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师尹之答突现了一身用兵之道,靖沧浪拜服,素还真推举之人果然不凡。”
“纸上谈兵而已,实际面对问题之时,还需有相当临机应变之力,而要率下安众,其威德仁勇皆不能欠,师尹于此还需多面学习。”
“师尹客气了,圣魔大战在即,不知师尹长才是否肯为天下苍生而加入明峦效力。”
“能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心力,这是师尹之荣幸,更是师尹应为,不过明峦请托,要吾为之相助效力自然是却之不恭,但是要吾加入明峦,请恕吾不能答应。”
“哦?吾已经答应素还真提出的绝对要求,确保师尹安然无恙,而且明峦方面亦可接受在危急之时让师尹抽身而退,不过吾也知晓师尹不是这种胆怯之人,师尹只肯相助而不愿加入,是否有其难言之隐?”
“吾确实有吾之思量,但是并非难言之隐,只是此事时机未到,还不能对阁下言明。吾之行事手段必须有其绝对之权,毕竟非常之事须行以非常手段,有些事情恐怕与龠胜明峦多有抵触,还请先生见谅,不过请先生放心,吾既然答应相助明峦,就绝对不会临阵抽身,不论身处何种环境都会与众人共同进退。”
“既然师尹答应相助,请托之事便已达成,明峦能得师尹如此将才,实乃苍生之福,靖沧浪悬宕已久的大石便放下泰半了,吾已禀报欲请师尹相助明峦之事,副峦主已在明峦等候师尹佳音。”
“嗯!那吾便前往明峦一行!”
“靖沧浪代龠胜明峦感谢师尹了,吾还有其他之事处理,先行告辞。”
“请!”
靖沧浪离开之后,撒手慈悲心中莫名泛起一丝隐隐不安,深感担忧地言道:“师尹!你真要相助龠胜明峦吗?”
师尹隐含深意地淡笑反问:“撒儿有何见解?”
“师尹为何不与殢无伤前辈退隐?”
“耶!树欲静而风不止!走吧!”
天阎魔城,象罔之眼映出血杏高林之中的景象,魔主他化阐提依然神情沉冷严肃,冷静地与寂灭邪罗谈及相关之事。
“鬼医愁未央已将魔子安置妥当了!”
“有鬼医处理,魔子性命无忧,假以时日另行栽培,便可完全除去失去魔气之影响,必能成为魔城一股助力,而且是可以牵制剑之初的筹码。”
“圣魔双子不同凡人,恐不易驾驭,保持观望吧,剑之初的关键还是系于魔王子身上。”
“既然魔子之事处理完毕,为何不见端木燹龙回来,他如此目无法纪,分明是触犯魔城纪律。”
“呵!是吾另有任务交待与他!”
“原来如此!”
“寂灭!你对端木燹龙成见颇深!”
“吾看不惯他高傲之态度!”
“无须质疑他之忠诚,而且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尤其他还是对付靖沧浪与御神风两人之关键,要知道靖沧浪是应天命而选出的六圣护之一,所以也只有天命所选之人才能对付他。”
“是!”
“不知魔主交派什么任务给端木燹龙?”
“关于圣魔三誓!第三支钥匙!”
“第三支钥匙?”
“第三道门!通往再造轮回之路!”
“这支钥匙有何特别之处?”
“通生往死,再造轮回,配合天地造化,符合日月时辰之理,找出相应命格之人,再用焚如要术之招彤烬炽火印,在七日之内,连续不断炼化此人命魂,直至炼魂成铁,再经过第二阶段的锻造,钥匙方能成型。”
“真是复杂的过程!不过感应开启力量之人又会是何人?”
“这个就要看钥匙成型的天时了,不过凡是能够感应圣魔三誓开启力量之人,皆是具有经天纬地之能为的非凡惊世之人。”
“魔城如何让四魌界明王羿玮入局?”
“这方面自会有人出面,不必魔城费神,帝昊也应该履行契约了。魔城只要取得钥匙即可,相信端木燹龙会将此事办妥,对了,御神风现在动向为何。”
“御神风已经联合素还真等人,与妖后私下合作,布计欲杀号天穹。吾认为号天穹自视甚高,但是刚者易折,骄兵必败,他之气数将尽矣。”
“未必然,一名枭雄成功的条件就是在诸多不利之中取得逆转胜机,表面上的单纯往往只是一种伪装,这一场战斗值得期待,谁胜谁败仍是未知。”
“是!魔主所言有理!”
“但是不论谁胜谁败,最后的胜利者永远都是我们,妖后与号天穹如何暂且不管,魔城最关键的目的在于光影之玉与银羽风少。”
正在言谈之间,两名受伤的下属前来禀报,言及古武族之人在叶小钗带领之下逃脱,驻守鎏沙地周围的魔崇婴与怪逆子也被叶小钗所杀。魔主他化阐提为下属疗伤之后,让他们先行退下,寂灭邪罗心感事情不妙。
“魔主!古武族人背叛天阎魔城,是魔城肃清对象,这一回他们前往百武分界,与先知六昧童子会合,是否要趁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古武族人脉凋零,难成气候,这一次就成全他们卑微求饶的愿望吧,倒是六昧童子此人不可轻忽,必须谨慎。”
“现在鎏沙地已经被我们掌握,这也是当初魔主指示大力促成叶小钗复活的主要目的,在鎏沙地建立修罗鬼阙,这将是我们魔之一方在世间显化的主要据地,将来开战之后,魔城调兵遣将,更增地利之便。”
“失去宝地,换来英雄,吾对古武族一向很公平。”
“另外……关于墨玉龙凤双箫……属下得知意外之变……详情如此……”
“哦?慕风龙傲尚留一缕清魂,看来圣之一方注定是要惨败了,如此一来,邪王炎钧绝对会成为魔城最强悍的助力。不过相应转变的是,无衣师尹对于邪王而言也会更为显得重要,因为无衣师尹之命格与慕风龙傲相同,邪王为了复生挚爱之人,加上无衣师尹攸关圣魔之战,他更不会放过无衣师尹了。”
“所以邪王真识才会暂时隐伏不动吗?”
“嗯!现在就看邪王如何四识归一行重生之法了!”
深藏北海隐洞,沉寂如昔,今日一道不应该出现的身影挟带嚣狂霸气而来,端木燹龙昂首阔步踏入此地,眼神森冷寒厉地盯着眼前的人像石雕。
“竟然藏在这种地方!靖沧浪,你太小看吾之执着,焦火咒雕是吾亲自所炼,岂会轻易摆脱吾之掌握。”
“喝——”
扬声一喝,只见端木燹龙力提真元,纳熊焰于指掌,随即石雕崩然碎裂,仔细找寻之下,顿时心感惊讶。
“本该藏在其中的魂铁为何不见?哼!靖沧浪!会是你吗?”
“不管是谁!之后所要面对的将是整个天阎魔城!”
第八十二段
树林之间,无衣师尹行步匆匆,冷静的神情隐隐透出一丝凝重。撒手慈悲跟随在后,感觉师尹步行较之平时快了三分,不免多有担心。
撒手慈悲关切而问:“师尹!现在就要前往龠胜明峦吗?”
师尹停下脚步,神情显出几分严峻,语气坚定地冷静而言:“嗯!圣魔大战在即,愈早备战,愈有胜算。”
言语谈论之间,密林乍现奇异红光,闪烁红光之中,飘来一阵丹墀微香,随即出现一道阴冷幽沉的身影,红色斗篷,赤发黑衣,天阎魔城执念使诡异现身。
“执相为世事之根,不可执者而执,无所不执。”
“嗯……”师尹立即认出执念,不禁暗自一惊,心知天阎魔城必有谋算,沉思之间,思绪更为冷静深沉,“是你……天阎魔城使者……”
执念使冷笑一声感叹而言:“哈!无衣师尹!久仰大名了!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两次会面……还未请教阁下是……”
“吾乃天阎魔城执念使者,今日吾奉魔主之命,欲请师尹与吾城鬼医愁未央一会。”
乍闻“愁未央”之名,师尹心绪微怔,想起当日在万年春与慕容情相谈之言,不禁又是一阵怅然感慨。思绪微动,师尹暗自思量,心中有了几分底数,随即端正心神,神情镇定自若,隐隐显出一丝意味深沉的不明笑意。
“喔?天阎魔城再次相邀未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请随吾前往血杏高林一探究竟便知分晓了!”
“这是……”
“无衣师尹,你若是错过此回,必有抱憾,另外有些事情在取舍之间,还要看师尹究竟以何身份去面对了,魔主一番善意,师尹还是不要推辞了。”
“嗯!好!吾便随你一行!”
“很好!我们走吧!”
随魔城使者缓步而行,无衣师尹与撒手慈悲一访血杏高林,诡林深处,薄雾缭绕,死寂沉沉地压着一股阴沉森冷之气。
“此地便是鬼医之所!请稍待片刻!请!”执念使者将人留在茅屋之外,说话之间抬手示意了一下,继而转身瞬间便已消失不见。
“师尹……此地看起来不像是人住的……”撒手慈悲心感不安地沉声而言,语声未尽,突然惊见四周毒雾黑瘴蔓延,顿时心下一惊,“师尹……这是……”
黑瘴之气笼罩,无衣师尹凝神以待,泰然镇定地沉步上前,挡在撒手慈悲身前,谨慎冷静地提醒而言:“退至吾之身后!勿妄动。”
撒手慈悲担心地轻声应言:“是!”
此时黑雾聚拢,白光自瘴气漩涡之中射出,一道如同傀儡一般阴寒鬼魅的身影幽幽出现,手边牵着一名骷髅面相的诡异小童。
“无衣师尹!吾愁未央等待你多时了!请进入吧!”
“嗯……”
撒手慈悲冷冷而言:“眼前分明是毒雾瘴!你们不安好心!”
愁未央语意深沉地反问而言:“智谋过人的师尹在愁未央面前退缩了吗?”
师尹轻笑而言:“哈!撒手慈悲!你在外面等吾吧!”
撒手慈悲无奈应言:“师尹……唉……是……”
穿过黑雾瘴气之墙,师尹跟随愁未央进入黑暗空间,凝神冷思,想起慕容情之言,并未显现邪王真识之印,冷静地与愁未央相谈。
“不知天阎魔城候吾无衣师尹所谋为何?”
“城主赏识你,想网罗你入天阎魔城,未知师尹待贾否?”
“愁大夫,吾记得你之挚友慕容情便是为天阎魔城所害,如今你竟然投身其下,这世事变化真是让吾讶异。”
“何必讶异,慕容情因交易身亡,本无可怨。世人执于善恶之表象,宁愿见欺于伪饰,也要以异样眼光看待天阎魔城。吾为慕容情入天阎魔城,你为素还真入龠胜明峦,皆为友谊而往,阵营虽然不同,交谈起来却应无隔膜。”
“耶!这样的类比何尝不是言语伪饰,另外愁大夫未免小看吾之抱负了,吾前往龠胜明峦相助是为天下苍生一展长才,而且吾并不打算加入龠胜明峦,吾有吾之思量,素还真引荐正中下怀,吾不过顺势而为罢了。”
“无衣师尹,借高风亮节之名并无法抹消过去的所作所为,戢武王之事虽然是立场之下的必然冲突,但是其手段于私德而言总是有欠。”
“师尹之位非独一身令名而已,更有千万慈光之塔的百姓系之吾手,吾若是不谙权谋之道,便是斧柄操于他人,非但害己,更是害人。”
“师尹能这般看透世情甚好,但是卫道者总是喜爱将眼光放在缺处无限放大,四魌界前车之鉴足以说明,佼佼圣贤不过也是一群虚伪之人。师尹行事之手段狠绝凌厉,吾不知龠胜明峦是否可以对此超然看待,但是吾天阎魔城却可以。”
“宦海逐浪多年,吾已识不得本来面目,他人如何看吾从不重要,唯念责之所在。吾身为慈光之塔师尹,自有吾应尽之重责,亦有吾应为之事,平狂澜于未起,灭恶果于萌芽,行所当行,毁身不退,绝无悔矣。”
“你为国之大责付出牺牲,而上权者却将你无情抛弃,让你以一己之身背负一境之仇,如今师尹还能如此超脱,师尹信念令人深感佩服。不过单方面看淡仇恨,并不表示仇恨就能如此淡去,你可知戢武王双子之一现时正在此地以树养心,未来便是吾方战力之一。若是你加入魔城,双方便是同袍,同袍之情便能冲淡这份杀母之仇。”
“若是因果既定,那么吾亦坦然受之,无衣孑然一身,不劳魔主挂心。”
“孑然一身?那么师尹腕上紫金双环从何而来?吾与剑之初交情非浅,曾听他有所提及,双环之深意想必师尹心中有数,吾不再多言。善意奉劝师尹一句,看清情势,做出最佳选择吧,一旦脚步踏错,即便有所顾及,魔城对你亦将不再留情。”
“吾亦有一言想代某人转告愁大夫!斜阳映阁,微绿含风;倚窗卷帘,笑望新晴。愁大夫,如今繁花依旧,新晴重归,只是不知斜阳何在。”
愁未央愕然一声惊唤:“慕容情……”
师尹见愁未央瞬间惊愕失神,心知言辞影响已经达成,于是轻声笑而言之:“哈!无衣师尹亦该告辞了!”
离开黑暗空间,师尹看了一眼愁未央,转身毅然坚定而言:“撒手慈悲!我们走吧!”
撒手慈悲沉声应言:“是!”
师尹离开之后,愁未央愣愣回神,随后缓步走至树下,轻拍安抚言之:“吾知晓你之心情,但是现阶段不宜过度激动,你必须静心休养。”
一切安静之后,愁未央冷静沉思,心绪莫名微动,神思恍惚之间,下意识地柔声轻唤。
“慕容……”
不渡银河之上,烟萝引梦越织女来回踱步沉思,想起妖后隐喻婚事之言,红流当时除了略感意外却并无异样,似乎心并不在越织女身上,心中不禁深感忧心。喜鹊见越织女一连几天都闷闷不乐,颇感担忧,于是关切询问是不是和红流邪少吵架。
越织女言及邪遵道之内充满阴邪诡异之气氛,妖后与众人互动也是处处算计之心,担心红流在那样的环境之下生活一定很辛苦。喜鹊不以为然地言之,红流对妖后很忠心,就算妖后利用他说不定还很高兴,却见越织女闻言生气了,于是不再多言,反正越织女心情差一定和红流有关,于是打算叫红流来见越织女。
此时红流正巧前来不渡银河,喜鹊惊讶叹言事情巧合,越织女问及何事前来,只见红流神情闪过一丝异样,迟疑了一瞬,显得有些吞吞吐吐。喜鹊直觉不是什么好事,果然在越织女请红流直言之后,红流提出奉妖后求亲之事,而且这门亲事正是为邪遵道少主黑衣剑少所求。
“果然……”越织女似是早有预料一般,缓缓地轻合双眼,顿时心中凉了半截,泛起丝丝酸涩微痛之感。
喜鹊惊讶地急忙言道:“等一下!为什么是黑衣剑少不是你?”
“邪遵道少主相貌堂堂,文武双全,与姑娘非常匹配,此乃妖后与少主诚心所求。”
“一边是妖后,一边是黑衣,那么你呢?”
“姑娘与黑衣缔结良缘!红流衷心祝福!”
“难道你不知吾在乎的只有你!”
“姑娘盛情……红流无福消受……”
“啊……”越织女身形一滞,一阵眩晕袭来,脚下轻晃两步,伤心地差点软倒。
喜鹊扶住越织女,狠狠地瞪着红流,忧急气愤地严声质问而言:“好啊!你实在很可恶,明知小姐喜欢你,你还这样伤她的心,你扪心自问,和小姐相处这么久,难道没有一点感情吗?”
“红流对邪遵道一心忠诚!私人感情微不足道!”
“微不足道?好一个微不足道!”越织女纱袖一甩,侧身转过,轻轻垂下眉眼,心寒如冰。
喜鹊气急败坏地上前对着红流又推又打:“气死我了!怎么会有这种白目!你走!别再来不渡银河了!”
越织女稳定了一下心绪,眼眶隐隐含泪,带着一丝期待地试探而问,“红流!你是不是另外有喜欢的人了?她是谁?”
红流心中猛地一震,浮现出一道冷峻高傲影子,顿了一顿,心下一横,冷冷而言:“没有!红流告辞!”
喜鹊担心地轻声而唤:“小姐……”
越织女拭泪伤心而言:“别说了……让吾静一静……让吾静一静……”
红流邪少刚刚走出不渡银河,只见银羽风少正在外面,神情还是一如既往沉静冷傲,眼神之中隐隐透出一丝捉摸不定。
“红流……你让人家为你伤心了……”
“吾之心并不在她……吾与她不可能……”
“那么……吾呢……”
“银羽……”
“哈……玩笑而已……走吧……”
“嗯……”
天阎魔城王殿之上,魔主他化阐提依然沉着冷静地看着象罔之眼显现的景象,龠胜明峦与鬼阙修罗,似是心中牵挂着什么,有些神思恍惚。寂灭邪罗静立于王座背后,忠诚丝毫未减,只是从魔皇陵回来之后,心中多了一份担心。
“圣与魔不过是虚实的交换,世人之眼总被无明遮蔽,然而真相会如此被深埋吗,非也,真相就在每一个人的眼前,只是你不一定认得出而已。”
“魔主此言似乎有所感慨!”
“哈!只有人心才会将单纯的事物变得更为复杂!”
“魔主此言莫非是在隐喻帝昊与邪王吗?”
“哼!帝昊,那块天下至美之玉,你注定得不到他,不论是硬玉还是软玉,只要是玉,就只会刚毅而碎,从不会委屈求全。”
“哦?那么邪王与慕风龙傲又是如何?”
“邪王炎钧,嗯,不是,应该是衡王炎钧,逆天之火与清朗之风,雷霆纵横灭天下,错眼只缘一缕清风傲骨。如今英魂再现,千年之错,也应该清醒了,至于结果究竟会如何,谁又能预知。”
“既然慕风龙傲尚有一缕清魂……那么无衣师尹……”
“此事还须谨慎,别忘了,无衣师尹依然身系关键,而且无衣师尹是用来对付灵王殢无伤最有效的利器,另外光影之玉也须注意。”
“不过银羽风少继承了影王血脉,却似乎并非光影之玉力量感应之人,这一点让吾十分惊疑,而且虚灵也探查不出任何线索,是否哪里弄错了。”
“没关系,静待便是,命定之人终会出现,只要是注定了,便无法逃脱命运之轮。”
“是!魔主所指定的六名人选都已经联系,只不过有人需要考虑,尚未及时答复。”
“无妨!吾不会吝惜这几日的等待!断灭呢?”
“少君镇日练兵,日夜不休,许多将士反应,少君变得沉默寡言,更为严苛,竟然凌厉得令人有几分胆寒。”
“哈!他这是将对吾之怒气转移在军士身上啊!”
“哼!过犹不及!”
“寂灭邪罗……其实你是高兴吧……”
“魔主……”
“哈哈哈哈……走吧……随吾前往亡灵校场一观吧……”
“遵命……”
亡灵校场,魔主他化阐提手持权杖,看见断灭阐提专注练兵,眼神依然冷峻锐利,却是蒙上一层暗淡,不见一丝熠熠神采。蓦然心间微颤,他化阐提原本愉悦宽慰的心绪顿时感觉一沉,竟然莫名多了几分凝重之感,不过神情依然没有显露一丝情绪波动。
“看你尽心投入魔城事务,为兄很欣慰,也不枉吾费尽心力。”
“魔城封印偌久,魔军实力并未因此衰退,你将他们照顾得很好。”
“这其中也有你当年练兵之功,最重要的是魔军素质非比寻常,绝对的忠诚信任,宁死不退的勇武精神。”
“你好似非常自信!”
“魔城练有魔军万余,而且在魋山尚有两万隳魔大军,三万精锐攻克龠胜明峦绰绰有余。”
“嗯?魋山之军必须在启战之后方能召回吧?”
“哼!恼人的战约!这是魔族千古以来的耻辱!”
“战约是圣魔同守!圣之势力也受到压制不是吗?”
“人心对圣魔好恶不同,龠胜明峦他们有先天的优势,能四处借力腾挪,就算他们战力不足,也能轻易拉拢战友。”
“战友?你所说的人是影王静澜清遥吗?”
“当年魋山之战,若非四魌界之影王静澜清遥与名士翾云凤翎相助,圣之一方必亡,吾魔族也不会受制于人,不过圣方也未占到便宜。”
“他们二人并非相助圣方,只为阻止邪王之乱,当初是魔方先介入四魌界乱世之局,导致四魌界濒临崩毁,他们出战只为平息烽火战乱,与圣魔毫无关系。”
“你十分欣赏他们二人!”
“魋山之战,影王以两千军士阻隔吾方十万魔兵,双方交战,灭吾魔军八万,此次战役,吾输得心服口服,尤其此二人之气度,吾深感佩服。”
“哈!小弟!影王风采,凤翎才情,你至今记忆犹新啊。”
“难道你不是一样吗,圣魔停战,兵祸消弭,双方立约相谈,他们对圣魔之见解精辟独到,吾看得出兄长当时亦为之赞赏称叹。若非之后局势惊天骤变,邪王入魔行灭世之举,阴谋野心之人从中作手,结果明王重伤,影王失踪,灵王身亡,翾云凤翎命绝魂散,慕风龙傲更是神形俱灭,说不定当时圣与魔便可化消积怨,从此双方缔结永久和平共处之道。”
“是啊,不过可惜,圣与魔终是对立,道不同不相为谋。”
“因为背叛,所以你与帝昊缔结契约,又借助邪王之力,你不再相信和平之道。”
“圣又如何,魔又如何,不过只是世人被虚伪的假相蒙蔽了双眼,看不清本质为何。”
“你想为这场千年战局做个了断!”
“如今局势,圣方战力不足,四魌界通道尽毁,毫无援助之可能,更何况当年之事,是他们自毁盟友,只要魋山大军及时与魔城会合,吾就有绝对把握完全歼灭龠胜明峦。”
“两军对垒是必然之事,但是太荒神决也不得不为,这是战约的一部分,必须严格遵守,否则便是不战而败。”
“太荒神决,考验的是双方之算计,想要全面获胜是不可能的,但是必须在取舍之间掌握最大的胜机。”
“以你之智慧筹谋,太荒神决不成问题,吾毫不担心。”
“为兄孤掌难鸣!非你协助不可!”
“哈!在吾眼中,你一向强悍无比,世上无什么事情能难倒你打倒你。”
“强悍吗?哈哈哈哈!原来你对吾这么有信心,难怪当初回城看见吾这一身模样,你竟然丝毫不曾讶异。”
“吾早已听说,你为魔城耗损不少功力,但是封印解开之后,你之功力已经逐渐恢复。”
“你这次回城,吾心上大石放下,复原的速度也加快了。”
“哼!”
“你……还在生气吗……”
“你之手段……吾永远无法认同……”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不就是魔之特色吗?”
“那是你!不是吾!”
“呃……”他化阐提突然身形一滞,脚下轻晃,似是显得身体不适。
“怎样了……”断灭阐提急忙转身,疾步冲到自家兄长身边,小心翼翼地扶住对方,紧张担忧地关切而问。
他化阐提意味深长地轻笑言之:“事实证明你还是很关心吾嘛!”
断灭阐提无奈地冷冷而言:“你!无聊!”
“哈哈哈哈!小弟的脾气依然没有变,不过他却忘记了一事,吾这个兄长又何曾骗过他。”他化阐提颇感愉悦欣慰地笑着言道,随后抬手轻轻摁上胸口,隐忍身体不适。
“唉……忘记了也好……免得小弟心事之上再添沉重……”
天阎魔城王殿之上,象罔之眼映出天工八月泉太荒神决试战结果,魔城使者吞败,希音琴木交与上清仙耆不上道带回登道岸,天工八月泉崩塌。
对于太荒神决,圣魔双方都不陌生,此乃一盘复杂错综的棋,六魔禘对六圣护,双方皆有所属时辰,若是再配合战斗时刻,甚至利用地理属性,圣魔力量皆有无限可能之发挥,掌握生克之理方是取胜关键。
根据圣魔战约,在太荒神决正式开启之前,必须先进行一次试战,由双方使者筹划,各自以术法拟真,设定两名人选出战。其出战人选虽然功体实力不足本体五成,但是此战主要目的乃是为了推算出双方人选功体属性,以示公平,先礼后兵。不过这一次表面上是延续战约传统,实际上是为了希音琴木,谁知设定之人一胜一败不分高下,只好由使者出战,结果却是魔城不慎失利。
魔主他化阐提对试战结果毫不在意,重要之事只有希音琴木,此物攸关魔城存亡,若是被登道岸故技重施,以天道明火净化,魔城损伤难以估量。下属立即主动请缨,他化阐提并未同意,言之夺回琴木另有更好的人选。
不一会儿,断灭阐提应召前来,他化阐提将夺回希音琴木之事交待,并且严肃提醒言之,有什么话,有什么情,一并了断,他只有一个条件,不计任何代价,只准成功,否则魔族灭矣。
断灭阐提接下任务,冷冷一哼便立即离开,随即他化阐提屏退其他人,看着象罔之眼再现北海隐洞,惊疑之下不免隐隐不安。
“魂铁消失!会流落何方呢?”
第八十三段
冷空沉寂,千峰静立,圣灵隐然,殊异非常。苍穹隐壑,名山清圣自发,一处不为人知的神秘境地,峰峦层叠隐妙境,山水无声显真性。
无衣师尹一袭飒爽清逸,伴着淡雅竹花之香,步步沉稳,眼神隐透冷凛锋芒,缓缓踏上神秘的三教同修之地龠胜明峦。
“明峦只独师尹一人进入!请见谅!”
“嗯!无妨!撒手慈悲!你先回濯风山隅吧!”
“是!”
撒手慈悲应声离开,圣光一闪,雾气弥漫,无衣师尹缓步没入白雾之中,来到刻境图纹。殿上一名修者负手静立,身披白纱,白发黑袍,尽管只见背影,也可感觉其人稳健之姿。
“在下无衣师尹!”
“龠胜明峦副峦主奉皇靝代龠胜明峦恭迎大驾!”
“副峦主客气了!请阁下直说正题吧!”
“好!”
奉皇靝转过身来,乍眼一见师尹相貌气质,顿时震惊万分:“竟然是你!”
师尹眼神一凛,平静如水地直视奉皇靝,意味深沉地淡笑而言:“哈!吾真是庆幸啊,看来副峦主也不曾忘记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那么请问在副峦主记忆之中,吾究竟是何人?”
“四魌界双绝国士之一翾云凤翎!”
“双绝国士?那么另一人又是谁?”
“慕风龙傲!”
“翾云凤翎如今身在此!慕风龙傲又在何处?”
“这……逝者不可追……”
“既然伊人逝去,形神俱灭,何来双绝。”
“龠胜明峦确实愧欠,若非明峦轻信野心不轨之人,便不会中了阴谋者险恶诡计,局势也不会骤然惊变,更不会有今日战火再起,难怪师尹不肯加入龠胜明峦。”
“罢了,毕竟此事也是贵方所料不及,明峦亦属受害者,何况当初阴谋者已经伏诛,也算对吾友有了一个交待。如今吾不肯加入明峦只肯相助,并非纠结过往不放,吾自有吾之盘算与思量,不过时机未到,请恕在下还不能明言。”
“千年之后,阁下轮回重生,性情依然故我。”
“哈!副峦主说笑了,前世如何,今生如何,吾无衣师尹只为吾应为之事。”
“好一个应为之事!那么开始正题吧!”
“嗯!好!未知圣魔大战最初原由为何?”
“圣与魔争战由来已久,原属理念之争,谁知魔人手段残狠,加上野心之人暗中排布,演变至后来竟然成了全面性的毁灭动作,不得已之下吾方只能挺身而出与魔缠斗,圣魔争战至今未休。”
“那么圣魔双方之动作又因何故沉寂了数百年?”
“上古圣魔终战是在魋山,此役师尹想必十分清楚,吾方得阁下与影王之助力挽狂澜,双方不分胜负。不过双方之势已成互相消耗局面,在影王与阁下善意斡旋之下,双方又皆有停战默契,于是立约相谈,吾方与魔城谛定,魔城所剩两万大军退出魋山以北的天外玄地,吾方所剩兵力则是不得再出龠胜明峦范围。”
“既然是双方都有止战认知,那么后来为何设置天工八月泉,还要启战于今朝,另外你们双方要战便战,为何要将无辜之人牵扯。”
“唉!当初局势惊天骤变,导致圣魔双方势不两立,于是停战便成为了一种和平的假象。其实暗底下,魔城已动作频频,魔绝天棺被封入蜃海冥都,此事绝非巧合,天工八月泉启战或许真是天意要让圣魔之战终结在今朝。”
“哈!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这又如何分得清楚,如果启战是圣魔双方之默契,如果这是天意要终结圣魔争斗,那么止战皇印之设又是何故,难道你们真的将世人性命当作游戏耍弄不成?”
“战争一旦开启,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止战皇印是一种战争时间的保障,掌握者便握有了止战权与终战权。”
“嗯?那么如今吾这个关键之人已经来到此地,不知龠胜明峦是打算找出终末之剑让吾无衣师尹再次血祭,还是打算与魔城开战,让圣魔双方玉石俱焚?”
“龠胜明峦已经错过一次!不能一错再错!”
“如此而言,就是要开战了,未知龠胜明峦对圣魔开战尚有几分剩算?”
“天阎魔城现存兵力约有万余,而且在魋山以北的天外玄地,另外备有两万魔兵,预备一到开战之日,便大举翻过魋山进入中原,若是让两股魔军势力联合,届时则苦境危矣。”
“所以这是要吾再次决战魋山吗?”
“正是!魋山便是天外玄地进入中原必经之要塞,吾方探知两万魔兵已向魋山进发,若是不能阻止两万魔兵入关,这次大战,圣方大势已去。”
“敢问如今魋山地理气候如何?是否有变?”
“魋山之位处于西北高地,其山势拔耸万丈,险峻非常,为一天然障蔽,唯有一处无那隘口可供交通,关于这些,师尹想必比吾清楚。至于如今魋山之地理气候,常年少雨,干旱无比,加上地旋焚风之作,已成岩漠景象。”
“嗯?再容吾唐突相问!贵方现今还剩下多少兵力?”
“明峦现存兵力约有千余,唉,吾也知晓如此兵力实在是悬殊太过,本不应该勉强师尹,但是明峦已是势如累卵,因此奉皇靝厚颜恳请师尹相助明峦,看在解救天下苍生这份情面。”
“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方能彰显吾无衣师尹之惊世能为,副峦主也应该知晓,吾用兵贵精不贵多。当初魋山之战,对方统帅乃是魔城少君断灭阐提,吾与影王静澜清遥也只以两千军士,便能阻隔十万魔军,灭魔兵八万。此次魋山再战,尽管影王不在,有所欠缺,不过对方统帅也不是断灭阐提,如此计算来看,吾只须三百兵。”
“只用三百兵……这……”
“龠胜明峦肯用吾无衣师尹,自是信得过无衣师尹本事,吾听副峦主你浅析魋山如今地理,心中对策已萌,三百兵不多不少,但是请副峦主为吾挑选毫无家累之人。”
“毫无家累之人?嗯?”
“魋山之役,如副峦主所言,就算倾明峦兵力而出,胜算依旧渺茫,如此非常战势,便应该用非常之策,无家累之人心中牵挂甚少,临危之际比较能放手一搏,副峦主还要吾说得更明白吗?”
“这……”
“欲做大事便不应该拘泥于细致末节,尤其是如此非常情况,若是魋山不胜,损失者将是千万无辜苍生,两相权衡之下,以一换取千万,无从选择,副峦主应知取舍。”
“唉!师尹所言甚是,此乃明峦兵符,请师尹收下,另外这张是魋山路观图,有助师尹在沙漠之中辨析方向。魋山之行,一路阻难重重,请师尹务必保重。”
“嗯!那么吾先行魋山排计,十五天之后,再请三百死士赴往魋山与吾会合。”
“师尹高义!龠胜明峦拜谢了!”
“耶!同为天下苍生,何谢之有,师尹既然答应相助,自是该为,何况此战关乎两境存亡,吾身负重责,更应该为此尽一份心力,吾先告辞了。”
“请!”
“请!”
“翾云凤翎,修罗君子,神韵气质,才情脾性,果然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变。望师尹才智真能一挽战势,只是观其师尹眼神如此坚毅,还望师尹莫要像千年之前那般对自己绝情得毫无余地,如此龠胜明峦真是不知如何面对了。”
“嗯……终末之剑……莫非师尹早已知晓灵王……不妙……这该如何……”
濯风山隅,撒手慈悲看着沙漏,一羽赐命静默不语。
“嗯……算算时间……师尹也该回来了……”
清风徐徐,竹影轻晃,师尹沉步而来。
“著书三年倦写字,如今翻书不识志。若知倦书悔前程,无如渔樵未识时。”
一羽赐命:“师尹!此行是否顺利?”
撒手慈悲:“师尹!龠胜明峦开出了什么利益呢?”
师尹故意看了看一羽赐命:“他们说只要吾肯出卖吾之爱徒,以后龠胜明峦就由吾作主了。”
“啊!一羽小子已经死过一回了,现在伤还没好,不行不行啦。”
“耶!既然你如此而言,那么过去不可追,爱徒撒儿啊,你可是准备好让人称斤称两了吗?”
“哈!师尹又在说笑了,但是不好笑!”
“唉,可怜的师尹,这般降格娱乐己徒,竟然不被领情。”
“师尹此时如此说笑,必是如临大敌,究竟有何严重之事?”
“没什么,既然你们笑不出来,吾便说正题吧,吾已佩明峦兵符,现在欲前往魋山一行。”
“魋山!西北传说之中藏鬼山谷!”
“嗯!吾要在此摆阵设局,阻止两万魔兵入关会师。”
“明峦给师尹多少兵力?”
“吾只请三百兵力!”
“啊!师尹!我们是四魌界之人,对苦境地理并不熟悉,苦境存亡与我们更无关系,如此悬殊之对立,简直是赴死。”
“太过势均力敌,如何显得出吾无衣师尹之能为,三百兵虽然少,但是能激发战士背水一战之决心,只要再搭配战术得宜,以小搏大,并非难事,自古以来,以少胜多之战例也有很多,况且苦境此次危急并非与四魌界毫无关系,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吾虽然同意师尹之言,不能袖手旁观,不过话虽如此,就算师尹一身经天纬地之能为,但是三百兵力对两万魔兵,这实在太危险了。”
“师尹!你是不是太过好面子了!两万只蝼蚁,要用双手给他捏死,也要花费许多时间,两万魔兵可不是蝼蚁啊,而且魋山地理又不熟悉,要在此决胜,是不是太冒险了。”
“若是让两万魔兵通过魋山,苦境形同失守,吾既然应允了龠胜明峦此事,那就要一掌翻覆魔兵,让世人说起魋山,便想起吾无衣师尹如何力挡万军。”
“师尹啊!”
“耶!大不了就是你和羽儿前去魋山为吾守灵三年,墓碑盖得高一点,如此亦是一种留名魋山。”
“哈!撒手慈悲与师尹共进退!”
“一羽赐命亦愿追随师尹前往魋山!”
“那吾就更不能任自己死在魋山了!放心吧,吾自有主张,定行神箭炼成之日将近,你先在此守待,箭成之日,将箭交予妖后之后,再来魋山找吾,至于羽儿,你就留在濯风山隅,待吾与撒手慈悲回来。”
“为何要让吾独留濯风山隅?”
“唉!让你留下,是为了让撒手慈悲有所牵挂,不要无所顾忌,留住性命回来见你。”
一羽赐命一时无语:“师尹……”
“羽儿,你们两人之事,吾不说破,不表示吾不知情,你腕上双环已然昭示一切。撒手慈悲,你心中有了牵挂,便不能太不顾情势,凡事多留退路,这场战局毕竟与你们无关,好好珍惜,失而复得之事不是时时都能遇到的。”
“是!那么师尹现在就要动身前往魋山吗?”
“魋山之前,吾还要先访一人,叙旧,然后了断前尘。”
“师尹是要前往一会殢无伤前辈吗?”
“撒手慈悲,记得下次再见到殢无伤,要称呼师尊。”
“啊……”撒手慈悲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愣住了。
师尹微微一笑,轻轻合了一下双眼,径直离开。
“吾觉得师尹好像心事十分沉重……”
“大概也是心中放不下吧……”
“你是说殢无伤前辈吗?”
“唉!你不是也看见了,师尹腕上那对紫金手环,还有啊,一羽小子,要称呼前辈为师尊。”
“撒手慈悲!师尹说的人是你!”
“如今有区别吗?”
“你……”
“哈……”
第八十四段
雪漪谷之外,赫见一座长廊寂立,不见落雪寂静,只见雪茸遍地,花树之上满目白花,自由飘落纷飞。花雨凝天地神韵,长廊之下,寂寥之人,殢无伤背靠石灯柱座,幕天席地,日日垂看墨剑吐涎。忽闻脚步轻声,回神之间,欣见一袭优雅紫影轻步而来,殢无伤眼前刹时一亮。
“无衣!你终于来了!不过还是比吾预想之中来得慢了一些,如果不是吾去找你,是不是你便不再前来找吾了。”
无衣师尹沐着花雨无声飘飞,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微浅笑,一步一思地缓缓走近,却在最初疏远的距离之时停下脚步。静立如雪花雨之间,犹如雪映山眉紫,眼前重生的雪漪浮廊尽显一片清静悠然,无衣师尹深感动容,不知不觉之间再陷温情。随即心中猛然一震,惊觉回神之下,师尹压抑心绪悸动,告诫自己不能再如此沉陷温情,当即心下一横,轻声一笑,决心了断前尘。
“哈!吾之前那般对你,设局让你出让浮廊巘,吾还以为你不欢迎吾来找你了。”
旧事重提,殢无伤心中骤然一窒,莫名泛起一丝不安心惊,直觉师尹语含深沉,语气平缓地冷静而言:“浮廊巘之地是吾自愿出让,无衣你不必在意,何况你一向以大局为重,他人意愿向来不是你考量的重点。”
明知殢无伤言辞宽慰体谅,师尹心思微动之间,硬是强迫让自己狠下心来,刻意曲解言辞之意地顾左右而言它:“吾怎么能不在意,你毕竟与他人不同,不过来到此地的你,看来似乎有变,又似乎如常。”
“平常如何,变又如何,吾始终还是吾。话题转绕之下,你必定有其深沉心事,你还是说回你来此之重点,吾变或没变,只是你之闲絮,这并不重要,对吾而言,重要的只有无衣你而已。”
“这就是你那日来到濯风山隅那般惊惶失措的原因吗,你向吾求婚,真是让吾一时惊愕,不知如何反应。”
“你已应下婚约……”
“吾后悔了……”
惊闻愕然意外绝情之言,殢无伤顿时惊愕万分,心中骤然袭来一阵钝痛之感,看着师尹平静得毫无一丝情绪的神情,手掌扣紧心口,难以置信地偏过头去。
“无衣……你竟然如此……为什么……”
师尹看似毫不在意,依然静如止水,却是隐忍锥心之痛,不动声色地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斩断所有牵绊与挂念,压下所有深情悸动与不舍不忍,滴血心痛之下依然显得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