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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遥辰悠悠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5:52

“尽管你看淡了,放下了,但是你与吾之间始终存在着无法化消的隔阂,吾也曾经以为吾可以不在意,因为那个人是即鹿,是与吾血脉相连的至亲。可是吾却发现,原来越是至亲,越会在意,吾无法容忍在你心中还有另一个人存在,不论那个人是谁。”

殢无伤心下一沉,轻轻合了一双眼,怀着最后一丝挽回的希望,情真意切地温缓而言:“吾之心结已解……吾对你……”

“太迟了……”师尹心中猛然一怔,深知不能让殢无伤温情之言再次动摇自己,情急之下立即打断殢无伤言辞。

殢无伤刹时心寒如冰,紧紧地摁住心口,此时此刻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情痛之感,原来竟然是如此感觉。当初吾一再冷漠疏远,你始终不愿远离,如今吾心结化解,想要与你并肩同行,你却要放弃,一切最终又回到了百年之前。这样的错过,无衣,你是在惩罚吾吗,因为吾不懂珍惜,所以你让吾在最得意之时同时失去。

望着殢无伤满含深情的目光,师尹的冷静理智几乎再次动摇,狠绝地硬下心来,极不自然地侧身而转,师尹故作淡然平静地话锋一转:“你对吾一直怀有一份不能淡去的敌意,为什么,因为吾无能保下即鹿吗,因为吾对即鹿疏于照顾吗,还是你怨吾为顾大局而舍去即鹿。”

既然一切重回最初,深知师尹一旦定下决心便不会再改变,于是也不必再多作纠缠,殢无伤无奈地按下心中情愫,疏情冷淡地回应而言:“这个问题在你之心中不是已有答案了吗?”

“哈!”师尹看似淡然地轻笑一声,看着殢无伤疏情冷淡的神情,终于两人再度回到之前相处的言谈氛围,冷静地淡笑而言,“吾今日来此是想告知你,束缚你之雪谜已经消融,以后你不必再困束于吾之言辞之间。”

“雪中谜从来就不是由你而来!你无权利决定吾之雪谜消融与否!”

“那么你为什么肯一次又一次受命于吾,因为是吾将你自渎生暗地带出,又赐你重生,这份恩情让你再怎样不待见吾,亦要费心与吾周旋了,既然如此,那么吾便给你偿还恩情的机会。”

“你从来不肯正面讨回这份恩情!为何现在肯讨了?”

“将你身上的沸雪石给吾!这份恩情就算两清了!”

“此石不过是自路边捡回……并无稀珍之处……”殢无伤蓦然心悸,缓缓踱步上前,从怀中取出黑白晶石,转身伸手递出,却在师尹想要拿取之时,突然又将手收回,“你要之何用……”

师尹语意深沉地言道:“是啊!不过是一颗无可稀罕的石头!你又为何要随身百多年?”

“为何?”殢无伤手托沸雪石,深深凝视,不觉陷入沉思,再回记忆深处铭记的那一幕。

竹林深夜,微风拂过,枝叶轻晃摇曳,师尹跪在即鹿衣冠冢前,静默无语。一滴晶莹清泪无声滑落,正巧滴落在膝边不起眼的这颗沸雪石之上,灼目刺眼。那一幕瞬间的柔情与真意,让原本前来打算暗祭的殢无伤再一次错眼,冷漠与温柔,无情与重情,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无衣师尹。

殢无伤遥望凝视着似曾相识的清秀侧颜,竟然下意识之间将那抹紫影铭刻于心,如今蓦然回首之间,原来那个时候,无衣,你已经驻进吾之心中,而吾却一直毫无意识,执念那一场毫无答案的虚幻雪谜。

如今雪谜消融,困束的心劳已破,而你却要远离,百年相处,吾为何此时才发现,原来留驻在吾心中之人从来都不是即鹿,而是只有无衣你。因为习惯了你之存在,吾从不在意你之感觉,吾应该早已察觉自己真正的感情所系,却一次又一次忽略了。是啊,一切正如你所言,太迟了,你与吾最终错过,是吾没有珍惜。

师尹再次反问:“是啊!为何呢?”

殢无伤隐约含情地沉声而言:“已经习惯存在了,并无需为什么,只是为此物而已。”

无衣……没有为什么……只是为你而已……

“所以你不肯将石头给吾吗?”

“一颗石头就能偿还恩情,如此未免简单了,更何况如今的吾只是为你,无关恩情与否,过往一切已经无关紧要。”

师尹背向殢无伤,极力压抑心中情动之悸,毅然横心而言:“你认为报答恩情须有所难度才能偿清吗?哈!那好!吾将往魋山,这一路上或有阻难,你便送吾一程吧。”

殢无伤小心翼翼地将沸雪石藏回怀中,待师尹转身之时,惊觉发现师尹眼神之中瞬间闪过一丝莫名异样之感,心思回转之间,隐含深意地言道:“你之眼相不懂得作戏了吗,还是多日不见,吾又错眼了,认不清你之面目,今日的你特别不同寻常啊,在你心中似是决定了什么重要之事。”

“将人看得太透彻,只是强迫自己去面对而已,看人只看三分真,除了让自己好过,亦不会太过为难他人。既然你可以放下过往,那么有些事情,有些人,也就不必太过执着。”

“嗯?你在暗喻什么?”

“无!如何?肯送吾一程吗?”

“走吧!”

“哈!”

干脆果断的简单二字,殢无伤取下墨剑,无衣师尹一声轻笑,断念绝情,离开雪漪谷,身后只余无限沉寂。

无衣……情深缘浅……让吾最后陪你一程……

无伤……吾之心……吾之情……倾许唯你……

第八十五段

圣魔启战在即,无衣师尹往赴魋山探其地理,一旁殢无伤相陪。千年之后再行昔日战场,赤红天际,闪电时而划破夜空,地势依旧,环境却是迥然。

“越过前面这座山岭,便要进入沙漠地界,送行至此已是足够,此后你与吾恩义两清,往后之路,吾自己走。”

殢无伤缓缓抬头,向前看了看,心感担心,不想亦不舍就此离开,于是踱步向前为护:“前方似有险阵以布!吾再送你通过此阵吧!”

不容师尹拒绝,殢无伤径直向前,无衣师尹微微一怔,暗自默叹,按下心中悸动,跟随而行。眼前血云溶天,炽炙之气,让人越行越感觉呼吸困阨。突然之间,血风如龙,卷起数道了庞大沙暴,威赫而来。

“啊!妖厉阵!”

魋山前哨,妖厉阵,魔厉妖瘴结布成阵,以特殊地形所设下的天然妖瘴,无衣师尹与殢无伤困身其中,情况危急。

“此沙暴引地形之气,聚收四周妖厉毒瘴,形成一股巨大邪力,使人不得寸进。”

“呀——”

“喝——”

妖瘴受到两人元功牵引,竟然借力变化,刹时天布密雷,地窜异火,无数野鬼魔爪铺盖而下。

“无垠之气!喝!”

无衣师尹释一身元功,以无垠之气抵抗弥天妖瘴,却是渐被反噬,危急之中,雷厉剑气划开四方生机。魔厉妖瘴一时受制剑气,几个流窜之后,更显暴烈。

只见殢无伤墨剑出鞘,无尽丧气点染天地,眼前暴烈妖瘴不由一凝。捉机而作,四魌异法再现,刹时竹雨旋绕,师尹锁住阵眼,殢无伤墨剑配合,两人默契配合,魋山妖厉阵,破!

月圆高悬,无衣师尹与殢无伤越过妖瘴厉阵,缓步行至沙漠地界。殢无伤一步一缓,迟迟不愿离开,只想此刻能多作停留。

“多谢了!若是无你之剑术配合,要破此魔瘴,恐怕是要费尽吾毕生功力了。”

“你之门徒尚未与你碰面吗?”

“吾嘱他办事,事成之后,他自会到此找吾。另外,多谢你当日手下留情,保下一羽赐命,如此吾心中之遗憾多少可以弥补一些。”

“吾只是下意识顺着墨剑之势而为,并非刻意,你不必谢吾,或许是他命中有幸,就当作是吾之墨剑与他有缘吧。”

“是啊……或许是吧……”

“你明知此行凶险必有,为何不要求吾将欠你之恩情偿还在这魋山全程,更何况以吾与你如今之关系,让吾为你护航,岂不是更好的选择,为何你选择这种方式,于情于理都不是你之应为。”

“或许是苦境以来之经历,让吾心境有所变化了,又或者是长久以来你对吾之敌意始终未减,又或者是吾已经情累太重。诸般理由之下,吾亦不想再为难你,也不想再自我纠结。”

“当初你说服吾与你同行苦境,目的之一就是希望吾能成为你在苦境危难之时的挡箭牌,另外就是想让吾解开雪谜心结。如今一切皆成,吾亦情系于你,为何到了这个关头,你却是弃而不用,还要解除婚约,了断前尘情恩之意。”

“此一时,彼一时也,吾与你之间这份情缘夹杂着太多世情无奈,吾不愿你吾关系总是建立在利用此上。待哪一日,你能真心视吾如爱,视吾为吾,再无其他,当那时你吾之间只有纯粹的感情之时,你再找吾吧,那个时候,如果你对吾之心意未曾改变,吾一定会再次应下婚事。”

殢无伤停下脚步,心中隐隐刺痛:“你在说笑吗?”

师尹轻嗅紫金如意之香,压下心中情愫,淡淡而言:“多年相交,吾应是识你最深,但是百多年来,你有意无意之距离,总是让吾错觉,你对吾只是停留在最初相识之时,那宛如受伤野兽,盯视着步入警戒区的吾。百年相处,吾一直以为你会留意在你身边的吾,结果你总是对吾视而不见,直至那日求婚,吾一时沉陷意外之喜,事后却发现原来吾对你已经不再有最初的感觉了,原来你吾之情早已不知不觉地流逝在百年消磨之中。”

“第一眼之印象最是难忘,不过这些如今已经不重要了,只是可惜,吾始终还是错失了,是吾没有珍惜。”

“唉,罢了,魋山陪行至此已是足矣,接下来之路,便是吾之谋划布计,你之恩情已了,请吧。”师尹言罢最后凝视一眼腕上紫金双环,正准备取下交还殢无伤。

殢无伤微微一怔,身形顿了一顿,先一步按住师尹双手:“不必,除你之外,吾此生不会再对他人有情。”

师尹隐忍心中情恸,无奈叹言:“你……这又是何必……”

“你刚刚说过,只要待到那一日,吾之心意未变,你会再次应下婚事,这表示你之心中依然对吾还有情意,吾愿意等你。吾一时错眼,让你为吾伤情百多年,吾便以一生之情赔你,这次换吾为你静待,若是你吾今生情深缘浅,来生吾依然为你情系。”

殢无伤按下心痛情伤,转身黯然离开,夜风清冷,留下一袭寂寥。

“哈!”

师尹驻足风中,凝视那一袭犹如水墨烟雨一般的孤寂背影渐行渐远,轻声苦涩一笑,微带一丝自怜,目送的眼光,只余遗憾。前尘过往,是情是缘终于就此了断,此时此刻,恩情已终,一切皆成浮生幻梦。

“无伤……有缘来生再见……”

人远去,情随之,心亦随之,前尘了却,情留深处,既不能言,亦不能思。看着腕上紫金雕花双环,沉思再三,师尹还是没有取下。

“师尹啊!”

远远地听见撒手慈悲的声音,师尹慨叹:“无衣若单纯只是为人师表,或者只是秀士无衣,隐于青山秀水之间,此生又当如何?”

一羽赐命,拔刀洗彗,辉煌堕世,言允,一个又一个身影闪过心间,回神之间,撒手慈悲已经走至身前。

“师尹,一路行来,可有遇上阻难?”

“有你同在,多少难关亦不足为惧。”

“嗯?现在的师尹似是有某种不同了,但是吾也一时之间说不出所以然来,师尹,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是否与师尊有关。”

“哈!你倒是改口改得快!”

“师尹之言吾总是谨记在心!”

“羽儿那边安抚好了吗?”

“嗯!一羽应该会对吾有所体谅!”

“哈!我们走吧!”

师尹与撒手慈悲各怀心事,继续前行前往魋山之地。

树林荒野,殢无伤缓步而行,黯然沉思。

“真心视之如爱,视他为他,这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吾现在所看见的无衣,依然还是吾错眼之下的影子吗?”

就在殢无伤沉思之间,魔诚执念使拦路。

“朋友……”

“嗯……”殢无伤冷声沉吟,墨剑微起,杀意隐动。

“勿动杀念,吾今日是为告知一桩关于龠胜明峦的阴谋。”

“喔?”

“阁下日前是否遇到一名少年,身着金缕衣,手持长生扇,要你杀他。”

“说下去!”

“他出自龠胜明峦,名是要你杀他了断罪业,实际上是在使用异法污染墨剑,你不觉得你之墨剑几有所不同了吗?”

“那又如何?”

“不如何,只是不希望你受人蒙骗,那名金缕衣少年根本没死,现在正在龠胜明峦暗笑你的愚蠢。”

“你希望吾受你之唆动愤而杀人吗?”

“无需质疑吾之动机,若是你觉得受人愚弄也无妨,那今日就算是吾多事了。不过作为灵王的你,难道还没有觉悟吗,翾云凤翎已经应龠胜明峦之邀前往魋山阻挡魔军,圣之一方想要夺取圣魔战印,他们需要你之墨剑,让你之挚爱翾云凤翎再次血祭,前尘过往,灵王阁下还未觉醒吗,难道还要坐视他们再次上演阴谋诡计,让阁下痛失所爱,尝尽锥心之痛。”

“嗯……翾云凤翎……魋山……难道……”

“不错!翾云凤翎便是无衣师尹!也就是你生生世世都在找寻的挚爱之人!”

“哼!你之眼神惹得墨剑哀吟了!”

“耶!阁下与其在此迁怒于吾,不如去找龠胜明峦清算前世旧账,若是晚了,只怕阁下今生再度错失,只余一生悔恨。”

执念使言罢,见殢无伤杀意渐显深沉,立即幻化消失离去。

“让吾之墨剑血祭无衣!哼!龠胜明峦!”殢无伤乍闻惊愕讯息,沉思片刻,毅然转身而去,前往找寻龠胜明峦之地。

返回白石山麟途中树林,重着一袭赤焰麒麟衣,忌霞殇行步踌躇,暗思解救擎海潮之法。

“师尊已成鬼觉神知,擎海潮之事迫在燃眉,应该让师妹进入灵体亲情劝说吗?不行,听鬼觉神知话意,非但忘却了他们父女之情,更是充满报复敌意,让他们父女见面,只怕师妹伤得更深,看来必须另寻他法。”

回到白石山麟,惊见孤竹隐龙与一名黄衫女子,正在外苑等候。

“孤竹!你怎会回来了?这位姑娘是?”

“恩公,她名唤月惜灵,在你之前,吾也曾蒙她月家之恩泽。”

“喔?看姑娘愁上眉梢,莫非遇上困难?”

“嗯……详情听说……”

月惜灵将自己在荒废羿村遭遇神秘杀兽暗夜袭击之事告知,忌霞殇隐隐不安。

“嗯?不明攻击?你们可有思究其中动机何在?”

“看那人容貌,我们皆未曾谋面,但是她好似针对惜灵而来,又不知是何缘故。”

“无关仇恨……或者利害相关……”

“没有,所以更使人纳闷,那人神出鬼没,好似已经盯上我们了。”

“无妨!先在白石山麟住下,然后再做应对商量。”

“多谢!”

“再次劳烦恩公,孤竹于心有愧。”

“孤竹,你吾之间早已超越恩义,不用尽挂心上,先带姑娘入内休息吧。”

“嗯!惜灵!请!”

孤竹隐龙将月惜灵安置妥当,回到外苑,忌霞殇关切而言:“孤竹,看你方才眼神流露,她是你心上之人。”

“吾与惜灵不配,不敢侈言心意。”

“孤竹……莫非她也是心病的一部分……”

“吾……吾只想陪在惜灵身边……仅此而已……”

忌霞殇踱至孤竹隐龙身后,侧身而立,轻按其肩,宽慰而言:“隐藏也许是一种保护,保护自己也好,保护他人也好,但是心念一改,也许坦白更是一种解脱,因为深知你的人就永远能了解你。”

“吾明白,一切存乎己心,那么恩公你呢,那个人他了解你吗,如果他了解,为何当初还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正是因为他了解,事情才会如此,吾伤了他,他了解其中无奈,却无法释怀,用情至深,才会心中有恨,这与你之情况不同。”

“恩公,你方才走回,脚步沉重,好似心中有事。”

“没错,是为擎海潮与师妹之事,详情如此。”

“喔?鬼觉神知翻阅了圣魔元史!”

“孤竹……你好似了解什么……”

“啊……没有……没有……”

孤竹隐龙犹豫了一下,暗自沉思,越想越担忧。

“吾该吐露实情吗?那么吾之隐藏,还有恩公,毕竟恩公身上的麒麟祭血也是关键。恩公虽然是应天命之人,如今非是圣魔战印解封之下,又无光影之玉,只凭开启钥匙,这样翻阅圣魔元史,因此所带来的伤害究竟会有多大,根本毫无把握控制,另外恩公若是释出麒麟祭血,必定会引来那个人对恩公极端报复。”

忌霞殇看着孤竹隐龙似有两难之感,心知他必定知晓其中缘由,但是现在也不宜多问,只能先寻他法。

“看孤竹神情……应是知晓一些内情……不过他究竟在隐瞒什么……”

第八十六段

荒烟蔓草,乱石奇岩,千年之后,尘沙漫漫,巍然矗立的石碑历经风霜,碑上镂刻文字已经难以分辨。

“雕镌荆玉箫,明澄飞虹剑;狂啸惊四海,纵横阅天下。”

舒扬致远之音回荡,魋山以北与天外玄地交界之处,天幕破空,风沙之中,缓缓行来一道高挑挺拔的傲武之影。

一袭纯黑劲衣轻甲,嵌金红细边纹饰,高竖金纹领,金红双丝饰边箭袖,嵌纹精致,腰束红宝石纯黑金丝御带,红黑晶石精美碎珠挂悬垂穗,紫金红宝石飞翎发饰,随风扬起的红黑两色发带之上金光点点,腰佩一柄皓白如雪的锋利长剑。

此人相貌非凡,光华照人,墨发飘金,长眉凛然,凤目飞斜,眼神凌厉,轻扬微笑。整个人神采熠熠,气势张扬豪迈,神韵冷傲疏狂,自信飞扬,潇洒霸气。乍眼一派荣华尊贵浩然之气,再次观之隐约透出三分邪凛张狂之韵,尽展一袭亦正亦邪的凛然风采。

正在来人凝视石碑沉思之时,身后缓缓走来一人,一袭浅金似白锦衣,银丝杏黄饰带,秀眉上挑微扬,一派英气不凡,犹如利剑出鞘,尤其一双清眸犹如黑夜星辰一般透澈明耀。

“你竟然也来了!”

“随珠荆玉并列为天下至宝,既然你这柄荆玉再展锋芒,那么吾这颗随珠岂能落人身后。”

“天下至宝总是受人觊觎,却非是出自珍惜,只是征服野心。”

“是啊!所以吾更不能让你一人占尽天下瞩目!”

那人走至近前,明眸斜了一眼,轻合双眼沉吟一瞬,随即语意深沉。

“荆虹……你迟到了一日……”

“不过是绕了一个道……你是何时来到……君辰……”

“差不多……早了两个时辰而已……”

“嗯……”

“怎么……就许你饶道……不许吾流连中途……”

“吾看你又去管闲事了吧……”

“哈……你接触过至邪之气……还动用过锁魂之术……”

“君辰……”

“嗯……何事……”

“既然早到了两个时辰……如何……准备好了吗……”

君辰不再多言,尽敛锋芒,浅笑而望,眼神毅然,沉稳冷静之间自信坚定,随即伸手一请,只见三军列阵整齐,军姿威仪,凛然肃静。

凝神之间,白润玉杯递至眼前,清冽之香飘溢散出。

“作为好友,吾还特地备下小小一杯清酒,此次出征,盼君早日凯旋。”

醇酒入喉,酒味清爽柔和,余韵悠长深远,心神不觉一震,似是勾起了久远往昔之忆,一时之间怔怔失神。

明王羿玮潇洒地毅然转身,犹如卸下千斤重负,傲视前方,欣然一笑。这一笑,是倾心之笑,是倾情之笑,亦是倾注了生命璀璨光华,这一笑,万里江山亦为之失色。

缓缓抬起执掌兵符之手,决然挥下,洪亮之声响彻天地之间。

“吾军听令!大军出征!”

一声令下,擂鼓沉响,两万魔兵步伐整齐,踏声出征,翻越魋山进发。金戈铁马,谁争天下,大军出征,渐行渐远。

“凤翎,无衣师尹,吾这个兄长即将与你重逢了,不知此次魋山之役,你如何力挽狂澜。”

白石山麟,孤竹隐龙纠结沉思,忌霞殇之言,字字敲击心中,泛起阵阵感触。

“隐藏也许是一种保护,保护自己也好,保护他人也好,但是心念一改,也许坦白更是一种解脱,因为深知你的人就永远能了解你。”

“吾应该坦白吗?”

新月无声,花落无声,谁能解答,为何上上之选,此刻万般纠缠,只为心中太过在乎。一拳上树干,身后看着眼前一幕的月惜灵十分担心,忌霞殇轻慢地摇着御风扇,似是若有所悟。

“看来在孤竹的心中有我们看不到的阴暗角落!”

“嗯!”

月惜灵轻声应了一声,与忌霞殇一前一后,缓缓走上前去。

“啊!恩公!惜灵!你们尚未休息!”

月惜灵轻轻拉过孤竹隐龙的手:“隐龙……”

孤竹隐龙顿时一怔:“惜灵……你……”

“隐龙,你之铮铮傲骨,不逊气节,一如你背后的孤竹,忠实写照,但你并非孤单,因为你还有吾,还有你的恩公,不管再怎样阴暗,我们都会陪你一同照亮。”

“惜灵……恩公……”

“你是应该放过你自己了,我们都在,永远都在。”

“好吧!吾就说出吾之血脉,其实吾曾是参与过当年圣魔之战的一员,吾之身上留有一种惊人魔族的血液,名叫做厉。”

“厉”字一出,孤竹隐龙身上散发一股骇人戾气,月惜灵尽管惊讶,却毫无惧色,至于忌霞殇更是释然。

孤竹隐龙不禁为之愕然:“你们没有畏惧?”

“没有,虽然那很恐怖,但是吾知道,吾紧握的手犹原还是孤竹隐龙,永远也都是。”

“吾说过,深知你的人就永远能了解你,我们之间并未改变。”

“啊……多谢你们……”

“坦白的滋味……谅必孤竹你现在特有感触……”

“吾已经与厉族毫无瓜葛甚久,除了这一身的血液,吾丝毫也不想与厉族沾上一丝关系,但是前日偷袭小姐的那名女子勾起了吾之回忆。”

“那个人也是厉?”

“没错,但是吾久离厉族内部,因此百思不解她为何而来。”

“她若是为惜灵姑娘,那恐怕事情更为复杂,孤竹,你最懂厉族,当知如何保护姑娘。”

“吾绝不会让她与这个厉族动到惜灵分毫!”

“隐龙……是吾拖累你了……”

“惜灵姑娘,孤竹向来最重情守诺,蒙恩必报,两字‘拖累’严重了。”

“嗯……”

看着眼前的两人,此情此景,忌霞殇不觉心神恍惚,犹记昔时、昔景、昔人、昔情,自己倚靠在那人宽阔温情的怀抱之中,静静地立于花树之下。收敛狂傲风华的双翼,卸下赤焰麒麟衣,淡看凡尘世俗,只为心中向往一份平常之情。

见到好友心结解开,有情人真心相对,忌霞殇也是心中宽慰,只是想到如今的自己再次身着麒麟衣,景在情亦在,而那个人却不知何处寻迹,心中不免有些怅惘伤感。

孤竹隐龙沉思片刻,决定坦言相告:“另外关于擎海潮之事……吾有一事吐露……”

“喔?莫非你前日犹豫是为此事?”

“是!恩公,就吾所知,鬼觉神知所翻阅之圣魔元史其实也是当年圣魔大战的三项关键之一,那是记录天地奥秘的一本秘录,如果你要破解他之异术邪能,也许可从其中原理去寻绎。”

“言下之意是要吾找出圣魔元史?”

“不止如此,能翻阅此书者必须是应天时天命之人,还必须具备开启之钥,握有感应开启力量之物,还要以血为祭之人释出祭血,如此才能不受圣魔禁咒反噬。如果鬼觉神知当真翻阅过此书,那么谅必他藏有钥匙,但是因为此人并非局中命定之人,加之翻阅此书时机不对,因此受到圣魔禁咒反噬,才会成为禁锢之囚。”

“那么关于开启圣魔元史这三项关键,孤竹,你了解多少?”

“其实圣魔元史与恩公也有牵涉,恩公身上的麒麟之血正是启封祭血,不过恩公虽然是应天时天命之人,如今非是圣魔战印解封之下,又无光影之玉感应,若是只借助开启钥匙翻阅圣魔元史,尽管不至于受到圣魔力量反噬禁锢,但是此举极耗心力与功体,由此所带来的损伤究竟如何,根本无法把握控制。另外恩公若是释出麒麟之血,必定会引来野心之人对恩公之觊觎,甚至还会引来那个人对恩公的极端报复之行。”

“原来吾身上之麒麟祭血竟然还有此等意义,吾之前虽然心中有底,不过如今得知,也算是一种机缘,孤竹,多谢你如实相告。”

忌霞殇言罢立即遁化离开,孤竹隐龙望向月惜灵,深有感触。

“希望吾这讯息,救得了擎海潮,也希望恩公能够安然无恙。”

不渡银河之上,圣魔之气交错盘旋,一段令人惊异的关系震惊众人。越织女竟是古武族先知六昧童子之女,更因此牵引出圣魔千古的故事,父女重逢,谈及越织女所掌握的圣魔关键。

“凡人所须经历的七情六欲,你体会了多少?”

“尚有不少疑问!”

“如果无法经历这样的过程,你身上隐藏的圣魔关键将无法开启,因此会带来十分严重的后果,因为战印无法解除禁锢封印,会导致很多人为此无辜牺牲。”

“吾知晓,但是兹事体大,无法操之过急。”

“圣魔战役时日将至,届时为父必须亲上战场。”

“父亲为何要深入险境?”

“此乃为父当年背叛天阎魔城的代价,当初圣魔停战定约,不料局势惊变,吾因误中诡计,尽管真正的阴谋者最后伏诛,却也导致非常严重之后果。圣魔之战再启,天阎魔城誓必要将战势了断在今朝,当年惨剧不能再让其重蹈覆辙,如今龠胜明峦已现,吾必须前往与会,一来对抗魔城,二来再会故人以作弥补当年过错,三则周旋圣魔立场问题。”

“此行凶险,父亲必须再行考虑。”

“自从你之母亲生下你,吾就知晓我们一家人所必须承担的天命,当年局势惊变,为彻底解除圣魔禁锢之咒留得一线机会,很多人之牺牲太过沉重,如今圣魔之战在即,为父绝对不能坐视。”

“嗯!”

“这几日来,见你时有忧愁神色,有何难题不妨向为父说明。”

“这……邪尊道妖后送来婚帖……希望吾嫁给黑衣剑少……”

“嗯?黑衣剑少!这段时日女儿与邪尊道已有如此深厚的关系了吗?”

“因缘际会,吾为他编织了三丝之服,却也因此开启了与红流邪少的一段缘份,不过红流之心似乎并不在女儿身上。”

“红流邪少!女儿曾在邪尊道做客数日,可曾见过一人名唤飞绝凌逍,手持碧落天弓,此弓外形犹如猛禽展翅。”

“飞绝凌逍?陌生的名字,没有,不过手持碧落天弓之人,吾倒是见过,他是银羽风少,是红流青梅竹马的好友。”

“嗯……银羽风少……”

“父亲……在想什么……”

“妖后以婚礼相邀,企图不明,不如回绝吧。”

“关于此事……女儿已有定策……”

“嗯……既然如此……那么为父尊重女儿你之决定……”

“多谢父亲成全……”

荒林疾行,金缕衣使者十两金欲回龠胜明峦,途中突然降下冷霜细雪,阵阵凌厉寒气压迫袭来,殢无伤隐忍怒气前方拦路。

“嗯……”

“一息百年,永岁飘零。”

“殢无伤!”

“理该消失的长生扇,现时又出现在你手上,长生扇是一场骗局吗?”凛然转身,墨剑翻动,殢无伤严声质问。

十两金急忙解释:“请勿误会,扇上聚有怨灵之气是真,但是受你墨剑净化,如今的长生扇已非当初的诅咒之扇了。”

“喔?”

“接下这口扇,你自会知悉一切。”

殢无伤接过长生扇,只见手中牵出扇灵豫长生,对反微微欠身向殢无伤致谢,并且示意十两金所言真实。

“长生扇受世上贪婪与杀戮之气太重,已成凶煞,后来辗转落入吾手,吾施以异法,将此扇之灵化出,让他自行了却扇上无尽轮回的诅咒,而他找上了你。”

“若只是以剑行杀便能了却怨灵,那么世上之剑何口不能为,找上吾必有深意,其中别意究竟是什么?”

“你之墨剑有特殊丧绝之气,能绝天下生念,人之七情六欲一旦产生,即便到死亦难断绝,但是你之墨剑却能斩断一切,扇灵找上你的原因便是在此。”

“只有如此吗?你之眼神还有遮掩!当初吾之墨剑动杀,之后出现幻境,想必也是你们安排,究竟幻境之中的影像与吾有何关系。”

“此幻境影像乃是你之前世,也是就是四魌界灵王,千年之前,因圣魔大战牵涉四魌界战局风云,结果在阴谋者暗中作手之下,原本停战定约和平之局演变成邪王入魔行灭世之举。你与四魌界双士之一翾云凤翎为阻邪王之乱,同时也为今朝解除圣魔禁咒留下一线生机,踏出隐居之林。翾云凤翎设局与邪王达成协议,与邪王构成一体同心之命,最后你在不得已之下以命做注,以终末之剑血祭凤翎,将邪王打入混沌空间,封印圣魔战印,化解危境。”

“吾是四魌界灵王?”

“严格来说,目前的你还不是灵王,只是灵王之心宿体,只有心、灵、魂、魄四识归一,那时你才会恢复灵王身份。据吾所知,历代灵王皆出自慈光之塔剑族之脉,而终末之剑必须以灵王之血牧剑锻造方能淬炼而成,因此灵王与终末之剑可以说是同生同灭,每代皆有不同。”

“那么无衣就是……”

“不错!无衣师尹便是翾云凤翎轮回重生,数日之前,无衣师尹前往明峦请兵,吾才得以知晓此事。因为翾云凤翎与邪王那场交易,导致他之今生成为邪王之心宿体,圣魔启战之时,便是邪王四识合一之时。届时邪王便可脱离宿体重生,而那个时候,无衣师尹便会成为邪王操纵的傀儡,四魌天源也将被邪王之力吞噬,整个四魌界即将面临毁天灭地之境。”

“所以……为了让你们所谓的圣取得胜机……要让吾再杀一次挚爱之人是吗……”

“圣魔启战,能够阻止邪王之人只有身为灵王的你与你之墨剑,而要彻底阻止这场灭世战祸,唯有解开战印之封,彻底消除圣魔禁咒,其中关键就是无衣师尹与你之灵王之力。”

“够了!吾不想再听,你们圣与魔之间要战便战,总之要吾杀无衣,不可能,吾也不想成为什么灵王,吾殢无伤就是殢无伤。”

“唉,吾也不想如此,但是此局牵涉之人实在太多,而且通过上次幻境,吾发现你之灵王心识似乎早已觉醒,但是不知因何原因记忆有所缺失,因此才会迟迟无法感应灵王之力。”

“吾之记忆缺失……难道……”

“你之墨剑能够斩断邪王真识,你身上所携带的灵王心血具有净化邪王心识之力,或许可以扭转命势,救回无衣师尹,可是你却无法感应灵王之力。”

“哼!说得冠冕堂皇,长生扇找上了吾,你们顺势而为,设局幻境,是想借前世记忆让吾感应灵王之力,让灵王重生,以此达到你们圣魔之战的目的不是吗?若是真有心和平,当初便不会设下如此开启战印之封的方式,还敢说你们不是别有用心?”

“吾方确实有其盘算,但是未来结果如何,确实也如吾所言,掌握在你自己手中,如果邪王之力不能得以墨剑净化,无衣师尹同样也会死于邪王之手。”

“吾已经如你所愿动剑了……无衣也应邀前往魋山……你还有何言辞一并说完……”

“长生扇找上了你,你也动了剑,为扇消去扇上怨灵,但是墨剑却因为承载了怨气而有了缺陷,吾相信你必有察觉墨剑不同,否则也不会这么轻易相信魔使之言而找上吾。”

“有了缺陷又如何,墨剑从来便非是完美之剑,此剑是用人间至劣之矿打造而成,握在吾手中而成利器。”

“墨剑此次缺陷是剑之危机,亦是转机,若是你能得到太易之气补强墨剑,便能得到狩天剑印,墨剑将成除魔卫道之名兵,唯有如此才能对抗邪王之力。”

“吾之墨剑从来不是卫道利器,世局要如何演变亦与吾无关,吾还是那句话,吾不管什么前世什么今生,总之要吾伤害无衣,不可能。”

“天佛原乡原为圣魔之战而点中两口名兵,一口因应现在,一口因应未来,你之墨剑便是未来圣器,是决定圣魔之战最终结果的关键。”

“那又如何?”

“唉!来不及了!扇灵已经为你之墨剑点朱,就算你不找太易之气,太易所化之形亦会主动找上你而来,你之墨剑与太易之气若不是同化,便是相斗至死。”

“哼!吾不管什么圣什么魔,什么关乎天下苍生,在吾眼中,圣魔不过是玩弄人心的无聊游戏。吾无法决定无衣的所行所为,但是就算要吾杀尽天下,吾也不会伤及无衣分毫。”

“吾明白你之心情……但是世局演变……你不可如此极端行事……”

“笑话!吾之行动什么时候轮到他人过问,现在无衣已经牵涉世局之中,龠胜明峦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吾即便逆天毁地,也要让龠胜明峦付出代价,既然吾之墨剑是圣魔之战关键,还是钦点之未来圣器,若是无衣不能安然无恙,吾就偏偏入魔灭圣。”

殢无伤言罢立即转身离开,暗自思量,此事吾不能只听片面之词,楔子与无衣师出同门,还是无衣师弟,吾看此人与无衣相处,应该知晓其中内幕,事情紧急,立即前去找他询问。

“记忆缺失……无衣……你隐瞒了吾什么……难道吾当初在渎生暗地见到的人……真的是你而非即鹿吗……”

十两金看着殢无伤怒气十足,心中深感担忧,却只能无奈感叹。

“唉……灵王脾性还是如此疏冷……”

第八十七段

黄沙漫漫,无衣师尹与撒手慈悲在沙漠之中前行,越行越感觉前路茫茫。

“师尹,我们已经连日赶路了,为何还是在沙漠之中打转,魋山究竟在哪里。”

“据副峦主所交予之路观图来看,我们须通过沙浪涡口,方能进入魋山地界。”

“沙浪涡口在哪里?”

“沙浪涡口只出现在在日夜交替瞬间,我们只要一直向西而行,不出三日,必能遇见。”

“难怪师尹每到黄昏之时,必端视天象,原来是在等待沙浪涡口出现,但是我们已经在沙漠之中走超过三日了。”

“耶!撒手慈悲!你之耐心有欠了!”

“话不是这样说……吾是担心师尹你之身体情况……毕竟师尹你现在……”

就在此时,远方突然出现风龙卷动,沙浪之势排天而来,四野一片动荡。

“来了!沙浪涡口出现了!”

撒手慈悲正打算护住无衣师尹,尚来不及动作,只见师尹急忙一把拉过撒手慈悲的手,将其护在身后,随即两人便卷入沙浪涡口之中。

“呀——”

穿过沙浪涡口,终于到达魋山地界。

撒手慈悲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沙浪涡口果然气势震天!师尹你无事吧?”

师尹深有感触地言道:“无事!一过沙浪涡口,我们便进入魋山地界了。”

“师尹……你似是对此地颇有感怀……”

“没什么……只是一时神思恍惚……”

四野束茫天幕垂,八荒流烟芒草衰,魋山,百年魋山碑,记载多少战祸流年,埋葬多少英魂忠骨。重临昔日战场,久远过往的战火烽烟依稀就在眼前,如今再回首,一切犹如昨日。

无衣师尹缓步走近魋山界碑之前,指尖轻轻触摸石碑,碑上文字受风霜侵蚀,已然模糊不清,此时此刻,心绪似是平静却更是感慨万千。记忆仿佛回到昔时决战那一日,万人之中,凌厉寒光倏然一闪,银枪万钧横扫,英姿惊艳,风采绝世。

静澜,如今你虽然不在了,但是吾会一肩挑起一切。吾知道,如果今天换了是你,相信也会与吾一样如此选择,因为不论是你,还是吾,亦或是兄长与龙傲,尽管我们每一个人性情各异,但是我们都是同一种人。

“碑上文字已经难以辨认所以,但是受尽数百年风霜的镂刻却是愈见清晰了,魋山之役对于吾无衣师尹,是过往的终点,亦是未来的起点。”

无衣师尹踏上高处悬崖,忽闻隆隆马蹄扬踏之声,震撼大地,沉寂已久的魋山,一股兵戎战硝悄然笼罩。

“魔城大军亦进发魋山了!走吧!我们往天悬道一探详实。”

“是!”

邪遵道后苑,黑衣剑少正在沉思,身后虚灵魔官前来,想起之前银羽风少的提醒之言,加上原本与此人也甚少接触,立即警觉起来。

“参见少主!灭神号天穹已死,目前邪遵道如日中天,少主是否也应该清算自己的旧账。”

“哼!敢犯吾者,魔剑杀无赦,吾会前往逸踪讨回面子。”

“但是日前武林传出消息,登道岸掌教净无幻再现尘寰,当下便与击珊瑚同行,将来逸踪与登道岸若是化敌为友,双方势力将更加庞大。”

“很简单!吾一并除掉!”

“单凭少主之力恐有难度!”

“吾有三名兄弟!”

“若是少主能说服邪遵道四少齐心合力,确实足以让武林腥风血雨。”

“不管对手是谁,削吾面子的人,吾就要他的头颅。”

“哦?若是将来削了少主面子的人是风少呢?据吾所知,风少一向对少主十分冷淡,似乎言辞之间甚是失礼。”

“银羽!他和别人不同!再说你也管不了他!”

“那么属下恭祝少主此次马到成功!”

“痛快!”

黑衣剑少立即转身离开,虚灵魔官阴沉冷笑,暗自盘算。

“登道岸多次干扰魔城,魔主碍于少君之面子,不愿大张旗鼓,有了邪遵道这粒棋子,登道岸与逸踪同样是手到擒来。”

“另外此次举动正好试探银羽风少,飞绝凌逍为了影王离开魔族,又对古武族有过援助,魔主顾忌影王情面,似是对银羽其另眼相待。现在银羽风少作为六魔禘之一选择回归魔城,目的也是为了红流邪少解除魂之禁锢,并非出自魔之本源,加上银羽心思细密,心计精明深沉,与其父影王静澜清遥如出一辙,因此不得不防。”

阴司鬼池之外,红流邪少与紫焰魔少一起前来,正好与黑衣剑少会合。

“黑衣!找我们做什么?”

“去登道岸与逸踪!相杀!”

紫焰魔少豪爽言之:“吾知道了!你想报仇!没问题!大哥挺你!”

“你不是我的大哥!我们没排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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