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子似是不屑讽刺地笑而言道:“说这么多有用吗?你们看剑之初现在这个神情,说再多他也不会相信,不如直接告诉他,某人替他抢回一个儿子,那个人是师尹让他去的,吾看直接这样就足够了。”
剑之初直觉看向殢无伤,师尹却在此时突然说话,语气飘忽不定:“吾没有让他去,决定权在他手中,若是他不去,吾也毫无办法。”
魔王子随意地摆了摆手,按下心中黯然,看似毫不在意,邪气地笑着言道:“剑之初,放不下戢武王就放不下吧,何必找那么多貌似正义的借口,而且你们看师尹人都站在这里了,就是一副毫无反抗的样子,当事人都已经准备好了,想杀就杀吧。不过剑之初,戢武王是为了仇恨而来到苦境,吾也是她仇恨的对象之一,你杀了师尹之后,记得再来杀吾,做人要公平,报仇要报完。”
剑之初此时紧张无措地望着魔王子,望着他隐忍心伤的眼神,心中顿时恨意全无,怒气全消,全然只有心慌意乱。魔王子手指绕着左额前面垂下的一缕头发,仅仅只是看了剑之初一眼,尽管挂着笑意,神情却是冷至极点,随即眼神一黯,看似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赤睛!走吧!我们去万年春,霓羽族重生之后,等着剑之初过来,再跟那什么慕容情联手,然后再打一次。”
“凝渊……”看着魔王子渐渐远离的背影,剑之初一声惊呼,什么也不顾,径直冲了过去。
殢无伤与枫岫看着师尹依然静立原处,似是毫无反应,两人猛然惊觉不妙,疾步上前正想关心师尹情况。定睛一看,却是惊见师尹轻合双眼,额上冷汗涔涔,紧锁秀眉,摁住心口,似是正在隐忍极大的痛苦。
“无衣……”殢无伤一声惊呼,立即将师尹揽入怀中,随即握上他的双手,令人心惊的寒冷感觉立即从手掌传至心间。
师尹吃力地撑开双眼,意识不清地抬眼望了一下殢无伤,想浅浅地笑一下安慰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双唇微启,又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最后缓缓合上眼皮,整个人竟然绵软无力地近似靠倒在殢无伤怀抱之中。
枫岫迅速抓过师尹的手腕按上,却是发现脉象毫无异样,细想之下猛然惊觉明白,必是邪王之力冲击封印引起极端心痛之症,师尹不敢惊动众人,只能默默隐忍压抑,立即回神故作镇定地言道:“放心吧……师尹无碍……先抱师尹进屋……让他安静地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殢无伤看着怀中之人目前的情况,不敢相信地望向枫岫,很不放心地心疑而言:“无衣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知道是不是……告诉吾……”
枫岫心下一惊,却是硬下心来不肯透露半个字,想了想大概措辞,故作平静地言道:“只是家族隐疾,情绪不能太过激动大起大落,师尹性情温和又冷静理智,平时一般不会情绪大起大落,即便有情绪波动也会隐忍,不过今日情况特殊,你也知晓,剑之初毕竟是师尹重视的亲人。”
殢无伤转而想了一想,之前也见过师尹情绪不稳,当时也是见他有些异样,不过情况不像这次这么严重,大概之前症状较轻微,隐忍着心情平缓了也就无事了。思及于此,殢无伤也不作多想,加上此刻心系师尹情况,倒是立即打消了疑心,打横抱起师尹进入房中。
“唉……”枫岫一声长叹,夹杂着各种情绪感觉,眼神闪动游离,不知又陷入了什么沉思。随之跟着殢无伤进屋。
罢了……先看师尹如何决定吧……
师尹安静地躺了一会儿,果然情况稳定好了许多,殢无伤总算有些安心。撒手慈悲让师尹派出去探查消息了,应该如何支走殢无伤,枫岫暗自想了一想,走过去写了一封书信,又取出一片枫叶交给殢无伤。
殢无伤疑惑不解地问道:“要吾做什么?”
“嗯……”枫岫看了一眼师尹,略微沉吟,继而言之:“你跟着枫叶前往寒光一舍,师尹虽然没有大碍,不过还是需要一些特殊药物调理,药方吾已经写在信中了。你不擅长岐黄之术,又无神源,万一师尹有什么情况,吾留在此地比较合适,但是你放心好了,上次的情况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殢无伤看了看枫岫,又看了看师尹,想了一下,收起书信,看着那片枫叶飘了出去,什么也不多说,抬脚迈步便跟了过去。枫岫见人走远了,小心翼翼地将师尹扶起,让他靠坐在床上,想了半天也不知应该如何说辞。
师尹心知枫岫必有重要之事告知自己,于是浅浅一笑,淡然而言:“枫岫……有事直说无妨……吾究竟怎么了……”
枫岫眼神闪烁了两下,在床沿坐下,神情凝重地望着师尹,语气不容置疑地肯定而言:“无衣……你腹中有了孩子……”
师尹心中一惊,想起最近这段时日那些异样的反应,加上枫岫此时的神情,手直觉地轻轻覆在腹部之上,眼睫轻垂半分,平静地淡笑而言:“嗯……吾知晓了……”
枫岫见师尹如此冷静,不觉愣了一下,继而问之:“你打算怎么办……这个孩子才两个多月……还未成形……现在情况又是如此……吾担心你的身体撑不住……”
“枫岫……吾想留下这个孩子……若是最后……你能否想办法保住吾一命……至少让吾再撑五个月……”
“办法不是没有……不过……”
“有办法就可以了……其他事情吾会尽量想办法解决……”
“那么殢无伤……怎么办……”
“若是可以……瞒着无伤吧……吾不想让他知道……”
“唉……好吧……吾就知道……不过你千万要小心保重……”
“吾知道了……吾自会小心注意……”
“无衣……你啊……”
阴司鬼池后苑,邪尊道四少刚刚结拜,下属过来传禀妖后之令,传见紫焰魔少与银羽风少两人。魇华殿之上,银羽风少看见虚灵魔官阴森诡异的样子,直觉有感接下来的事情必须当心,不过依然不露声色地行礼。
“妖后有何吩咐?”
“你们两人马上前往万年春将失路英雄擒回!”
“嗯……”银羽风少略微沉吟,心中顿生警觉,略有疑惑地言之:“为何要擒拿此人……”
果然不出所料,虚灵魔官立即摆出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急忙故作语气肯定地出言解释:“据吾所查,当初围杀号天穹五人之一的御神风,死后留下浩然骨气不散,此骨气被失路英雄所继承,若能得到这份先天骨气,便能助少主功体精进。”
紫焰魔少不作多想地很有义气而言:“原来是更营养的补品,为了黑衣小子,这种简单的任务就包在吾身上了。”
妖后沉着冷静地言道:“两人行动互有照应!速去速回吧!”
“是……”银羽风少淡淡地轻声应了一声,神情看似毫无异样,随即与紫焰魔少一起离开。
“自从少主平安回来,与三少的交情大有进步,妖后你可以放心了。”两人离开之后,虚灵魔官见妖后还是略感不放心黑衣剑少,于是便宽慰出言宽慰,心中却是另有思量。
要借妖后之手让邪尊道为魔城所用,黑衣剑少确是关键,原本想借黑衣丧气之症多加利用,引起正道之间仇隙,谁知竟然让无衣师尹藉此机会在各方之间取得益处与平衡,更让妖后借出阴司鬼池给登道岸,以至于让此处妖气折损过半。
现在邪尊道将目标放在失路英雄身上,以邪尊道的行事作风,擒拿激战过程之中,若是残容悲声因此发生什么意外,导致霓羽族不能重生,慕容情与魔王子绝对活不过三个月。届时不仅能够取回圣使阿多霓之灵魂,更能轻易让剑之初堕入邪心魔道,再以剑之初功体抢夺邪王双识之力,如此对付无衣师尹便容易多了。
无衣师尹……吾真是十分期待……看你如何化解这一局……
另外要更好地控制邪尊道势力,仅靠黑衣剑少牵制妖后还不够,黑衣剑少是少主,这一方面倒是不难应付,不过邪尊三少也不容小觑。紫焰魔少个性直接,不拘小节,为人心机不深,只要是以邪尊道为前提,绝不二话。红流邪少个性沉稳,心思周密,好在此人对妖后忠心耿耿,只要是妖后所言,也不会有任何疑虑。
最后想起银羽风少,虚灵魔官心里有些担心不安,此人性格冷峻高傲,看似轻率,实则精明有心,而且心思让人捉摸不定。尽管银羽风少对邪尊道与妖后相当忠心,这一点绝对无需置疑,但是他却绝对不会盲从,他很有自己的想法,这样的人实在难以掌控。
万一将来有什么意外,银羽风少或许会是影响自己布局最大的变数,看来必须让暗卫对银羽风少之举动严加注意,必要之时更是要将他除掉,不能留下隐患。
银羽风少走在紫焰魔少身后,一边行步一边暗自沉思,想到此事又是虚灵魔官进言,直觉就是此举必定另有深意。这件事情让银羽风少很直接地便想到之前焱翩翩之事,而且他十分怀疑虚灵魔官言辞之间如此肯定的语气,若是御神风的浩然骨气这么简单把人擒来就能得到,估计这份先天骨气早就荡然无存了,哪有可能留到被失路英雄去继承。
另外不是自己对邪尊道的人有偏见,尽管知道得不多,但是银羽风少也有些明白,武者骨气这种东西,肯定是要看机缘和个人功体属性的,不可能这么简单吸收过来就可以。以御神风看来,他的浩然骨气绝对与邪尊道众人属性不合,万一有什么意外,黑衣剑少很可能会遭受真气反噬,功体精进不成反而更加危险。
紫焰魔少见银羽风少越走越慢,实在有些心急,立即转回身来,却见他神情不对,于是关心地询问:“银羽……你又在想什么……”
“呃……无事……”银羽风少惊觉回神,按下心中不安的情绪,暗自想来紫焰心机不重,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太多。
银羽风少加快脚步跟上去,心中暗自盘算着,看来虚灵魔官此人绝对有问题,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大意,不过眼下碍于妖后命令当前,还是见机行事为上,等回去之后再跟红流商量一下。
第六十二段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失路英雄与残容悲声孔雀,误落尘网之中的两人,最终又回到最初之所,一时之间感慨许多。
看着眼前这一片尽管荒芜却已有些许生机的家园,孔雀心知一定是飞鹭,相较之下,反而是自己一直在回避。上次从无衣师尹那里得知霓羽族可以重生,回到万年春却是不敢踏入,迟疑了半天,最终还是失路英雄进去与极道先生见了一面,了解情况之后,带着孔雀在万年春之外附近找了一处隐秘居所住下。
尽管孔雀对霓羽族之事十分关心,但是只要想起身上心上的疼痛,怎么也无法坦然心境面对慕容情,一直不肯走过那片树林踏入万年春。先前得知慕容情突发命危之时,孔雀也是如此,明明十分牵挂忧急,却让失路英雄代她前去了解情况,自己硬是不肯前往探望。
两天前靖沧浪前来找寻孔雀与失路英雄两人,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万年春,意外遇见慕容情与极道先生,知晓了前因后果。靖沧浪指导了二人武功之后,孔雀言及靖沧浪在他们二人身上投射对御神风的情义,靖沧浪便顺着言语对孔雀一番言辞开解,总算让她心结有所宽谅。之后极道先生传来消息,言及霓羽族重生天时将近,需要孔雀回来,于是孔雀与失路英雄再次回到万年春。
孔雀有感而言:“很久没有回来探望族人了,还有那个人,想释怀却始终放不下,想忘记却永留吾心,见到人又不知如何面对。”
失路英雄了然而言:“慕容情吗?”
“听到这个名字……吾仍感觉疼痛……身也痛……心也痛……”
“都是过去之事……别再想了……你还有吾……”
失路英雄揽过孔雀,轻声安慰她,想起过去那份尚未来得及开始便失去的感情,更加珍惜眼前失而复得的孔雀。回忆那段深藏心底的过往,失路英雄心中浮现紫发好友率真活泼的身影,明明不会剑术却很得意地背着一柄皓白银亮的非凡利剑,想着那人俏皮地笑得眉眼弯弯,扒在自己肩上笑意盈盈地突然一声大喊,声音清润响亮。
“失路仔……”
看见失路英雄又在不知不觉之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孔雀心知他又想起那个曾经刺伤过他的好友赤子心,虽然自己只见过那人一次,而且还是在赤子心要杀失路英雄的危急情况之下,不过失路英雄在重伤昏迷之时一直唤着赤子心的名字,孔雀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情谊一定很深。
之后两人相处互明心意,有些事情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失路英雄也从未想过对孔雀隐瞒什么,况且他也不认为这有什么需要隐瞒,于是任何事情都坦言相告。孔雀了解之后,心中不免为失路英雄感慨,很了然地一直不去触及失路英雄心底的伤痕,失路英雄也从不在孔雀面前提起那段心痛遗憾的过往,但是偶尔也会下意识地失神片刻。
孔雀心知赤子心对于失路英雄而言是十分重要的存在,担心他想起过去又是伤心,于是真切关心而言:“失路英雄……你是不是又想起赤子心了……”
失路英雄将孔雀更加搂紧了一些,知道她很担心自己,于是深情言道:“每一次想起他,吾总是恨自己,为什么那个时候不陪伴在他身边,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如果吾一直在他身边,他就不会……”
“别想太多了……”
“幸好你如今没事,不然吾真不知自己还能不能承受,这一次吾一定不会再离开你的身边,不会再放开你。失去赤子心的那种心情,吾不想也不会让自己再体会一次,因为曾经失去过,所以吾更加珍惜眼前拥有的一切。孔雀,吾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答应吾,千万别再离开吾。”
“嗯……失路英雄……吾不会离开你……”
“孔雀……”
就在此时,邪尊道双少煞气而来,凶险之斗,双少拦路。万年春之内,一心归隐的失路英雄与孔雀两人再逢无情追杀。
“失路英雄!找到你了!”
“你们想做什么!”
“放弃挣扎!跟我们走才是活命的机会!”
“两位!我们素不相识!因何来此寻隙!”
“邪尊道有请!”
紫焰魔少语音一落,魔刀威势而上,银羽风少随即御弓而行,邪尊道双少攻势突起,急如电,快如风,战场一分为二,失路英雄与孔雀各自应敌。魔刀会衡剑,气劲催山裂石,天地同受灾殃,刀剑对峙之间,失路英雄将紫焰魔少击退数步。另一边,银羽风少双刀飞旋,式式抢攻,不留孔雀喘息之机。
“顽强抵抗!你只会受伤!”银羽风少眼见久战不利,又想起此事不寻常,双刀旋转之间,收起杀招,迂回虚晃之下将孔雀刺伤,横刃威胁而言,“失路英雄!若再冲动!她便无命!”
“孔雀!”失路英雄一声惊呼,立即收招停战,急忙言道:“别伤害她!吾跟你们走!”
“爽快!”紫焰魔少一声赞叹,随即打晕失路英雄。
“走吧!”银羽风少收起弓刃,轻声应言。
两人正准备离开,突然飘来一阵寒梅花雨,同时一道寒凛剑气冲袭而至,直袭紫焰魔少。银羽风少惊见不妙,立即拉过紫焰魔少,以碧落天弓挡下气劲,却是抵挡不住强劲气势,顿时震得疾步速退。随即眼前一花,两道身影闪过,一人夺过失路英雄,另一人救下孔雀。
“银羽!”紫焰魔少扶稳银羽风少,担心地惊呼出声,两人一时有些反应不及。
尚未稳定心神,一名少女冲向残容悲声,情急惊心地担忧急唤:“啊!孔雀姐姐!”
待眼前看清,只见一行五人,银羽不禁惊讶:“魔王子!剑之初!”
赤睛扶稳失路英雄,淡定地斜了一眼,神情显得十分冷静,语气冷冰冰地补了一句:“赤睛!”
银羽风少冷静思绪,再望向另外两人,仔细观之,这两人却是从未见过。其中一人手执折扇侧身而对,一袭浅色水蓝衣袍轻纱,外套银白嵌墨蓝纹饰锦衣,气质文雅清秀,神韵风度翩翩,眼神闪动之间神情冷峻,反而更看不真切,一时之间无法推测此人身份。另一人黄衫翠袖,清雅悠然,温和内敛,只见那人将孔雀交予身边的少女,转身凛然而视,眼神之中闪现一抹凌厉寒光,隐含愠怒之意。依据之前得到的消息,此人应该就是慕容情,霓羽族圣主阿多霓,薄情馆馆主。
魔王子歪着头邪笑着言道:“邪尊道的两位兄弟,真是有缘啊,上次是戢武王,这次是吾家亲爱的妹夫,你们还真是看得起剑之初啊。”
孔雀吐出一口血,缓过气息,语气冷硬地不悦而言:“谁是你家妹夫!”
剑之初尴尬地走近几步:“凝渊……”
魔王子随意地轻笑而言:“哎呀!随便啦!她是你剑之初的义妹!又是飞鹭的姐姐!”
“魔王子!你!”孔雀又吐了一口血,吓得飞鹭不轻,急忙替她顺气。
此时那位蓝衣先生不慌不忙走至孔雀身边,按上孔雀的腕脉,继而冷静地淡笑言道:“嗯!淤血吐尽,内伤无恙,不必担心,飞鹭,扶孔雀进去处理外伤。”
孔雀心中一惊,暗自提气,果然气息顺畅很多,不禁讶异地望向魔王子。
魔王子还是随意地笑而言之:“随便说说嘛!你也信!”
“凝渊……”
“好啦好啦!不说就是啦!”魔王子绕着额前的头发,转向飞鹭,神情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严肃冷静,带着隐含警示意味地轻笑而言:“飞鹭小妹,扶你的孔雀姐姐进去吧,现在这里很危险,千万不要出来。”
“喔!”飞鹭应了一声,不再耽搁,立即扶着孔雀向深处走入。
剑之初走至最前,凛然凝神而视,冷静地对极道先生言道:“先生!请你速将慕容情、凝渊与失路英雄三人带离!这里交吾应付!”
赤睛随即将失路英雄交给慕容情,看着对方一时惊疑的神情,语气淡而郑重地言道:“你现在还不能动武!这里交给吾与剑之初就行了!”
魔王子心下一惊,心念微动,故作不满地言道:“喂!剑之初!”
剑之初向魔王子投去一道让他安心的目光:“放心吧!你先进去!”
赤睛上前两步与剑之初齐位而立:“二对二!这样才公平!”
“且慢动手!”
气愤紧张,双方对战一触即发,此时传来一声沉稳清朗之声,随后两道紫影缓缓走近,一深一浅,正是无衣师尹与枫岫主人。
无衣师尹语带深意地冷静淡定而言:“请两位代无衣师尹问候妖后,另外烦请两位替吾转告善意之言,请妖后凡事三思而行,莫要一遇爱子之事便不作多想,毁掉先前的情面与空间。身边亲信之人虽然忠诚可靠,不过对其进言也需仔细斟酌,不可全然尽信偏信。世间有很多东西不适合就是不适合,即便再好也无用,若是强取而得,非但不能为自己所用,而且还会伤及自身,请妖后不要盲目而行抢夺手段。”
紫焰魔少气愤而言:“无衣师尹!”
银羽风少心中一惊,直觉有感师尹言中深意,再看眼前形势,暗自想来,先回邪尊道禀报情况再看,于是冷静地阻止紫焰魔少言之:“先回去将此事禀报妖后再说!”
紫焰魔少不禁担心地轻声言道:“银羽……任务失败……如何交待……”
银羽风少镇定地言道:“放心……吾去说……”
“喂……”
“走吧……”
正当邪尊道双少离开之时,突然从四周窜出十数名魔将,来得无端,也不管双方是何人,见人便直袭攻击,交错连环攻击众人。众人应战,交手之间,发觉对方目标竟然是失路英雄。
银羽风少应招之间,发现对方多次避开攻击,似是对他的武学有所熟悉,惊疑之下,直觉看向紫焰魔少方向,惊见情况似乎也是如此。
不明来历的魔将出招狠戾,同时四周鬼哭神号,影响众人战力,几番交战之下,对方竟然将慕容情孤立出来。慕容情被四人围攻,自己功体未愈不能动武,一时躲闪不及,只见一人趁机突发一掌袭向慕容情,抢过失路英雄急速离开。
对方见人已得手,立即停止攻击,迅速撤退而去,化为黑色碎末,瞬间不见踪影。仔细再看,却是发现方才被杀魔将皆无尸体,现场留下几张黑色人形符纸,数量与被杀人数完全一致,看来刚才那些人多是术法幻化。
“此事极不寻常!回去再说!”银羽风少捡起两张黑色人形符纸,心中似是想到了什么,言罢立即与紫焰魔少立即化光离开。
师尹捡起符纸,感觉符纸之上穿出浓厚的魔邪之气,而且此气息与天阎魔城相似,看来失路英雄必定是被天阎魔城所擒,此事必须谨慎。
枫岫不禁担心而言:“无衣……你无恙吧……”
师尹平静淡定地回应而言:“放心……吾很好……”
慕容情急切而言:“那些究竟是什么人……此事……”
师尹冷静地安抚慕容情言之:“既然对方只擒不杀,失路英雄暂时不会有危险,此事吾心中有数,你且放宽心,当务之急是处理霓羽族之事为先,另外孔雀方面也要劝慰,让她不要冲动。”
极道先生神情凝重地感叹而言:“唉……真是……吾会想办法劝解……”
众人各有心结,也不再多言,向万年春深处步入。
阴司鬼池暗室,虚灵魔官收起邪术,暗自想了一想,人已顺利送至魔城,后续就看魔城方面动作了,随后又踱了两步,沉思了片刻才离开。
隐藏暗处的红流邪少走了出来,之前因为银羽风少提醒,之后发现虚灵魔官果然在借地之时打算暗中出招,这次银羽风少临走之时再次请他注意虚灵魔官的举动,又发现此人暗中施行术法。红流不禁也开始怀疑,联系先前之事,越想越觉得此人不简单,看来此人确实很值得怀疑,等银羽回来之后,必须找他仔细询问,看他究竟有何想法,然后再思考接下来应该如何。
第六十三段
天工八月泉之下气凝指掌,水丝弦似应似和,顷刻之间天象异变,风云涌动,隐隐雷鸣,蓄势待发。
“四弦动天律!挥指定江山!”
轻步迈风,素还真回身之间,纳天地风云,动三千世响。水弦动,散一地冷冷清响,声波冲贯云霄,刹那之间紫霆动撼,红雨横扫,一道亘古密令应在千年之后。
“啊——啊——”
山崩石裂,地动山摇,木屑异人首当其冲,缚地诅咒应声剥落,爆飞的碎屑之中,赫然显见一道飒朗身影。
“吾接禁了!吾燮龙吞脱开束缚了!哈哈哈哈!”
黩武琴声,披掩千里,眨眼之间已启万战杀戮之途。
一念之间,圣子落泪,鬼觉神知沉声冷笑而言:“希音琴响!圣魔即将启战了!”
刹时慈悲潸泪,天外佛应,一声长长叹息:“唉……”
噬血的诡城,妖厉邪氛蠢蠢欲动,桀笑声中已入备战状态。
天阎魔城深处大殿,魔主支着下颚,斜身靠在主位之上,轻敲手指深沉冷静地肯定而言:“天工八月泉之秘已被破译!”
象罔之眼回应:“是素还真……啊啊……”
“战音破晓!我们要全面进入备战状态!”魔主一拍扶手,倏然起身,眼神之中乍现凛凛寒光,沉思冷言,“此刻应该是邪王再现之时了!无衣师尹!看来吾必须亲自与其一会了!”
天工八月泉,素还真看着眼前的诡异景象,心中异常不安忧心,自言自语地惊疑揣测:“红气流泄而下……这气氛诡异莫名……”
一道琴声牵引这个局势丕变,武林在天意之下再度进入另一波新纪元,正在素还真准备凝神沉思之时,突然一道紫雷降下,直劈希音之琴,只见琴身之上赫然而见一个“战”字。
“战!为何是‘战’字?前辈!”素还真心惊不已,回身想找木屑异人询问,却是发现对方不见踪影,心中的不安之感越显沉重,“此时此景必不单纯,唉,那名前辈已不在,罢了,离天泪之虹发生的时刻尚有数日,吾届时再来探问清楚,先到嗅谷了解夜神那方面的情况。”
素还真转身离开,希音之琴上的“战”字立即消散无影,继而笼罩水弦之上的诡异红气亦随之消失无形,只留下水弦倾泻而下的“哗哗”之声,听得人心莫名惊颤。
此时万年春深处,结界之外,无衣师尹正在沉思破局之法,突然乍闻惊耳琴声,顿时耳中一阵轰鸣痛响。犹如感应一般,心中随即猛然一震,师尹尚未及反应回神,裂心碎骨之痛骤然侵袭。
惊痛之下,师尹浑身颤抖,额上冷汗直沁,一道狂傲沉冷的心声直传意识之中:“无衣,宿命轮回,你注定逃脱不了,圣魔之战开启,吾一定会杀了殢无伤,吾要将你夺回,你只能属于吾。”
圣魔之战既然开启,那么也就意味着自己只有六十天的时间,想起腹中之子,师尹心下惊骇,思绪却是更加冷静,更加坚定意识之念。
师尹坚定清晰地轻声应言:“你休想!吾绝不可能让你有这个机会!”
“无衣……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你都只能属于吾……”
“吾再说一次,吾从来就不是那个人,前世不是,今生更不是。吾也不属于任何人,不论是你或者是他,吾只属于吾自己,无衣就只是无衣而已。莫说那个人已经死了,即便那个人重生,他也不可能属于你。你们二人的缘分前世便已结束,当初是你亲手斩断这份情缘,如今还要沉陷魔障,执迷不悟,邪王炎钧,你清醒一点,死心吧,放过自己也放过他。”
毅然再次将邪王之音打回封印深处,封印邪王双识,心痛之感入骨入心,师尹感觉五脏六腑瞬间都绞在一起生生地被扯裂一般,整个人痛得一阵一阵麻木。随即师尹眼皮越来越重,视线越来越模糊,渐渐地没有了知觉,眼前一黑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意识模糊之间,师尹隐约看见眼前飞速掠过一道水墨身影,随后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落入一个让自己直觉安心的温暖熟悉的怀抱。然后似乎听见很多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不停地回响,其中有一道声音听似冷淡冷情,却是声声带着惊慌失措,一声一声响震心间。师尹想睁开眼睛却是毫无力气,连意识都似乎不受控制,只能听着对方情深情切地不停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无衣……无衣……”
天道明火重燃新火,一名疯子突然出现,抢走天道明火。靖沧浪追赶疯子行至树林深处,发现一段黑木之上刻着登道岸外观,那名疯子拿着天道明火围着来回跳步,不知在做什么,不过观其身形移动似是隐含特殊步法。靖沧浪感觉事情蹊跷,不能轻举妄动,此时一灯禅随后赶至,两人看着疯子竟然以天道明火焚烧那段黑木,更为惊讶的是火焰燃烧之地显出道门的八卦图相。
“哈哈!火烧着啰!老鼠蚂蚁都要跑出来!哎唷喂呀!火烧头发!救人喔!”疯子一声惊呼,甩手将天道明火扔向靖沧浪,眨眼之间便不见人影。
靖沧浪接住天道明火,看着火焰燃绕之下的八卦图相,惊疑之下似乎想起了什么,觉得送还天道明火之后也许一切会有解答,一灯禅轻笑言之自己亦有同感。
不上道等人来到逸踪询问击珊瑚关于击楫中流之事,强横言语一落,气氛顿时紧张,危急之际,逸踪大师兄忘世麒麟忌霞殇出现,阻止双方冲突,并且取得三个月时间查明事情真相。
此时不上道感应登道岸有事发生,与众人匆忙赶去,只见登道岸莫名燃起大火,眼前火势一发不可收拾,短短一个时辰,整个登道岸竟然付之一炬。不上道顿时痛心疾首,悬壶子观其火势,感觉事情不简单,似是另有想法,但是尚不能断定心中猜测。
登道岸地层之下,神秘冰穴之内,冰封融化之象突然遏止,外泄的至邪魔气倏然打回,冰封之人传出隐含愠怒的低沉之声:“啊……是谁……”
“只差一步!有人使用明焰净魔天诀烧化登道岸!嗯?”天阎魔城之内,魔主感应事情有变,气恼之余同时亦感觉惊疑,于是冷静地立即下令,“寂灭邪罗!查出幕后作手之人!同样的情形吾不希望再发生!”
“属下明白!”寂灭邪罗立即应声离开。
魔主继而又问:“无衣师尹此时身在何处?”
象罔之眼言之:“不知道,自从邪王之印出现,无衣师尹便开始脱出视线,希音琴响之后,邪王之力曾经有过一瞬感应,随后无衣师尹便完全脱出视线之外了。”
魔主暗自沉思,能够脱离象罔之眼视线,看来应该是邪王真识显现,双识加身,加上希音之琴声响感应,邪王意识已经掌控无衣师尹这副宿体之躯。如果无衣师尹尚未离开,应该还在万年春附近,若是他离开,也无妨,反正魔城暗卫已在濯风山隅静待留意了。
“嗯……哈哈哈哈……无衣师尹与邪王之力……素还真……希音之琴弹得真好啊……”
不过此事不能大意,现在圣子尚在,魔子至魔之气却已被邪王灵识吞噬融合,魔子已然不存,圣魔之战已经开启,绝对不能再发生意外变数。
此时虚空之中传来声音:“魔主……失路英雄已经擒回……接下来应该如何……”
“不必多管,魔城的目标是靖沧浪,你们静待他前来便是,不准轻举妄动,吾自有盘算。”
“是……魔主……”
“哈哈……靖沧浪……不知御神风在你心中重要至何等程度……现在……接下来应该就是你了……断灭阐提……吾之小弟……另外还有净无幻……”
万年春深处结界之内,清静简雅的房间,无衣师尹悠悠转醒,睁开眼睛向四周看了看,发现不见一人。想起昏迷之前那个怀抱,师尹不免心感有些失落,看来真是自己幻觉幻听了,无伤怎么会出现在万年春。当时只说有事外出几天,让无伤留在濯风山隅等撒手慈悲回来,转言告知让撒手慈悲前来与自己会合,无伤尽管有感细微不悦,不过也未多言便应下此事。
师尹撑着身体坐起,暗自感叹,自己如今这样的心境,看来真是越陷越深了。双手下意识地轻轻覆至腹上,腹中这个孩子才两个多月,自己的身形还未显出任何迹象,接下来的两个月又是极为关键,需要时时小心注意,这个时候圣魔之战开启,也不知剩下的六十天能不能顾及周全。
这个孩子来的实在不合时宜,但是若是放弃,师尹心中更是不舍,原本还想设法拖一段时间,可是自己还来不及准备,竟然出现意外之变。邪王之力与自己的命数现在连成一体,若是邪王之力散尽,自己即便一时保住性命,也至多再多活半月,若是保留一丝邪力,邪王脱出宿体重生不说,自己还将成为另一个邪王,届时这个孩子同样保不住。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不够时间拖到孩子出生之后再解决邪王之事,为了这个孩子,不得不另作设法,必须让自己散尽邪力之后,再延续三个月的寿命才行。
唉……希音之琴怎么会在此时响起……莫非是素还真……与叶小钗之事有关……
圣魔之战开启,看来魔主必会亲临与吾一会,吾必须小心应对。不过无伤怎么办,如何才能让他不受牵连,可是现在盗骊弓不在,终末之剑又是关键之物,圣魔双方皆会对无伤十分注意。
“无衣……你在想什么……”
正在师尹沉思郁结之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沉稳冷淡之声,熟悉的语音让师尹心中蓦然一惊一颤,寻声而望,直直地对上殢无伤泛红的双眼。
震惊之下,师尹惊觉回神,直觉而言:“无伤……你怎么会在这里……吾不是……”
殢无伤眼神一黯,却未显出一丝情绪,淡而言之:“你生气了……”
师尹微微一怔,心知殢无伤必是误会,情急解释而言:“不是……吾只是感觉有些意外……”
殢无伤坐到师尹身边,伸手揽人入怀,略显有意见地冷淡含情言之:“大不了下次吾将你之爱徒一起带过来便是!”
“唉……”师尹无奈地叹了一声,轻合双眼靠在殢无伤怀中,想着先休息片刻,待恢复气力之后再找枫岫商量一下刚刚思量之事。
“吱呀”一声房门推开,枫岫主人推门而入,一见屋中情形,直觉之下脚步即停,走在后面的慕容情差点撞上枫岫。慕容情反应很快,立即后退两步,稳住身形护着手中的药碗,碗里的汤药晃了一晃洒出数滴。
“呃……慕容公子……抱歉抱歉……”枫岫接过慕容情手中的药碗,羽扇半遮,感觉对面射来一道寒光视线,不禁心中一凛,慢慢地迈步走了进去。
殢无伤坐在师尹身边,冷眼看着枫岫将药碗递过来,扶稳师尹,接过药碗先喂师尹喝完药,然后将空碗直接甩手递回至枫岫身前。枫岫顿时愣住,他自然明白殢无伤的意思,但是眼下之事又不容拖延,于是暗暗看了一眼。师尹半垂眼睫,脸颊微红,手还握在殢无伤手中,看样子是想挣脱又无力挣脱,尽管神情依然显得平静淡定,不过也看出几分尴尬之意。
“几位有事相谈……吾先行离开……”慕容情感觉气氛有些异样,立即接过药碗,转身退出房间离开。
殢无伤见枫岫神情为难,心知对方必有要事与师尹相谈,而自己又是不便在场,心中不免感觉一丝失落之意。不过殢无伤深知师尹心意,知道他不想让自己牵涉是非太深,心下了然地向师尹投去一道安慰的眼神,取出靠垫让师尹靠得舒服一点,一言未说便离开,还不忘把门带上。
师尹一时愕然,惊疑之间,枫岫在一旁坐下,神情严肃却略显无奈地言道:“放心吧!吾什么也没说!”
“嗯……多谢你了……”师尹稍稍安心,随即轻合一下双眼,冷静地言道,“你神情有疑……出了什么事情……”
“唉……”枫岫叹了一声,想了一想,继而言之,“孔雀留信离开……言之前往半峰雪向靖沧浪求援……”
师尹心中一惊,感觉有些不安,关切而言:“你可有让谁暗中跟着过去?”
“嗯……吾让赤睛去了……不过……”
“没关系,靖沧浪也知霓羽族之事,应该会将孔雀劝回,不过吾担心失路英雄只是天阎魔城的诱饵,目的就是为了针对靖沧浪而来。失路英雄继承了御神风的浩然骨气,魔城恐怕也是不会放过,加上孔雀是霓羽族后脉,与失路英雄又是如此关系,而且魔城一直都盯着慕容情、魔王子与剑之初这三人,看来此事之目的又是一箭双雕之举。”
“照吾看来!魔城更注意的人应该是你!”
“邪王与天阎魔城关系极不简单,魔城似是对邪王之力势在必得,却又不得不对邪王让步,以合作的方式借助邪王。吾通过邪王灵识只能窥视其部分,另外一部分目前也是云里雾里,只知与圣魔之战有关,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有一点清楚即可,只要邪王覆灭,慈光之源便能得以保全,同时天阎魔城之威胁也能解除,但是要解决得彻底,始终还要再连累牺牲另一个人。”
“别但是了,现在危险的人是你,这次又是怎么了?”
“唉……是希音之琴……”
“希音之琴……怎样……”
“希音琴响……圣魔即将启战……还有六十天……”
“什么……六十天……但是你现在……”枫岫闻言大惊失色,忧急地望向师尹,十分担心地言道,“那这个孩子……你打算如何……”
师尹轻垂眼眉,双手覆在腹上,轻声叹息而言:“所以吾想请你帮忙……为吾续命三个月……只要能让这个孩子平安即可……”
枫岫心中慨叹上天残忍无情,他已经想到办法了,而且又与素还真暗中联系过,即便这个孩子出现的不是时候,师尹也尚有一线生机。只要再拖延一段时间,只要时间足够,只要师尹生下孩子,他一定可以保住师尹之命,可是现在却只有六十天。
想到师尹这一路走来已经牺牲太多,承受太多,如今连保全腹中这个孩子这一点小小的私心,上天也要剥夺,不仅所有的人都要将关于他的记忆全数遗忘,还要让他以魂飞魄散这种残酷的代价换取。因为师尹手段冷厉狠绝不留情面,因为他背负无数血债必须偿还,因为他是邪王选中的人,所以必须承受这样的结果。想起师尹所牺牲的一切,一肩承担的一切沉重,对于这种结果,枫岫实在无法接受。
不忍师尹如此牺牲,想了再想,枫岫还是劝言:“无衣……这个孩子还是罢了吧……只要你能保住性命……或许以后……”
师尹神情却是十分平静,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神透出坚定,温和淡笑而言:“吾不敢也不能让事情脱出掌控太多,不论是为了慈光之塔,还是为了这个孩子,为了无伤,吾皆不能……”
“这么说你已经将一半神源……”
“嗯……吾已将一半神源寄入无伤体内……”
“唉……希音之琴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奏响……”
“吾想应该是素还真,此事多与叶小钗复活之事有关,不过详情还要见过素还真才能确定,而且天阎魔城在整件事情过程之中恐怕‘功劳’不小。”
“啊……素还真……怎会如此……莫非真是上天无情……”
“或许并非上天无情,而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逆天而为,终是天理难容。”
“你是为了殢无伤……”
“为了慈光之塔,吾牺牲一切皆不吝惜,一切沉重皆能承受,但是唯有殢无伤不能,失去无伤,吾承受不起。”
“可是殢无伤是最后一步的关键,但是你与他如今又是如此情深,你可知他看见你突发心痛之症是如何心慌意乱,在你昏迷期间又是何等紧张忧心。殢无伤对你全然真情流露,毫无一丝疏情冷淡之感,甚至为你隐隐含泪,而且吾也看得出你对他之感情已然深陷,不如将一切向他坦言,或许另有解救之法。”
“吾知晓是吾一时贪恋温情……不过放心……吾会在适当的时机……作出了断……”
“无衣……你……吾现在真的感觉……后悔了……”
“枫岫……开弓没有回头箭……吾注定回不去了……”
“唉……”
“别叹息了……事情结束之后……你也不会再记得了……”
“吾倒是情愿一直替你记住这些事情……”
“别想了……多想无益……”
第六十四段
西山半峰雪山崖之顶,剑真玄影任云踪与净无幻言及天道明火被抢夺,净无幻比较担心师兄不上道负气前往逸踪,进而两人谈及击楫中流未死传闻,任云踪向净无幻问及当年封印号天穹之战过程中重伤一事。净无幻言之当时战况复杂,自己也是难以分辨,于是将当时的情况简略言之,不过却也表示相信击楫中流为人,而且战场之上原本就是生死难料,事情又尚未明了,因此不愿擅自猜测,反而更加担心如今登道岸与逸踪决裂。
任云踪深感无奈,此时又听净无幻提起与任云踪初次见面的情形,相谈之下牵出一件旧事,得知当初追杀之人楚狂昔道缺死前留下一支钥匙,事关天下大劫,托付净无幻与击楫中流交给御神风。净无幻继而谈及钥匙图腾、鬼藏元窟与无数宝藏、钥匙失落以及击楫中流提议未及时向御神风提及此事等等环节,听得任云踪越来越怀疑净无幻重伤身亡与击楫中流有关,不过顾及净无幻对击楫中流的敬重,并未将心中怀疑言明,只是暗自猜测。
钥匙之事,除了自家兄长,只有净无幻与击楫中流知晓,若是击楫中流真是诈死,莫非与此事有关。思及于此,为了查明净无幻重伤身亡的真相以及解开事情之中的重重疑点,任云踪决定返回天阎魔城一趟找自家兄长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