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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遥辰悠悠 当前章节:154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5:52

魔使眼见久攻无果,旋念之间,一道厉掌直袭越织女。危急之间,师尹凛然一旋身,衣袖翻飞之中,数道竹叶锋芒如利刃,化出极冽寒光,刹那之间,斗室之内乍现奇幻叶杀之招。

“啊……”

“呃……”

叶刃杀势凌厉,魔城双使顿时不敌落败,身陷杀阵之中,此时赫然惊见师尹眉心之处闪现邪王之印,对方心知再行纠缠下去,必定只有死路一条,立即闪身化光离开。

撒手慈悲跳出来兴奋地一声惊呼:“哇塞!”

“喝——”师尹沉声一喝,转身一甩,强势气劲凛然袭出,立即将撒手慈悲震飞出去。

危急化解,事情平息,师尹缓和了一下气息,淡定自若地冷静而言:“喊杀喊打!必是武艺不精之辈!”

越织女惊疑地担心而言:“公子……你之伤体……”

师尹缓步行至桌边,挥手在桌上化出紫金如意,将其执于手中,毫不隐藏回避地坦然直言:“已经得以伤愈八分,吾只是想借养伤之机与姑娘多相处几日,姑娘应该还记得,吾曾言及,见到姑娘为吾缝补衣袍,令吾想起家中小妹了。”

越织女似有疑惑地轻声沉吟:“嗯……”

“实不相瞒,其实姑娘气质神韵之间与吾小妹多有七八分相似,吾妹已逝去多年,因此见到姑娘之时,吾总是不免心中感慨思念。是吾一时多有感怀,寄心中之思影投射于姑娘,确是吾无衣师尹失礼了。”

“哦,原来如此,难怪师尹看吾之眼神总是隐有伤感,不知阁下之妹是否连相貌性情也与吾有所相似。”

“那倒不是,比起小妹,你之性情温柔婉约多了。吾妹自小修武习剑,虽然也有温情和顺之时,不过多数总是显得十分刚烈硬气,甚至时而隐隐透出几分傲然霸气,吾时常为其性情深感担忧。”

“公子!你是不是十分喜欢家中这位小妹?”

“是……”

“你喜欢吾吗?”

“姑娘如此相问,不免让吾有些不知所措了,好吧,暂且不论姑娘所言‘喜欢’之意是否有其特定感情指向,如果吾说是,你会如何?”

“吾已心有所属,不论任何‘喜欢’之意,吾皆不想有所纠缠,毕竟吾并非阁下之妹。”

“哈!所以吾只对姑娘织衣之异禀有其兴趣!姑娘不可误会了!”

越织女看见师尹将紫金如意置于鼻下轻闻,不禁十分惊讶,深感担忧地关心而问:“你已多次品香于手中之物,但是吾却有其惊疑,你之嗅觉还闻得出味道吗?”

师尹不明所以地疑惑而问:“姑娘何出此言?”

“娑婆花在夜间会释放出一股奇特的味道,其味极为辛刺,目的在对靠近之人示意警讯,若是嗅觉如常者一般便会避开,更遑论是去触摸娑婆花了。”

“嗯……”师尹不禁心感一阵惊骇,身形顿时一滞,不自觉地后退一步,若有所思地轻轻合了一下双眼,继而沉默不语。

“你之嗅觉已经坏了吗?”

师尹心思沉重地感叹而言:“非是吾嗅觉已坏,而是从很久以前开始,吾之鼻下便会莫名旋绕着血腥之味,让吾一时之间分辨不出味道真假,焚香便是为了驱散这股血腥味,娑婆花之辛味,是吾大意了。”

“吾为你织心之时,从花丝之中亦探得你似乎有其心结,而且在你心底深处,更是隐藏压抑着十分沉重的心事,这股血腥之味便是你心结之源吗?”

“哈!或许冥冥之中确有天意,或许真是吾心在驱使着吾,警告吾不可自欺欺人,更应该理智地从梦中清醒过来。姑娘,你是第一个这样透析吾嗅觉之人,点醒吾有其心病,不可再如此深陷沉迷下去,这让吾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惧啊。”

“人生究其长短,不过一瞬之间,最终还是尘归尘,土归土,与其困惑于生命之外的道理,不如蒙昧一场,图得恣意快活。”

“吾自有吾应为之事,也自有吾应行之路,更有吾应尽之责,或许旁人可以如此潇洒自我,但是吾却不可以。姑娘,你之心境超脱,让吾刮目了,如果你再这样让吾欣赏下去,或许吾此行就不单单是慕姑娘长才而来了。”

“人之欣慕,时而有之,或眩于外表,或动其才情,或感于投契,但是要刻骨铭心,却是需要时间培养。吾虽然对师尹感觉亲切,但是我之感情已经择定对象,此生无改了。”

“既然姑娘如此言之,那么姑娘也应该明白,吾对姑娘之情虽然欣慕喜欢,同样也只是犹见故人一般的亲切好感,并无异样感情。而且不怕姑娘见笑,吾之心,吾之情,亦择有定向,久远之前,吾心便已倾许一人,生生世世,吾心坚定不移,此情无悔不渝。”

“师尹如此深情,令吾深感动容,岂会见笑,其实那个人才是师尹真正的心结之源吧。”

“哈……或许是……或许不是……”

“时候不早了……师尹休息吧……吾不打扰了……”

“嗯……”望着越织女离开,师尹轻声沉吟,不自觉地轻轻一笑,深感无奈地慨叹自言:“心结之源……心结之缘……无伤……吾是不是应该作出决断……了断一切……”

孤竹隐龙缓缓地推着卧龙车行至一处隐匿世外之地,尽管此地看似有些荒芜,但是红白花树掩映之间,依然可以清楚地看见绿石麒麟的雕像。

“昔时情最真,烟霞忘残身。此心何所逸,白石隐山麟。”

忘世麒麟忌霞殇轻摇御风扇,沉声吟朗着诗词,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色,如今却是物是人非。尽管神情依然显得平静淡然,忌霞殇羽扇轻旋之间不禁感慨万千,心中一时深感思绪纷繁,凝神沉思之下,眼神更显坚定。

“孤竹!我们又回到这个地方了!”

“白石山麟,是你与吾初遇之处,也是你解吾心病之地。”

“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隐秘的角落,之所以不想打开让人发现,是因为发现之后不代表照进来的就是阳光,也许更是黑暗,所以必须掩饰隐藏,但是这又何妨,人原本就是与隐藏共同生活在一起。”

“所以你将此地取为白石山麟,正如殢无伤所言,因为在你心中,深埋着刻骨铭心之情,隐藏着坚毅不悔之心,为了那个人,你选择隐藏,更是选择自甘平凡。”

“哈!你何时这样触类旁通,是啊,是隐藏,更是自甘平凡。”

“如今已入江湖,平凡只怕徒成心愿,而且那个人也未必能透彻你对他之真心深情,更何况当初你对他如此狠绝,他若得知此事,必会对你恨极报复。”

“吾明了,但是逸踪需要吾,至于他,当初是吾对他绝情,他恨吾,要报复,他如何以对,吾皆甘愿承受以作弥补。既然踏入江湖风雨之中,有些事情便由不得自己去选择,吾也只能自期身在红尘,心在山林。这段漫长岁月,孤竹,多谢你。”

“这是孤竹隐龙对你的承诺!言出必行!”

“现在吾伤患已愈,也是吾不舍之时到临,孤竹,你多保重。”

“天涯知己,惜别何足伤悲,他时他日,孤竹隐龙依然会在你的身边,但是恩公心之所向却并非是吾相陪,而是那个人与你并肩相伴。”

“哈!壮怀千载,风云百态,天教麒麟峥嵘在,蛰雷阙,凌尧阶,一洗浊海,万象初开,忘世枕蓬莱。”

忌霞殇轻声一笑,沉声朗吟诗号,心中之念没有丝毫动摇。轻合一下双眼,忌霞殇起身缓步走下卧龙车,手执白羽御风扇,身沐清风之中,再现天纵麒麟惊世风采。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哈哈哈哈……”孤竹隐龙豪言感慨,长笑迈步,毅然转身径直离开。

忌霞殇静默而立,谦谦君子,潇洒如风,一袭温润清逸。

“天下识君又如何,吾之真心所向,只愿淡笑清幽隐林,折双翼,弃麟身,天涯从此去,风云俱相随。”

再次重逢……你与吾……此缘此情……究竟会如何……

不渡银河之上,越织女凝视手中织梭,回忆自己与无衣师尹相处的这几天光景,一时之间思绪纷乱,不觉感慨万千。

“三张机,参差风竹露沾微,杼拒得声相思曲,却怜心结,银河深处,因织枕边衣。”

喜鹊匆匆前来,递上一张纸条,略显担心地言道:“那名师尹先生已经离开了……他只留下这张纸……”

“千里流照月,明吾一般心。思亲忆往昔,恍然梦亦醒。”

“师尹明明就是对你有心……怎会……”

“师尹之心思并非如你所想,即便真是有心,也终是注定没有结果,既然如此,无法回应的感情便无须纠缠,这是师尹处事之潇洒明彻,你先退下吧。”

喜鹊遵从离开,越织女想起闯入不渡银河的魔城双使,暗自思量起来。

“日前那两名入侵之人身上似有魔之气息,不渡银河圣魔不侵,为何会有人前来攻击,莫非是为了那个重要的关键。可是感应开启力量之人似乎尚无迹象可寻,此人应天命之重任,必有非同凡响之能为,必是一位堪称惊才绝世之人,也不知其人如今究竟身在何处。”

“红流,为何你看吾之眼神如此平常,难道你对吾之感情亦是无法回应吗,若是如此,你之感情究竟选择了何人。”

龠胜明峦,靖沧浪与一灯禅带同悬壶子一起进入,见到副峦主天凰凤磊奉皇靝之后,告知其天阎魔城之战前后详情。奉皇靝听完,神情有异,亦感天阎魔城崩毁消散之事有所蹊跷。此时峦主出现,言之此战多是天阎魔城隐于幕后脱胎换骨的契机,靖沧浪便告知素还真对圣魔争战的答复,言及素还真尊重明峦决策,并且提起素还真推荐无衣师尹之事,只是目前尚且不知无衣师尹究竟意向为何。

峦主听闻此事,深感惊讶,心知无衣师尹是不属于苦集灭道四境之人,那么便是圣魔之战能可容许的变数,而且四魌界与圣魔之战牵涉甚密,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契机或许可以改变局势。不过当靖沧浪提出素还真所言的绝对要求之时,在场众人皆感惊疑,对素还真此举怎么也无法理解。峦主沉默许久,却无任何明确态度,只是慎重冷静言之,若有佳音,龠胜明峦乐见其成。

随后峦主言及圣录人选已臻明朗,六圣护第五人的名号清晰地印在圣录之上,众人惊见黑衣剑少的名字,顿时深感震惊疑虑,峦主却是隐含深意地淡定而言。

“既然是圣录点召,天命自有安排,表面上的圣与魔未必然是最后的分野,这一点相信在场众人应当明了,现在静观后续吧。另外战印祭血之人与墨剑持有之人已经出现,但是尚未确定此两人立场如何,明峦也不敢贸然有所动作,而且吾方必须尽快找出墨玉龙凤双箫与光影之玉,若是让魔方掌握圣魔之战关键,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靖沧浪闻言心感莫名异样,若有所思地沉默不言,想起御神风曾经隐喻之言,隐隐泛起一丝心悸之感。

神风……你究竟在怀疑什么……难道不论是圣还是魔……背后还有隐藏更深的秘密……

昂首阔步的身影,不容后悔的选择,山河渐远,满目凄凉,情缘到此,槐根一梦。剑真玄影任云踪放弃多年修为,全数渡予净无幻,卸下一身道行,舍下一生眷恋,如今道身不存,决定永世为魔。断灭阐提坚定心中信念,归还一切属于净无幻之物,留下歧天剑与无幻笛,从玄雷手中领受魔皇戮印,毅然转身而去,返回天阎魔城,来到修罗鬼阙会见魔主他化阐提。

“逼吾回来!你高兴了!”

“是你自己选择回来!怎可说是吾逼你!”

“哼!不管怎样是你赢了!”

“小弟,你知道吗,势均力敌的战争只会让死伤扩大,让战争结束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敌人败亡,越快取胜,战争越快终结。”

“吾已经有所觉悟!”

“很好!亡灵校场之精兵已经等待许久,望你尽快恢复水准,提升吾军实力,再过三十日,正式开战。”

“三十日!哼!”

“小弟回城,吾了却一桩心愿,不过他之情绪尚不稳定,吾必须谨慎注意。另外执念与欲念在不渡银河遭无衣师尹击退,虽然并无影响大局,但是钥匙之事必须另行安排。至于无衣师尹,看来有必要与邪王再次相谈,就再给无衣师尹最后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否则吾也只能让邪王勉为其难忍痛弃爱了。”

“光影之玉已经出现,既然影王静澜清遥留下了你,那么银羽风少,想要解除红流邪少身上的魂之禁锢,准备好父债子偿吧。”

第七十九段

濯风山隅,素还真忧心无衣师尹伤势情况,焦急地等待着撒手慈悲带回消息。一羽赐命静立一旁未有多言,等了大半天不见撒手慈悲回来,心中亦是倍感担忧。

正在两人甚为忧急之时,只见撒手慈悲用手遮掩着脸,灰头土脸地回来,摇着头甚为无奈地叹气大呼:“啧啧啧……哇啊……”

一羽赐命惊见撒手慈悲一身狼狈,顿时愕然一愣,紧张情急地上前关心而言:“撒手慈悲,你遇到了什么情况,怎么会这样,究竟是怎么回事。”

素还真也不免惊讶而言:“是啊,撒手慈悲,你说要前往一探不渡银河,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回来了,师尹情况如何了。”

撒手慈悲语带几分玩笑意味地故作感叹而言:“师尹过得很舒适!吾这一拳就是师尹亲赐!”

素还真总算安心地言道:“看来师尹已经脱离死关了!甚幸!”

“吾早说过那名越织女姑娘会害惨师尹!偏偏师尹就是不听!”

“何出此言?”

“吾警告过师尹,越织女对师尹必会造成伤害,可惜师尹将吾之言辞当成马耳东风,你看现在成真了,这实在是……”

“实在是如何呢……撒儿……”

话未说完,只听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清朗之声,撒手慈悲顿时惊得身形轻颤,下意识之间感觉一阵寒气从背后升起,惊觉之下立即转身,只见一袭紫影从容而至,无衣师尹一派悠然地缓步踏入竹苑。

“实在是好奇妙的天意啊!哎呀!师尹你终于回来了!你可知徒儿是多么担心你!”撒手慈悲像是被当场抓包的小孩子一样,立即讪讪地迎上笑意,讨好地说着,还做出各种动作来掩饰。

看着撒手慈悲张开双臂想扑上去拥抱一下师尹,却在接触到师尹刻意冷静严峻的眼神之后瞬间僵硬在原地,素还真不觉深感有趣,竟然被眼前一时轻松幽默的氛围逗乐了,不禁轻笑出声。

“哈!”

一羽赐命既想笑又想叹,心知师尹接下来会有训示之言,就像过去在慈光之塔秀士林修行那段日子里时常上演的有趣情景一样,于是忍笑旁观后续。

果然师尹侧身一转,神情故意显得十分严肃,语气温和隐透几分威严地言道:“撒手慈悲!秀士十训第五条背来!”

撒手慈悲立即显出十二分认真的神情,抬起手来,依照要求一字不漏地背出言之:“秀士十训第五条,可以载清风,不可载人言,可以屈起身,不可屈其心。”

师尹语带深意地问道:“你现在是屈其心呢?还是屈其身?”

撒手慈悲身形一僵,想了一想,继而暗中瞄了一眼一羽赐赐命,犹如过去一样就像发誓一般显得郑重其事地言道:“只要能保师尹平安,不管是身还是心,吾都屈得下。”

师尹不禁心感有趣地轻笑而言:“哈!你先下去吧!”

“是!”撒手慈悲应了一声,还夸张地敬了一个礼,随即径直迈步离开。

“呵呵!”一羽赐命轻声一笑,看着撒手慈悲离开,不经意之间流露出几分担心。

师尹走至素还真近前,看着一羽赐命略显担心的眼神,心下了然地温和而言:“羽儿,你过去看一下,帮撒手慈悲上药去吧,吾知晓你十分担心,吾与素还真另有事情相谈。”

一羽赐命应声离开:“嗯……”

素还真颇感趣味地笑而言之:“看来贤弟真是教导有方!撒手慈悲十分有趣啊!”

师尹淡笑感叹而言:“有趣?头痛才是!”

“呵呵!师尹,见你无恙归来,素某内心确实松了一口气。”

“吾在鬼门关前徘徊,听得贤兄唤吾,不忍之余又回头了。”

素还真隐喻深意地刻意而言:“是啊,素某唤你‘师尹’三四声,你才肯回头,不过吾之殷切期盼始终远远比不上贤弟心念之间深深铭刻之人啊。”

师尹闻言顿时一惊,想起自己中毒之事,素还真必是探脉之时发现了,于是也无须遮掩,坦然直言:“贤兄既然知晓此事,愚弟也不再隐瞒了,吾确实有孕了,为了吾腹中之子的生命,因此吾不敢让自己出事,也绝对不能让自己出事,不过此事还请贤兄为吾保密。”

素还真关心而言:“愚兄自然明白,贤弟请放心,此事只有愚兄一人知晓,不知贤弟腹中孩子的另一位父亲如今身在何处,他是否知晓此事。”

师尹微微一怔,似是难言心中郁结,犹豫了一下言道:“吾……不想让他知道……”

“这……”素还真一时惊愕,想起北冽鲸涛擎海潮亦是对梵天一页书隐瞒着自己的情况,深知师尹亦有难以言喻的苦衷,思绪流转之间,既心中明了又忧心,“贤弟既然如此决定,愚兄也不再多言相问,唉,吾明知贤弟伤势初愈,如今又身有不便,如今回阳的你还没有时间休息调理,吾现在又有事情要拜托贤弟费心,愚兄实在心中有愧。”

师尹心思微动,心知素还真必有要事,否则也不会来到濯风山隅,看他神情忧急凝重,于是轻笑打趣而言:“哈!无妨!真是闲人欠磨练!”

素还真也笑而言之:“耶!是贤者多劳!”

笑语说完,师尹正了正思绪,冷静慎重地沉声而言:“何事说来吧!”

“吾与妖后有其协议,需助她诛灭号天穹,号天穹之灭幻神功神异非常,要诛灭他须费一番功夫,吾已得其窍门,但是尚欠东风而已。”

“你为了救吾,不得已才上阴司鬼池与妖后交涉,此番协议,吾理该出一份力,说吧,吾这东风应该做什么。”

素还真取出御神风交给他的金石,将其递至师尹手中,同时解释而言:“此铁名唤幻金石,与魔绝天棺之材质相同,为魔法界之异幻金属,只要师尹将之炼成箭镞,然后巧妙配合天工八月泉之水丝弦,合神箭手之能为,诛杀号天穹便在反掌之间。”

师尹略感惊讶而问:“你如何知晓吾能造箭?”

“吾曾听一羽赐命提过,慈光之塔圣耀七箭皆出自师尹之手,而且师尹回来之前,吾欣见一羽赐命安然无恙,相谈之下,亦得知盗骊弓原本也是师尹所有,之后传于一羽赐命,还得知师尹当年翾云羽箭惊秀林之事,贤弟如此惊世之才,听得素某真是叹为观止。”

“久远过往,让贤兄见笑,如今时过境迁,也不值一提了。”

“耶!贤弟过谦了!”

“哈!”师尹轻声一下,手握幻金石,仔细感觉观察言之:“此铁触手绵软,不似一般铁质,要将之炼成剑镞,还需要他物配合。”

素还真关切而问:“需要何物?”

“这方面吾会处理,放心交吾便是,至于射箭人选,贤兄是否有其腹案。”

“射箭者须具天生水格,配合五行养风,方能催动水丝弦,目前人选尚无头绪。”

师尹闻言直觉想起银羽风少,暗自思量,倘若银羽风少真是影王静澜清遥之直系血脉,绝对便是此天生命格,正好借此机会探其究竟,即便不是,妖后也定能找到合适人选。

思及于此,师尹想了一想,冷静分析而言:“天下弓手其多,但是如此条件者几稀矣,邪尊道兵多将足,射杀号天穹既然是妖后主张,人选不妨让妖后去费心找寻。”

素还真亦有同感地正色而言:“嗯!吾须将水弦送予妖后,便一并相谈弓者人选,另外吾还有关乎圣魔大战之事与师尹相商。”

师尹不禁略感惊疑而问:“喔?何事让你素还真如此正色以待?”

“日前靖沧浪向吾提起龠胜明峦需要智者运筹帷幄,面临这场即来之大战,未知师尹对此抱有何种想法?”

“圣魔双方各持立场,若然止战无果,大战势必难免。要消弭兵祸,唯有助一方先胜,而此胜机嘛,君不出,其奈天下何。”

“师尹认为此时已是时机?”

“观你颜色不豫,莫非是忧心一旦入局,便无暇顾及其他。”

“圣魔启战绝非如所见之简单,鬼觉神知此人身系众多谜团,他之威胁不可忽视。若是吾入局,其势便不容吾三心两意,若遇突来之变,将是措手不及。”

“你与吾商议此事,必是看重愚弟之才能,这样吧,龠胜明峦方面就交吾处理,我们兄弟两人,一在外,一在内,联手改写这场圣魔大战吧。”

“素某确实属意贤弟之智慧,但是投身其中,凶险必有,理智之上,希望贤弟能为之运筹帷幄,情感之上,又不忍你涉险甚至承受牺牲之沉重,真真困束吾于两难也。”

“战火之下又有几人能得苟完?素还真,不瞒你说,对你,吾虽然没有一争高下之心,但是隐隐也有一股较量心态,如今圣方延请智将,便是吾尽展能为之机会,吾有其心,你不能阻也。”

“师尹……”素还真闻言顿时一震,心中蓦然浮现一道与自己相貌极为酷似的黑色身影,想起那个甚至不择手段也要一心与自己相争高下之人,此时又听师尹如此言辞,不禁深感忧心。

师尹也知素还真心中担忧,之前也曾听闻不少传言,沉思之间,心下了然地淡笑而言:“耶!吾不是为了安你之心才如此矫言,你不用这样看吾,虽然有心较量,但是吾所言之较量也并非一定要比出一个结果,毕竟每一个人皆有其长才,有些时候孰优孰劣难以定论。吾只是想与贤兄可以公平一试,或许以文谈心,或许以琴交心,畅谈天下之事。或许圣魔之战过后,愚弟与贤兄在小小方寸十九路棋盘之上,纵横天下局势,亦无不可。”

“哈!以贤弟之才情,如此较量之法,愚兄乐而为之。龠胜明峦之事,吾会请靖沧浪先生来此与师尹一会,先生对师尹亦是颇有好感呢。”

“那么吾便扫榻以待啰!”

“素某先前往邪尊道一行!请!”

“请!”

“嗯……龠胜明峦……”

阴司鬼池,魇华殿之上,虚灵魔管详述天阎魔城之战前后过程,妖后深感魔城崩毁灰化之事异常蹊跷。

“魔城灰化也许只是障眼法,天阎魔城行事神秘莫测,众人务必小心谨慎。”

“说得也是,目前看来圣魔交锋必有其制衡之道,只要邪尊道低调行事,专心针对号天穹,魔城未必会与邪尊道为敌。”

“嗯……目前也只能如此……”

此时红流上殿前来禀报:“启禀妖后!素还真来访!”

“有请!”

“是!”

红流将素还真请入魇华殿上,妖后稍加思量,语意深沉地冷静直言:“素还真今日前来想必已经带来好消息了,说吧,应该怎样对付号天穹。”

“此乃天工八月泉之弦,还有其他线索,详情如此。”素还真取出水弦交与妖后,随后将方法详细解说,最后冷静地交待未决事项,“关于剑镞之炼制,吾方已经着手进行,剩下那名神箭手,目前尚无适合人选。”

“天生水格之功者,配合五行养风,此人何须外求,吾邪尊道正好有一名,银羽风少箭术超凡,必能胜任。”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妖后有此良材,诛杀号天穹之计划便能顺利进行了。”

“哦?听你之话意看来已是成竹在胸!”

“关于细节与行动,吾方一旦准备妥当,会再密切与妖后联系。”

“可以!”

“素某另有要事!告辞了!”

邪尊道后苑,四少聚在一起前来,除了紫焰魔少,其他三人各有心事。

“很久没一起喝酒了!来!干杯!”紫焰魔少取过一坛酒,兴致很高地豪爽而言,却见其他三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免有些不满地喊道,“喂!你们是怎么了?脸色都不太好看!”

银羽风少回避视线刻意冷淡而言:“酒伤身体!不宜过量!”

“屁话!闪一边去!红流你呢?好似闷闷不乐!”

红流邪少暗暗斜了一眼银羽,若有所思地眼神闪了闪,显得十分淡定地言道:“没什么!”

黑衣剑少故意提高声音言道:“你该不会是在想越织女吧?”

“与她无关!”

“吾看你们交情不浅!”

“朋友而已!”

“哦?吾决定要追求她!你没意见?”

“若是她喜欢你……吾乐见其成……”

“很好!找个时间!吾请母后作主!”

紫焰惊讶地问道:“作什么主?”

黑衣厉声喊道:“提亲!”

红流身形一震,顿时心感惊愕,倏然转身看着黑衣,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言辞。黑衣看了一眼红流身边的银羽,惊见银羽眼神瞬间闪过一抹黯然,随即轻合一下双眼,稍稍侧过脸去,看似无感地沉默不语。

沉思片刻,黑衣再次提高声调,大声而言:“红流!吾再问你一次!你真没意见?”

“吾之意思是,若是越织女喜欢你,吾没意见。”

“这么说你还是有意见?不然这样,你若是喜欢越织女,你去娶她,吾向银羽提亲,如何?”

红流心下大震,眼神一凛,语气冰冷地喊道:“黑衣剑少!”

“说啊!你是要越织女还是银羽!”

“这还用选吗?红流喜欢的人明明是银羽嘛!”

“紫焰!”

“吾问的是红流!说啊!”

“够了!你们三个人的事情别扯到吾身上来,吾不是你们相互较量的筹码,吾先离开了,你们去争去抢你们的越织女,别来招惹吾。”这时银羽突然十分生气,冷冰冰冷地沉声而言,说完急匆匆地径直离开。

红流犹豫不决地轻声一唤:“银羽……”

黑衣毫不客气地直言质问:“红流!你为什么不敢承认?你明明喜欢银羽!”

红流轻垂眼睛,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黯然伤神地轻声言道:“吾……不能伤害他……”

“你!懦夫!哼!”

“喂!黑衣!红流你呀!”

第八十段

濯风山隅,无衣师尹静立沉思,也不知过了许久,神情凝重地转回身,却在转身瞬间惊得当场心神无措,怔怔失神地下意识一声轻唤。

“无伤……”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殢无伤静静地站在对面,凝望着师尹清澈明净的眼眸,随后缓步走至师尹身边,轻轻地执起师尹的双手握住,深情地温言轻唤。

“无衣……”

师尹身形一滞,顿时一个激灵,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指尖触及温热的手掌,刹那之间感觉一股温暖的气息包裹着自己,阵阵暖意顺着指掌之间的碰触传递过来,袭上冰凉清寂的心间。随即师尹惊觉回神,惊愕地怔了一怔,被殢无伤紧紧握住的双手竟然下意识地微微轻颤。

“无伤……这个时候……你怎会前来……”

略有一丝不自然地轻轻微笑,师尹稍稍偏移目光,微微垂下眼睫,故作平静地淡淡温言,也不敢向殢无伤询问他究竟在自己身后站了多久。正当师尹准备把手抽回去之时,殢无伤突然上前一步将师尹紧紧地拥在怀中,不容他挣扎,附在他耳边紧张地温柔轻唤。

“无衣……”

“无衣……”

师尹一时之间措不及防,还来不及反应,殢无伤收紧的双臂已经让他毫无一丝挣扎的余地。殢无伤的怀抱如此之紧,让师尹觉得几乎窒息一般,甚至感觉出一丝绝望的味道,顿时心惊无措地不知如何反应。

“无伤……你怎么了……”

“无衣……幸好你在……”

聆听着殢无伤强而有力的心跳,师尹一颗心也是狂跳不止,似乎快要跳出来了,原本想要试图挣扎,但是最终还是放弃了,甚至情不自禁地顺势搂住了殢无伤的肩膀。倚靠在这个久违的温暖怀抱之中,师尹清晰地感觉出从殢无伤心底深处传出一丝脆弱、恐惧和绝望的意味,长久以来构建的理智冷静之心在瞬间崩塌,不顾阵阵袭来的极端心痛,师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深藏的感情。

“无衣……”

“是……吾在……吾在这里……”

“无衣……不要离开……”

“是……吾会一直在这里……吾不会离开……吾永远都是你的……”

“无衣……”

“无伤……”

两人珍惜此刻的温情,珍惜彼此的相互拥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殢无伤慢慢地放开师尹,看见师尹腰间佩挂着九环结扣,温情地再次将师尹揽入怀中。

“无衣……九环结扣……你一直都带在身边……”

“嗯……从未离身……”

殢无伤随后扳正师尹的双肩,神情慎重认真,从怀中取出一只雕刻精致的木匣,小心翼翼交至师尹手中,随即紧张万分地期待着望向师尹。

师尹打开木匣,里面竟然是一对紫金雕花手环,顿时惊愕不已,整颗心“扑通扑通”激烈地跳个不停,一时之间心神无措,脑子里一片空白,愕然的目光怔怔地凝结在殢无伤身上。

“无伤……你这是……真的……”

“嗯……吾是真心之意……”

师尹心中猛地一阵惊颤,顿时思绪万千,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竭力抑制心中的激动,轻轻合了一下双眼,稳定了一下惊惶不定的心绪。

“吾并非女子……”

“吾从未将你当作女子……你是与吾共度生生世世的挚爱……”

师尹心感一阵骇然惊惧:“无伤……你……”

殢无伤情真意切地坚定而言:“无衣……吾心中十分清楚……其他什么都不重要……只有你才是唯一……吾向你求婚……你愿意吗……”

师尹缓缓地合上眼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冷静下来,沉默了许久之后,伸出手交至殢无伤手中,淡淡地微笑着轻轻回应了一声。

“嗯……”

殢无伤满心愉悦,立即取出紫金雕花手环套上师尹的手腕,将师尹揽入怀中紧紧地拥住。清风掠过,竹香淡淡,枝叶轻颤摇曳,一片温情脉脉掩映在濯风山隅之间。

墨箫横置,清魂悠然,风姿飘逸,一抹温和淡笑似有若无。目光落在无衣师尹套在左腕之上的那对紫金雕花手环,暗暗地瞥了一眼自己曾经戴过手环如今却空无一物的左腕,眼神瞬间黯然闪动了一下,慕风龙傲心感羡慕同是亦是深觉欣慰安心。

无衣师尹没有遗漏慕风龙傲瞬间眼神的细微变化,望着龙傲如今什么也没有的左腕,自然知晓好友心思如何,只是飞龙双环早已碎裂而断。情缘断绝再难续,更何况如今的龙傲只是一缕微弱的幽魂之识,伊人已逝,即便昔物尚在亦是徒增惘然之感。

“他向你求婚了……你最终还是答应他了……”

“吾也知晓不能沉陷贪恋一时温情,必须理智清醒地拒绝,但是吾看着他那双眼睛,怎么也说不出那些绝情之言。”

“这才是你之真心……如此甚好……或许这会是扭转命运的契机……”

“无伤并非异常之人……”

“他当然不是异常之人,他只是一颗梧桐,凤栖梧桐。”

“吾……”

“怎么了……”

“吾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吾不能让你……”

“吾原本便是不应该存在世间之魂,死一次与死两次并无区别,兄长救下吾这缕清魂,让吾得以再见你一面,双箫再会,如此足矣,只是墨玉龙凤双箫竟然也会牵涉圣魔之战,恐怕此事连兄长都想不到。”

“不知兄长知晓此事会有何反应,没想到帝昊竟然会用这种手段逼迫兄长,连墨玉龙凤双箫都要这样利用,这让兄长情何以堪。”

“明王弈玮岂会让他人胁迫,兄长既然与帝昊定下契约,必是心有定向。”

“吾只是担心兄长会剑走极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为了那个人不值得啊。”

“唉,兄长脾气性情如何,想必你也很清楚,此事我们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是啊……希望帝昊对兄长还能有一丝顾念……否则……”

“另外……清遥他是不是……真的……”

“嗯……此事亦是一言难尽……若是没有光影之玉……银羽风少只怕……”

正在言谈之间,突然飘来一阵熟悉的霜雪气息,龙傲惊觉地立即隐入墨玉龙箫之中,随后殢无伤从身后环住无衣师尹,将头枕在他的肩上,含着温情淡笑。

“无衣……在想什么……”

“无伤……没什么……只是一时感怀……”

“那么婚事……你决定得如何了……”

“如果……吾想延迟一段时间……你会不会……”

“你大可直接说……等一切平息之后再办……放心吧……吾会等你……”

“嗯……多谢你……”

“最重要的是……你一定好好保重自己……”

“好……”

阴司鬼池,魇华殿之上,虚灵魔官向众人细述妖后利用婚礼对付号天穹的计划,乍听之下似乎并无不妥,只是红流邪少隐隐感觉一丝莫名心悸不安。

妖后走下主位,目光深沉地看了看银羽风少,严肃冷静地沉声而言:“详细计划大概如此,七天之后,吾与号天穹的婚礼,希望你们四个好好发挥,尤其是银羽。”

银羽风少自信地冷静而言:“放心,绝对一击命中,水丝弦虽柔,但是韧性极强,配合吾之碧落天弓,足可发挥双倍以上的力量。”

红流邪少略显关心地谨慎言之:“机会只有一次,银羽,你千万要小心,而且我们对灭幻神功并不熟悉,尤其是他散化躯体重新凝聚的那段时间,必须精准掌握。”

妖后正色而言:“不用担心,本座已经有所安排,会让你们加强熟悉。”

黑衣剑少关切而问:“那么地点呢?”

虚灵魔官似是成竹在胸地振振有词言道:“关于婚礼之地点,属下已经找出一处适合之地,就是月山登凤台。此处地形险峻狭窄,埋伏不易被发现,而且难有退路,可阻号天穹生机,再加上风势极强,有助风少箭势,种种地利可以确保计划万无一失。”

“很好!银羽,代本座将此消息传达末世圣传,务必让号天穹同意。”

“是!”

银羽应声离开,妖后看了看黑衣,又看了一眼红流,略显几分不容抗命的强势威严,语气轻微生硬地言道:“待此事落幕,邪尊道也应该举办真正的婚礼,红流,本座命你前往不渡银河向越姑娘提亲,不得有误。”

“遵命!”红流心感一惊,稍显迟疑一瞬,定定地回应,随即离开。

找了一个借口又支开紫焰魔少,妖后略为沉思,极为谨慎郑重地言道:“魔官,关于银羽与光影之玉一事,你是否真的确定,此事吾不允许有任何差错。”

虚灵魔官语气肯定地言道:“千真万确,只要得到风少手中的光影之玉,便能找出解开圣魔大战之关键,只是光影之玉攸关风少安危,恐怕风少不会轻易让出。”

黑衣狠狠地瞪着虚灵魔官,心中猛地一震,情急紧张而言:“母后!你想对银羽做什么?”

“黑衣,放心吧,吾自有思量,银羽对邪尊道如此重要,吾只是借用光影之玉,绝对不会伤及银羽分毫,你安心等待迎娶越织女便是。”

“哼!若是让吾知晓有人对四少不利,吾绝对不会放过他,最好不要挑战吾之决定。”

“这是当然!”

“如此最好!”

第八十一段

正午时分,烈阳灼目,濯风山隅竹苑,桌案之上,幻金石置于特制仪器之上。以光刻相,以热熔质,无衣师尹施展四魌界密法,相炼定行神箭,随着师尹移动幻金石,光石触及交击,迸射出点点闪耀星火。

撒手慈悲捧着一只方形木匣走过来:“师尹!这是你吩咐吾取来的腐壤!”

师尹依然全神贯注于炼制箭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简单明了地说了一句:“放下吧!”

撒手慈悲放下木匣,看着师尹额头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不免有些担心地问道:“师尹!箭镞炼得如何了?”

“嗯……可以了……”师尹看了看,已经炼制完成,于是取出玄舸燃晶倒在幻金石上,将处理好的幻金石放入盛放腐壤的木匣之内,“此剑镞埋于腐壤之中,待七天之后方能成形,届时便可交予妖后了。”

“师尹用碎岛玄舸之燃晶相炼箭镞!此箭镞必成天下奇宝!”

“既然知晓此物宝贵,你可是要在这七天之内看好这箭镞,万不可出了差错。”

“吾了解!”

这时一羽赐命从外面回来:“师尹!前辈已经离开濯风山隅了,前辈让吾代为转告师尹,说他会在雪漪静待师尹前往。”

“嗯……”

师尹轻声应了一下,突然眼前银光一闪,顺着光点望去,赫然惊见一羽赐命左腕之上套着一对白金嵌蓝晶石手环,顿时惊愕地愣了一下,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对手环师尹很熟悉,他曾经见撒手慈悲的母亲戴过,而且手环之上还雕刻着撒手慈悲他们家族的族徽花纹,如今这对手环出现在一羽赐命手上,加之慈光之塔的习俗,自然一切清清楚楚。

一羽赐命似是注意到师尹的眼神,脸颊微微泛红,不太自然地将左手藏起了半边。撒手慈悲也小心翼翼地靠近一羽赐命身边,把一羽赐命半挡在自己身后,正好遮掩一羽赐命的左半边。

看着撒手慈悲与一羽赐命两人谨慎尴尬的样子,师尹轻轻地笑了一笑,暗自颇感有趣,倒也并未揭破,神情看似毫无异样,一如既往那般若无其事地冷静淡笑言辞。

“好了,羽儿,你伤势尚未痊愈,暂且先下去休息吧。撒手慈悲,靖沧浪先生已经到了,你前去迎接。”

“是!”

“是!”

撒手慈悲与一羽赐命像是得到特赦一般,急忙应了一声,随即各自离开。

撒手慈悲与一羽赐命像是得到特赦一般,急忙应了一声,随即各自离开。不一会儿,撒手慈悲便将靖沧浪请入竹苑,看着靖沧浪神情严谨端正,师尹自然心中有数,起身手执紫金如意,轻抚心口顺了顺气,缓和了一下孕子之后引起的身体不适,显出平常一般的冷静从容。

“多日不见!先生风采依旧啊!”

“师尹!靖沧浪特来请教一事!”

“喔?请说!”

“何谓将道?”

“将帅之道,必与士卒同滋味,共安危,使全军同心一意,誓死效命。军谶曰:‘军井未达,将不言渴;军幕未办,将不言倦;军灶未炊,将不言饥。’冬不服裘,夏不操扇,雨不张盖,是谓将礼。”

“那再请教师尹用兵之窍如何?”

“兵有四机,一曰气,二曰地,三曰事,四曰力。善此四机,其兵之关窍,尽握在掌。”

“能否请师尹详说此用兵四机为何?”

“三军之众,百万之师,张设轻重在于将帅一人,此乃气机。路狭道险,名山大塞,十夫所守,千夫不过,此谓地机。事机是指善行间谍,轻骑扰敌,分散其兵力,使敌军上下不合。力机是指备战结实,士习战阵,马熟驰逐,让兵力得以完全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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