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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遥辰悠悠 当前章节:154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5:52

“钥匙之事,吾已掌握线索,不用躁进,现在时机未到,需要慢慢铺成,总之应该入局的一个也逃脱不了,这便是宿命。”

“虚灵魔官传回消息,关于四魌界影王静澜清遥之事,似是与邪尊道四少之一银羽风少关系甚深,详情如此……”

“嗯……此事颇为蹊跷……莫非会是……”

“魔主有何看法?难道银羽风少是影王本人?或者他是影王转世?”

“应该不会,四魌界之人是不属于五行之内的生命体,若是轮回转世必须符合天时、命格、血统等众多条件,而且四王轮回转世与一般人不同,因其力量过大过重,凡人之躯难以承受,因此必须四识分离,然后在一定的条件之下四识归一行重生之法,这样才能确保轮回之后,其自身力量不会折损或是废去。”

“但是此法只能针对四魌界之人,若是借助异境凡躯寄宿四识,必会魂飞魄散。如此而言,再以虚灵魔官传回的情报推测,银羽风少应该是影王血脉之后,不过若是如此,为何在他身上不显影王之印。”

“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银羽风少血统封印未解,时机条件尚未成熟,要么就是他并非正统或者是血统不纯。”

“若是后者便无所谓……若是前者……”

“此事不能大意……且让虚灵探查清楚……”

“嗯!关于御神风重生之事,当初魔主指示夺回骨气,属下还以为欲改造御神风,想不到却是丝毫未动,并且还他完整之身,若是他记恨当日之仇,反而针对魔城,岂不是对魔城极为不利。”

“当初御神风抵挡不住魔之考验,选择自尽,肉体与灵魂被吾掌握,吾相信若是再来一次,他仍然会落得同样的下场。不过若是将目光放远,还他自由意识,实则让他成为饵食,吾之目的是他背后更大的利益,事成之后,无用之物便可舍弃了。”

“魔主的意思是……”

“靖沧浪是龠胜明峦选中之人,更何况以靖沧浪与御神风之间的关系,吾不可能让靖沧浪成为魔城又一个不可掌控之变数,若非御神风意识之中紧紧牵挂靖沧浪,当初之事便不会发生脱离掌控的意外情况,还击吾一个措手不及。既然他们不可能为吾所用,亦不可能为魔城所用,那么只有将其铲除,以绝后患。”

“那么素还真与梵天一页书……”

“素还真这方面让无衣师尹去处理,不过魔城亦不可轻忽,必要之时须果断出手,梵天一页书那方面,吾之前便已挑明,关键是北冽鲸涛擎海潮,不过不必担心,此事自会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为我们解决。”

“是什么人……”

“鬼觉神知……”

“呃……”

“另外传吾之令……让端木燹龙回来见吾……至于断灭阐提……看情况再定……”

“知道了……”

“距离开战已不满五十天……吾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七十四段

濯风山隅,无衣师尹在花笺纸上一笔一划,写下清秀端正的字迹,下笔尽管从容优雅,但是笔尖偶尔不自然的迟疑停顿之间,却是隐约显出几分心绪涟漪。

撒手慈悲略感不解地问道:“师尹!你为何收回盗骊弓?”

“吾并未收回盗骊弓,只是现在有事须有用到盗骊弓之处,吾便暂时取来一用而已。”师尹淡淡而言,随即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略感讶异地看着撒手慈悲,语带深意地笑而问之:“嗯?撒手慈悲!你又在担心什么?”

“没……没有什么……”撒手慈悲愣了一下,情急地讪讪而言,随之话锋一转:“不过师尹,你之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发生什么事情了。”

师尹暗自轻笑,心里自然明白,于是也不多作过问,继而波澜不惊地淡笑而言:“无事……素还真已经到来……你前去领他进入吧……”

“是……”

“唉……”撒手慈悲应声离开,师尹收起白羽之笔,看了一眼盗骊弓,继而凝视着花笺纸上的几句残文诗词之语,一时之间思绪万千。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忆情牵,殢人含笑立尊前。”

“如此酸涩又尖锐的感觉……究竟在提醒吾什么呢……无伤啊……吾究竟是不是应该……”

不知无伤在雪漪谷是否安然无恙,若是天阎魔城为了终末之剑前去找寻,希望无伤不要被幻景之局影响才好。

“师尹!未知与妖后一谈其结果如何了?”

正在师尹愣神之时,撒手慈悲引领素还真进入,师尹立即收敛思绪,看似若无其事地起身,冷静地淡笑以对。不过素还真出于关心,还是机敏地注意到了师尹眼中瞬间闪过的细微异样,似是略微伤感之中隐含一丝纠思之情,沉重之下不移坚毅之心,却是略有踌躇之意。

嗯……观之师尹神情甚是郁结……不知究竟有何伤神之情……

正事当前,师尹按下情思波澜,正了正心神,冷静地向素还真谈及此行所得到的讯息:“号天穹联姻之提议,妖后确实自有盘算,只要静观其变即可。至于凡刹地图嘛,吾只能在现场观图,妖后态度坚决,吾无法借出。”

素还真思绪立即转回正事,略微思索沉吟,不急不缓地冷静问之:“妖后反应乃是意料之中!不知师尹看过此地图之后有何想法?”

师尹轻声沉吟,尚不及深思,此时一道橘色身影突然急速闯入竹苑,只见炎炽凤羽一身不明骇异之状,惊喊着冲上前来。

“师尹!救吾!救吾啊!”

惊见炎炽凤羽身上诡异骇人之状,在场三人皆为之心惊,撒手慈悲担心炎炽凤羽身上的异状会连累伤及师尹,急忙上前挡住,不让她靠近。

“啊……啊……吾……吾……”

只见炎炽凤羽痛苦呻吟,已然说不出完整的字句,神情异常惊恐,浑身颤抖抽搐,小股不明灰绿色液体从她身上喷溅流淌而出。素还真惊骇不已,正想上前查探,师尹心知此事诡谲异常,而且观之眼前情况,炎炽凤羽必是无救了,为了避免伤及自身而危及腹中之子,同时也是为了维护素还真的安全,师尹立即拦在素还真身前阻止他靠近。撒手慈悲心神震骇,惊觉情况危急,急忙果断地将炎炽凤羽推开。

“啊——”

一声凄厉惊吼,炎炽凤羽突然被一道无形绳索紧紧地捆住,眨眼之间身躯爆破,一道诡异身影自随散躯体之中化光而走。

“追!”

师尹与素还真同时应声,急速化光追赶而去,撒手慈悲惊心不已,十分担忧。

一羽赐命匆忙赶来竹苑,见到撒手慈悲心神惊慌的样子,甚为紧张忧心地情急关切而言:“撒手慈悲,发生了什么事情,吾刚刚在里面听见有女子的恐惧惊叫喊声,听起来似乎十分恐怖。”

撒手慈悲立即冷静心神,不想让一羽赐命太担心,显得十分淡定地宽慰言之:“没什么事,只是一些小小意外,情况总是免不了混乱,不过现在已经好了,你不必担心。”

“你没什么吧?师尹呢?怎么不见师尹?师尹去了哪里?”

“刚刚那些意外,师尹与素还真去处理了,他们二人联手,不会有事。如今你伤势尚未痊愈,此事有素还真相助,定能顺利解决,我们在濯风山隅等师尹回来即可,吾先陪你回去。”

“嗯……好吧……”

沉寂的一念之间,今朝暗涛汹涌,素还真与无衣师尹追至前来,已经不见诡影踪迹,四周气氛不同寻常,不禁惊疑重重。

师尹沉声提醒而言:“嗯……追至此地……人已不见……”

素还真亦是谨慎地关切言之:“小心……此地气氛陡变……”

两人小心翼翼地探询步入,莫名的滴水声响敲响着莫名的纷杂心绪,只见一念之间充斥着令人心悸的绿色稠液,更添诡谲阴森。

“嘿嘿嘿嘿……”

低沉的阴森冷笑突然响起,伴随绿色稠液流出,诡异的虫子从各处角落纷纷爬出,看着直觉心中发毛。鬼觉神知隐身在暗处角落,双眼目露阴冷凶狠的诡厉红光,极为深沉诡秘地盯着无衣师尹的一举一动,看着师尹方才下意识之间用手轻轻抚按在腹上,动作极为小心,而且不露痕迹,不经阴森邪恶地暗自诡笑起来。

惨风作祟,诡液流淌,一念之间突然惊起莫名又诡异的变化,顷刻之间异象迭起,四周氛围令人紧窒惊心。素还真与无衣师尹惊觉此刻危机四伏,警觉地背靠着背互相为护,屏气凝神,冷静地注意着一念之间的情况,谨慎以待。

师尹冷静地警觉而言:“此回景象与上次前来之景不尽相同!”

素还真颇有同感地言道:“嗯……此回肃杀之气笼罩……”

绿色稠液从虫壳尸体之上流淌下来,突然一股诡异液体自空中射向素还真背后,师尹立即惊呼提醒,同时掌击莫名浮沫。

“小心!”

只见液体溅落地上,却是引变诡虫丛生,刹时遍地满布蠕动之鬼虫,绿色诡液从各处角落迅速流淌漫延散开,诡液之上漂浮着泡沫,令人心惊骇然。

“喝——”

素还真沉声冷喝,以气劲催散鬼虫,只见绿色稠液纷纷流向墙角,鬼虫亦是急速爬回各处虫壳之中。

“墙角里边似有异物……竟然将稠液全部吸收……”师尹勉强忍下胃里的翻涌恶心之感,冷静情绪小心注意,看清之后不禁惊讶而言,“嗯……是鬼觉神知……”

“呀——”

“且慢!”师尹正想出手之时,素还真心中一惊,情急阻止而言,“鬼觉神知此人身负诡异莫测之能为,杀他之人反受其制而死,炎炽凤羽之死状便是借镜,师尹不可冒然动手。”

“嘿嘿嘿嘿……素还真……你慧眼不差……”

诡笑之声响起,沙尘抖落,暗处角落一堆虫壳之中,鬼觉神知神异现身,伸出头颅,双眼闪烁着阴冷森寒的凌厉红光,缓慢地蠕动臃肿的身躯,冷笑着郑重其事地发出严肃警告。

“无衣师尹,这个世上还无杀吾之法,不相信者不妨亲试一番,但是以师尹之智慧,吾不相信师尹你敢冒险打这个赌,除非你不想维护自己最珍视的人。”

师尹心中骤然一紧一震,手掌按在腹上,暗暗紧抓了一下衣袍,再缓缓地松开手,不露生息地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眉眼稍稍轻垂半分,尽力冷静激荡的心神。

素还真闻言心中微微一颤,随即惊见师尹神情瞬间闪过一丝不自然的惊惶失措,暗自深感鬼觉神知似是知晓很多师尹不为人知之事,而且这些事情不仅攸关师尹生死,甚至更是与师尹心系牵挂之人息息相关。

极为担忧之下,素还真不动声色,冷静思绪,神情镇定地转而不明所以相问:“鬼觉神知为何要杀炎炽凤羽?”

“人不犯吾,吾不犯人,若不是对方杀念太盛,吾又怎能奈他如何。”鬼觉神知低沉压抑着声音冷笑而言,眼神深沉阴森地望了一眼无衣师尹,意味深长地带着警告之意而言,“凡事不要手段太狠太绝,这样对自己毫无益处,你们还是多为自己考虑一下吧,天意宿命是不可违抗的。”

素还真一时之间惊愕无语:“这……”

鬼觉神知颇有深意地转移话题言之:“炎炽凤羽究竟是何许人也,值得你们这样追究吗,武林局势瞬息万变,你们来此必是还有更为重要之事可谈。”

师尹定神而言:“阁下一身本事,又怎会看不出无衣师尹今日与素还真前来,主要是有关圣魔大战与战印一事欲请教。”

鬼觉神知玄虚不明地言道:“圣与魔之间若不是争战不休,甚至牵涉异境战局,导致局势脱离掌控,结果灭族灭世之势态一发不可收拾,又何来圣魔战印止战之设,而且还设下了让所有人都意料与震惊的变数与关键。纵观局势,现今天下已经全数落入圣魔争斗的罗网之中,你们究竟是网中鱼还是岸边人,这就要看你们的智慧如何了。”

素还真深意不明地反问言之:“那么敢问鬼觉神知是否亦在罗网之中?”

鬼觉神知诡异阴森地冷笑而言:“将眼光执着在吾之身上,只是浪费时间,圣魔大战在即,好好思考如何应付未来之变吧,此事才是首要。此局牵涉之深之广绝对让你们为之惊心动魄,至于最终如何端看各自修为,既然变数存在,就看入局之人如何抉择了。”

“呀——”鬼觉神知沉声厉喝,随即气雾弥漫,将素还真与无衣师尹送出一念之间。

离开一念之间,师尹稍微松了一口气,直觉便是反胃想吐,一阵一阵头晕目眩。

“贤弟……你无恙吧……是否身体不适……”素还真关心地扶住师尹,看他脸色惨白惨白,不是一般的差,抓起师尹的手腕正想把脉。

师尹情急之下惊得立即挣开素还真的搀扶,急忙后退数步拉开距离,稳定了一下气息,刻意显得若无其事,语气温和平缓地淡定而言:“吾无事,多谢贤兄关心,大概是最近睡得不是太好。”

素还真望着师尹片刻闪过一抹紧张无措的神情,心感十分担心,继而看了一眼自己停在半空的双手,不免有些尴尬,不过却是并未在意,随即依然带着真切的关心之意言之:“无事便好,贤弟是清净之人,方才见到如此污秽景象,难免不堪忍受,倒是愚兄失礼了。”

“唉,罢了,多言解释也是无益,贤兄没有愚弟有所嫌隙便好。炎炽凤羽此番惊变之事想必让贤兄多有疑虑,不如先回濯风山隅,愚弟再向贤兄详加解说。”

“愚兄怎会对贤弟有所嫌隙……如此也好……那么吾便与贤弟一起返回濯风山隅……”

天阎魔城前殿,为了御神风再出,末世天降,灭神号天穹手执涤罪犀角,强势踏入殿上问罪天阎魔城。寂灭邪罗凛然现身,挡下怒气杀招,妖邪会狂嚣,双方对掌之间,灭神扬步翻掌,掀动末世狂霸之气,却见寂灭邪罗冷静沉稳,巍峨如山,屹立气劲旋风之中。

寂灭邪罗向号天穹透露,万物相生相克,强悍如灭幻神功也脱不了这个定序,而且隐含警示之言指出,号天穹曾经“作客”天阎魔城,应该不会怀疑魔城能为,彼时战役,只知一半奥秘的御神风便能封印天君,若是让他透彻此事,结果必定对号天穹极之危险。

号天穹狂傲大笑,不以为意,当即扬言要让魔城永远消失。寂灭邪罗冷静以对,言及号天琼今日纵然得胜,也必将从此老死城中,又何谈向御神风与世人报复,甚至达成征服天下的霸业。思及末世霸业,号天穹不免有些动摇,眼神闪过一丝犹豫之色。

寂灭邪罗稍加思量,为了稳住号天穹,于是故作显出天阎魔城的诚意,立即顺势而言:“当然天君与魔城旧情仍在,只要天君开口,魔城可以保证包括御神风在内,世上将不再有事物能威胁天君霸业。”

“哼!”号天穹闻言冷哼一声,心知此时还不是对付天阎魔城的时机,既然对方给了台阶,那么号天穹自然顺势走下来,摆出姿态地收起涤罪犀角,语气冷硬地隐含警告之意言之,“开口所得之霸业毫无意义,魔城这番用心,吾会一直记住,待神风止歇,沧浪平息,吾将亲上魔城拜谢。”

“告辞!”

“奉送!”

看着号天穹甩袖负手背后,径直迈步离开,寂灭邪罗略带讽刺地冷笑而言:“哈!号天穹,世间之物必有生克之道,侠邪御神风便是你末世天君之天敌。不过你号天穹却并非魔城之威胁,能威胁魔城者确有其人,而且不止一人,不过那些人无人能够掌控,对于魔城而言,他们既可以是危险不定的忧患,也可以成为魔城永远的助力。”

“哈!末世霸业,灭神号天穹,枉你自称为神,魔城伟大壮阔的胸襟,你永远都无法领悟,若是你还不能醒悟,那么你注定只有失败的下场。”

“嗯……素还真奏出希音之响……那时分明响起了墨玉龙凤双箫之清音……为何却是迟迟不见明王羿玮现身……莫非他依然尚在四魌界混沌空间之中……”

濯风山隅竹苑之中,素还真与无衣师尹各自暗藏沉重心事,对先前在一念之间所见所闻依然心有余悸,尤其是鬼觉神知隐含深意之言,处处针对暗喻无衣师尹背后另有隐情,心感担忧惊疑。

师尹深感忧虑地警觉而言:“一念之间此番异变,再再昭示着鬼觉神知此人不简单,吾那日与他交谈,他在言语之间虽然显示几分玄虚,但是总会暗透一二关键,让人忽视不得,吾原本想请凤羽姑娘一探其虚实,怎料反为之所杀。”

素还真直觉此事非比寻常,绝对不能轻举妄动,相较之下还是凡刹地图之事比较迫切,尤其圣魔战印还牵涉师尹安危,更加需要慎重,于是立即冷静而言:“鬼觉神知必有其特殊方法能可透知天下大事,或许有其暗藏势力也不一定,要对付他必须有相当之掌握,尚不急于一时,我们还是先谈未竟之地图正题吧。”

“嗯!凡刹地图之上只画有一道门,除外便是满面空白,妖后方面目前似乎还在参透个中玄机,我们若是想进一步掌握此图,需有相当解谜之力。”

“地图之上只绘有一道门?”

师尹颇有深意地感叹而言:“是啊!一张只是更让人陷入迷阵的地图!”

素还真不免疑惑不解地言道:“妖后对此地图异常关注,表示她之复出必与圣魔大战有关,只是不知其立场为何。”

师尹冷静思绪而言:“妖后其人虽然冷霸横张,阴沉深谋,但是究其处事尚有几分原则,倒是妖后身边之虚灵魔官颇为玄虚,几次互动之下,总是让吾觉得此人不简单。”

素还真深有同感地略有担忧而言:“对于妖后之复出,以及邪遵道之诞生,吾亦感不寻常,其背后究竟有何谋动,有必要深究。”

“嗯!吾亦是如此认为,不过吾对以前的妖后不熟悉,很难辨其差别,此事就要有劳贤兄你自己多加费心了,愚弟只怕帮不上忙了。”

“耶!贤弟言重了,你已为愚兄相助甚多,如此言之,倒是让愚兄不好意思了。另外先前在一念之间,吾观之鬼觉神知似是对贤弟多有针对,言语之间处处隐喻深意,恐怕此人对贤弟另有盘算。贤弟才要多加小心,对于鬼觉神知此人,还是暂时退避为上。”

“多谢贤兄关心提醒,吾自会小心注意,再回到凡刹地图之上吧,此图之谜虽然一时之间难以有所突破,不过若是从其材质着手,由此找出图源由何,应该也能解出谜端。”

“喔?莫非师尹已有发现?”

“吾在触摸此图之时,意外发现其材质与不渡银河的娑婆奇花所出之丝有相似之感,地图之秘或可前往不渡银河询问烟萝引梦越织女。”

“叶小钗之触觉能恢复,全赖越织女相助,吾也该向她说谢,我们便一同前往不渡银河。”

此时撒手慈悲从后苑居所走出来,惊闻“不渡银河”与“越织女”两者言辞,又见师尹似是刚回来又要离开的样子,不禁惊觉担忧地关切而问:“师尹要前往不渡银河!需要吾陪同吗?”

“不用!”师尹淡定果断地回应而言,语气十分坚决甚至隐含几分固执之感,话音一落随即便与素还真一起离开了。

撒手慈悲颇感忧心地轻声发出一声无奈长叹:“唉……”

第七十五段

一地血滟,圈敛着莫名心绪,永岁飘零殢无伤久坐石亭之下,听着无声雪落。停滞许久的岁月为了一场死亡,为其惊诧,为其流动,雪地之上的鲜红血迹已经凝固干涸,刺目的艳丽之血涎再一次自剑身之上缓慢无声地流淌而下,漫延流动的新血覆盖在凝结干硬的旧血之上。

“剑锋再利,斩不断倾念剑声;凝神再静,止不了乱绪残影。”

“长生何豫……何豫长生……”

殢无伤弹指剑身,剑吟清越,久封记忆深处的杀戮无声开匣,噬血剑兽封住慈光之塔一道一道不及哀吟而出的垂死悲鸣。尘封久远的杀戮血腥再现眼前,水墨身影穿梭移动,墨剑冷锋过处,留下的只是无尽冰冷的死寂与无情。

“是血绽的花开,是凋零的悲哀,剑吟几载,记忆永埋。”

此时思绪猛然惊变,记忆深处的景象意外惊现,浮现出来景象是殢无伤一直以来萦绕心间最熟悉的画面,也是他最是执念于心的记忆之影,只是十分意外的是,过往模糊不清影像这次竟然十分清晰。

四魌界慈光之塔,渎生暗地外围,天朗气清,碧空万里无云。这一日是竹花绽放之期,只见一片青翠掩映之下,竹花漫放如雪,一袭如雪银丝白衣赫然而现,潇洒清逸的身影缓缓地从空中旋落而降,轻落竹林之间。

柔光洒落,星星点点,和风微起,饰带轻飘,仅仅只是侧向背影便能感觉出那人一身飘逸出尘的清雅气韵。那人身背盗骊弓,腰佩蓝绿翎羽金箭,深紫长发以简单的紫金发饰随意扣着,银白细丝发绳轻轻垂落隐藏发间。

只见那人缓缓转身,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容颜刹时映入眼中,温情暖笑,眉眼盈盈,眼神清冷深邃,这双清澈明净的眼眸与一袭紫衣的无衣师尹渐渐重合。清俊文雅的无衣师尹静静地迎面立在殢无伤眼前,不慌不忙地微微有礼欠身,平静淡然地温和含笑而言。

“在下秀士无衣!还未请教阁下名号为何!”

“永岁飘零殢无伤!”

思绪瞬间转回现实之中,殢无伤一时之间惊愕无言,对于这段铭刻于心的记忆之影,他一直以来执念不放,却不想竟然会出现如此意外的结果。这场犹如梦幻一般的记忆再现,似真似假,殢无伤当场愕然愣神,感觉莫名,不觉再次陷入迷障之中。

“无衣……难道吾当初见到人真的是你……若是如此……为何你要隐瞒这段记忆……”

正当殢无伤沉陷记忆之谜,突然之间,只见殢无伤猛地惊觉回神,倏然睁开双眼,沉寂的眼神之中乍然闪过一抹冷厉寒凛之光,随即沉声冷笑而言:“既然吾已经放下过去,当初这段模糊的记忆究竟如何,又何须在意过往,吾心既定,再去深究毫无意义,吾所要坚定之念唯有无衣而已。”

“沉雪渐落没尸骸,流光闪逝去浮云。吾一直停滞不前,终墨之剑便一再沉沦,既然吾已经应允无衣,在雪漪谷等他一起退隐,也是时候应该动身前往寻找雪漪谷了。”

殢无伤缓缓起身,拔起墨剑,收回剑鞘之中,随即向雪漪谷的方向继续缓步前行。

天阎魔城深处之殿,魔主感叹自言之语尚未说完,沉稳的脚步之声骤然响起,狂傲而爆烈的身影挟带霸气缓步踏入。

“禁岳焚霄命恶从,驱龙造燹祸为宗。”

端木燹龙一会魔城之主他化阐提,关于御神风意外重生再出之事,质问魔城既然夺得骨气,为何不将御神风魔化从而纳为己用,久远过往之秘就此揭晓。当初魔城应端木燹龙要求,设局让御神风无法与靖沧浪联手,不过他化阐提也表示此次让御神风复活,后续之事自有安排与用意。

继而再谈,当初端木燹龙阴体号雨鲸鳌被杀,导致端木燹龙决战靖沧浪吞败,甚至迫使端木燹龙吸收阴体残余之气,并且冰封保命,之后他化阐提为端木燹龙安排解封时机。端木燹龙亦是依照魔主吩咐,遗留《焚如要术》于世,对此命令完全服膺,他知晓天阎魔城想借此机会摆弄人性,一方面只是小游戏,另一方面是想寻求开启圣魔大战的机会。

他化阐提提醒端木燹龙不可因为私怨而破坏大事,他同意端木燹龙的怨恨,却不会纵容其所有的报复行动。端木燹龙却不以为然,立即提及断灭阐提,质疑他化阐提因为血脉相连之亲而对断灭阐提放任纵容,更是态度冷傲地表明,断灭阐提的实力确实是自己难得的对手,但是他所服膺者却只有魔主一人。

言及圣魔开战,他化阐提话语一落,白雾弥漫,四周景物刹时变幻。不同的黑暗,沉重的压迫,是沉睡未醒的低吟,极目而忘,无边无际,陶俑所布兵马万千,刻画出绵延山河之壮阔。

“亡灵教场!相信你应该非常熟悉!”

“嗯……那么魋山那方面……也应该有所动作了……”

“吾自有安排……而且邪王即将四识合一重生……现在你准备好了吗……”

“嗯……邪王炎钧是吗……真是久违的名字……哈哈哈哈……连绵兵祸……吾非常期待……”

世外之境,奇花各异,鸟鸣清脆。两道温文儒雅的身影缓缓而来,一道素雅明净之白,一道高雅沉静之紫,素还真与无衣师尹踏着沉稳的步伐踏入不渡银河。

想起越织女与自家小妹即鹿相似的神韵,师尹心绪越显意乱无措之感,于是轻咳两声以作稳定心神:“咳咳……”

素还真略感担心地关切而言:“师尹,吾自方才便感觉,你越接近不渡银河,越是有一股燥然感思之态,现在踏入不渡银河,这股违和感觉越是明显。”

师尹心思微微一怔,略微不自然地侧身转过,语气稍有生硬地言道:“你多心了……”

素还真略显讶异地轻声沉吟一声:“嗯……”

师尹缓和了一下语气,立即话锋一转,语带细微催促之意地轻笑而言:“耶!贤兄!我们前来此地不是让你研究吾之举止如何!还是回归正事吧!”

素还真暗自猜想,或许不渡银河有什么触动了师尹心底深处隐藏的沉重心事,让其心中颇为感怀思念。不过既然师尹回避不言,素还真也不好意思再多言,而且眼下确实正事当前,于是素还真立即有礼地温言报上名号。

“在下清香白莲素还真,有事请教贵地主人,请越织女姑娘不吝见教。”

喜鹊掀起纱帘从屋里走出来,见到眼前清俊不凡清香白莲素还真,禁不住意外惊喜地笑着赞叹而言:“喔!武林名人素还真!哇!是说长得果然如传言之清秀!”

停了一瞬,喜鹊随即注意到静立在素还真身后的无衣师尹,更为惊讶地笑而言之:“嗯?是上次那名看我家小姐看得出神的公子!”

素还真惊奇地转头望向师尹,见师尹神情微微一顿,似是若有所思,显得有些不太自然,于是显出几分好奇趣味之意,隐含深意地轻声沉吟了一声:“喔?”

“咳咳……”师尹一时之间也是有感难言解释,尴尬地轻咳两声,温文有礼地微笑而言:“姑娘说笑了,在下无衣师尹,我们两人今日前来,是有关织丝之事欲请教越织女姑娘。”

喜鹊颇感有趣地轻笑而言:“哈!想起要对我家小姐说什么了吗!可惜我家小姐被妖后邀请至邪尊道做客了!”

素还真一时惊诧:“这……”

师尹稍加思索而问:“嗯?未请教姑娘大名?”

喜鹊笑而回言:“小女子喜鹊!织女身边都是少不了的喜鹊呀!嘻嘻!”

“喜鹊姑娘!敢问越织女已去多久了?何时会回来?”

“小姐又没有说,吾也没有办法确定她何时会回来,看你们是不是要在此地等待,若是要,吾可以为你们安排客房。”

师尹一时犹豫:“这……”

素还真有礼而言:“嗯……那就有劳姑娘了……”

“不用客气啦!”喜鹊笑了笑,回应了一句,随即进去准备客房。

素还真略感担心地冷静猜测而言:“妖后将越织女请至邪尊道做客?莫非也察觉了越织女之织丝与凡刹地图材质有所雷同?”

师尹深有同感地情急而言:“吾曾经接触黑衣剑少,发觉他身上之宝甲应该也是出自越织女之手笔,妖后应该是对此有所联想了,还是让吾速往邪尊道一行吧。”

素还真隐带深意地言道:“耶!师尹不必心急,若妖后真是有所联想,冒然求见必会引起妖后之戒心,届时越织女姑娘必会被监禁,我们还是在此静候吧。”

师尹稍稍迟疑了一瞬而言:“这……好吧……”

“不渡银河似是让师尹颇为感怀……未知贤弟心中所思为何……心绪颇有沉重之感……”

“贤兄说笑……不过是一些陈年琐碎之旧事……感慨之意确是有些……不过并无特别……”

“嗯……原来如此……”

“哈……”

此时喜鹊再次掀帘而出:“客房已经备妥!二位这边请!”

素还真与师尹按下言辞,收敛各自思绪,随喜鹊进入起居之间。

野外树林之间,孤竹隐龙推着卧龙车不急不缓地前行,忘世麒麟忌霞殇倚坐车上,轻合一下双眼再睁开,手持御风扇徐徐慢摇,沉思之间已有定向。

孤竹隐龙关心而问:“恩公!我们现在要往何处?”

忌霞殇平静温和而言:“有雪茸花的地方!”

“雪茸花?你找到治疗解方了?”

“吾在逸踪藏书之中得悉,雪茸花乃天下馀香十七品之一,具有医疗神效,见其作用似乎与吾伤患吻合,应可一试。”

“喔!那么雪茸花在哪里?”

“翻越这座山头便可看见!”

“嗯……恩公似是有心事……”

“吾只是有些担心师妹与擎海潮……尤其是擎海潮……”

“擎海潮能为不凡……恩公多虑了……”

“正是因为如此……加之他与梵天一页书关系甚深……吾才更加担心……”

“恩公莫非担心……”

“罢了……以擎海潮之心思聪敏……应该不会有事……”

“嗯……”

玄风回掩,透着漪亮曙光,映射着遍野晶雪,绮景如梦似幻,震慑了来者之眼,引得殢无伤心思蓦然浮动。

“哈!”

一声惊叹轻笑,殢无伤缓步踏上雪漪谷,步雪而入,缓见遍谷白花,随风飘摇,无声绽落,摆衣流袖之间,轻花漫天飞舞,放眼远望,眼前一片生机盎然。

“此境确实适居于吾……”殢无伤身处花海之间,宁心静思,不觉感慨自语,突然一阵异响打破了花谷寂静,顿时警觉地惊疑沉吟一声,“嗯……”

殢无伤瞬间凛目,警惕地左手轻按墨剑,随着鼓鼓车轮轱辘滚动之声,带出两条声影。三方一照眼,正面相对,殢无伤冷眉凝杀,孤竹隐龙沉雄待发,忌霞殇则泰然不动。

忌霞殇手掌轻扶卧龙车把手,轻摇御风扇,谦冲有礼地淡定而言:“在下忘世麒麟忌霞殇!敢问是否搅扰阁下赏花雅兴?”

殢无伤语气平缓却隐含一丝冷凛而言:“吾非为赏花而来,其雅亦非一时之兴,你们搅扰到的是此地之宁静。”

“抱歉,在下并无此意,孤竹,我们先离开吧,改日再来。”忌霞殇深感殢无伤此时心绪似是颇为不悦,以为是自己此时来得不是时候,意外之下打搅了对方驻足此地的雅性,于是淡言吩咐了一句,孤竹隐龙推行卧龙车正欲离开。

殢无伤拦住忌霞殇前路,侧身凛然而视,语带提醒之意地沉声冷言:“此地是吾择居之处!”

忌霞殇心中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对方言下之意,淡然轻笑而言:“哈……相谈偌久……尚未请教兄台名号……”

殢无伤望着忌霞殇一袭温文谦和之气,心思微动恍惚之间,蓦然浮现出一幕似曾相识的莫名心动的场景,无衣师尹一袭如雪白衣,温和含笑地有礼欠身。

“在下秀士无衣!还未请教阁下名号为何!”

“嗯……”

一声疑惑沉吟,殢无伤立即惊觉回神,沉声冷言回应:“永岁飘零殢无伤!”

忌霞殇意味深长地淡笑而言:“喔!永岁飘零,意味孤孑一身,时竟永岁,难怪阁下一身尽露孤高不群之意。”

殢无伤冷声而问:“阁下来此何事?”

忌霞殇平静淡言:“在下到此,原意找寻此地雪茸花元株之根,刨取一截,医吾一身残疾。”

“吾不允许!”

“敢问何由?”

“吾认定之地,不容他人破坏,你们想挑战吾之规矩吗?”殢无伤执按墨剑背向而对,言语之间倏然气势凛然地转身直视忌霞殇,眼神闪现一抹冷冽寒光。

孤竹隐龙随即为之惊觉一震,凝神以待,气氛骤然紧张,忌霞殇立即出言缓和气氛,心平气和地冷静淡笑而言:“慢慢慢!阁下殢无伤,在下忌霞殇,如此相争,只怕两败俱伤,何不寻得一折衷之法,能不伤双方和气。”

“嗯……”

殢无伤沉声轻吟,快步走向忌霞殇近前,骤然气劲飞扬,霜雪纷纷袭向忌霞殇,雪落在地划出一条雪带。望着依然沉稳镇静的忌霞殇,温和柔静的眼神之中透射出坚定信念,殢无伤似是感觉看见了另一个无衣师尹,尤其是那个貌似在记忆之中并不存在的一袭银白的无衣师尹。

“你之目光坚而不锐,柔中有韧,虽然言辞客气,但是其心已抱定,此行目的必成。”殢无伤收敛几分凌厉之气,淡然有感而言,随之停顿了一瞬,继而冷淡地轻笑言之,“哈!在你眼中,吾只是你此行须克服之难关而已,其个人意义尚未成形是吗?”

忌霞殇语带深沉地平静淡言:“意义之呈现在其着眼角度,眼前的你只是让吾看见一堵无形高墙横亘其中,既让人法跨越心之迷障,同时也将自己阻隔在无形的心结之中。”

殢无伤心中猛地一惊,想起了无衣师尹,想起了雪迷执念,缓和语气平静地淡笑而言:“哈!吾知所以不允许,乃因雪茸花之花性疏冷,生必孤株,眼前花瀚实乃出自一株,受百年光阴滋养而成,一旦元株之根被截,整个花谷亦将随之陪葬。”

忌霞殇恍然明白过来,看着殢无伤似是对雪茸花别有情意,深知此地对他而言,必定有其特殊意义与情怀,于是平静淡定地了然而言:“如此这般听来,惜花之情,人皆有之,忌霞殇实不能为一己之便,造美景之大孽,孤竹,我们离开吧。”

孤竹隐龙犹豫了一下:“可是……”

忌霞殇毫不在意地淡然言之:“吾已残疾负伤多年,不差这段岁月,若是上苍偏为吾设此难关,吾甘愿如此选择,我们走吧。”

看着孤竹隐龙推转车向,真的准备离开,殢无伤惊疑而问:“你当真不忮不求?”

忌霞殇凭心淡言:“如果要伤害他人才能成就自己……忌霞殇宁可维持原状……”

殢无伤心中莫名一怔,对忌霞殇顿生好感,仔细打量之下,视线突然落在车把之上端放的白玉之剑,顿时眼前一亮,不禁惊讶而问:“你随身之剑谓之何名?”

忌霞殇依然谦和淡言:“不过凡铁!君子之传!”

殢无伤想起无衣师尹与自己之间这份夹杂着太多前因的感情,尽管自己已经很清楚,不过诚如之前无衣所言,其实他并没有完全放下执念。此时殢无伤望着忌霞殇与无衣师尹相似的气韵,不禁暗自想来,或许自己可以借此机会真正破除过往执迷,只有真正脱出心牢困束,这样才能真正放下过往,如此对无衣的感情才能真正做到情系唯一。

“凡铁?”殢无伤诧异轻笑而言,看着忌霞殇胸前致其残伤之物,心中定下决意,于是显出十分诚恳地对忌霞殇出言邀请,“阁下一身温润剑魄,其把上佩剑清光隐隐,暗露平淡冲和之气,殢无伤有论剑之兴,不知可否赏光?”

忌霞殇亦对殢无伤深有好感,觉得对方应该是一个很值得结交的朋友,于是欣然同意:“你与吾在此相遇,此亦是缘分,蒙阁下看得起,那么吾忌霞殇便叨扰了。”

“请!”

“嗯!”

殢无伤有礼地微微欠身,随即引领忌霞殇入谷,伴随着漫天纷飞的雪茸花,孤竹隐龙推着卧龙车跟随进入雪漪谷深处。

第七十六段

夜风清寂,月华半掩,入夜之后的不渡银河别有一股诡异之感,娑婆花在风中轻轻摇曳,花丛之间还时不时地散发出一层又一层薄如透纱的奇异黑色雾气。

无衣师尹走出起居住所之外,望着沉沉夜幕,蓦然想起当初自家小妹即鹿曾经应界主之邀,结果被界主婉言逼婚,软禁数日而未回。尽管最后事情得以解决,即鹿也安然无恙,但是这次经历确实让师尹一直心有余悸,每每想起便会惊出一身冷汗,更是不遗余力地教导即鹿学剑习武。

不过即鹿倒是毫不在意,反而放宽心情,总是乐观地安慰自家兄长。至于学武之事,原本便是即鹿心中所望,见到自家兄长倾力教导,自然倍加努力地修习剑术,最终即鹿剑术大成之时,总算是打消了界主觊觎之意。

如今想起越织女许久未回,加上不渡银河此时景象莫名隐显诡异之迹,师尹直觉之间心感担忧不安,下意识地低声喃喃自语起来:“嗯……已经过了数个时辰……越织女还不见回来……不知是否会有危险……”

师尹忧急地在花丛之中来回踱步,突然视线落至脚下一株桃红色的娑婆花,望着这株娑婆花直觉深感似有异样之处。随即师尹蹲下身子,以手掌覆上娑婆花之花盘,仔细感觉查看之下,不禁诧异惊疑。

“此娑婆花在夜晚之花貌……与日间所见别有差许……”

正在师尹沉思之时,喜鹊掀帘走出,惊见师尹正以手掌触摸娑婆花,当即急切惊呼而言:“啊!公子!吾忘记说了,若是姑娘不在,夜晚的娑婆花会吐出极毒之丝,使接近之人身中剧毒。”

“啊……”

师尹闻言一时愕然,惊得急忙收回手,随即站起身来,不过为时已晚。还未及师尹反应,只见手上惊现黑色毒液,剧毒瞬间随着经络开始急速游走。师尹身形一晃,顿觉手脚开始麻痹,正是中毒之症。

“呃……”师尹感觉心口一阵窒息刺痛,喉间涌起一股腥苦,黑色毒血顺着唇角溢出。

“师尹!”此时素还真走了出来,惊见师尹中毒之状,情急地一声惊呼,想也不想就要上前关切查看。

喜鹊急忙阻止而言:“不可靠近!否则连你也会中毒!”

师尹立即提运真元压制剧毒蔓延速度,勉强维持清醒意识,气息微弱地言道:“贤兄……切勿靠近吾……危……危险……”

“嗯……贤弟……”素还真立即拂尘轻挥,释出白莲清灵真气锁住师尹心脉,随即推掌缓缓输入真元气劲压制剧毒。

师尹缓缓盘膝坐下,轻轻合上双眼,双手轻轻覆在腹上,尽力配合素还真运功调息,引导气劲有序运行,同时冷静地凝神静气,将神源导向腹中,护住腹内胎儿。

入夜之后的不渡银河今日不渡无命之人,娑婆花丛随风摇曳之间,不停地释放出黑色毒雾袭向无衣师尹。

“呃……噗……”师尹误中娑婆花剧毒,真元提运之下竟然无济于事,猛地吐出黑色毒血,顿时性命危险。

喜鹊惊见情况不妙,十分忧心,情急之下惊呼起来:“糟了!糟了!这样没救了,没救了,要赶紧将小姐找回啊,这些娑婆花,只有小姐有办法。”

“喝——”素还真沉声一喝,提升内元,用银针封住师尹各处重要穴位,暂时压制剧毒蔓延,阻止剧毒侵噬心脉。

“啊……”师尹隐忍极端痛楚,低吟之声轻溢而出,额头不停地渗出豆大汗珠,汗水顺着脸侧滑落下来。

此时此刻,师尹坚定心念,依然竭尽全力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清明,想起殢无伤与腹中孕育的生命,求生的意志越来越显坚强。

素还真也深深地感觉到了师尹强烈的求生意念,当下不禁心感钦佩,于是更加笃定自己前往邪尊道的想法,立即嘱咐喜鹊言之:“吾已封住师尹周身要穴,劳烦喜鹊姑娘小心照顾,吾速往邪尊道请回越织女姑娘。”

喜鹊忧急而言:“嗯,但是你要快呀,否则在娑婆花剧毒吞噬之下,师尹撑不了那么久的。”

此时师尹意识之音悠悠传来:“贤兄与妖后曾有过节……此行前往阴司鬼池务必小心……贤兄身负重责大任……不可轻易折身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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