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沧浪与一灯禅送还天道明火,感觉气氛怪怪的,一灯禅询问之下,任云踪言之登道岸烈焰焚天,短短一个时辰付之一炬。一灯禅大叹事情巧合,言及那个抢走明火的疯癫者来头可能不小,继而将自己与靖沧浪看见之事细说。悬壶子听完好友叙述,立即断定言之,烧毁登道岸之烈焰尽数将莫氛吞噬,确实是太清界至高秘式明焰净魔天诀,看来两者之间甚有牵连。
任云踪此时也觉得这名疯子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净化魔氛,正与众人说着,只见风流斋主出现,提醒言之,这个疯子能用明焰净魔天诀烧化染邪的登道岸,有一点疯得不够自然,一灯禅亦是颇有同感,建言赶紧探查此人来历。任云踪正在沉思之时,不上道让他将天道明火交给自己保管,任云踪想起净无幻之事,自然遵从交出天道明火,准备前往天阎魔城。
事情告一段落,一灯禅前往壶口烽燧劝说无惑渡迷离开,先行一步。任云踪向不上道告请言之,自己有事需要离开半峰雪,得到允许正准备离开,却让靖沧浪拦住,问及他所要的答案。任云踪身形一滞,显得十分为难,靖沧浪见他如此神情,而且任云踪看似有紧急重要之事,自己又并不急于一时,于是并未为难,言之再给任云踪一段时间,下次见面再要答案。任云踪感言致谢,随即离开半峰雪,前往天阎魔城。
无衣师尹与极道先生商定霓羽族之事,孔雀方面有赤睛暗中注意,倒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一切准备皆已安排妥当。现在距离天时尚有五六天,师尹打算趁这段空出的时间,再上推松岩一趟找素还真探问触机之服与希音之琴的详情,另外还需回濯风山隅向撒手慈悲了解探查消息如何。
向极道先生与枫岫主人交代数言,无衣师尹不多作停留耽搁,立即离开万年春。殢无伤原本也不关心霓羽族之事,前来万年春完全是出于担心师尹,现下师尹才恢复一些精神,又要即刻返回濯风山隅,他更是无理由留在此地,自然全程护送以作周全。
殢无伤一路护送无衣师尹至濯风山隅外围竹林,师尹正想借此机会横心了断感情,沉思之间尚不及言辞,只见殢无伤垫起脚,半揽半扶着师尹的双肩,略微抬头在师尹眉心轻触一吻。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师尹一时之间猝不及防,顿时心惊无措地愣在当场,半天都不知如何反应。
师尹按下心中惊感一丝喜悦的讶异情绪,故作淡定自若地微微抬眼望向殢无伤,尽管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依然平静如常地淡笑而言:“无伤……你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这样……”
殢无伤想起在万年春意外之下听见魔王子与剑之初的谈话,突然意识到一件惊人的事情,尽管有些不可思议,却依然心感意外惊喜,过去有些不明白的事情如今也是心中有数。
看着师尹神情闪过一抹惊慌无措,望着此时师尹淡淡的笑意,殢无伤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向他询问清楚,想了一想似是担心什么,还是决定什么也不问,却是扬起一抹带着几分满足的轻笑,依然看似平常一般淡而含情地言道:“没有什么……就是想这样而已……”
“无伤……”师尹心念微动,硬是忍下不舍不愿的眷恋之情,准备再次狠下心作出了断,“吾想你以后……还是……”
正在言辞犹豫之间,殢无伤突然执起师尹的手,将深紫雪白两缕发束交错相结的九环结扣递至师尹手中,“无衣,吾知晓你对吾隐瞒了很多事情,以前吾确实不是很明白谅解,不过现在吾已有所了解。楔子言及你身患家族隐疾,情绪不能激动起伏,吾知道你不言明必定有你的理由,既然你不说,吾便不问。尽管或许会让你感觉为难,不过吾还是想与你说,有些事情还是别一个人背着,就当是顾及一下吾之心情吧,多为自己顾虑一下。”
师尹顿时心中一惊一怔,绝情之言又一次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紧紧地抓着九环结扣,眼睫轻垂半分,再说出来的又是转为感动情切之言:“吾知晓了……多谢你了……”
“那吾先回雪漪谷了……你自己小心保重……若是可以……罢了……吾先离开了……”
“嗯……吾自会小心……”
师尹望着殢无伤离开,心下惊疑不安,直觉有感殢无伤应该知道了什么,但是枫岫明明什么也没有说。若是无伤知晓了什么,肯定当时在万年春便会询问,可是若他什么也不知道,方才那些言辞分明隐含深意。
看了一眼手中的九环结扣,小心翼翼地收在怀中,师尹下意识地浅浅轻笑,不禁再次心动情切而感叹。斩不断,放不下,忘不掉,舍不得,看来真是越陷越深了。
正在师尹思绪纠结之时,惊见撒手慈悲神色惊慌地冲出竹林,衣襟之上染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顿时大惊失色,急忙上前忧心关切地询问:“撒手慈悲!出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受伤了?”
撒手慈悲出来看见师尹,先是松了一口气,情绪随即却又紧张慌乱起来,情急激动地言道:“师尹……你可回来了……吾都快不行了……”
“别急……究竟怎么了……你怎会伤成这样……”师尹尽量冷静情绪,正想帮撒手慈悲疗伤,碰到血迹之处却发现不对,不禁惊疑而问,“怎么……不是你受伤……那这些血迹又是谁的……是什么人要杀你……”
撒手慈悲缓了一口气言道:“师尹……不是杀人……也不是吾……是一羽小子……”
“什么……羽儿……他不是已经……”惊闻一羽赐命,师尹更是极为震惊,立即忧急而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吾也不清楚……”撒手慈悲摇了摇头,似乎比师尹更加焦急担忧,也顾不得什么言辞,神情紧张地急忙言之:“师尹……现在一羽小子情况很不好……只能靠师尹你来想办法了……”
“嗯……救人为重……”师尹心知情况紧急,也不多言耽搁,立即与撒手慈悲疾步踏入濯风山隅,探视一羽赐命情况如何。
从踏入竹林开始,便是血迹不断,师尹越看越惊心担忧,两人脚步也是越走越急。行至撒手慈悲的房间之外,师尹急切地推门径直而入,一阵浓烈的血腥之味立即扑鼻而至,直觉胃里搅动得想吐。眼前的情形可以说是一片狼藉,染了血污的衣物、床单、绷带散落在地上,各种伤药乱其八糟地摆放在桌上,偏偏盗骊弓端端正正地挂在墙上。
师尹忍住身体的不适,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一羽赐命此刻躺在床上,正处于昏迷之中。不过掀开被子一看就知道,人被照顾得好好的,伤处包扎得十分仔细妥当,床铺干净整洁,褥子也加厚了几层,明显是让伤患躺得舒服一点。只是一羽赐命现在的情况确实很不稳定,高烧不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时不时又猛地瞬间急促一下。
提气催动神源缓缓输入真气,感觉一羽赐命气息稳定下来,师尹撤回真气,继而转眼看了看床铺以外的地方。师尹忍不住轻轻扶了一下额头,又看了一眼撒手慈悲,看着他紧张心惊的样子,想也知道屋子里这一片狼藉是怎么回事。
看着师尹撤掌,撒手慈悲心知一羽赐命应该是没事了,稍稍安心,又见师尹扶额,于是不放心地小心询问:“师尹……无恙吧……”
“唉……”师尹叹了一口气,想想这话问得一语双关,不觉轻轻一笑,继而宽慰言之,“放心好了……都无恙……”
“呃……”撒手慈悲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应对,只能沉默不语地站在一旁,眼睛偶尔关心地向床上躺着的人看一下。
师尹看在眼里,也不揭穿,继而端正神情问道:“撒手慈悲!现在说吧!究竟发生何事?”
撒手慈悲立即惊觉回神,正了正思绪,回忆起当时的情况,认真冷静地言道:“吾也不清楚,当时殢无伤前辈刚刚离开濯风山隅不到半个时辰,一羽小子突然闯进竹苑,浑身上下都是血。吾还来不及反应,他就撞在吾身上晕过去了,吾只好匆匆忙忙地给他治伤,但是他情况一直很不好。这个时候吾又感觉濯风山隅结界似乎有异样动静,担心是追杀一羽小子之人前来,于是便出去看看情况如何,出了竹林就看见师尹你回来了。”
“现在看来只有等一羽赐命清醒过来才能得知详细情况了!撒手慈悲,你留在这里照顾一羽赐命,顺便把屋子收拾干净了,然后再去书房取一粒吾上次炼制的药丸让他服下,吾留在竹苑,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吾。”
“知道了!师尹!”
师尹言罢不急不慢地离开,脚步却显出几分急切匆忙,手还捂着胸口,看似反胃不舒服。撒手慈悲不免心下疑惑,师尹似乎身体抱恙,不过却又不像是受了伤,想来应该是最近见过不渡银河那名女子,想起过往即鹿夫人之事,心中感怀而睡得不甚安稳,心神不稳导致身心太过疲累。
匆忙行至竹苑,刚刚坐下,精神稍有放松,师尹忍不住一阵反胃,立即难受得想吐,但是又实在吐不出什么。心知这是正常反应,师尹也是十分淡定,不过此刻不免有感难处,万一有什么意外情况,应该怎么解释回避。
唉……罢了……随机应变吧……
为了得知当年净无幻重伤身亡的真相以及击楫中流生死之谜,剑真玄影任云踪返回天阎魔城找自家兄长询问细节,魔主他化阐提以为自家弟弟想通了,结果几番言语却又是一阵失望。他化阐提原本对外人的生死琐事毫无兴趣,坚决不肯透露钥匙下落之事,再一听又是与净无幻有关,直觉更是不想理睬。
任云踪只好唤了一声“兄长”,他化阐提无奈得态度立即缓和,不过他并未直接告知真相,反而提出另一个建议,关于击楫中流与净无幻的恩怨,让净无幻自己去查。提及净无幻复活,他化阐提言之,净无幻元神尚存,要复活净无幻对他而言易如反掌,不过凡事都需要付出代价。
随之他化阐提说出方法,净无幻练有造灵大法,长年来又受天道明火庇护,让她复生并不难,首先必须以赦灵晶魄安定她的元神。任云踪问及赦灵晶魄何处找寻,他化阐提开出条件,让任云踪为他办一件事,前往登道岸,以魔气彻底毁灭登道岸之地基,至于原因便不肯多言,只说做与做,在于任云踪自己选择,总之事成之后才会告知他赦灵晶魄在何处。
任云踪心感惊疑,却也知此事必定攸关圣魔之战,尽管心里直觉不愿,不过对于此事,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就这样离开了天阎魔城。
他化阐提深知自家弟弟对净无幻的重视,看他没有立即拒绝便心知此事一定可成,不觉沉声轻笑而言:“哈哈……端木燹龙……靖沧浪……让你痛苦与毁灭之人就要解封了……”
“魔主,暗卫回禀,无衣师尹已经返回濯风山隅,不过他不在期间出了意外,有一名身背盗骊弓之人突然出现在濯风山隅之外的附近树林,还与暗卫发生冲突。双方恶战,暗卫追杀未果,让他进入结界之内了。”
“嗯……盗骊弓再现……先将暗卫撤回……吾自有想法……”
“遵命……魔主……”
“无衣师尹……盗骊弓……邪王炎钧……你前世之错眼真是够可以了……”
第六十五段
西山半峰雪,天道明火之事告一段落,众人难得稍作空隙,靖沧浪与悬壶子正在等着一灯禅从壶口烽燧劝人回来。突然之间,只见一名白衣少年拖着孔雀匆忙冲入半峰雪,孔雀不顾自己伤重,指名要找靖沧浪,话还未说完,身形晃了一晃便体力不支地倒了下去。
“是她……”靖沧浪惊见孔雀重伤,也不多想,急忙先行为她疗伤。
此时正好碰上一灯禅回来,看见眼前的情况如此紧张,情急之下,不禁惊呼出声:“唉呀!哪里来的伤患?”
悬壶子显得颇为镇静,简单言之是孔雀突然冲进来,自己也尚不明情况,继而问及一灯禅拖到现在才回来,听着他简单解释两句将情况简略说明。靖沧浪之前因为孔雀与失路英雄两人去过万年春一趟,知道霓羽族之事天时将近,如今看见孔雀这个时候突然这样跑来半峰雪找上自己,又不见失路英雄陪她前来,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似是陌生的白衣少年,心知必定出了严重之事。
靖沧浪看见孔雀清醒过来,端正神情,冷静思绪,略显担心地关切询问:“你醒了!究竟发生何事?为何你身受重伤?万年春出事了?失路英雄呢?”
孔雀一听失路英雄的名字,情绪立即激动起来,身形不稳地抓住靖沧浪急忙言道:“失路英雄……失路英雄……”
靖沧浪让孔雀冷静,听着孔雀将事情慢慢说出,得知与邪尊道势力有关,不禁皱了一下眉,心感十分不悦,继而转眼看向与孔雀同来的俊俏灵秀的白衣少年,神情异常冷静地问道:“你是什么人?也是从万年春来的?是孔雀与失路英雄的朋友吗?”
赤睛微微一愣,想了一想,淡淡地回应而言:“吾是赤睛……勉强算是吧……”
靖沧浪神情严肃地言道:“那么赤睛,孔雀就先交你照看,吾知霓羽族大事当前,你先带她返回万年春。失路英雄方面,吾会设法,记住一点,没有得到吾之允许,不准让她离开万年春一步。”
“知道了!”赤睛点了点头应声,随即将孔雀负在背上,腾跃而起,顷刻之间化身为巨龙,带着孔雀飞离半峰雪。
“嗯……原来是那个时候的那只龙……”靖沧浪看着巨龙震翼飞去,心下惊疑不明,随即按下疑惑不管,失路英雄之事重要,即刻化光前往阴司鬼池。
“唉呀!靖沧浪管闲事!那吾就管靖沧浪吧!”一灯禅十分担心,惊讶地感叹言之,话音刚落也立即化光追了上去。
“唉!为什么吾会和这两个令人操烦的人是朋友!邪尊道!阴司鬼池是吗?”悬壶子深感无奈地叹气而言,实在很不放心,继而迅速化光赶去。
上清仙耆不上道眼见片刻之间,半峰雪人来人去,旁若无人,又是伤患又是巨龙,此时才反应过来,十分不满地怒气而言,“现在是怎样!本仙耆又变成背景了!”
蘅霜昙雨沐嫦妃淡定地柔声轻言安慰:“别生气!吾才是背景!”
靖沧浪在林间急速奔驰,突然之间感觉背后一阵凉风吹过,随即耳边莫名传来御神风调侃的轻笑感叹之言:“刚才好大一只龙!不知道靖沧浪变成大只鱼会是什么样子?”
“吾若是真正变成大只鱼……先一尾巴拍死你……”靖沧浪直觉应言,却在瞬间惊觉反应,立即停下脚步,心中一阵惊愕,眼神顿时一黯,不觉暗自苦笑着自言自语,“啊……御神风……怎么吾又会产生这种幻觉……”
随后赶上的一灯禅惊疑而言:“靖沧浪……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出了什么事……”
靖沧浪摇头果断而言:“无事……前往阴司鬼池要紧……”
两人继续急速前行,悬壶子随后现身,想起刚才靖沧浪神情有异,心中隐隐有些担心,继而跟在两位好友身后。
阴司鬼池,魇华殿之上,银羽风少与紫焰魔少回来,却未将失路英雄带回。妖后神情不悦地严肃质问,紫焰魔少先行禀报事情经过,言及在万年春遇到莫名攻击,劫走失路英雄。银羽风少随后将黑色人形符纸交与妖后,并且说出自己的看法,认为那群人来得莫名,也许是另一波势力,也想夺取失路英雄身上的浩然骨气,另外还将无衣师尹所言原话一字未改地据实禀报。
妖后默记师尹之言,心下不免惊疑,却未显露半分情绪,反而冷静地分析而言:“符纸之上有浓厚的魔邪之气……也许与天阎魔城有相似的牵连……”
红流邪少看见黑色人形符纸,立即想起虚灵魔官暗中施行术法之事,继而听完银羽转述无衣师尹之言,直觉地暗中瞄了一眼身后的虚灵魔官。黑衣剑少急忙主动要求妖后将事情交给自己去查,妖后却言之需要仔细思考一番,于是让众人暂且退下,也并未追究任务失败之责。
虚灵魔官退下魇华殿,正在沉思对策,此时红流邪少背靠墙面,颇有深意地警告言之:“魔官术法惊人!红流见识了!”
“嗯……”虚灵魔官心中一惊,略微沉吟,随即显出几分疑惑,故作不明所以地冷静而问,“邪少所指是什么……”
红流冷冷而言:“也许是吾多虑!希望魔官对邪尊道的忠诚永远不变!否则吾绝不饶赦!”
虚灵魔官惊讶而望,心中着实吓了一跳,看来除了银羽风少,红流邪少更加必须注意。
红流言罢立即离开,行至后苑,银羽风少正在沉思,见他前来,立即向他询问虚灵魔官之事。两人交互讯息,相谈商量了一下,又提及无衣师尹之言,越来越觉得虚灵魔官可疑。
正在说话之间,红流惊见银羽似乎气息有异,还摁着胸口,看似感觉很不舒服,想起紫焰提过银羽挡下剑之初气劲之招,立即扶住他关切地担心询问:“银羽……你无恙吧……”
银羽望了一眼红流,继而立即回避视线,顺了顺气,却是神色如常地笑而言之:“无恙!剑之初武功根基深厚,难免被气劲震得不舒服,不过说起剑之初,估计上次双方对战,暗中出招偷袭剑之初的应该是虚灵魔官。”
看着红流还是不放心的样子,银羽正想着如何转移话题,突然闻到红流身上一阵花香之气,于是故意笑得十分深沉地言道:“红流……你之前去过哪里……身上这么重的花香……不会是探望心上人了吧……”
“呃……”红流心下一惊,想起之前去不渡银河探望过越织女,听她说起什么圣与魔,当即就想解释一番,结果竟然不知应该如何言辞,解释之言却是一句也说不来,情急之下直觉反应言之,“不是心上人……银羽……别误会……”
此时黑衣剑少与紫焰魔少来到,看见两人靠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又听见什么“心上人”之类的言辞,紫焰魔少想也不想地惊喊出言:“什么心上人!红流!你的心上人不是银羽吗?那个时候你不是说自己喜欢银羽吗?”
黑衣剑少闻言身形一滞,看了一眼红流与银羽,眼神闪过一抹异样之情,不禁惊呼出声:“你说什么?”
红流顿时惊得愣在当场,茫然失神地望着银羽,依稀记得以前年少之时,好像是说过喜欢银羽之类的话,愕然愣神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一时之间气氛异常尴尬诡异。
“唉……”银羽扶了一下眼镜,轻轻扶额掩住自己黯然的眼神,无奈地长叹一声,故作淡定地无力感叹而言,“年少不懂事的时候随便说说的戏言也能当真,果然是脑子少根筋的人,紫焰魔少公子,你还能再更没神经一点吗。”
紫焰魔少不满言之:“喂!银羽!”
“红流,这里交给你了,吾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吾先离开了。”银羽故意显出十分无奈地摇头叹气而言,随后摁压着胸口,隐忍着不适,看似若无其事,慢悠悠地踱着步子离开了。
红流望着银羽离开,不知为何心里感觉有些堵得不舒服,紫焰魔少一脸莫名奇妙,黑衣剑少更是沉默不语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历经明焰焚烧的登道岸,魔障已散,却也不存过往巍然,放眼尽处,烬尘焦土,一片荒烟沉寂。忽然风声步响,扰动静默氛围,为取得净无幻复生之法,剑真玄影任云踪再临登道岸,只见翻袖扬手之间,道光忽起,再入湮灭,魔氛刹时爆窜。
“喝——”任云踪魔身再现,真元力提,扬声一喝,贯地千丈,登道岸地基顷刻尽毁。
“嗯……离开……”
登道岸地层之下,神秘冰穴受到魔式冲击,在一阵狂霸吼声之中,冰壁应声碎裂。只见庞然巨力崩山碎石,忽现霸道身影,竟然使方圆百里尽成焦土,正是不世嚣狂。
“禁岳焚霄命恶从,驱龙造燹祸为宗。”
“靖沧浪……了断宿怨吧……”
任云踪行至林间,一阵阴沉之风刮过,随即一片树叶落与掌中,正是自家兄长他化阐提传来的讯息,然后只见一只木匣化出掌上。
打开木匣一看,任云踪心感震惊,隐隐感觉不安地言道:“竟是此处!魔皇陵!”
濯风山隅,无衣师尹正在凝神沉思,方才收到枫岫主人的传讯,得知赤睛已经安全将孔雀带回万年春,失路英雄之事,靖沧浪会出面交涉,总算是安心大半。
“万年春这里有结界维护,还有赤睛与剑之初,无衣你就别忧心了,距离天时之期尚有数日,你且放宽心。”
“嗯!对了,拂樱呢,你把他留在寒光一舍没有关系吗?”
“拂樱最近身子不便,极道让阿修罗把他连同带着小免他们都接往死国照顾了,这方面倒是不用担心,死国相较之下还是十分安全的。”
“吾尚未恭喜你呢,你也瞒得够可以了,这么久都不说,要不是极道提及,你是不是打算瞒吾瞒到底了。”
“呃……吾只是一时忘记说了……无衣你就别计较了……待一切结束……有的是时间再……”
言及于此,两边突然都没有了声音,两人皆沉默不语,气氛顿时凝固沉寂。此时撒手慈悲从屋里出来,师尹立即端正心神,收起枫叶化去,切断了天外之音传讯,思绪却是依然游离未定,显出几分惆怅之感。
撒手慈悲见师尹颇有感伤之意,暗想莫非师尹又想起不渡银河见到的那名女子,继而不免又想起即鹿夫人,心感担忧,于是小心翼翼略带玩笑地关心而言:“师尹……你……你是不是……又在想不渡银河那名女子了……你不会是喜欢上那名女子了……”
师尹收敛思绪回神,心知撒手慈悲关心自己,想了一想,转过身来,配合着对方开玩笑地淡笑打趣而言:“你不是已经替吾选好了!是啊!吾动心了!”
“师尹……”撒手慈悲深感无力地惊讶叹言,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让他浑身很不自在,似是感觉一阵寒气在身后窜出,身形顿时轻轻一颤。
师尹看着撒手慈悲神情变化,觉得甚是有趣,不过玩笑之言到此为止,随即冷静而言:“一羽赐命如何了?”
正事为先,提及一羽赐命情况,撒手慈悲立即收敛玩笑之态,正了正心绪言之:“一羽小子已经醒过来了,没有什么大碍,不过他伤势太重,又失血过多,身体十分虚弱,刚才喝过了药,又很快昏睡过去了。”
“嗯!已无大碍便可安心了,你留在这里照顾一羽赐命,吾现在该去找素还真询问触机之服的奥秘了,至于其他事情,待吾回来再说,另外继续研修上次的卷册,不可放松懈怠。”
“是……吾知道了……”
天阎魔城,魔主他化阐提倚靠在正位之上,听着虚空传声禀报,冷静地思量后续之事。
“魔主……事情已成……讯息也传与少君了……”
“嗯……可以了……暂且静观其变……还有……”
“魔主……有何吩咐……”
“静待靖沧浪前来……事后再杀孔雀与失路英雄……若是遇有阻碍……除了无衣师尹与剑之初两人……其他人皆可杀之……”
“明白……”
“另外多注意一人……逸踪大师兄忘世麒麟忌霞殇……”
“是……”
“小弟啊,魔终究是魔,一生为魔,永世为魔。圣魔之战即将来临,你身上流有魔之血统,根本无法抗拒这场宿命之战,这由不得你选择,这是必然之战,没有哪一方是真正无辜。你若是不加入他们,你便是异类,他们将视你为敌人,但是吾不可能坐视让你帮着他们与自己的族类对立,若是你想保持中立,你将会失去更多。因此吾也顾不得你之意愿了,即便你想保持中立,吾也必须让你回来,不惜一切手段。”
“情之一字,总是让人如此执迷,身在局中堪不破,吾之小弟断灭阐提,你竟也是如此。吾有言在先,凡事都需要付出代价,这一次是你自己作出的选择。为了复生净无幻,解封端木燹龙,开启魔皇陵,代价便是赔上千万人之性命,你注定了终是要回来,魔之道,这才是你唯一的归宿。”
“哈哈……邪王炎钧……无衣师尹……真是多谢了……”
第六十六段
邪氛隐隐,妖障沉沉,非人所属之域,瞬间劲风席卷。
“交出失路英雄!”
“愤怒的人!当然尘心万事听不入耳!”
“阿弥陀佛!三途烛海一灯禅特来叨扰了!”
“唉!又是躲在暗处!真是学不会!吾开始后悔管闲事了!只好速战速决!”
靖沧浪、一灯禅与悬壶子三人同是踏上阴司鬼池,一个意念,开启莫名战势,心系失路英雄安危,靖沧浪剑招沉稳藏厉,妖后再祭妖刀诀,一抗墨痕八舞。一灯禅独对邪遵道四少,却见四少合作无间,多次交手之下渐陷支绌。为阻暗处诡行,悬壶子独挑虚灵魔官,道门正宗一对邪魅魔法,阴阳消长之间各逞威能。
三处战圈,一时之间陷入紧逼僵持,就在此刻,妖后立时抽刀收势,请靖沧浪表明来意。靖沧浪及时收剑,态度强势地要求邪遵道立即交出失路英雄,并且不得否认与拒绝。妖后并未否认曾经遣人擒捉失路英雄,继而将情况说明,因为他方势力之介入将人劫走,目前失路英雄确实不在邪遵道,而且以邪遵道曾出借阴司鬼池协助道门重燃明火一事为理由,表示自己没有必要毁掉曾经合作的情面,更何况她并不知晓失路英雄与靖沧浪的关系,冒犯之事出自意料之外。
妖后言之当时很多人在场,邪遵道也已经放弃擒人之举,还与剑之初等人一起对付前来劫人的不明势力,具体情况可以前往万年春,向无衣师尹与剑之初等人求证。靖沧浪原本便是讲理之人,而且孔雀也曾提及这些情况,此番前来也是为了确认妖后不是行两手政策,此时听闻妖后提起无衣师尹之名,已经确定失路英雄不在邪遵道,不过场面上依然显得十分严肃冷静,丝毫不显任何情绪,态度也未显出任何缓和。
见靖沧浪神情依然没有退让之迹,而且此人对失路英雄如此关心,妖后心思转动,暗想不如让靖沧浪插手介入,或许能探得更多有关天阎魔城的讯息,于是便将黑色人形符纸交于靖沧浪。
“失路英雄被不明势力劫走当下,现场只留下这项物品,也许对阁下有所帮助,若是阁下仍有疑虑,稍后本座便会遣人追查,以示诚意。”
靖沧浪接过符纸,立即便觉察符纸之上残留的魔气与任云踪身上的魔氛几乎如出一辙,心中顿时一怔一惊,当下肯定失路英雄之事与天阎魔城有关。不过想到邪遵道擒人伤人在先,也必须有所交代,不能让其置身事外,于是靖沧浪毫不客气地应言留话。
“好!吾就暂且相信,但是记住,失路英雄若有失,邪遵道难逃连带责任。”
“好友!我们离开!”靖沧浪言罢立即化光离去,随即一灯禅与悬壶子也先后化光离开,战势风波总算得以平息。
“靖沧浪!不愧是让号天穹忌惮之人!”妖后不禁心有余悸地赞叹,继而冷静地仔细深思一番,泰然镇定地言道,“红流!银羽!此事交你们处理!速办!”
双少应言:“遵命!”
妖后众人离开,银羽风少想了一想,谨慎询问:“现在呢?先从哪一个方向进行?”
红流邪少果断而言:“先往天阎魔城!”
银羽轻声应了一声:“嗯……”
看着银羽正想迈步,红流似是猛地想起了什么,稍稍犹豫一下,小心翼翼而言:“银羽……之前紫焰所言……”
银羽半回过头,故意显出没有听清的样子,眨了一下眼睛问道:“什么……”
“没……没什么……走吧……正事为先……”
“喔……”
两人离开,虚灵魔官从暗处现身,沉思片刻言之:“事既至此……不如顺水推舟……”
推松岩之外,素还真手执枫叶,正在冥思,刚刚与枫岫主人一番言谈,实在让他感叹,隐隐有感不安。原本素还真与枫岫相谈无衣师尹之事,以为枫岫会将其中隐情苦衷透露,结果不料枫岫却是一改原先态度,语气淡然平静地讲述了两个故事。
故事本身看似与无衣师尹毫无关系,但是其中隐喻之意让素还真心惊不已,更让他想起在天阎魔城浮世狱相,寂灭邪罗言及与邪王之事与牵涉之人。素还真想起那幅画相之人与师尹一模一样的容貌与神韵,眉心印出暗红邪文印记,清逸谦和的气质,深邃清冷的眼神,继而再问及师尹之事,枫岫却是不肯再多言半句。
“圣心明王入魔行逆天灭世之举,一代豪杰终是含恨殒落,谦谦君子为天下为大义而牺牲,最后却是真相埋藏,岁月无情流逝,世事几番更迭,双绝国士终成虚幻传言,永不入史册。”
“沽名钓誉者自身不正,恬不知耻地接受世人景仰追捧不说,还敢大肆鼓吹仁义道德,甚至不惜歪曲事实,捏造假象,以此抬高自身名誉为其掩饰暗藏祸心。”
素还真暗自在心中默默感叹,枫岫,你向吾隐喻之意是否暗指,师尹将来可能会因为某些缘故走上相似之路,你要让吾设法阻止他维护他,不能让他成为悲剧之下的牺牲品是吗?
“唉……”
“没想到贤兄也有如此无力叹息之时……”
正在素还真叹息之时,无衣师尹不急不缓地迈步踏上推松岩,见他似是心事颇重,以为是叶小钗之事遇到困难,于是关切而言:“素还真,上回吾送月声姑娘回来,正逢你为叶小钗之事奔波,不知叶小钗之事,你处理得如何了。”
素还真惊闻师尹之言,立即回神转身,正了正思绪言之:“所需之物皆已备妥!现在就等天泪之虹的时刻来到!”
师尹稍稍放心,想起此行目的,于是继而顺话而言:“吾对叶小钗触机之服的织成别有兴趣!未知你对越织女此女了解多少!”
素还真淡定而言:“吾尚无机缘一会越织女……故无了解可言……”
“嗯!那触机之服有何特性?”
“据《九龙菩提经》之记载,触机之服织成,是以娑婆花之丝织成,其花特性有活物之质,除了可复苏其触觉之外,还可抵抗外力之伤。”
“看来若吾想进一步了解触机之服……须再访不渡银河……”
“师尹所言再访?莫非已经去过?”
“是!不渡银河之内还有许多待揭晓之秘密!”
“师尹对不渡银河如此兴趣!倒是让素某意外了!”
师尹轻笑而言:“哈!吾对新奇事物皆有兴趣!可否请你再详说六复元根其他部分?”
素还真据实而言:“嗯……关于至相之香的取得……”
言及希音之琴,师尹心中骤然一紧,下意识地暗中轻抚腹上,神情却是依然显得冷静如常,淡定自若地言道:“喔……你说弹奏希音琴之后……石壁之上莫名出现一字‘战”字……”
素还真觉察师尹瞬间眼神闪过一丝有异,似是心感紧张,不过看他神情冷静地继续询问,以为师尹心中或许是另有想法,于是端正思绪继而言之:“吾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其弹琴之时的天象亦有不祥之感,而固守其地的异人在希音响奏之后亦不知所踪。”
“你可有方向能了解‘战’字其谜?”
“天工八月泉之相关,是由天阎魔城使者阇魇那迦所告知,其‘战’字或许与天阎魔城有关,素某欲找寻鬼觉神知询问其所以。”
“鬼觉神知?此人是谁?”
“他自称是圣魔之仆,但是吾感觉他所掌握其圣魔双方之事,超乎常人所知。”
叶小钗之事,果然是天阎魔城在其中作手,师尹心中莫名感觉一丝危险,鬼觉神知之名是第一次听闻,对于这个人,在各方探查之下皆未有其讯息。猛然想起之前戢武王之事,师尹暗自猜测,难道相助戢武王产下双子之人是他,当下不免隐隐有些担心。
“嗯……”略微沉思,师尹心中定下主意,继而冷静地建议言之:“此人值得一会,若是贤兄信得过愚弟,请让吾代你一行,而你也可专心着手希音之响。”
素还真感谢而言:“那便劳烦师尹了!”
既然有关天阎魔城,师尹想起寂灭邪罗对自己所言,心想素还真或许对自己有所误会,也或许是他知道了什么,于是带着试探之意直言:“另外你可知天阎魔城曾邀吾一会?”
素还真暗暗心惊,不禁心感担忧,略带疑惑地轻声应了一声:“喔?”
师尹颇为感叹地坦然而言:“对方说你素还真内心对吾有所恐惧,要吾投入他们之阵营,一同对付你素还真,贤兄,难道你对吾并无十足之信任吗?”
素还真立即真心直言:“耶!为兄内心确实十分恐惧你无衣师尹,深怕如此良质美玉若有朝一日受反派罗网,转而对付吾素还真,那吾要如何才能对得起我们结拜之情谊。”
师尹心念微动,随即却是转过身去,按下心中一丝感动之情,略感讽刺地轻笑而言:“哈!话说得好听!”
素还真担心师尹误会,尽管之前也有过诸多因素在其中,不过如今素还真确实真心珍惜师尹这份结拜情谊,不加思索地情急真切而言:“师尹!你对素还真之高义,让吾分外珍惜这份结拜之情,因此只要想起你与吾或有反目之可能,吾便不由得恐惧,并非是不够信任你,望你不可误会。”
师尹心绪微微一动,缓缓转过身来,却是侧身而对,略带无奈地感叹而言:“素还真,只要大环境允许,良善之辈,谁不想做,但是吾不能为未来之事保证什么。自从被界主当成弃子之后,吾尽管并无一丝后悔,不过也觉得十分感慨,世事并不能尽如人意,如果哪一天你与吾立场当真对上了,能死在你之手上,如此亦无不可。”
素还真闻言直觉想起枫岫之言,更加为师尹担忧,无奈地心惊叹言:“师尹啊……唉……”
师尹似是并不在意,此时反而显得十分平静,淡然轻笑而言:“我们无须为这不可预知的未来而伤怀,吾答应贤兄,凡事抉择之前,吾会将我们结拜之情优先作考虑。”
素还真毅然而言:“结拜一场,吾既为兄,便须尽力,不使环境逼迫吾之贤弟偏途了。”
师尹轻轻合了一下双眼,似是想起了久远再久远之前的记忆,下意识之间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浅淡笑意,瞬间心情轻松地笑了一笑。
素还真,其实这场结拜之情,吾亦是分外珍惜,只是有些事情,如今却是已经由不得吾去选择什么了。吾所求不多,只希望将来对上之时,素还真你能稍微顾念一下当初这份结拜情谊,对吾手下留情三分,让吾可以保住腹中之子周全即可。
荒野树林之中,寂灭邪罗找上疯癫痴者,欲行极端杀势。疯癫痴者身陷危境,双方陷入缠战,似要立时分判生死。面对至极魔威,疯者败象渐显,却是行步腾挪,脚踏迂回。就在战势逼上极端之刻,疯者双掌舒展显出道派修行之上乘招式,双方对掌,疯者震伤之时趁机化光逃离。
“休走!”寂灭邪罗正想继续追击,突然地下涌出一阵气劲,竟是道门阵法阻拦。
“道阵!喝!”立即长喝一声,寂灭邪罗凝气于指,以魔气破其道法之阵,此时疯者却是再难寻得踪迹,不禁恼怒气愤而言:“被脱逃了!可恶!”
此时天阎魔城传来讯息,虚空之间响起一道沉冷之声,竟然是魔主他化阐提亲自传音:“寂灭邪罗!此事暂且按下,你先行返回魔城,吾另有要事,圣魔之战当前,魔城须以无衣师尹与靖沧浪这两人为先。”
“明白……吾即刻赶回魔城……”寂灭邪罗冷静思绪,恭敬地回应而言,既不多言也不多想,片刻也不耽搁,立即化光急速返回天阎魔城。
濯风山隅,无衣师尹缓步而归,在竹苑不见撒手慈悲人影,于是便直接前往探视一羽赐命。行至屋外檐廊,远远地便看见屋门大开,还传出撒手慈悲听似十分无赖的声音。
“一羽小子……有什么关系……上次都看过了……”
“都伤成这样了……力气还这么大……吾说你这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放心啦……看一下又不会死……再说你又不是女人……”
“别瞪吾嘛……伤处必须好好处理才行……大不了将来有什么意外……吾对你负责便是了……”
越听越感觉不对,师尹加快脚步走过去,站在门外向屋里看去,只见撒手慈悲与一羽赐命正在互相拉拉扯扯,一羽赐命看似还是衣衫不整的样子。师尹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站在门外不知是应该进去还是应该离开,稍稍冷静思绪回神,看见桌上又是摆满了一堆物品,还有放着一只喝空的药碗,大致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师尹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两人根本毫无觉察,不禁默默地暗自无奈感叹,撒手慈悲也真是够可以了,以前在慈光之塔,之后在苦境,现在连换药包扎都要针对一羽赐命揶揄几句。不过看着撒手慈悲对一羽赐命如此小心翼翼,哪里是什么深重的怨念与敌视,看他日前紧张担心的样子,分明就是十分在意,甚至已经一头栽进去了。
“唉……咳咳……”师尹轻声咳了两下,提醒一下屋里旁若无人的两位爱徒,继而神情淡定如常地跨入房间,淡然轻笑着温言唤了一声:“撒手慈悲……羽儿……”
“啊……师尹……”正在拉扯之间的两人闻声立即回神,撒手慈悲一声惊呼,立即收回按在一羽赐命肩上的双手,端正神情站到一旁。
“师尹……”一羽赐命慌慌张张地急忙拉上扯得半开的衣衫,回神想起十分重要之事,立即便要起身下床。
“一羽小子……”撒手慈悲紧张地喊了一声,情急之下立即将人推回床上坐好,继而站在一旁,理所当然地言道,“伤患就好好待着,万一伤口裂了,又要再重新包扎一遍,吾是不介意再费心、费神、费力、费话,不过一羽小子你实在是一个很不合作的伤患。”
“撒手慈悲……你……”一羽赐命也不知想起了什么,脸颊顿时一片绯红,深感无力地瞄了一眼撒手慈悲,眼神闪烁不定,也不知是气得不行还是不好意思。
师尹颇感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去仔细探查一羽赐命的腕脉,确定内伤已经无碍,继而又不放心地关切问之:“羽儿!感觉如何?”
一羽赐命温顺地点了点头言之:“多谢师尹……已经无事了……”
撒手慈悲眼角撇了一下,带着几分玩笑之意,故作不满地抱怨而言:“当然了……不然怎么那么大力气……换药而已……至于把吾抓得连手指印都抓出来了……真是太不合作了……”
“唉……撒手慈悲……”师尹看了一眼撒手慈悲,继而转向一羽赐命,颇为怅然地感叹而言:“羽儿,你是如何来到苦境,四魌界通道不是已经被界主毁掉了,而且你返回慈光之塔,前去为剑之初讨取解药,吾收到蓝绿羽箭之讯息,得知你已经……”
撒手慈悲心绪一丝波动:“是啊……师尹一直为此事感怀……你究竟碰上什么奇遇了……”
一羽赐命仔细回想了一下,正了正思绪,将事情经过说来:“那名剑者不知为何,最后突然剑锋一顿,力道轻了一分,剑势一转便失了准,剑下偏了三分,吾因此得以保住一命。”
“嗯……”师尹闻言不觉暗自一惊,无伤竟然也会有留情之举,这倒是意外了,不过想起一羽赐命那一袭白衣,或许让无伤想起了什么,因此留下一线生机,继而冷静如常地言之,“之后呢?又发生何事?”
“之后吾自漠沙林通道想返回苦境,结果突然之间通道被毁,空间顿时发生扭曲,吾刹那之间被一阵强劲之力震得晕了过去,待吾醒来便发现自己落入一个陌生的空间之中。在此空间之中,吾遇到一位前辈,他将吾送至银河渡星,又借助四魌天源开启光束异道,将吾从上天界之顶送入死国空间,又通过阿修罗指引,这才知晓师尹在濯风山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