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还真隐约觉得师尹话中颇有深意,隐含几分临终命绝之时警示提醒的意味,顿时心中骤然一阵紧窒,心思微动之间,语气极之坚定地言道:“妖后之事,愚兄自会处理,还请贤弟好好保重,定要支撑下去,吾会尽快赶回。”
“嗯……吾知晓……”
“那么……贤弟保重……吾离开了……”
素还真言罢立即化光而去,看着师尹笼罩一身毒雾之气,喜鹊不免忧心叹息而言:“唉……怎会这样……希望小姐能及时回来……”
阴司鬼池,魇华殿之上,越织女向妖后礼貌辞行,却不想妖后婉言回拒,隐约之间甚至显露出几分强行留人之意,更是直言对越织女的才情十分满意,想让越织女匹配黑衣剑少。
越织女一时之间惊讶不已,立即坦言自己与黑衣剑少只是君子之交,并无特殊感情,还不自觉地望向红流邪少求救。
“妖后……”
红流邪少闻言看了一眼越织女,直觉之下紧张地轻喊一声,随即惊觉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心感不安地急忙看向静立对面一侧的银羽风少,不过银羽看似十分淡定,毫无一丝异样神情。
妖后颇有深意地看着红流邪少甚是尴尬的神情,又暗暗瞄了一眼看似冷淡无感实则茫然失神的银羽风少,眼神闪烁之间深思片刻,于是故意略带趣味地轻笑着试探而言:“呵呵!看来本座是发出惊人之语了!”
看着在场众人很不自然的气氛,妖后望向黑衣剑少,意味深长地继续笑而言之:“感情可以培养!不是吗?黑衣!”
黑衣剑少闻言身形一滞,看了看妖后不明意义的深沉笑容,自然知晓母亲此言有何用意,顿时心感十分不悦。不过妖后毕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黑衣自然深知母亲是为了自己,十分无奈地望着银羽风少愣了一会儿,继而看了一眼红流邪少望向对面似是纠结的眼神,暗自想了一想,似是拿定了主意,刻意猛地提高声音。
“吾没意见!”
越织女顿时惊愕得不知所措:“什么……少主……你对吾……”
“印象不差!”
黑衣言罢立即望向对面依然淡定自若的银羽,顿时心中一怔,似是意识到了什么,随即看似有愧地偏移了目光,走至妖后近前。越织女急忙回避让道,快步退至红流身边,紧张不安地看着红流与黑衣。
红流不自觉地稍稍侧移了一步,与越织女拉开一点距离,急忙斜着眼睛瞄向银羽。不过银羽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看似真的是冷眼旁观,神情冷淡平静得仿佛眼前所有的一切都与自己毫无关系。
此时的气氛极为尴尬诡异,正在越织女为难之时,虚灵魔官走上魇华殿,略微欠身行礼,郑重地不急不缓禀报言之:“素还真求见!”
“嗯……”妖后轻声沉吟,稍加深思,冷静地言道,“领他进入……”
虚灵魔官应声回言:“是……”
片刻之后,素还真跟随虚灵魔官踏上魇华殿,随即拂尘轻挥,尽管事情十分紧急,依然不卑不亢地欠身有礼而言:“素某见过妖后!”
妖后语带深沉地刻意试探直言:“素还真,面带三分忧色而来,莫非是为了凡刹地图。”
素还真牵挂无衣师尹中毒之症,此时也不多言与妖后委婉客气,不过依然显得不慌不忙地镇定直言:“凡刹地图尚在其次,今日素某前来是另有目的,听闻烟罗引梦越织女姑娘在贵地作客,不知可否一见。”
越织女心知素还真在武林上的影响力,又听闻对方前来是为了找寻自己,于是不假思索地急切言道:“吾就是越织女!不知先生找吾何事?”
素还真知晓无衣师尹与妖后多次交涉,若是让妖后得知师尹帮助自己探听凡刹地图之事,必会引起妖后对师尹不满,甚至很可能会危及师尹,于是冷静地稍加深思而言:“吾与一位朋友造访不渡银河,怎料姑娘外出不在,吾友一时不慎,受娑婆奇花所伤,今日前来便是请姑娘伸出援手,为吾友解围。”
越织女颇感担忧而言:“娑婆花剧毒非同小可!吾马上与你回去!”
素还真急忙感激致谢:“多谢!”
“且慢!”两人正准备离开之时,妖后立即出言阻止,语意深沉地冷冷而言,“越姑娘乃是本座贵客,素还真你贸然而来,已经打扰吾等雅兴,现在又任意带走吾之贵宾,此举不免有所逾越,实在有失礼数。”
越织女急忙为素还真辩解言之:“妖后!是吾愿意离开!不是素还真!”
妖后语气十分冷硬霸道地威势而言:“邪尊道之内,任何人之去留由吾决定,越姑娘,你只需静听安排。”
越织女对妖后强人所难的霸道气势心感十分不悦反感,不过碍于红流心意,而且她此时更为担心不渡银河与素还真,不想双方为了自己起争执。越织女不涉世事,想走又走不了,一时之间深感为难,面对妖后如此强势逼人,忧急之下心神无措,实在不知如何应对。
“这……”
妖后想起过往,眼神闪过一抹凌厉,隐含怨恨之意地冷冷警告言之:“素还真,犹记当年,本座助你中原正道打败覆天殇,但是在吾与黑衣遭逢死劫之际,却是孤立无援,无任何人前来相助。如此无情行径,本座至今尚未清算,已经算是给你很大的宽容了。”
素还真深感无奈地叹息而言:“唉……其实当年素某……”
“不用再说了!”妖后厉声打断素还真,随即收敛按下怒气,语带深意而言,“过往恩怨,本座已不想再提,现在有一个机会能让你表现诚意。”
素还真冷静而言:“妖后请说!”
妖后语带不容拒绝意味地言道:“号天穹灭幻神功,相信已让苦境众人苦恼甚久,吾要你找出破解灭幻神功之功体的方法。”
妖后提议,若是不答应,非但延误师尹毒伤,也可能造成邪尊道与末世盛传连成一气,届时对方势力庞大,加上天阎魔城从中作手,更加难以对付。
素还真轻轻眨了一下眼睛,暗自深思,随即果断应言:“嗯……素某会一尽全力……”
妖后得到素还真允诺,目的已达,于是缓言吩咐:“黑衣!红流!送素还真与越姑娘离开!”
越织女只是微微欠身以示礼貌,一言不发地急忙转身离开,素还真随即礼貌一声“告辞”也跟着离开,黑衣与红流跟随行送客离开魇华殿,银羽风少也随之退出大殿去往后苑。
众人离开之后,虚灵魔官向妖后询问,如何保证素还真会履行承诺。妖后胸有成竹,谋算深沉地笑而言之,若是素还真阳奉阴违,那么他面对的就是两名敌人,相信以清香白莲之智慧,必会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虚灵魔官随之与妖后谈及灭幻神功,妖后提起魔绝天棺,言及魔绝天棺既然能困住号天穹,表示其材质是灭幻神功无法化消之物,若是以此材质打造武器便可解决灭幻神功“攻无可攻破无可破”的顾虑,并且言之这条线索等待素还真之消息即可。
不过妖后提出另有一事必须克服,应该如何阻止号天穹变换形态,虚灵魔官立即顺水推舟,提醒妖后天工八月泉之水弦。继而两人仔细分析水弦特性,有相无相,亦虚亦实,料想此物或许能对号天穹有所制衡,虚灵魔官向妖后进言,不如派遣四少前往取回水弦。
妖后决断而言:“好!就依你之言!”
银羽风少隐藏暗处,惊见虚灵魔官离开魇华殿之后,竟然显露出阴沉森冷的笑意。想起方才魇华殿之上,虚灵魔官望向红流那道阴狠冰冷的眼神,直觉此人极有可能对红流有所阴谋不利,银羽不禁深感心惊忧急,急忙冷静思绪,暗自沉思应对防范之策。
来回踱步沉思,银羽取出一枚雕花玉佩,眼神闪烁了两下,轻言自语:“虚灵魔官若是当真与天阎魔城有关……应该会对这枚玉佩很有兴趣吧……”
父亲……抱歉了……吾知晓你不愿吾牵涉圣魔之战……不过吾也是迫不得已……
红流……希望可以解决你之困境……只是不知吾这样做……是不是真的就是对你好……
不渡银河之上,眼见天幕渐显明亮,喜鹊惊见无衣师尹情况越来越危急,愈加忧虑焦急地自言自语:“为什么去这么久还没有回来,娑婆花由夜向晨最是剧毒之时,吾看师尹是无救了。”
天透薄曦,最是娑婆花剧毒之烈,无情毒丝贯透无衣师尹全身,此刻偏偏禁忌术法引发极端碎心裂骨之痛。意识微弱之刻,禁忌封印再受剧烈冲击,邪王之识妄图冲破禁锢,企图控制师尹心识意念。
“啊……啊……”
双重侵袭之下,无衣师尹顿时痛苦难当,紧紧摁住心口,隐忍痛楚地轻声溢出低吟。情况万分紧急,师尹默默地念着殢无伤的名字,轻轻安抚腹中之子,拼着最后一点微弱意识之明,用尽仅有的一点余力提起真元,将邪王神识打压下去,平息禁忌封印冲击。
封印得以平息,催动神源护住腹中孩子,却因此引发娑婆花剧毒急速蔓延,猛然之间只见师尹真气激荡溃散,封住周身要穴的银针随着真气冲击,全数震飞散射而出。
“啊……啊……”
师尹痛得全身颤抖,尽管极力隐忍,却是已经超出承受之重,渐渐支撑不住。可是只要想起自己还有重任在身,尤其是腹中这个孩子的生命,还有殢无伤对自己那份失而复得的真心深情,师尹紧紧地握住九环结扣,一直努力地坚持着等待素还真与越织女赶回不渡银河。
“糟了!要怎么办呢?”喜鹊顿时心慌无措,忧急得六神无主,情急之下只有抱拳向上天诚心诚意地鞠躬而拜,以求保佑越织女及时赶回。
不过上天似乎故意折磨无衣师尹,突然之间师尹感觉腹中异样,似有一股至极邪力魔气正在侵蚀自己意识灵元,甚至还想侵吞腹中胎儿元气。惊觉这股魔气源于圣魔双子之魔子,师尹当即心下一横,毅然孤注一掷,立即催引邪王之力,完全吞噬至邪魔气,不顾强劲真气反噬震伤五脏六腑,只求竭力保住一命,维护腹中孩子周全。
此时素还真与越织女赶回不渡银河,素还真惊见师尹一身邪魔之气,眉心之处闪烁隐显暗红邪文印记,竟然与天阎魔城浮世狱相所见画相之人一模一样,顿时深感惊心骇然。不过见到剧毒吞噬之下依然苦苦支撑的师尹,素还真直觉之下毫不犹豫,毅然输入白莲清圣真元之气,以助师尹压制剧毒。
“师尹!”
素还真情急关切地一声惊呼,师尹立即凝神定气,再如何痛苦难忍,也尽量配合着素还真,引导真元气劲。惊见情况紧急,越织女抓准剧毒之气稍稍减弱的瞬间,急忙扬袖轻挥,立即驱散娑婆花剧毒吞噬之烈,稳定剧毒蔓延之势。
师尹感觉痛苦稍有缓解,剧毒得到抑制,意识涣散之间,总算稍稍安心,凭借最后一点清醒的理智,收敛邪王之力。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得以略微放松,师尹缓缓地合上双眼,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素还真立即上前接住师尹倾倒而下的身躯,只见师尹魔气消散无形,眉心之处的邪文印记也毫无痕迹,总算安心了几分。随即素还真按上师尹腕脉,仔细探查之下,顿时惊愕无语,一时之间惊得不知如何反应。
“这是……怎会如此……师尹分明是……”
惊讶地望向师尹沉静的面容,看着师尹额头尚未擦拭的冷汗,猛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顿时惊觉明白过来,为何师尹求生之念非比寻常的强烈,为何枫岫主人闪烁其辞,还有师尹那些下意识的小动作以师尹在一念之间外围树林的那个时候的反应。
可是这个孩子的另一个父亲……究竟是何等卓绝不凡之人……能得师尹如此深情付出……竟然让师尹为了此子不惜自身受此重创……
素还真扶抱着昏迷之中意识不清的师尹,深感揪心担忧,急切地向越织女求救:“请越织女姑娘不吝相救!”
越织女随即上前把脉,素还真暗中摁住师尹脉动,隐藏师尹孕脉之迹,让越织女只是探查得悉师尹中毒与伤势情形,毕竟师尹孕子之事非比寻常,不便让越织女得知。
取出解毒丸让师尹服下,越织女甚为担忧,立即质问喜鹊:“事情怎会变得如此呢?喜鹊!”
喜鹊急忙接话而言:“小姐你总算回来了……但是吾看无衣师尹是没救了……”
“你难道没有向两位公子说明夜间的不渡银河充满致命危机吗?”
“吾想要交待之时……师尹已经走入娑婆花丛之间了……”
“你……”
“哎哟!小姐你先别急着责怪吾!先看师尹是不是有救啊!”
“疗程需要时间……将师尹送入客房吧……”
“遵命……”
素还真扶起师尹之时,只见九环结扣从师尹腰间掉落,心知此物定是师尹定情之物,于是便将环扣系回御带之上。此时忽闻“啪哒”两声,似是有什么东西从师尹身上掉落出来,素还真看见花丛之间露出两截墨黑之管,于是捡起掉落之物,定睛一看,竟然是墨玉龙凤双箫。
“这是……”素还真一时愕然,想起之前种种,十分震惊。
莫非当时应合希音之响的双箫清音源自师尹,如此看来,师尹对圣魔大战之事了解甚深,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那名金缕使者言谈之间提及的另一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师尹了。究竟师尹或者确切而言是四魌界与圣魔之间有何牵连,还有师尹与圣魔战印为何会有如此极端的渊源,以至于针对师尹不留任何转圜之情。
越织女此时也注意到了素还真手中双箫,小心谨慎地细辨之下,不禁惊疑而言:“嗯……墨玉龙凤双箫……竟然会在师尹身上……”
素还真将墨玉双箫放回师尹身上收好,随即把师尹交给喜鹊送入客房安置,继而讶异地向越织女询问:“莫非越姑娘对此双箫来历也有了解吗?”
越织女坦然而言:“吾也只是曾在书中看过,只知此双箫乃是绝世神器,并非苦境之物,而是出自异界一位极其重要人物之手。至于此双箫究竟有何玄妙之处,或者还有另外牵涉之事,吾便不得而知了。”
“嗯……”素还真略微沉吟,似是有所方向,随即想起师尹,于是向越织女致谢:“原来如此,多谢姑娘指教,另外师尹中毒,感谢姑娘愿意施救。”
越织女温婉柔和地言道:“指教二字,越织女不敢当,至于师尹,既然人在吾处中毒受伤,吾原本就应该为其医治,不必说谢,但是不知二位前来有何要事。”
素还真略感为难地言道:“原本想请教姑娘独有的织丝之法,但是发生如此意外之变,倒是让素某不知如何开口了。”
越织女十分了解地直言而问:“是关于凡刹地图一事吗?妖后请吾前去亦是询问此!”
“嗯!不敢相瞒,素某与师尹二人确实为此而来,不过听闻姑娘如此而言,看来妖后必定也是看出凡刹地图其中端倪了,但是不知姑娘是否有其线索能告知。”
“凡刹地图之成非吾能为,但是地图材质确实与娑婆花之花丝相近,其中有何具体关联,吾也不能确定,亦无方向能指,只是地图现世,吾别有一股异样感触。”
素还真闻言不免好奇而问:“喔?怎样的感触?”
越织女颇有深沉感出地言道:“或许是天命,或许是吾多愁善感了,素还真,有时候答案是需要时间等候的,你不妨静心等待天意揭晓。”
素还真十分有礼地谦和而言:“凡刹地图关乎未来圣魔大战之弭止,若是姑娘不方便说明,素某也不敢勉强为难,吾再另寻他法便是,至于无衣师尹之毒患,就要偏劳姑娘妙手施救了。”
越织女十分慎重地言道:“娑婆花之毒须有特殊疗程,但是那名公子中毒太久太深,而且还有元功反噬之伤,能不能活,吾也无把握。此三天是关键,三天之后若是无消息,你便来收尸吧。”
素还真忧心言之:“啊!那么吾便在此等待!”
越织女语气略带不悦地生硬而言:“吾做事不喜有旁人监督,你若是不信任吾,现在就将那名公子带回吧。”
素还真情急无奈地感叹而言:“唉……姑娘切莫误会……既然如此……素某回推松岩静待师尹之好消息了……”
“请!”
“嗯!”
越织女轻声而应,随即转身进入起居内室,素还真牵挂师尹安危,想起意外得知之事,不禁更加忧心忡忡,暗自感叹沉思。
“唉……望师尹吉人天相啊……看来有些事情……吾有必要再与枫岫主人好好谈一谈……”
第七十七段
深夜沉寂时分,雪漪谷一片肃然沉静之中,殢无伤墨剑隐提,准备剑医忘世麒麟忌霞殇,以无咎剑法再造生机,欲除忌霞殇之厄。
“你做好准备了吗?”
忌霞殇凝望殢无伤凛然双眸,轻摇御风扇,泰然镇定地端坐卧龙车中,神情沉稳冷静,眼神尽透完全信任,随之轻缓放松地合上双眼。
“来吧!”
“且慢!”墨剑启转瞬间,孤竹隐龙心感一紧,急忙拦在忌霞殇身前。
“嗯……”
“孤竹……”
孤竹隐龙沉声冷静而言:“阁下剑术,吾需要亲身一证,指教了。”
不让殢无伤多作反应,孤竹隐龙不由分说快攻,沉雄霸气尽透一杖孤竹,步步招式殢无伤。殢无伤巍然不动,偏头避开气劲之袭,随即抬手翻掌轻挡竹杖试探之招,脚步轻灵而移,转身俯仰之间尽显一派从容潇洒之风。
“你之眼神与其剑透在此谷之中,别有两种气韵回荡,请阁下留神,吾之墨剑请了。”
“喝——”
殢无伤一个急旋转身,避招速退,沉喝一声,墨剑铿然出鞘。竹上霸气对上终末之锋,雪漪谷荡起一片流光迹影,招式气劲来回对击之间,剑之境,人之意,这刻顷念。墨剑流风,快得不及眨眼一瞬,放目之间只余剑魄相映。
此时同一时刻,忌霞殇受这场剑斗影响,伤处散出黑色诡异之气,随时都会吞噬侵袭自身真元之气。危急之时,凝目之间,只见殢无伤剑势收并孤竹剑气,随即冷锋一转,直噬忌霞殇心口。
“呃……”
墨剑尖端抵住鬼爪之柄,鬼爪瞬间受到冲击,顿时紧扣忌霞殇心骨,心骨之处随即传来一阵绞痛之感,忌霞殇不禁溢出轻吟之声。
“啊……”
孤竹隐龙一声惊呼,为自己方才一时疏忽而深感愧疚,立即收回孤竹之杖,紧张担忧地关注着忌霞殇的情况。
“喝——”
殢无伤沉声一喝,墨剑轻转,困束忌霞殇多年的鬼爪之患因墨剑冷森之气而无所遁形,随即墨剑倏然吐劲,鬼爪瞬间冻结。
“啊……呃……”忌霞殇痛楚难当,顿时身形轻颤一下,额头冷汗直沁,随即轻合双眼,却是隐忍无声。
“多年凝形!一朝霞见雪融!喝!”
望着忌霞殇隐忍痛楚的神情,殢无伤蓦然想起无衣师尹,握剑之手瞬间微微轻颤,似有犹豫不决之感。心念微动之间,更为坚定心之所向,只见殢无伤毅然指尖凝气,迅速将气劲自墨剑贯入忌霞殇体内,击碎鬼爪脉络,鬼爪顷刻之间碎化无影,不留一丝痕迹。
忌霞殇心跳瞬间恢复,清晰地感觉出心骨之上多年的禁锢顿时消失得无影无痕,犹如这道伤痕从未有过一般。心神不觉为之松缓,忌霞殇随之身心一轻,放松地仰躺晕倒卧龙车上,至此困束忌霞殇长年之伤终于得以完全解脱。
孤竹隐龙深感赞佩地言道:“你之剑法!吾无话可说!”
殢无伤墨剑收鞘凛然而言:“承让!”
师尹轻按腹上,感觉腹中之子安然无恙,这才安心地缓缓轻合双眼,凝神静气放松身心,全然信任越织女,让越织女得以毫无顾忌地施展玄妙法救治之法。
“织梭将为你重织伤处,过程极为痛苦,还请公子你尽量忍耐。”
“嗯……”
面对无衣师尹如此信任,越织女深感敬佩,手中力道更显决断,立即以异术施救,织梭牵引织线脉动,无衣师尹陷入割心痛苦之中。
“喝——”越织女抄起轻丝,纤指在丝线之上来回舞动,织梭呕呕轧轧,缓奏织心异响。
比起禁忌封印术法引起的裂心碎骨之痛,织梭割心之痛显得并不那么极难忍受,师尹静心隐忍痛楚,神情看似毫无异样,连轻微的皱眉都没有出现过一下。
“呃……”不知过了多久,师尹身形一晃,黑色毒血溢出唇齿之间。
越织女看准关键时机,果断收回灵针织线,只见数道气劲自师尹体内四散而出,娑婆花之毒也随着真气驱散而除尽。看着师尹脸色终于恢复正常,青黑之气尽退,越织女总算定下心来,同时注意到师尹腰带破损了一个小缺口。
此时喜鹊端药而入:“小姐!药煎好了!”
越织女淡言吩咐:“嗯!先放在桌上待凉吧!再麻烦你端来一盆清水!”
“是!”
喜鹊再次应声离开,越织女缓步上前,蹲下身子开始为师尹缝补腰带,动作大方自然,毫无矫情做作之态。师尹正在调息真元之气,突然感觉身上有些异样,睁开双眼一看,惊见眼前越织女的举动,放佛见到以前即鹿为自己缝补衣袍的温馨场景,一时之间愕然失神。
师尹立即惊觉回神,不知如何反应,怔怔地惊疑而言:“姑娘……你这是……”
越织女毫不在意地淡然而言:“怎样了……”
师尹想了一想,不想破坏此时气氛,平静地言道:“无事……劳烦姑娘了……”
看着越织女针线穿入穿出,师尹不觉浅浅一笑,尽管明知越织女不是即鹿,但是此时的情景氛围却是不由使人心神一荡。心思微动,亲情犹记,岂惜吾衣,师尹缓慢地抬起右手,正想犹如过去抚摸即鹿一般轻轻抚摸一下越织女的发鬓。
“小姐!水端来了!”
此时传来喜鹊的声音,师尹顿时一阵紧张,右手当即停在半空,情急之下,师尹轻捋一下额前发丝,顺势将手不着痕迹地收了回去。
“你……你……小姐……”喜鹊端着清水进来,看见越织女正在为师尹缝补衣服,不禁语无伦次地惊呼起来,随即将水盆放置桌上,急忙上前惊讶地关切而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越织女大方自然地理所当然而言:“补衣服啊……”
喜鹊急忙紧张地言道:“小姐!不可以这样!人说,补衣在郎身,暧昧传相亲,小姐,你这样会做会让别人误会。这位师尹先生,我家小姐不懂人情世故便罢,你看起来知书达理,世情应是懂得许多,应该阻止我家小姐这样做啊,你怎么可以这样不管不顾。”
师尹故作恍然明白地礼貌致歉而言:“喜鹊姑娘,真是抱歉,吾来自四魌界,非是中原之人,亦不知你所说之礼常。在吾出生的四魌界慈光之塔,家中姐妹为兄弟缝补衣物实乃再正常不过之事,吾也想不到中原之境会有如此礼仪讲究,是吾一时不慎,还请两位姑娘见谅。”
喜鹊情急地指责而言:“你……你骗人……我家小姐又不是公子你家姐妹……”
“咳咳……”师尹不好意思地轻咳两声,随后略微垂首低眉,担心言多必失,反而让越织女为此生气,于是便不再多言辩解。
越织女细心地缝补完成,然后咬断织线,不急不缓地站起身来,神情淡定自若地直率言道:“喜鹊!你莫要大惊小怪,师尹之衣为娑婆花所损,吾理当为他缝补完整,此上无涉其他,你别用无稽之谈使师尹见笑了。况且师尹也解释过了,家中姐妹为兄弟缝补衣物是很正常之事,即便师尹一时误认,将吾看成家中姐妹,你也不必如此惊慌失措。”
师尹温和地浅笑而言:“嗯!不敢!不过姑娘方才举动确实让吾想起家中小妹了!”
越织女闻言略感有趣地轻笑而言:“哦?看师尹眉清目秀,气质温雅文静,想必阁下之妹定是沉鱼落雁之容,必是一位温柔灵秀的绝代佳人。”
“呃……这嘛……”师尹身形一顿,回忆起即鹿的直爽性情,显得有些无奈地感叹而言,“越姑娘真是高抬了,不怕姑娘见笑,吾家小妹性情直爽大方倒是十分之真,至于温柔灵秀实不及姑娘十之有一,唉,不提也罢。”
越织女颇感羡慕地笑着言道:“看来阁下之妹颇有侠女豪情,看师尹提起她如此这般有趣,想必师尹对家中小妹极为宠溺爱护,必是一位好兄长,阁下之妹真是有福。”
“让越姑娘见笑了!还是不多言吾之小妹了!”师尹心上微微一怔,眼神闪烁两下,似是想起了感怀之事,随即按下思绪,故作轻松随意地淡淡一笑,继而端正神情致谢而言:“无衣师尹在此谢过越织女姑娘之助,不管是吾之性命,或是吾之衣袍。”
越织女大方地客气言之:“此事是喜鹊疏忽,忘记提醒,才害师尹差点受伤致死,吾能为之弥补亦是圆满。”
师尹有礼貌谦和而言:“姑娘客气了!”
“你之毒患伤势大致上已经无碍,再休养数日便能离开了,只是元功反噬之伤还需自行调息,这方面吾便能力有限了。”
“姑娘是否觉得无衣有所打扰了?”
越织女一时不知如何应言:“这……”
喜鹊情急不满地抱怨而言:“当然是打扰了!你以为照顾病人是很轻松的事情吗!”
“无奈之余也只能厚颜打扰了!”
“嗯!吾与喜鹊先离开了!”
“请!”
越织女与喜鹊步出房间,喜鹊跟随在越织女身边,急忙提醒而言:“小姐!那位师尹先生看你的眼神分明异样不对,什么姐妹之言,他一定是骗人的啦,你千万不能相信他呀。”
“休得胡言!吾直觉师尹看吾之眼神只是思亲之情,而且吾对师尹也似有莫名亲切之感,方才之事已经解释清楚了,吾看师尹是正人君子,是你想得太多了。”
“小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小姐你是淑女闺秀,师尹若是正人君子,那就更麻烦了。”
“喜鹊!还在胡说!”
“小姐!吾也是为你担心呀!”
“好了!别废话了!走吧!”
“嗯……”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师尹略微沉吟,起身下床,感觉伤势好转很多,继而想起刚刚喜鹊与越织女寥寥数言,不觉轻声淡笑:“哈!真是有趣!”
然后师尹轻轻抚按腹上,腹中之子已有三个多月,腹部也感觉有些微微隆起,想起此时殢无伤应该正在雪漪谷中等着自己一起退隐,不禁一阵黯然伤神。
无伤……或许吾只能为你留下这个孩子……作为补偿了……
推松岩之上,素还真化去枫叶,一时之间思绪万千,深感心绪沉重,难以平静。方才与枫岫主人相谈数言,枫岫言辞回避,什么也不肯谈及便匆忙切断传音,不过隐约之间,素还真还是听出了很多弦外之音,更加肯定心中猜测,也更为坚定心之所向。
“嗯……有客造访……”
正在素还真沉思之时,突然飘来一阵内敛含蓄的沉稳儒风气息,回神转身之际,只见鲲尘千古靖沧浪缓步行来,一袭水蓝轻纱飞扬翩翩。
“鲲尘千古靖沧浪专程拜访素贤人!叨扰了!”
素还真心下了然而言:“原来是靖沧浪先生!特来推松岩必有要事!”
靖沧浪不急不缓地言道:“在此之前,吾想询问素贤人,是否曾听闻龠胜明峦这个地方。”
“嗯!三教典籍所载之共修圣地,并纳各门精要,乃隐世自持之所,先生突然提起,莫非已得接触机缘。”
“正是!实际上,龠胜明峦与目前已经浮出台面的天阎魔城甚有牵系,详情听说。”
听完靖沧浪所言圣录点将之事,素还真想起这场圣魔之战牵累多少世情无奈,不禁深感沉重地慨叹而言:“唉!水弦鸣奏,牵动亘古圣魔对立,素某虽然知晓天意难违,却没有料到此战竟然是由素某之手启动。”
靖沧浪冷静地有感而言:“根据峦主所言,天命经你之手开启,其中必有深意,但是你之天命不在此战。吾原本想引荐你进入明峦,借重你之智慧,为吾方运筹帷幄,但是峦主考量也有道理,为防变数暗生,不宜将正道力量一掷而尽。”
“嗯……以先生所言……确有其理……”
“若是素贤人现在参与入局,正道方面将是全无后援可言,不过龠胜明峦方面确实需要善于谋局之人,但是吾一时之间也推想不出其他人选,故来此向素贤人请教一二。”
“善于谋局之人,素某有一人选,当可胜任有余。”
“何人?”
“无衣师尹!”
“吾与无衣师尹有过数面之缘,登道岸不上道性情古怪,师尹却能顺利说动,一竟事功。单此一事便可看出师尹才智,上次吾与素贤人谈及师尹对局势看法之时,便已深觉有感言之,原本吾对师尹深觉好感,甚是对其欣赏,如今又得素贤人亲自推荐,可见师尹必是绝世不凡。”
“师尹之长在纵横捭阖,洞明全局,若是先生要为明峦寻得一智,素某以师尹为不二人选,但是吾不能擅自作主,尚需前往濯风山隅徵求师尹自主意见。”
“如此多谢了!”
言及于此,素还真语气突然一变,异常郑重严肃地凛然而言:“不过此事毕竟攸关天下,想来必是危险重重,若是师尹答应,素某有一绝对要求。”
靖沧浪甚觉惊疑而言:“嗯……素贤人请直言无妨……”
“龠胜明峦方面必须保证师尹安然无恙,若有任何危及师尹之情势,必须保证师尹毫发无损地抽身而退,否则素某绝不让师尹牵涉局中,另外若是师尹因明峦周全不慎而有所伤及,素某不保证会采取极端手段为师尹讨还代价。”
“素贤人通情达理,既然提出这项绝对要求,必有你之理由,不知可否言明。”
素还真缓和语气谦和而言:“这一点还请先生见谅,请恕素某不能相告,吾只能说师尹因吾而牵涉局中,吾不能让师尹无端代吾承受更多沉重之责。”
靖沧浪决断而言:“既然如此,吾在此向你保证,绝对维护师尹周全。素还真,目前你虽然不便参与,但是也不必抱憾,圣魔战端开启,天下苍生逢劫,你身在局外,将来只会更加辛苦。”
素还真云淡风轻地笑而言:“地远天遥寻去处,山高水阔阅尘寰。”
靖沧浪不禁深感佩服地轻笑赞叹而言:“哈!素还真你说得极是!好个阅尘寰,各有去处,各尽心意,何来区别,倒是吾担忧你会因此不悦,反而有所着相了。”
“先生美意,素某心知,不过比起有些人,素某还差得很远。”
“嗯?有些人?”
“素某只是感叹世情,先生不必忧心多虑,或许待此劫过后,吾与师尹以及先生再谈交心,必有心得获益,眼下还是正事为先吧。”
“嗯!素贤人所言甚是,另外吾知晓素贤人对号天穹仍有评估,而且对天阎魔城以及圣魔之战尚有保留看法,有一个人对你必有助益。”
“嗯……先生所说的人是……”
“前往御风楼!一访侠邪御神风!”
“哦?是日前再现武道之圣战召集者!感谢先生提点!”
“目前吾身有要事,必须先离开了,靖沧浪在此代明峦致谢,另外请素贤人代吾向师尹问候。”
“先生之言,素某必当谨记,恕不远送。”
“请!”
靖沧浪离开之后,素还真再次沉思,暗自盘算着应对之策。
“既然金缕使者来自龠胜明峦,对方必定知晓师尹与圣魔战印之间关系,如今有鲲尘千古靖沧浪作保,定能维护师尹周全,阻止明峦在不得已之下为难逼迫师尹。”
“师尹之事还要小心斟酌……尤其是师尹腹中孩子的另一个父亲……必须找出此人……”
“嗯……先行前往御风楼……”
夜幕深沉,斜月如钩,雪漪谷之内,忘世麒麟忌霞殇伤愈清醒,倚靠卧龙车而坐,殢无伤有距离地静立不远之处,两人语气平和淡定地相谈。
“此次多谢你了!”
“信任是一种美德!信任了对的人更是智慧!”
殢无伤话音未落,猛然之间骤然袭来一阵莫名心悸惊痛之感,转瞬之间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似是直觉有感什么,顿时心感忧急不安。
嗯……这阵心悸惊痛来得莫名……难道是无衣有什么危险……
忌霞殇惊见殢无伤神情有异,似是担忧重要之事,不禁关切而言:“殢无伤,之前吾见你寄情于景,入神沉思,神情看似淡漠却隐含深情之思,心中似有紧系牵挂,如今又见你神色突然有恙,是否有什么十分忧急之事。”
殢无伤回神,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淡而含情地言道:“吾只是在想一个对吾而言十分重要之人,不免有些患得患失,一时之间心感紧张无措罢了。”
忌霞殇似是明了而言:“嗯?能让你为之倾心牵挂之人必是一位绝代佳人!”
“绝代……佳人……”殢无伤闻言微微一怔,似是不知如何应言,想了一想略带犹豫而言:“以他之才智确实称得上‘绝代’二字,至于‘佳人’就很难说了,在吾眼中,他自然是独一无二之‘佳人’无疑,不过确切而言,这‘佳人’二字用来形容他这个人也确实不太合适。”
忌霞殇轻摇御风扇,若有所思地轻合一下双眼,颇感有趣地笑而言之:“耶!这倒是让忌霞殇好奇了,若有机会,还请不吝介绍。”
“嗯!可以!你们二人性情多有相似之处,应该会很谈得来,而且他才情纵横,学识渊博,智谋深远,你们必会有很多可以谈论的话题。”
“看来此人确实卓尔不凡,只是你把她说得如此之好,难道不怕吾心动之下横刀夺爱。”
“你自许君子之风,必定通晓‘君子不夺人所爱’之理,何况你尚未见过其人。”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并非淑女……而且吾看得出……你已心有所属……坚定不移……”
“哈……”
“忌霞殇,你之伤体虽然已经痊愈,但是因为久患缠身,一时之间尚不能称复,这几日之内不可轻言动武。”
“嗯!这几日相处,益吾良多,吾尚有事处理,在此暂别了。”
“保重!”
“请!”
孤竹隐龙推着卧龙车离开雪漪谷,殢无伤取出晶石轻抚凝视,想起方才那阵莫名袭来的心悸惊痛之感,不禁暗自感叹。
“踏出了心牢……吾究竟能看见多宽广的世界呢……”
“无衣……吾这次前往濯风山隅……希望可以见到你之身影……”
树林幽径,孤竹隐龙推着卧龙车缓缓前行,思及方才忌霞殇与殢无伤相谈之言,似是颇感惊疑,看着忌霞殇悠然淡定地摇着御风扇,似是正在沉思方才言谈。
“恩公似乎对殢无伤所言之人甚感好奇?”
“如此惊才绝艳之人,吾当然好奇,而且还是让殢无伤如此看重之人,吾更想见识了。”
“不过恩公你不觉得殢无伤所言之女子有些奇怪?”
“若是女子,自然有些奇怪,不过殢无伤并未说过此人是一名女子,只是我们这么认为而已。”
“啊……难道……”
“不必惊讶,以后见到其人本尊,有些事情自然就会明白了。”
天阎魔城王殿,端木燹龙刚刚离开,前往云收山林捉拿剑之初身边魔子忘知,寂灭邪罗正与魔主他化阐提谈及圣魔之子一事。
“鬼觉神知心怀鬼胎,擅动禁果,又暗藏圣子,这种行径无疑是对魔城之挑衅,魔主,应该对他施以惩罚。”
“圣魔之仆必须保持中立,他之行为尚未对魔城造成威胁,继续观察动向即可,不过圣魔双子对未来之影响却是不能轻忽,掌握魔子便能多一项筹码。”
“原来如此,不过魔子至极魔气已经被无衣师尹以邪王之力吸收融合,恐怕此子之能无法与圣子对抗。”
“魔气不存并不影响魔子之价值,吾自有安排,寂灭邪罗,眼下另有一事需你去办。”
“请魔主吩咐!”
“事关断灭阐提……你且附耳来……”
他化阐提在寂灭邪罗耳边轻声低语数言,随之让他离开,此时象罔之眼显出殢无伤与忌霞殇在雪漪谷相谈场景,此时忌霞殇胸前的鬼爪之物已然消失。
“忘世麒麟忌霞殇……永岁飘零殢无伤……真是有趣啊……”
第七十八段
不渡银河起居客房之内,无衣师尹静静地躺在床榻之上,撒手慈悲黑布蒙面,小心翼翼地探查情况而来,正巧看见越织女端药进入房间。
师尹听见轻缓的脚步之声,不慌不忙地翻身坐起,温和淡笑而言:“姑娘!你来了!”
越织女小心翼翼地递上药碗:“此药已放得半凉!入口正好!”
师尹接过药碗,眼神闪烁地望了一眼越织女,随即谦礼致谢:“多谢!”
越织女坦然而言:“你应该说谢的对象是素还真,若非有他奔波,应允了妖后之条件,吾可能无法及时赶回不渡银河。”
师尹心中微微一怔,沉思之间莫名有些担心,心不在焉地轻声回应了一声:“嗯……”
越织女以为师尹伤势有恙,于是用手轻轻按上师尹心口探其心脉,不禁略感疑惑地言道:“心口跳动还是略快,但是气色已有好转,应该无大碍了,公子还是不能下床吗?”
师尹回过神来,想了一想,神情看似淡定地温和而言:“尚有几分乏力……”
“那吾便再加几味药吧,公子,此药已温凉,不必缓饮。”
“嗯……”师尹轻声应了一下,端起药碗放置唇边,谨慎地先尝试一下味道,确认此药无碍腹中胎儿,这才放心喝下整碗药。
“你好好休养……”越织女接过空碗,淡言关心了一句,正准备转身离开。
“姑娘……”师尹温言轻唤,情急之下按上越织女的手,望着她蓦然想起当初即鹿被逐离家的那一幕,一时之间心绪纷杂,竟然不知如何言语。
越织女惊见师尹眼神闪过一抹伤感之情,顿时心中一惊,不禁略有惊讶地关心问道:“嗯……什么事……”
两人相视一下,气氛莫名尴尬,越织女略微一愣,惊觉地立即回避目光。此时正在师尹欲言又止之际,两道光影破窗而入,天阎魔城执念与欲念双使突然闯入,屋内杀机陡升。
“危险!”惊觉对方杀意沉沉,师尹急忙起身下榻,将越织女护在身后。
“啊……”越织女一声惊呼,看了一眼来者,惊觉对方身带魔气,随即紧张地看着师尹,心里深感担忧。
不渡银河启战端,魔城双使逼命而来,越织女顿时陷入危境。
师尹一掌逼退来者攻势,招式尽管凌厉袭人,却是收敛了三分狠劲之气,化出数片叶刃以作警示之意。魔城双使不肯善罢甘休,交替发出劲招攻击,与师尹近身缠斗。只见师尹步法轻灵,掌推柔招,四两拨千斤,转身移步之间,一派从容泰然,瞬间将对方气势化消无形。
撒手慈悲躲在暗处,惊见师尹展露武功,临阵对敌尽显一派潇洒之气,不禁惊叹而言:“原本吾想扮作坏人,让师尹展现英雄救美的机会,想不到师尹早有准备,哇,不愧是师尹。”
双方缠斗相持不下,师尹避开执念使者攻势,又挡下身侧对方袭来一拳,随即扫出一脚将欲念使者踢离。执念与欲念双掌同时攻击,师尹挡下欲念,立即拉引对方掌势,以欲念掌气对上执念掌功,攻势对冲之下,师尹瞬间提升真元之力,以气劲震开魔城双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