所有的事情皆出于慈光之塔,却是越来越偏离原来的道路,自己如今这一身混沌的表象,有时连自己都怀疑自己是否真是如此阴沉虚伪。

如今这层深沉的外壳几乎骗过了所有的人,甚至连自己都能欺骗,事情也一步一步顺着布局渐渐走向最后了结,但是这一路走来,牺牲所有的一切,值得吗,后悔了吗,信念动摇了吗。师尹扣心而问,带着情动心痛之感的回音却是一如最初的坚定不移,心底深处埋藏的记忆,始终隐藏着唯一对那人深深眷恋的愧疚之情。

濯风山隅,撒手慈悲正在等待师尹回来,看着天色越来越沉,心中越感焦急担忧,回身看见师尹缓步踏入竹苑,神情异常凝重。

撒手慈悲一阵惊疑,更是心感不安,于是立即上前关心而问:“嗯……师尹面色不豫……发生何事……”

师尹收敛思绪,正了正心神,冷静地淡定言之:“无事……只是行了一趟不该行之处……吾嘱咐你注意之事可有收获……”

正事当前,撒手慈悲不敢轻忽,于是将探查之事说出:“吾在他们前往恶雨陷地的路途之上,发现有一材质特殊的双丝,自棺中绵延百里牵往彼方,寻丝而往,竟见一奇景奇人。”

师尹轻合一下双眼,心感此事悬疑,不禁好奇而问:“喔?是怎样的丝线?”

撒手慈悲颇为肯定地言道:“应是叶小钗所须触机之服的编织!”

师尹心中顿时一惊,对此事更为关注,急忙言之:“快带吾前往一观!”

撒手慈悲无奈地摇头而言:“来不及了,一页书他们已进入了恶雨陷地,其双丝已消失,不过吾有沿着丝线找到丝线之源头不渡银河。”

师尹果断言道:“既是如此!吾便前往拜会!”

撒手慈悲闻言心中暗自一惊一忧,眼神之中闪烁几分迟疑之色,似是想起了什么,略感担心地劝说而言:“嗯?师尹!吾劝你还是不要去比较好,那个地方虽然景色特异,但是居住内中之人生得十分丑陋可怕,我们还是别去了。”

“嗯……”师尹心感惊疑地略微沉吟,暗自思量,撒手慈悲如此一反常态反对,而且眼神异样,似是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看来其中必有缘故,于是语气略带生硬地直言问之:“撒手慈悲,你眼神烁动,似是有事隐瞒,织丝之人有何秘密,要你这样隐瞒吾。”

“师尹……吾不敢瞒你……只是……”撒手慈悲想起自己一眼看见对方的感觉,直觉便是一阵心惊心颤,若是师尹看见恐怕勾起伤心过往,心中更是郁结难解,但是自己又不能言明,只能这样反对阻止而言:“只是那名姑娘的容貌长得很恐怖……吾怕她会对师尹不利……”

师尹见撒手慈悲始终不肯言明究竟如何,心中不免感觉几分不悦之意,加之撒手慈悲一直针对那人容貌断定而言,当下语气更为冷硬地略带指责言道:“撒手慈悲,人之模样是父母天成,怎好以外貌美丑论定其人心性之好坏,更何况我们这般涉入江湖之人,要论他人之人品如何,还不如自省其身。”

“这……这……”撒手慈悲一时语塞,实在无法也不敢说清楚,若是言明说清,师尹的反应实在不敢想象,只能模糊其辞地言道:“吾的意思是……吾直觉那名女子对师尹必有伤害……”

“哈!”师尹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愈加感觉撒手慈悲所见之人不凡,其中必有隐情,于是坚决前去一探究竟,毫不在意地淡笑而言,“你之直觉让吾失笑了!我们走吧!一同来会那名会对吾有所伤害的女子!”

“唉……”撒手慈悲摇头一声长叹,心知阻拦不得,无奈地跟随师尹前往不渡银河。

不渡银河,烟萝引梦越织女的侍女喜鹊正在浇灌娑婆花,隐隐担心屋内休息的越织女,正在寻思之时,却见无衣师尹与撒手慈悲缓步行来,心下疑惑。

“这位姑娘……”

“嗯?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师尹温和有礼地言道:“在下无衣师尹,是为了叶小钗触机之服而来,欲求见贵地主人。”

“这……”听见“叶小钗”的名字,喜鹊更是心感不安,担心打扰越织女休息,但是又觉得此事比较重要,略微犹豫了一下,想了一想言道:“小姐她可能不方便见客,不然吾先请示一下,你们在此稍等。”

师尹礼貌地应言:“劳烦你了!”

喜鹊放轻脚步走进屋内,撒手慈悲心中越来越担心接下来的情况,于是轻轻地扯动一下师尹的衣袖:“师尹!”

“耶!撒手慈悲!你之气态实在不够大方!”师尹略有不悦地拨开撒手慈悲的手,语气有些生硬,顾及屋内休息之人,压低声音提醒。

“唉……”撒手慈悲垂首掩目,无奈地摇了摇,轻声叹了一声。

目光游离之间,师尹忽然看见一株粉色娑婆花正在吐出极细的丝线,不禁轻声沉吟,惊奇地称叹而言:“咦……此花甚是奇特……”

撒手慈悲定睛一看,很像当时所见的丝线,颇感肯定地言之:“嗯!与吾那日所见到之双丝感觉很相似!”

师尹缓步上前,弯腰托起丝线仔细观之,果然是奇花奇景,惊讶地赞叹而言:“观此花所吐之丝,其色受日阳照射而有七彩之变,泽亮如镜,着手有一股弹力,而微末之脉动,能将此花丝织成衣品,此地主人必是非凡。”

此时屋内传出女子清越之声:“公子赞缪了!”

师尹循声而望,话语一落,出现一道清丽身影,半掩轻纱,透彻光华。随后只见越织女拨开纱帘慢步走出,一袭鹅黄裙衫缀饰繁花,眉扫黛,鬓堆鸦,腰弄柳,脸舒霞,其杏眸入水,辉映盈盈月光。

师尹迎风静立,清风吹散深紫发丝,看着眼前之人神形容貌,久远的记忆之中,七分相似气质神韵,犹如再见那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至亲之人。师尹一时之间看得惊愕忘言,顷刻无语,过往回忆再现心间,勾着一段难以割舍的感情牵绊,泛起丝丝思念伤感,顿时一阵愧疚心痛之情涌上。

“听闻两位是对触机之服有所疑问!未知疑者何事?”越织女侧身而对,衣纱饰带随风轻飘,轻合双眼,温婉地柔声细语,继而转身正视师尹,再次一声轻唤,“公子?”

“咳咳……”师尹心中骤然一阵刺痛,似是想起了过往憾恨之事,随即眼神闪过一抹黯然,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冷静地正了正思绪,收敛心神,竟然一言不发转身匆忙离开。

“嗯……”撒手慈悲轻声沉吟一声,心知师尹大概一时感怀过往,不过见到师尹如此慌乱失态,心下不免感觉惊疑,立即跟随离开。

喜鹊不满地言道:“喂!怎么都没讲话就离开!真是怪人!”

“无妨!他们并无恶意!”越织女淡淡而言,继而身体传来不适,轻咳出声,“咳咳……”

“虽然没有恶意,但是惊动小姐,害你不能好好休息,再这样下去,病情还会加重。”喜鹊十分担心,言语之间尽显关心之情,一时之间有感而言,“唉!小姐,你也真是吃饱撑着,替人织什么二条丝的衣服,搞得自己差点累死。”

“咳咳……吾休息几天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若要吾不担心……你就赶快进去休息……”

“嗯……”越织女轻轻应了一声,转身进入屋内继续休息,却是心绪难宁,暗自惊讶自己方才见到师尹的感觉,明明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为何见到那名清秀文雅的紫衣之人会有一丝莫名熟悉的感觉,似是有几分亲切之感,还有几分依赖之感。

喜鹊在屋外看着十分担心,暗想如何让越织女的心情得以舒缓,猛然之间想起红流邪少,于是自言自语地揣测:“小姐身体不舒服,心情一定很郁闷,不如叫那个人来探病好了。”

师尹心事重重地返回濯风山隅,一路沉思无言,暗自伤神感叹,那种久远得几乎让自己淡忘的熟悉亲切感,会是你吗,吾之小妹即鹿。

过往的记忆在心中闪过,身着白衣的即鹿一剑刺中师尹,长剑贯胸,瞬间抽离,血染紫衣,意识模糊之间,只听见最后一丝隐约之音。

“大哥重责在身……不能轻言折身牺牲……此事因吾而起……就让吾来了结吧……”

“即鹿……你……不可以……”

看着师尹静立在竹苑溪泉岸边,身影显得清冷孤寂,撒手慈悲心感担忧地劝慰而言:“师尹!吾知晓那名姑娘的神韵气质,让师尹你又想起即鹿夫人了,夫人与师尹之间的恩怨在慈光之塔并不是秘密,吾对此事也有所耳闻。尽管事情发生得太过让人惊讶意外,不过事情过去那么久了,而且夫人也已经过世百余年,师尹不用太过伤感。”

师尹心念微动,不免暗自苦笑,没有转回身,只是背向撒手慈悲,语气飘忽地淡淡而言:“恩怨是吗……吾都快记不清了……”

“夫人当年刺伤师尹的那一剑,不仅让师尹受创甚重,更是极端伤及师尹之心,吾虽然不是善解人意,也很难体会师尹当年的心痛之情,毕竟吾从未有过那样的经历,那种被至亲之人背叛伤害的心痛之情,吾无法感同身受,但是吾也知晓‘心伤难愈’这四字究竟有何深意。”

“背叛……伤害……撒手慈悲……当年之事……谁又能说得清……”

“吾知晓夫人那一剑对于师尹而言,在师尹心中留下的伤痕必定郁结深刻,毕竟夫人是师尹至亲之人,与师尹血脉相连。不过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何须再想太多,而且那位姑娘只是神韵气质与夫人相似,她并非夫人,先前是吾多虑,师尹不用太过在意了。”

“唉……”师尹一声轻叹,轻合一下双眼,淡笑而言,语气听之却是隐含几分苦涩之感,“撒手慈悲,这一点吾岂会不知,吾只是一时心有感触而已。你不必担心吾,下去继续研习吾上次交给你的那卷书册去吧,吾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嗯……”撒手慈悲尽管还是不放心,不过心知师尹此刻必是心中郁结,需要清静沉思,于是不再多言,立即回避离开。

四周寂静无声,微风拂过竹枝,发出轻微摇曳的“沙沙”之声,心绪微动之间,师尹下意识地轻声感叹而言:“若是无伤见到她……不知会如何感想……他是否会放下对吾之情吗……”

“不论吾看见谁……吾都无法放下对你之情……”就在师尹心思神游之时,背后突然传来熟悉深沉语音,语气听之冷淡却隐含一丝温情,随即一双手臂从背后环抱住师尹,殢无伤蹭着师尹的柔顺的发丝,附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因为无衣你对吾而言是唯一,吾今生不会再对其他人动心动情,就算是即鹿重生也不能让吾动摇分毫,吾之情吾之心,九环结扣,与吾结缘情系之人,唯有无衣你一人而已。”

师尹闻声顿时心感一惊一痛,身形僵硬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轻缓地略微侧身,斜身轻靠在殢无伤怀中,心动感叹而言:“唉……无伤……吾如今真的不知应该如何了……”

罢了……先这样吧……

第六十一段

无衣师尹端坐案前,执笔点墨,轻合双眼,随心轻画数笔。睁眼而观,纸上写下的竟然是一个端端正正的“无(繁体)”字,一时之间师尹沉思无言。静思以明心,此刻师尹却是心思泛起一层一层涟漪,心绪越来越乱,心神愈加难以宁静。

无奈地轻声苦笑了一下,师尹扬手将纸张焚去,灰烬随风飘散而去,此时一朵寒梅飘至,传来极道先生尚风悦清亮悠扬的声音:“师尹好友……最近安然否……”

师尹定下心神,正了正思绪,故作轻松地笑而言之:“多谢极道好友关心,吾最近很好,不过好友今日以天外传音找吾相谈,应该不只是问候,还应该为吾带来好消息了。”

“耶!师尹好友别这么聪明嘛!第一件事情,七天之后子亥交替之时,正是霓羽族重生之天时,此法需要师尹催动禁忌之术,从祭子飞鹭姑娘记忆之中抽取其对霓羽族众人的印象,请好友及时赶往万年春与众人会合。枫岫好友已经传来消息,魔王子已经清醒无碍,这七天只要好好休养便无事,万年春这方面亦准备就绪。”

“嗯……吾随后便前往万年春……第二件事情是如何……”

“第二件事情,吾日前通过死国空间魔法,借助神识以天外之音与上天界取得联系,不过空间隙缝有些不稳定,维持时间有限,加上转述师尹之言,因此有些事情尚有疑问之处,还需师尹亲自前来解说。”

“吾知晓了,多谢好友襄助,待霓羽族之事结束,吾便立即随你前往死国,与上天界两族之长相谈解释。”

“耶!师尹客气了!既然如此,吾便在万年春静待师尹前来,到时再与师尹详谈,再会了。”

“嗯……请……”

寒梅随音化去,师尹站起身来,踱步至溪泉之畔,还未及深思,突然之间惊觉身后传来一阵凌厉气劲。师尹转回身,只见剑之初疾步走来,带着一身腾腾惊怒恨意之气,眼神之中隐含一抹极力压抑的肃杀之意,却是夹杂着心痛之情。

“无衣师尹!”

剑之初一声带着隐忍恨意的冷漠称呼,语气冷硬之极,师尹惊觉必是剑之初得知了戢武王之事,于是前来质问甚至寻仇。师尹骤然一阵心悸惊痛,但是想到自己身上还封印着邪王双识,此时不是偿还仇恨之时,立即缓和心情,冷静思绪。师尹故作惊疑地看着剑之初,面对不能相认的至亲之人,隐忍心伤心痛之感,语气温和平静地应言,至少要让剑之初暂且不作追究。

“初儿!何事如此愤怒?是否有所误会?”

“不是愤怒,是心痛而恨,母亲身亡,杀友血仇,戢武含恨,今日吾要你无衣师尹偿还血债。”

剑之初凛然冷言,话音一落,凝气于指,凌厉剑气直袭师尹,锋芒杀气震慑整个濯风山隅。师尹大惊失色,正想移步旋身闪避攻势,顺势提运真元化解剑气,突然之间一阵头晕目眩,竟然不及躲闪,眼看着极招顷刻而至。

“师尹!”剑之初心中莫名一震,顿时惊愕之极,脸色“唰”一下煞白,情急之下直觉发出一声惊呼。

惊险危急之时,一道身影急速冲入,眉目灼灼,风姿飘雪。殢无伤醒来不见师尹在身侧,便来竹苑找人,却是惊见让他魂飞魄散的惊心一幕,想也不想飞身上前,墨剑出鞘,右手迅速将师尹揽过身侧扶稳,左手执剑挡下雷霆剑气。剑势回转瞬间,剑锋划过,扬起一片飞雪茫茫,杀意剑气化解于无形之间,濯风山隅丝毫无损,殢无伤却是凭借自身根基硬是承下三分剑气之力,气息一窒,顿时身形一晃。

师尹感觉殢无伤气息不稳,惊心担忧,立即情急关切而问:“无伤……你无恙吧……”

“无事……不必担心……”殢无伤不想让师尹担心,淡定地温言回应,紧紧地揽住师尹不肯松手,墨剑横于身前,双目凝神望着剑之初,眼神冷厉凛然。

剑之初凛然而言:“是你!永岁飘零殢无伤!”

看见殢无伤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师尹心下惊骇,情急地抓紧殢无伤的衣襟,似是恳求一般地轻声言道:“无伤……你应允过吾……不会……”

殢无伤微微一怔,心念微动,隐忍怒气地冷然而言:“剑之初,只要有吾,你便不能伤及无衣一丝一毫。今日之事,想必另有隐情,既然无衣阻止吾动武,吾对他曾有过允诺,此次便不予计较,不过没有下一次。”

剑之初闻言不觉更为愤怒,恨意涌上心间,情绪激动而言:“殢无伤!你之武魄令吾赞叹,颇有相惜之感,如今得知杀友血仇与你无关,原本还存有一丝意外之感,或许能够与你再次以剑论剑,谁知你竟然是非不分,与无衣师尹这种人同流。”

殢无伤极为不悦地冷冷言道:“无衣是什么样的人,吾比你看得清楚,对于看不清事实真相的你而言,你毫无资格指责无衣,更没有资格要求无衣偿还血债。”

“既然你执意维护!那吾便与你再次一战!生死定胜负!”剑之初恨意难消,不肯退让半步,凛然而言。

殢无伤护在师尹身前,冷目而视,淡淡而言:“吾拒绝!吾说过,吾曾应允过无衣,只与你公平比武论剑,点到即止,不会与你生死以搏。你要动手尽管动手,总之吾不会让你动无衣分毫,不过吾不会杀你,不表示不能斩断你对无衣之威胁。”

“殢无伤!你!”剑之初愤怒地厉声一喝,提气凝神,不再多言,极招蓄势待发。

师尹闻言浑身一颤,情绪惊乱之间竟然出奇冷静下来,默默地偏过脸,侧目转移目光,轻垂眼睫,眼神闪动之间看不真切。轻轻地挣脱殢无伤,师尹挺直身形,沉稳地缓步上前,在最合适的距离之处停下脚步,抬眼正视剑之初,眼神平静坚定,毫无畏惧。

殢无伤猛然心中一阵窒息,感觉此时师尹远离自己,极为心惊地一声轻唤:“无衣……”

师尹侧身微转,回眸淡然一笑,刹那之间看得殢无伤以为时间就此停滞了一般,随即毅然再次转身正视剑之初,以最平淡的语气言道:“吾曾说过,若你对吾有怨,想杀吾,就直接说出,吾便束手就戮。如今吾就站在这里,吾绝不还手,你要杀便杀,不过吾死之后,吾要你担起一份沉重责任,至于是什么责任,究竟需要做什么,枫岫会告知你。”

“无衣……你……”

“无伤……抱歉了……不过请你不要为吾再杀人……”

墨剑入鞘,殢无伤倏然侧身而转,淡淡而言:“剑之初!动手吧!”

剑之初剑指凝气,不知为何此时面对师尹,竟然不忍下手,似乎意识之间正在抗拒。合上双眼,剑之初定下决心,沉声冷喝,剑意直向师尹。就在剑之初意动之时,突然狂风骤起,万里晴空之上电闪雷鸣,雷电交加之间。闪电划破晴空,直直地劈向剑之初,落在剑之初脚边,惊得剑之初顿时一阵愣神愕然。

殢无伤也是一阵惊愕,关切地望向师尹,却见师尹纹丝不动,依然静静地站在原地。剑之初杀意顿消三分,风止雷息,随即飘来一阵枫叶飞舞,枫岫主人急匆匆地走上前,夹在剑之初与师尹中间,看着剑之初无奈地摇了摇头。

“天意啊……剑之初……你还不明白吗……”

“枫岫先生……此言何意……”

“忤逆伦常……天打雷劈啊……”枫岫轻声感叹,眼神一凛,冷静地手执羽扇,语气温和却隐含一丝绝对之意而言:“剑之初……任何人都可以杀师尹……但是唯独你不能杀他……”、

剑之初惊疑而问:“先生……为什么……”

“因为……”枫岫迟疑了一瞬,眼神闪烁不明,随即语气不容置疑地言道:“因为……你欠他一命……要讨还仇恨必须先偿还一命之情……”

“什么……吾何时欠他一命之情……”

“先不论你母亲之事,此事之中的恩怨情仇原本便牵扯不清,先说杀友血仇,吾先问你一句,你可想过你之朋友因何缘故遇害?”

“是因吾连累……但是人是师尹指使殢无伤所杀……”

殢无伤冷不丁地言道:“错了!师尹确实对吾提出要求,但是决定权在吾,是吾应承此事,若吾不愿,他也毫无办法,所以此仇你应该向吾讨还。”

枫岫扬手一挥,继而冷静地言之:“话虽如此,不过师尹杀人有何目的,起因在于什么?”

剑之初闻言一愣,思绪冷静不少,想了一想言道:“是吾在四魌武评会弃战,界主得知吾之身世,要对吾赶尽杀绝,但是这与吾之朋友有何关系?为何要杀尽吾之朋友?”

“既然此事因你而起,真正要杀人的是界主,师尹不过只是执行界主之令,要寻仇也应该找界主。那么吾再问你,以你对师尹的了解,若是师尹有心杀你,你还有命离开慈光之塔吗?”

“这……”

“剑之初,你知不知道,你在四魌武评会上弃战,究竟引发何等严重的后果?事实真相就是,你一走了之,累及你之朋友让界主控制,师尹为了救你,请殢无伤暗中出手杀尽你之朋友,让你行踪成谜。尽管师尹给了界主一个交待,但是界主杀你不成,震怒之下,你可知师尹为此承担了何等严重的刑罚?”

“嗯……”殢无伤略微沉吟,突然想起那时在濯风山隅,在师尹肩上、背上、手臂上似乎有很多淡淡的伤痕,近似棍伤,此时又听枫岫提及刑罚,还是严重的刑罚,直觉想起慈光之塔严酷之刑,惊讶地出声,“是棍刑!”

“啊!棍刑!”剑之初惊愕地望向师尹,见他此时沉默不语,神情平静得几乎毫无感觉,似乎他们谈论之事与自己毫无关系。

枫岫继而言之:“棍刑之伤,百年都难以消退,你可知师尹为你承担刑责,身上所留伤痕至今尚未完全消退。你若是不信,大可掀开师尹的衣袖,看看手臂上那些痕迹,以你之修为,应该可以看出那些伤痕是在何时因何造成。”

话音刚落,枫岫突然感觉身后吹来一阵寒气,随即不出意外,殢无伤沉冷的声音传了过来:“此事不必了!”

“咳咳……”枫岫不自然地轻声咳了两下,转身看了看殢无伤寒冷的眼神,又看了看剑之初疑惑的眼神,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正想如何言辞,却听见殢无伤停了一下继续说下去。

“吾记得当年此事过后,有一名少年在深夜前来寂井浮廊找过吾,远远地跪在外围,恳求吾前往流光晚榭一行,却又不肯言明缘由,只说是师尹相请,但是自己不便前来。吾疑惑之下便前往流光晚榭,却看见无衣坐在外面,尽管看上去安然无恙,不过吾发现他脸色苍白,内息极之不稳,似乎受伤沉重,又似大病初愈,如今看来应该是受刑所致。”

枫岫想了一想,语气肯定地言道:“吾没有必要骗你,当年师尹受刑之事并非什么隐秘之事,很多人都知道,只是众人皆不知师尹为何受刑,也不知师尹受伤严重,只是以为不过是界主小惩大戒而已。”

三人将视线转移至师尹身上,师尹却是依然沉默不语,枫岫急得不知如何应对,这时传来一声带着邪气的轻笑之言:“对剑之初而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最后,戢武王。”

剑之初看见来人,顿时心中一惊,怔怔地一声轻唤:“凝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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