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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遥辰悠悠 当前章节:1538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5:52

师尹心中一紧,似是有所猜测,急忙确认而言:“你所遇之人是何样貌?有何特征?”

“那位前辈身量高挑挺拔,凤眼飞斜,相貌不凡,光华照人。气质轻狂张扬,狂傲豪迈,神采飞扬,整个人观之荣华尊贵,潇洒霸气。”

“此人装束打扮如何?是否身佩武器?”

“那位前辈一袭纯黑嵌金红细边纹饰锦衣,竖领箭袖之上皆镶嵌了精致的金红纹饰,纯黑金丝红宝石玉带,红晶石碎珠佩饰,黑水晶挂饰,紫金红宝石飞翎发饰,红黑两色发带之上金光点点,腰间佩戴一柄皓白如雪的锋利长剑。”

啊……是他……明王羿玮……羽儿果然落入了混沌空间……

师尹心惊不已,却是丝毫未显情绪波动,继续淡定冷静地言道:“那个人……可曾对你说过什么特别之言……”

一羽赐命想了一想,摇了摇头,继而猛地想起了什么,取出一支墨玉龙纹长箫递给师尹,似是有些不解地言道:“那位前辈似乎很清楚盗骊弓与师尹之间的渊源,而且对师尹过往很多事情似是十分了解,他让吾将此墨玉长箫转交师尹,言及师尹看到此物,自会明了一切。”

师尹谨慎小心地接过墨玉长箫收起,一时之间心绪感慨万千,思绪翻涌如潮,神情却是依然静如止水,冷静得波澜不惊,随即温和淡笑而言:“嗯……吾心中确是已然有数……羽儿你好好休息吧……吾尚有事须离开几日……撒手慈悲……人便交你照顾了……”

撒手慈悲立即满心愉悦地应言:“师尹……放心好了……吾会好好照顾一羽小子……”

师尹不觉轻轻一笑,倒是并未多言,继而简单嘱咐了几句,随后便起身离开了。走出濯风山隅,师尹取出墨玉长箫看了一眼,眼神多有伤感之情,继而收起墨玉长箫,眼神瞬间变得冷静如昔,坚定如初。

兄长……是否连你也感觉不忍心了……不过事既如此……已经容不得吾抽身……既然你们都可以牺牲至此……那么吾也做得到……

天时将近……正事为先……应该前往万年春了……

第六十七段

渺渺何寻,总是轻雪一身,渐掩渐消磨,殢无伤带着一袭寂寥,缓步而行。远处一座石亭挡路而筑,石亭之中,一名衣着华贵的少年对着一柄扇子躬身长拜。

“嗯……”殢无伤轻声沉吟,不免心感讶异,眼前所见分明是一场丧礼,但是诡异的丧礼却是毫无丧气,让他一时伫足长观。

“一叩扇长生,遗吾金缕身;二扣扇长生,扶吾玉冠顶;三叩扇长生,九泉开道铺黄金。”

殢无伤走上前好奇问之:“何以吊奠这柄扇?”

金衣少年依然跪着并未起身,继而取出一叠冥纸烧化,不紧不慢地平淡言之道:“吾非是吊奠这柄扇……而是为几日后的吾作准备……”

殢无伤更为惊疑而问:“喔?你已得知了自己的死期?”

“兄台可有兴趣一听这把扇子的故事?”金衣少年语带试探地问了一句,随即站起身来转过正对殢无伤,见他虽然冷淡而视,神情之间却已经默认,于是将此扇来历细说,“此扇以金银作骨,以百禽之羽铺扇,上嵌珍珠、玛瑙、琥珀、松石等宝珠,珍贵非常,其名唤长生,历十二主,每一代主人非富即贵,却都死于非命。”

“这柄扇上之奇珍异宝让有心人觊觎了?”

“非也!其实此扇之初不过是一柄由朽木做成的劣扇,引起人性贪婪的不是异宝,而是人最初的崇善之心。”

“喔……”

“此扇为一名八岁小童所制,初意是为其病母向天佛祈寿所用,但是因为家贫,所以只能拾其朽木打造木扇供佛。因幼童之孝心感动,致使天佛流泪,眼泪滴在木扇之上,竟然让此劣扇受人觊觎。”

“原来是天佛之泪让此扇变得珍贵了!”

“但是也从此让木扇开始了易主之路,此扇初次易主,为村中富农仗其势力强硬夺扇,小童之母丧生在夺扇风波之中,小童悲愤之下起了诅咒,夺扇者必死于非命,此后不知所踪。”

此时正在谈及长生扇的两人并未注意,千里之外似是天象异变,一阵一阵电闪雷鸣。

“此扇变换成如今华丽之貌莫非与易主有关?”

“唉!富农得扇之后,恶其扇之腐朽,便命人为此扇骨镶金点银,望以金银不坏之身保存易朽之木,却在扇成那日被盗匪灭家,此扇下落不明,经历三个月之后,却闻其扇已落入东方城之城主手中……”

金衣少年将长生扇过往变迁悉数详述,殢无伤渐渐地越听越感觉此事别有深意,金衣少年虽然是在讲长生扇,但是言语之间或明或暗似乎都在隐喻什么,不知究竟是借扇喻人还是借扇指事。

“及后,此扇每历一代主,其主便会为此扇缀其珍宝,以此彰显自身地位,十二代主后,长生扇而成今日风貌。”

“因善始而此扇生,却因恶而盖其扇之定论,长生,长生,已成讽刺。”

“长生扇之诅咒无法吓阻人心之贪婪,甚至更为讽刺的是,不详之咒已经演变成得扇之人须有相当的命格之讹论。”

“正是如此,夺扇者将诅咒视之为挑战,认为自身命格之贵必能镇住扇煞,而然越是自恃者,越是死于非命。”

“朽木扇因天佛之泪为人所向往而得,代表人有崇善之心,为扇饰以金银财宝,表示对天佛之敬重。为何这份崇善向往会成了恶之源,执扇竟然会变成了诅咒,长生扇,是因扇致恶,还是恶念钳制了人之善根。”

殢无伤心感莫名惊颤,倏然转身背过,语气冷硬地直言:“你究竟想说什么?”

金衣少年淡而郑重地言道:“如今……此扇已落入吾之手中……”

殢无伤不禁惊疑一声:“嗯……”

金衣少年神情沉重,眼神毅然坚定,定目注视殢无撒伤言之:“这柄扇所造成的伤亡,从一人亡,到一家亡,到一国亡,这场因果应该结束了,吾希望你能动剑,了吾一身罪业。”

殢无伤不知为何心中瞬间一颤,脑海之中猛地闪过一幕雪衣染血之景,立时惊觉骇然,面对毫无杀气的金衣少年不愿动剑,漠然冷淡言之:“你身无杀戮之气……吾无法动剑……”

金衣少年解释而言:“吾虽然无杀戮之气,但是一身皆是怨灵相缠,吾便是这柄扇灵所化。”

殢无伤依然迟疑沉吟:“嗯……”

“动剑吧,将剑一举插进吾之胸口,让吾从杀中重生,而你以杀救生。”金衣少年执着言之,言罢轻轻合上双眼,展开双臂等待殢无伤墨剑出鞘。

殢无伤扬手侧身,刹时寒凛之气散出,墨剑连鞘自腰后现出,却是未出鞘一分,只是以右手轻按墨剑,语气冷硬地拒绝而言:“吾耳只听人的眼睛所说出的话,你的辛苦只是在等待一场收割,但是可惜吾土不长。”

“若不相信吾所说之话,那便一握此扇吧,扇上自有一段沉重敲击你之灵魂。”

殢无伤从少年手中接过长生扇,受扇刹那之间,扇上闪现血红腥光,急速吞噬殢无伤之手,无尽怨念勾动墨剑哀吟,嗡鸣之声连绵不绝。

“望你能为吾脱出这杀戮的泥淖!动剑吧!”

“嗯……”轻声沉吟,触眼便是无尽杀机,殢无伤眼透烁采,墨剑哀吟不辍,顿时天迸大雪,“你之名字……”

“清秋何禀豫长生!”

“吾!允你长生!”

殢无伤话音一落,墨剑流迹,天地杀入终末之境,随即便是一剑贯胸。

“吾生吾愿作……吾死吾愿受……”

飞雪飘落之间,金衣少年安详地合上双眼,带着一丝浅淡笑意,无声无息地缓缓倒地。以生命点染一口血剑,余韵勾响了哀歌,放眼只有灿花掩目,殢无伤执扇观之,长生扇立即碎化消失。

此时眼前之景突然幻化虚无,境界之内出现一幕真实场景,青翠竹林之间,竹花漫放如雪,两人淡笑对峙,而对峙之人竟然是殢无伤与无衣师尹。

“这是……无衣……”

眼前所见之人是无衣师尹却又不是无衣师尹,那人一袭如雪白衣,银白轻甲,嵌着并不明显的银白细丝竹花暗纹,手执盗骊弓,紫黑发丝随风轻飘微扬,简约地卡着发饰,眉心之处印出既熟悉又陌生的暗红邪文印记。这身装束打扮,既不是记忆之中的无衣师尹,也不是殢无伤心中偶尔浮现的身着一袭白衣的无衣师尹,但是这一模一样的眉目容颜与师尹某些时候不经意之间显露出来相同的气质神韵,尤其是那道深邃清冷的冷静眼神,分明就是自己所认识的无衣师尹。

殢无伤一时之间惊疑莫名,下一刻却是心感惊涛骇浪,只见墨剑带着无尽杀意,气势凌厉地毫不犹豫出鞘,竟然一剑刺穿无衣师尹心口。

“无衣!”

一声惊心高喊,殢无伤急速飞身上前阻止,却发现自己穿透而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袭如雪白衣的师尹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浅淡微笑,缓缓倒入一片青翠之间,随之在一片银白光晕之间,渐渐地一点一点化为光点消散而逝,刹那之间竹花漫天纷飞,犹如飞雪飘零。正在殢无伤惊愕失神无法反应之时,虚幻境界瞬间消失无性,眼前再次回到现实境界,金色少年的尸身已然消失不见,石亭与奇花亦是毫无踪影可寻,只有墨剑直插入地。

殢无伤双手轻颤,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心惊骇然地轻声喃喃自语:“无衣……吾竟然会如此……这究竟是……怎么可能……”

此时传来一道空灵飘渺的深沉之声:“永岁飘零殢无伤……宿命之轮再启……这是你不可追寻的久远过往……亦是你冥冥之中既定的未来……尽管天意注定不可违背……然而宿命之轮也并非不可改变……望你能够堪破局中之谜障……”

声音渐渐消失,殢无伤一时之间茫然无措,心神飘忽游离,抬眼望向湛蓝的天空,思绪飞向不知何处,随即殢无伤眼神之中闪烁出锐利坚定的光芒。

无衣……吾从不相信什么宿命……若是天意不可违……吾便逆天而行……

荒野之上,红流邪少与银羽风少疾步而行,欲往天阎魔城,突然林中出现一道圣灵金光,一名神秘的金缕衣之人手执红玉如意,轻步飘然而至。

“有动之动,出于不动;有为之为,出于无为。两机具忘,众妙之门;守其无体,体故全真。”

潇潇仙风,语透玄机,神秘的金缕使者找上红流邪少,似是松了一口气地沉声而言:“吾终于找到你了!”

“嗯……”银羽风少轻声沉吟,抬手扶了一下眼镜,隐隐有些担心,碧落天弓置于身前,凝神冷目而视,唯恐对方出其不意地偷袭红流。

红流微微一怔,脚下直觉便是不着痕迹地移动两步,将银羽暗掩在身后,随即冷静思绪,镇定自若地问道:“找吾何事?”

金缕使者指向饮血邪刃,神情显出几分淡定超然,语气冷静悠然地言道:“不是你!是它!吾需要这口邪刃!”

红流心中一惊,莫名泛起一丝微动,下意识地暗暗看了一眼银羽,不禁惊疑而问:“为何?”

金缕使者语气十分肯定地言道:“吾受高人指点,只要得此邪刃,以邪锻炼,便能助吾成就仙法,得道飞升。”

“饮血邪刃随吾多年!从未听过此等功效!”红流心感此事荒诞可笑,于是立即转过身去,不想多作理睬,毫不犹豫地冷言拒绝。

金缕使者似是对此事坚信不疑,依然不肯放弃,语气坚决地执意而言:“仙家之事,凡俗之人自当不知,只要你肯割爱,条件任你开。”

银羽隐约感觉此事蹊跷,担心对方有意针对红流,于是上前两步,小心谨慎地提醒而言:“红流……任务要紧……莫与他纠缠……”

“嗯……”红流轻声应一声,不管金缕使者,与银羽一起迈步离开。

“不准走!不肯割爱!那就休怪吾无情啰!”金缕使者见言谈不行,执起赤红如意之剑强行武取,然而攻击之招却是冲向银羽袭击而去。

“呀——”

“喝——”

红流情急推了银羽一把,挥动饮血邪刃抢先挡下强势攻击,两人招式来往之间,只见对方招招皆是莫名相逼。面对紧迫的近身纠缠,红流心中渐生不耐,邪刃挥动,欲求速战速决,突然神秘使者手握邪刃,做出惊人举动。

“结束了……”神秘使者毫不犹豫地将邪刃刺入自己胸口,鲜血溅出洒上邪刃,只见邪刃之上半月刻纹环绕之间镶嵌的红宝石瞬间闪烁红光。

红流顿时心中一阵惊愕,抽出邪刃,惊疑质问:“你……为何……”

“吾任务已成,命运将启,受天之用,天降大任,邪刃啊邪刃,你避不开了。”

“哈哈哈哈……”金缕使者说完一阵大笑,随即合眼倒地身亡,邪刃之上镶嵌的宝石再次闪现红色光芒。

银羽上前疑惑不解地略有讽刺而言:“这个人也真是奇怪,吵要成仙,这下真的成仙了,莫非是精神异常。”

“走吧……呃……”红流淡定地回应而言,还未迈出一步,却是身形突然晃了一晃,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银羽心惊地紧张担心而言:“嗯?你旧疾又发作了!”

红流语气坚定地回言:“无事!”

“别逞强,你的躯体不如以前,已经无法承受一身功体与能量,若是身体超出负荷,后果难料。回去吧,魔城吾自己去,妖后那边应该能体谅。”

“不用!吾撑得住!吾不想放弃!”

银羽摇了摇头,稍稍偏过停留在红流身上的目光,按下心惊慌乱的情绪,故作言辞尖酸刻薄地劝解而言:“还真是顽固!你真是要这样找死吗?”

“吾之身体吾自己清楚!”红流果断而言,随即径直离开,心念执着坚持着,银羽,吾不可能让你一个人涉险。

银羽心惊担忧,故意停留在原地,显出十分无奈的样子,语带玩笑却是颇有深意地感叹抱怨而言:“吾看你什么都不清楚,三不五时就吐血,吐好玩的,这是正常人的身体吗。若不是妖后,还有那个什么虚灵魔官,唉,复生的代价太大了。”

正在银羽自言自语之时,红流迅速折返而回,拉过银羽执弓的左手,隐含深意地望了银羽一眼,不容银羽拒绝,随即将人径直拉着离开,之后金缕使者化光消失。

昔日斑驳无彩之石壁,今朝耸立一参天古琴,琴上涓涓细流成丝弦,流滴着古调绝响。

“十两秤一命,命中少三钱,兜来问贩客,可否抵金身。”伴随着诗号朗吟,神秘的金衣老者缓步踏上天工八月泉之地,抬头仰望眼前之景,不禁惊讶赞叹而言,“哈!希音之琴果然现世!拨琴者必是当世大般若!天作棋盘星作子,谁敢动手;山为法琴泉为弦,白莲能弹。”

“好个清香白莲素还真!”

正当金衣老者准备走近之时,之前离开不知所踪的木屑异人突然出现,从空中缓缓降落,拦在金衣老者身前,语气强硬地警告而言:“此处非是任意来去之地!”

“护地灵者燮龙吞!希音之琴现世!你失职了!”

“你是何人?凭什么对吾如此讲话?”

似是知悉一切秘密的神秘老者来到天工八月泉,望着眼前令人担忧感慨的景象,向护地灵者燮龙吞质问希音之琴响奏一事:“吾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知希音之琴一旦响奏,将会引起何种后果?”

燮龙吞冷笑而言:“吾受缚地咒术所害,困于此地数百年,若希音之琴一日不弹响,吾便一日不得自由,为了吾之自由,有何后果,吾也管不了那么多。”

老者略带深意地反问而言:“那你缚地咒术已除……为何还要守在此地……”

“哈哈哈哈……”燮龙吞一阵大笑,深感无可奈何,略微自嘲而感叹言之:缚咒解除刹那,吾确实急出此地,以为外面天宽地阔,无处不自由,游历一周之后,人竟然还是莫名走回此地。缚咒是咒,可解可除,但是数百年来的习惯,竟然还是让吾回到此地。”

“你在解除咒术之后还能不忘此地,固守已成了你之天职,如此甚好。”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来此做什么?”

“吾来找应该对此事负责的人!”

“这是一名头戴莲冠、面如冠玉、气宇轩昂的修真者所为,你看他还题名在石壁之上,你应该找他才对啊。”

“哈!清香白莲!”神秘老者再次看了一眼石壁之上的下联,目光落在“白莲能弹”四个字之上,轻笑赞叹一声,随即甩袖径直离开。

“嗯……”燮龙吞疑惑地轻声沉吟一声,望着老者离开,心感不明所以。

夜雾倏冷,月华掩光,推松岩之内,素还真凝神盘膝静坐,突然袭来一阵莫名之风。

“嗯……”素还真轻声沉吟,心感惊疑,起身落地。

“十两秤一命,命中少三钱,兜来问贩客,可否抵金身。”金衣老者沉声吟起诗号,缓步踏入推松岩,语气严肃沉重地质问而言,“天工八月泉之琴由你所奏响是吗?”

面对略带指责之意的质问,素还真心知事情严重,却是依然沉着镇静,毫不犹豫地简单明了应了一个字:“是……”

“你可知奏响希音之琴的后果?”

“有何后果……素某愿一力承担……”

“好个一力承担!这份硬气确实和某人很像!”金衣老者颇为赞赏而言,毅然撩起衣摆,当场单膝下跪,坚定果断地言道:“那么现在你要负起责任!吾要你杀吾!”

“啊……”一跪求死,四周倏静,推松岩之内,素还真面临莫名之局,眼前竟然是求死之人,一甩拂尘,惊疑之下冷静而言,“前辈此举何意?”

“希音之琴响奏!你可知其后果如何?”

“愿闻其详!”

“上古圣魔大战,相互有所损耗,为了不使两败俱伤,双方订立了止战条约,以保元气,但是长久止战,并无法根除问题,因此双方各以异法合力打造出天工八月泉之设,待来日希音之琴响奏便是宣告战争将启。”

“所以……素某日前弹奏了希音之琴……已经启动了圣魔大战……”

“再过五十五日……大战将至……”

“啊……若要阻止大战……该如何着手……”

“要停止大战,首要就是杀了吾,取出缕刻在吾灵魂之上的蔓华珠罗音谱,以此骨谱拨动希音之琴,通往凡刹之门的地图便能现世,凡刹门中有一颗战印,唯有在圣魔金桌之上盖下战印,方能停止这场大战。”

“啊……”

金衣老者决然而言:“来吧!宣称要一力承担后果的素还真,如今就请你担下这份杀业,一脚陷在地狱泥淖之中,一手承住吾跳动不已的心脏,杀吾取谱。”

“这……”看着老者闭上双眼静待了断,素还真一时之间愕然,心中意念却从未犹豫,缓步上前伸出手掌按上老者心口,冷静坚定地深有感慨言之:“这心口的跳动……是造物者的恩赐……怎能如此就毁去……”

素还真后退几步,微微偏过头,轻合双眼,不愿动手。

老者心中微动,不禁深感敬佩,却依然沉声故意讽刺而言:“不想担起手染血腥的沉重,还说什么将一力承担后果,连吾都已经自愿牺牲了,你还不敢动手,你究竟在怕什么,怕世人之非议吗。若是如此,那么你素还真比起某人,为了将祸患止于萌芽,宁愿以一己之身承受累累血债沉重,甚至真相掩埋之下,还能毅然毫不后悔地担下一切是非流言与罪责,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素还真心中莫名一怔,直觉想起当初在天阎魔城所见那幅画相之人,那名与无衣师尹神形气质一模一样的人,想着当初寂灭邪罗之言,还有枫岫主人的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故事,如今再听金衣老者之言,更是坚定心中所想。

“素某一路行来……不过唯心而已……”

“好个唯心而已,但是你能保证魔城给你的是正确的方法吗,若对方有意欺骗,让你素还真入了魔,届时你不由自主,又无止战之法,这正义的道路又该如何走下去。”

“战争由始来自于人心,止战印只是形式,这种形式只能维持一时,否则便不会有千年之后的现在,还有希音之琴启战形式,要根除乱源,必须从核心下手。”

“哈哈哈哈……”老者一阵朗笑,颇有赞赏之意,却是略带遗憾地感叹而言,“素还真,窑胜明峦果真没有看错人,也许你心中已盘算该如何面对未来困局,但是此次这盘棋,你亦是被奕之棋,不容你多作选择了。”

素还真淡然而言:“吾心不入局,身为棋,他人亦奕不动。

“嗯!好!好个心不入局,吾今日算是做说客失败了,既然如此,吾再如何言语已属多余。”老者上前两步,向素还真伸出友好之手,郑重其事地问道,“吾便静待你素还真要如何心不如局!吾这只手!你敢接吗?”

“同为天下大道,虽然不同谋,亦可相交为友。”素还真对老者深感敬佩,接过老者之手相扣,以示心中信念。

“既然为天下大局……你便不能不入局……”

“前辈……不可啊……”

金缕衣使者紧扣素还真之手,散尽一身功体,其躯随风飘逝,烟尘之中不见赴义之躯,唯见蔓华珠罗音普凛凛现世,金缕衣老者以最后一缕魂识交待后续。

“素还真,大战将至,或许你的做法是可行,但是事情已经不容再生变数,这次请照吾之方式来吧。此音谱除了能使地图现世之外,亦是你要救叶小钗所需之希音之响,诛魔大战拜托你了。”

素还真心感悲伤,手执骨谱缓缓下跪,一声哀叹:“前辈啊……”

“另外找出四魌界邪王之力寄宿之人,只有借助邪王之力启动战印,并且找出祭血之剑,以此人心血为祭,方能使圣魔战印止战有效,否则便是前功尽弃。”

“啊……若是如此……那么邪王之力寄宿之人岂不是……”

“是……此人必会牺牲……但是别无他法……这两人便是你要找之人……前者是邪王之力寄宿之人……后者是祭血之剑持有之人……”

金缕衣使者话音一落,魂识消逝,空中先后出现两人之相,赫然便是无衣师尹与殢无伤,素还真立时惊愕得难以置信:“啊……这是……无衣师尹……”

天意弄人……竟然会是贤弟……为何会是如此……吾究竟应该如何……

第六十八段

万年春之外,孔雀心忧失路英雄安危,飞鹭与赤睛在一旁护着,突然树林之中闯入一道熟悉的身影,失路英雄一路跌跌撞撞地行来,焦急地忧心惊唤。

“孔雀!孔雀!”

“啊!失路英雄!你受伤了!”

“无事!赶快进去!天阎魔城欲夺御神风骨气,还企图加害你与慕容情,赶快通知极道先生与枫岫主人,然后再找靖沧浪先生与无衣师尹。”

“嗯……吾知晓了……”

飞鹭与赤睛急忙相助,与孔雀一起扶稳失路英雄,正准备进入万年春深处,然而不出数步,煞星又至,天阎魔城追兵随之杀来。

“背叛者!逃哪里去!”

“你们!”

“声色求邪!五蕴恶剑!特来送你们上路!”

“休想放肆!”

赤睛挡在三人前方,冷眼注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镇定冷静地言道:“飞鹭,赶快带着孔雀与失路英雄进去,这里交吾解决。”

飞鹭点头应言:“嗯!赤睛!你要小心!”

“杀!”

天阎魔城逼命之杀,邪刀恶剑双双攻击,无法停止的杀戮,无法停止的残酷。杀机四伏,刀光剑影逼命而来,荒野之上,失路英雄与孔雀遭遇生死危机。众人一心脱逃,不敢恋战,只怕引来更多援兵,然而四方围攻,不留生机。

失路英雄功力不足三成,功体未复,刀剑开锋,剑锋已失七分锐利。孔雀重伤初愈,还要兼顾飞鹭,渐渐显落下风。万年春深处结界之内,枫岫主人与极道先生为了明日霓羽族重生之事,正在布行法阵,绝对不能受到半点干扰。魔王子与慕容情不容任何差池,剑之初必须留在里面护阵以策万全,而且剑之初亦是天阎魔城针对的目标之一,更是不能让他出来涉险。

赤睛一人之力难以顾及全面,此时此刻又不能惊动深处结界之内众人,只能放弃极招杀势,以迂回方式进行掩护,尽量争取时间让另外三人退离。然而天阎魔城合围攻势越渐狠戾,久战之下不得突破,众人陷入困境无法脱身。

此时天空之中出现一道银白光束,银光飞射而下,化为凌厉光箭,所过之处,魔城众兵纷纷凄厉惨嚎,皆被箭光穿心而亡。随之一袭紫色身影飘逸而现,无衣师尹缓缓从天而降,轻点足尖,稳稳地落在众人身前挡下魔城杀阵。

“赤睛,缺口已开,带飞鹭他们退回结界之内,这里让吾来处理。”

“师尹!”

“放心吧,天阎魔城不敢对吾如何,你们留在此地,反而让吾有所顾忌,不能放开招式应敌。”

“吾知道了!”

尽管无衣师尹背向众人,赤睛依然可以感觉师尹气势凛然,心知师尹必是要行极绝狠招,顾及在场其他三人,于是立即依照师尹吩咐,迅速将人带离。魔城杀将纷纷围拢无衣师尹,魔主严令当前,此人十分重要,不准击杀,于是不敢轻举妄动。

无衣师尹眼神闪显寒凛森冷,随即扬手翻掌,提运真元内劲,气劲之风骤然而起,紫纱衣袍飞扬飘逸。转瞬之间,师尹全身笼罩至极魔气,眉心之处暗红邪文再次显现,赫然正是邪王之印。轻合一下双眼,师尹腾跃而起,推掌而上,顿现极端狠厉招式,干脆利落。起落走步之间,足下游走带风,身手矫捷,迅猛犹如飞鹰,尽显狂邪锐利之气,片刻之间杀尽魔城追兵魔将。

一灯禅、悬壶子、沐嫦妃与风流斋主四人进入天阎魔城,要求对方交出失路英雄,与虚邪陀几番言语交涉之后,天阎魔城总管靡思陀将失路英雄完好无损地带出来,交给一灯禅与悬壶子一行众人带离。一行众人回到西山半峰雪,才将失路英雄暂且安置,随后惊见靖仓浪带同四极仙郎尸体回来,惹得上清仙耆不上道一阵冷言抱怨。明白此事是佛愆鬼如来所为,悬壶子心中悲愤,又听不上道一旁冷言冷语地吵扰,不禁当场动气发怒,让不上道安静。

不上道不想淌浑水,与沐嫦妃断然离开,悬壶子冷静思绪,一招试探靖沧浪。见靖沧浪还懂得出手反抗,头脑还算清醒,心智尚称坚强,悬壶子总算可以放心,于是吩咐徐影神翁将四极仙郎尸身安置妥当,继而向靖沧浪交待失路英雄之事,言及失路英雄神色异样,担心其中另有隐情,让靖沧浪先行处理此事。

靖沧浪见过失路英雄,问明清况之后,劝他与孔雀远离江湖,正好自己有事离开半峰雪,于是打算护送他前往万年春与孔雀会合。

当两人踏上万年春外围,却是惊见满地横躺魔城追兵的尸体,无衣师尹静立战场之上,肃杀之气尚未平息,显然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血腥大战。无衣师尹刚刚杀尽魔城追兵,退去隐下一身邪王魔气,此时看见靖沧浪护送失路英雄前来,顿时杀意再显。

“嗯……师尹……究竟发生何事……”

靖沧浪上前正想关切询问,只见无衣师尹二话不说,运足功力,左手出掌化爪,一爪扣住失路英雄的咽喉。未及对方反应,师尹眼神闪过一抹狠厉寒光,随即手上用力一拧,动作干脆,极快极狠。师尹出手夺命,只听“咔嚓”一声,失路英雄顿时软倒在地上,当即气绝身亡。

“师尹……你……”靖沧浪一时之间愕然惊怒,正想发难质问,只见倒地身亡的失路英雄化去外表幻象,显出真身之象,竟是天阎魔城使者,“嗯……这是……天阎魔城果然诡计多端……”

师尹冷静而言:“真正的失路英雄此时在深处结界之内,不过观其神情十分憔悴,阁下先请进去探视失路英雄,吾稍后再与阁下相谈。”

“嗯……多谢师尹……请……”

“请……”

靖沧浪踏入深处结界,师尹轻轻合上双眼,突然感觉虚空之中传来一道视线,凝神静气片刻,猛地睁开双眼,扬手一挥,一道凌厉气劲袭向一处黑暗空间。

天阎魔城,象罔之眼映出三名金缕衣使者的身影,此时寂灭邪罗正好返回魔城,前来谒见魔主他化阐提。

“参见魔主……这三人是……”

“即将与我们敌对的一方,他们的动作越渐频繁,不久之后,通往战印之门的路途将会开启。”

“他们想止战……”

“吾不这样认为……”

“难道不是吗?盖上战印,圣魔之战必须停止,若不是为了止战,还有什么目的。”

“圣魔之争千年不休,以战争吞灭对方是圣魔双方历久以来致力的目标,也是双方不得不为的唯一之路,吾不信在这关键时刻,他们会愿意抽手,谁说掌握战印不能有其他目的。”

“嗯……看来魔主也想夺取圣魔战印……”

“最大的筹码岂能落入他人之手,不过空有地点而无开启之钥也是枉然,而且没有邪王之力为其相助,便无法开启圣魔战印,无血祭之人心血洗去战印之封,战印盖上亦是无效,更何况血祭之剑还在灵王心识之宿体殢无伤手中。”

“不过圣之一方已经掌握邪王之力与无衣师尹之间的关系,而且将此事向素还真吐露告知,同时也找上了殢无伤,巧妙显出前世今生之影像。”

“那又如何,邪王之力岂是想掌控便能掌控得了的,连吾都不敢对邪王轻举妄动,更何况是那些曾经导致邪王挚爱魂飞魄散之人。即便他们已经掌握邪王真识之动向,想休战罢手也好,或者另有目的也罢,那也要看邪王肯不肯启动战印,还要看灵王肯不肯让某人血祭墨剑。”

“魔主之言……此局关键是系在无衣师尹身上了……”

“无衣师尹不仅关系圣魔之战,还牵动整个四魌界,万一不小心,再惹怒更为不能惹之人,圣魔之战卷入四魌界战局风云,届时战势便会无限扩大。圣者一方汲汲营营,到头来仍是一场虚无,这一局,魔城必须取得先机。”

“说起战印,属下想起了圣魔三誓,圣魔初战之后,除了缔结和平战印,更留下两项至宝,与战印分别封印在三个隐秘之处,这三项秘密皆是能牵动武林局势影响圣魔存亡之物。”

“你好奇吗?”

“当然!”

“别太好奇,时机未到,非是局中注定之人,看到不该看的内容,将会万劫不复,生不生,死不死,永世为圣魔之囚。”

“生不生,死不死,永世为囚,莫非是那个鬼觉神知?”

“心知即可……”

“是……

“圣魔开战,吾需要最强悍无敌的战士,近期之内,开始筹备人选,吾将赐予魔之戮印。”

“最强的战士……”

“想什么……”

“魔城之中,最强悍者乃是继承魔皇血统之人,但是魔城在封印期间,魔主为了维持各族生机,已经豁尽大半力量,现今只有少君。”

“你担心他不会回来……”

“吾怀疑他的心志……不知道会选择何方……”

“够了……寂灭邪罗……若是连我们也不能相信他,又有何资格期望他回归……”

“唉……是属下失言……”

“也不用担心吾之力量……吾不会比对方更早倒下……”

“是……”

“其实……令吾忧心者……不是这些琐事……而是厉……”

“魔之三族,魔、妖、厉,魔分三族,魔之一脉拥有强大的力量,自古便是领导之位。妖族样貌半人半兽,全凭野兽本能,战力不差,也是魔族得力之军。唯有厉族,狡诈凶残,不露真相,难以掌控,行踪莫测,心思难料。”

“所以……圣魔大战之中……厉族未必会是助力……”

“嗯……”

“既然魔皇陵开启……应该找一个时间……前往魔皇陵一访了……”

此时虚空之中传来讯息,将真假失路英雄之事禀报,象罔之眼同时映出万年春之外情况,赫然惊见眉心之处显出邪王之印的无衣师尹,眼神之中射出傲然锋利之光。只见师尹眼神一凛,应是感觉到了什么,扬手一挥,突然一道凌厉气劲破空袭来,不偏不倚地击中象罔之眼,随即眼中传来一阵嘶哑惨叫之声,甚至让象罔之眼滴出一串血泪。

“啊……啊……是四魌界之邪王……不是无衣师尹……”

“嗯……寂灭邪罗……随吾前往会一会无衣师尹……不是……应该是邪王真识……”

“魔主亲自前往……莫非无衣师尹……已经真正成为邪王真识……”

“哈哈……邪王无衣师尹……真是既有趣又讽刺啊……”

“不过……此番靖沧浪并未前来……魔主有何后续安排……”

“此事先不急,反正御神风之骨气已经得到,只要有了真正的御神风,加之还有端木燹龙,靖沧浪绝对逃不出魔城这一局。”

“另外叶小钗之事若是得以解决……那么一页书方面……”

“一页书方面自会有人出现……对于一页书而言……关键在于北冽鲸涛擎海潮……”

“还有逸踪方面……忘世麒麟忌霞殇……”

“寂灭邪罗,你担心得太多了,不要忘记,每一个人都有其不可回避的弱点,即便是天纵麒麟也不例外,静观其变吧。”

“是……属下明白……”

“既然邪王真识显现无疑,有些事情也是时候应该动一动了,传令阇魇那迦,前往雪漪谷必经之路途中,与永岁飘零殢无伤好好地谈一谈。”

“遵命……”

“哈哈……不知这位四魌界之灵王究竟又是如何……”

万年春深处结界之内,失路英雄细述天阎魔城总管靡思陀的一番言辞,言之天阎魔城与御神风久远之前有过一段渊源,因此觊觎御神风遗留的浩然骨气,继而又将自己脱逃过程详尽叙述。当言及魔城将失路英雄功体化去之时,靖沧浪惊觉失路英雄真元气脉有损,仔细探查脉象之下,赫然发现失路英雄身上所继承的御神风浩然骨气已然不存。

惊见靖沧浪神情惊愕,失路英雄直觉有感事情不妙,立即关切而言:“靖沧浪先生……为何如此愕然……是否晚辈做错了什么……”

靖沧浪心知必是天阎魔城从中作手,冷静思绪,略带遗憾地感叹而言:“失路英雄,你身上之骨气已经不存,必是已被天阎魔城夺取,此番他们追杀你至万年春,应该是为了针对孔雀与慕容情甚至是霓羽族而来,想借你与孔雀二人的缘故进入结界之内,将你们连同剑之初等人一并解决。”

失路英雄闻言当即气愤懊恼而言:“可恶……天阎魔城真是卑鄙……晚辈惭愧……无能守住御神风前辈之骨气……还差点连累孔雀与霓羽族……”

孔雀情切地安慰而言:“失路英雄……此事与你无关……是天阎魔城狡诈算计……”

“此事不能怪你,天阎魔城诡计多端,吾担心的是他们夺取骨气有何企图。”靖沧浪想起御神风骨气被天阎魔城夺取之后,不知对方又会做出什么伤害之事,不免深感担忧慨叹,对御神风更是感觉愧疚伤感之情。

御神风……吾终是留不住你……

“先生……”

“唉……罢了……”靖沧浪回过神来,无奈地一声感叹,按下黯然心伤之情,稍稍缓和涟漪不断的心绪,再次劝慰孔雀与失路英雄,“现在重要的是你们的安危,听吾一劝,远离这个江湖,从此不再踏入。”

孔雀握着失路英雄的手慎重言之:“我们曾经考虑过……想留在万年春……”

靖沧浪颇有同感而言:“嗯!此事甚好!霓羽族重生之后,万年春需要你们出力重建家园,经历重重波折之后能够回归族群是一件好事,而且此地外围有两层特殊结界维护,你们留在此地也比较安全,吾也可以安心。”

之后靖沧浪又交待了几句才离开,走出房间正好看见无衣师尹站在檐廊之下,于是上前致谢:“失路英雄之事……多谢师尹维护周全……”

“耶!阁下客气!”无衣师尹淡笑而言,随即收敛笑意,神情凝重地冷静言之,“不过天阎魔城夺取御神风骨气,若是吾之推测无错,应该是魔城针对阁下而为,毕竟御神风是阁下生死挚友,对阁下而言,意义非比寻常。”

“嗯……”靖沧浪略微沉吟,尽管觉得师尹之言颇为有理,不过还是心感惊疑而问,“既然此事是针对吾而来,为何天阎魔城不直接对吾下手,反而采取如此迂回之策。”

“或许是天阎魔城有更深层的布局,有些事情以迂回之策执行,反而获利更多,毕竟阁下也是牵系局势之人,涉及利益颇为深远。也或许因为某些缘故,天阎魔城无法直接对阁下采取行动,因此才会转而以御神风为切入点,加上失路英雄所言,魔城与御神风之间似是曾有纠葛,才会想方设法夺取御神风之浩然骨气。”

“师尹之言,吾会记在心里,若是遇到意外变故,自会多加深思。吾还有事,先离开了,孔雀与失路英雄尚未伤愈,还要劳烦师尹照顾了,吾先行在此多谢。”

“阁下不必言谢,吾有所求,照顾他们也是应该,眼下还是正事为先,以后若有机会,吾再与阁下相谈交心。”

“嗯……请……”

“请……”

靖沧浪离开之后,师尹想起方才靖沧浪言及御神风,不经意之间显露出细微的黯然伤神之情,继而想起自己与殢无伤之间。取出殢无伤交与自己的九环结扣,望着环扣之上雪白深紫两色交织相缠的发束,师尹又一次下意识地用手轻抚腹上,扬起一抹浅淡的微笑,渐渐地陷入深情沉思。

无伤……这个孩子会不会像你一样……继承剑族一脉特有的眉纹……

第六十九段

濯风山隅,无衣师尹静坐案前,案上锦匣之中横置一支墨玉长箫,墨如纯漆,细如羊脂,纹理细致玉质坚致温润。箫身之上的纹饰经雕细琢,所绘之纹正是凤凰展翼,下端精雕细刻着一行古篆小字以作应景,凤鸣朝阳。

师尹取出袖中那只一羽赐命日前转交自己的墨玉长箫,只见此箫无论样式长短与玉质皆与匣中之箫一般无二 ,只是这支箫所绘之纹却是飞龙腾云,下端同样雕刻着一行细致的古篆小字应景,龙翔景云。

将这支墨玉龙纹长箫嵌入匣中空置的位置,师尹合上锦匣,心中一阵惆怅慨叹,千年之后,双箫再会,却是物在人不在。

“哈哈哈哈……”

一阵朗声大笑破空传来,突然之间一阵阴沉劲风袭来,四周瞬间陷入一片虚幻黑暗空间,随即幻空之中走出两人。其中一人白发白衣,冷眉冷目,赫然正是天阎魔城司命寂灭邪罗。另一人装束略显诡异,以纱布蒙面裹手缠臂,眼神暗藏锐利锋芒,隐隐透出凌厉霸气,正是魔主他化阐提。

“幸会了!无衣师尹!”

“哈!”师尹缓缓起身,轻声一笑,冷静地有礼而言,“彼此彼此!幸会!只是不知魔主亲临濯风山隅究竟为何?”

他化阐提深沉阴冷地笑而言之:“那就要看师尹以何身份与本座一谈了!”

师尹动作自然地侧身而转,轻合一下双眼,平静地淡笑而言:“嗯……魔主此言隐含试探……让在下颇感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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