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甫过数天,这座迷林的方向好似又有改变,果真是诡谲之地,吾不能让掌教撑持太久,必须赶紧找到圣魔之钥。”
忌霞殇继续前行,突然之间,轻缓异奏响起,迷雾之中,一道奇异清俊的身影缓缓走出,步风而来。
“前辈!”
明明是未曾谋面的面容,忌霞殇却是又有几分熟悉的感觉,正在沉思之间,少年自禀身份,正是受鬼觉神知异法相炼之后再出的殊十二。几番相谈之下,殊十二答应帮助忌霞殇,带他前往钥匙藏匿之处。
来到另一处藏物之地,殊十二挖出钥匙交给忌霞殇,同时好意提醒忌霞殇,言之无法保证这样就能克制鬼觉神知,请忌霞殇自己小心。
忌霞殇将钥匙握在手中,立即有所感应,暗想钥匙不会有假,致谢之后,立即离开。为了慎重起见,忌霞殇随后与净无幻碰面,让其再次确认钥匙真假。
“净掌教?如何?”
“嗯!与吾印象之中并无差别!应是无误!”
“那吾前往鬼藏元窟!调查圣魔元史之秘密!”
“忌霞殇,听你所言,尽管你身负麒麟启封祭血,不过眼下时间紧迫,条件又尚不满足,你一定要小心,切勿勉强。”
“吾会的!告辞!”
“计划完成!前往龠胜明峦!”
阴司鬼池,魇华殿之上,黑衣剑少让越织女等一下乖乖配合,话刚一说完,只见妖后与三少便回来了,黑衣立即关心妖后战况如何。
“母后!事情如何了?”
“天阎魔城派出鬼如来杀了无衣师尹!”
黑衣顿时一震,深感不安。
“啊……无衣师尹死了……”越织女闻言一惊,隐约有些伤感,似是亲人远离之哀。
“师尹是异界能人,也许生死仍在未定之天,不过天阎魔城如此逼杀,欲置师尹于死地,双方之间的仇恨不浅,我们此次插手,想必已经引起魔城关注了。”
“天阎魔城!我呸!母后!天阎魔城早就对我们伸出魔掌了!”
“黑衣!你此话何意?”
“来人!”黑衣让属下奉上虚灵魔官的人头。
“是虚灵魔官!这是怎么一回事?”
“虚灵魔官包藏祸心!被我杀了!越织女!你说!”
“之前来邪尊道作客,吾便感觉魔官身上有一股特殊气息,本以为是吾错觉,但是昨夜吾意外看见魔官用奇特的仪式与天阎魔城进行交谈。”
“嗯?魔官助吾复出,一路至今,虽然平时有分歧意见,不似出卖吾之人,但是魔官来历确实不明,这一点始终是一大疑点。”
“母后!虚灵魔官只是在利用邪尊道为天阎魔城除去武林势力!”
“妖后!红流虽然不明魔官身份,但是越姑娘所说之仪式,吾也曾窥见一次。”
“什么时候?”
“上回失路英雄之事,银羽与紫焰执行任务之时,吾便看过魔官施法,另外还有之前魔官擅自作主让我们屠杀武林以及很多事情迹象,其实吾与银羽一直怀疑魔官之行事目的,但是始终找不出确切的证据,无法证实两者相关,故无禀报。”
“嗯……银羽……”
“是……红流所言无错……吾确实一直怀疑……详情如此……”
“近日以来,若是细察魔官进言,也是以回避天阎魔成居多,还曾经一度针对银羽与红流,前后对照,身份确实可疑。”
银羽风少心知时间不多,沉思一下,立即言道:“妖后!天阎魔城如今被我们揭破奸计,必然有所行动,属下自请任务,愿至魔城附近监视,随时回报。”
红流情急担心言之:“银羽!你功体有恙!还是让吾前去!”
“耶!红流,你不相信吾之能为吗,而且你之饮血邪刃能够伤及那名刀枪不侵之人,天阎魔城必定对你严加关注。红流你之目标太明显了,紫焰又是脑子少根弦的,黑衣是少主,加之现在正是新婚时期,不能离开,吾心思沉静,前去最合适不过了。”
“喂!银羽!吾什么时候少根弦了!”
“现在就是了!”
“喂!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什么?”
“银羽……你……”(红流)
“红流,不必担心,吾自己会小心,吾又不是某人。”
“喂!银羽!你!”
妖后沉思言之:“嗯……你去吧……不过千万小心……”
“是……”
“银羽……”(红流)
银羽行礼离开,妖后转向黑衣剑少,甚感欣慰而言:“这次你表现得很好,不仅为吾找出细作,更能杜绝未来的危机,黑衣,你真的成长了。”
“为母后分忧就是吾之责任!”
“很好!”
邪尊道之内后苑,悄然寂静,黑衣剑少独自行走,突然之间饮血邪刃架至黑衣肩上,红流邪少杀机逼近。
“嗯……红流……你做什么……”
“你到底是谁?”
“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不是黑衣剑少!”
“哈哈哈哈!吾不是黑衣剑少!那吾又是谁?”
红流收起饮血邪刃:“故作掩饰有何目的?你也是天阎魔城所派来的人吗?真正的黑衣呢?”
“想知道答案就跟我来!”
红流跟着黑衣离开,行至偏远树林。
“为何要来此,远离邪尊道,难道有不可告人之秘。”
“吾自认天衣无缝!你是怎样发现的!”
“温度!先前黑衣尚未恢复之时,吾曾经近身照顾过他,黑衣的体温偏冷,而你的体温与他只有细微差异,但是瞒不了吾。”
“哈哈!红流邪少!你对黑衣剑少很了解!”
“莫再转移话题!说!真正的黑衣在哪里!”
“吾就是真正的黑衣剑少!”
“嗯……”
“在说出真相之前,吾要你保证,绝对不能背叛邪尊道,更不能背叛母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誓死保护。”
“这是当然!红流之心从未改变!”
“很好!”
“说吧!你所谓的真相!”
“埋藏许久的秘密也应该是揭露的时刻了!”
“啊!此事是真?”
“吾没必要骗你,其实吾对你观察很久了,吾相信你之为人,而且我们是结义兄弟不是吗。”
“与吾结义之人不是你!”
“吾是黑衣剑少,黑衣剑少就是吾,以后再无分别。”
“吾又怎知你所说是真是假!”
“你只能相信,因为原本那个假物已经被吾杀了,你所能做的就是只有相信吾,魔官才是天阎魔城的人,而吾代表龠胜明峦。”
“什么意思?”
“未来数日,吾要远行,母后那边你替吾瞒住,吾不希望她知情,更不希望她为吾担心,今日所说,你千万不可向第三人透露。”
“吾为什么要为你守密?”
“为了母后安危!你必须这么做!”
“嗯……”
“另有一件事,若是吾迟迟未回,母后就交给你了,吾相信你能保护邪尊道。”
“你所谓远行与圣魔之战有关?”
“没错!圣魔决战!生死难料!说不定还有阴谋诡计!”
“你留下!吾代你去!”
“兄弟,天命所归,吾不能回避。”
“但是……妖后……”
“母后是吾最放心不下的人,但是有你在,她绝对能活下去,好了,你别一副死人脸,吾绝不会有事。”
“好吧!”
“对了!吾要休妻!”
“啊?”
“她脾气很差,口出恶言,每天只会织衣不肯圆房,最可恶的是,她不爱我。”
“这……”
“那个女人我不要了,她是你娶进门的,你负责处理。”
“可是……吾……”
“我知道你只喜欢银羽,所以我回来的时候,希望能喝上你们的喜酒,至于那个女人,随便你要怎么办,我没意见。”
“黑衣剑少……唉……银羽……”
魋山地界,观云岭峰顶发令台,撒手慈悲将气息微弱近乎为零的无衣师尹匆忙带回,急忙输功救治,却是毫无回旋之象。大战前夕,无衣师尹却逢死厄,命垂一息,撒手慈悲抢救无方,一时之间深深悲怆。
“呃……噗……”
“壮士!请保重!”
“吾要救活师尹!”
“不可再强力输功了,不仅你会负荷不了,连师尹也会负荷不了。”
“大战在即,请留下有用之躯对付魔军吧,而且以师尹对壮士之重视程度,想必师尹也不希望看见壮士出事。”
“若是师尹有个万一,此次圣魔大战对吾有何意义,吾又如何向师尊交待。”
“师尹遭逢此变!魋山此战应该如何是好?”
“师尹先前有言,不管发生任何意外,一切按照计划严格进行,吾等绝对不能让师尹这番精心布局与心血付出就这样付之流水。”
撒手慈悲看着师尹此时被靠石柱,秀颜染血污,紫衣溅鲜红,竟然想起了殢无伤。
如果殢无伤在这里,以他之武功修为,一定可以保护师尹周全。师尊,殢无伤,师尹对你一片真心深情,甚至不惜自身安危,为你逆天怀子,为什么如此关键之时,你却不在师尹身边。殢无伤,你为什么把师尹一个人丢在魋山不管,让师尹独自面对生死险境,你此刻究竟人在哪里,为什么在师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竟然不出来保护师尹,你这样算是什么师尊。
“师尹啊……”
同一时间,号角长啸,穿云破霄,隳魔大军兵集天悬道,浩势军容,动荡百里方圆。
“魔皇子民啊!”
“候此!”
“候此!”
“喝!”
“呀!”
“喝!”
“呀!”
“长久的等待终于是时候了,启战的号角响起,是伟大魔皇之召唤,我们在天外玄地候命数甲子之久,所等不过正是为此天时,这一刻,隳魔大军由魋山为始,兵进中原,捍卫魔威。”
“兵进中原!捍卫魔威!”
“兵进中原!捍卫魔威!”
“兵进中原!捍卫魔威!”
“久远之前的战役染红了魔皇法袍,久远之后的现在,我们将用神州百万鲜血铺垫魔皇法途,迎接魔皇再临。”
“魔皇再临!”
“魔皇再临!”
“魔皇再临!”
高昂的士气,震赫着天悬道,隳魔大军蓄势待发。
“隳魔中翼!”
“障明魔嚣!在!”
“先遣三百前锋兵!以毒糜烟扫净隘口阻碍!”
“领命!”
“隳魔左翼!”
“最法贝业!在!”
“将中翼余下之将士依序归入左右翼!不得出乱!”
“是!”
濯风山隅,依然清风徐徐,翠竹摇曳,一片清静宁和,只是如今那道清丽紫影不在,凭添了一丝清寂之感。
殢无伤缓步踏入竹苑,突然一抹白色映入眼中,一羽赐命抱着一堆书画出来,惊见眼前之人,顿时愣住了。
“前辈……呃……师尊……”
“嗯……师尊是什么……”
“是师尹吩咐的,说是下次再见到前辈,要改称前辈为师尊,不过以前辈与师尹的关系,称唤一声‘师尊’也是合情合理。”
这时一卷画轴从一羽怀中掉落脚下,缓缓展开,殢无伤顿时震惊无比。
“这幅画……是……”
“是师尹所绘……嗯……是师尊没错……不过好像又不太一样……”
殢无伤当然认出画中之人就是自己,尽管相貌外形之上与现在的自己有些区别,但是那道一模一样的眉纹是不会错的,确实是殢无伤无疑,而且那身形貌是殢无伤认识师尹之前的样子,更是殢无伤认识即鹿之前的样子。
“师尊……师尹现在人在魋山……”
“魋山!”
一羽赐命刚说话,只见殢无伤身形一滞,手掌紧摁心口,微微皱眉,随即转身化光离开,只留下一地落雪寒霜。
殢无伤在林间疾步奔驰,方才猛然心中袭来一阵莫名剧痛之感,尤其是看过那幅画之后,更是让他突然明白了什么,让他心中直觉有感几分惊惧害怕。
“无衣,你竟然画得出吾最初认识即鹿之前的样貌,而且分毫不差,分明就是表示在即鹿之前,吾早已认识你了,为什么吾会毫无印象,你究竟隐瞒了吾什么。”
“无衣,既然你让你之门徒改口唤吾师尊,分明就是接受了吾,分明就是从未后悔婚事,为什么你要这样骗吾,为什么要说那些言不由衷的无情之言。”
“可恶!无衣!为什么你要这样隐瞒!难道吾有那么不可靠吗!”
“可恶!无衣!难道吾不是你最信任最值得你依靠的人吗!”
“无衣!你太可恶了!”
“无衣!你千万不能出事!你一定要等吾!”
第九十一段
魋山地界,无那隘口,宁淡之夜,为即来之变而布上一片流红,血腥前兆染布整个无那隘口。隘口之内,敢命百士隐入凿空石壁之内,以芒草作掩,静待魔军入彀。
隘口彼端,传来铁蹄踏响,声声回荡,障明魔嚣,幽魂邪师,率三百雾隐军以毒烟扫道而来。黑雾过境,隐身石壁之中的敢命百士受毒烟熏染,皆身中剧毒,却是按兵不动,强忍魔烟侵袭。
“呃……”
“啊……”
毒障扫通隘口,障明魔嚣放出迅鸟回报,天悬道之上的隳魔大军赫赫而动。
“魔嚣前锋回报,隘口已无障碍,传令下去,大军进发。”
魋山进,进魋山,敢命死士按兵诱敌,隳魔大军赫势进发无那隘口,双方皆在争取最佳胜机。
“魔掩天下!”
“魔掩天下!”
“魔掩天下!”
“魔掩天下!”
突然之间,身负火药死士从不同方向急窜而出,视死如归,冲向魔军之中。死士以身作引,骤然引爆隘口战火,敢命兵强势挡道。
“吾辈不允许魔军进犯中原!”
“区区数百蝼蚁就妄想挡下魔城大军吗?”
“无那隘口是隳魔大军终点了!”
启战前夕,圣魔首战无那隘口,此役胜败将成关键。敢命百士对上隳魔大军,双方将对将,兵对兵,无那隘口大混战,万数魔兵受制地形,难以突破前障。
突闻杀声震天,障明魔嚣当机立断,雾隐军一分为二。
“幽魂邪师!领百兵入中原!告知城主次地之情况!”
“是!”
“其余之人!回军杀入隘口!”
“杀啊——”
障明魔嚣杀回无那隘口,明峦死士再受毒雾侵袭,渐显不支,但是想起无衣师尹之言,为取大局之胜,唯有坚强抵抗,兵戈死战。
“无那隘口若守不住!中原将遭魔燹!”
“吾已借道天力,只要能守住隘口三刻,届时魔军必遭天水掩身,全数灭矣。”
朱云渎等人拼命死守,两军各为其主,却是相同的必胜决心,敢命首将对上隳魔将领,招招不让其道。
“只要守住三刻!只要三刻!奋勇的将士啊!是时候以死搏胜了!”
“明峦必胜!邪恶必死!”
“喝!”
为争取决胜之机,敢命百士豁命相搏,引燃身上炸药火信,冲入敌军之中。
“想通过隘口!踏过吾之尸体吧!呀!偃刀扫大江!”
“吾成全你!昧火冲霄!”
各为其主,却是相同的必胜决心,敢命首将对上隳魔将领,招招不让其道。
天雪山峰之上,撒手慈悲焦急忧心地来回踱步,紧张地盯着天边讯号升起之处。
“麒麟黄烟未起!这该如何是好啊!”
寻思之间,远处麒麟黄烟冉冉升起,观云岭之上,赫见无衣师尹运筹千里,将红旗插上天雪山火山口。
“决胜一刻已至!”
“麒麟黄烟起了!”
天雪山之上,撒手慈悲看见讯号,立即挥手示意,明峦士兵鞠躬领命,跳下天雪山口,引动火山爆发。
“圣方不死!魔军必败啊!”
天雪山峰猛然爆炸,随即天摇地动,岩熔隆隆作响,火龙喷发,一时崩雪直泄三千里,恶水魔火交迸生。天盆村尽数覆灭,村民无辜遭劫丧生,愤然诅咒。
“炸毁天雪山的恶人!不得好死啦!”
“呃!啊!”
排天水势袭卷而来,方圆生灵无一幸免,天盆村为这天外横祸而一夕灭矣。
“呃!啊!”
“妈妈!”
水势雷霆万钧,直冲隘口,刹那之间,滚滚浊浪由天来,卷袭四野殊异灾。
“终于!吾命不负啊!”
“啊!天不由吾也!”
朱云渡欣慰地大声笑叹,明峦敢命百士尽付全数,与隳魔大军同归于尽,震天动地之势,后方魔军急急败退。
“退!速退!退回天外玄地!”
随即轰隆巨响,大水掩洗战场血腥,无匹赫势冲断天悬道,水势直泄黄泉九千丈,魋山以北就此断隔。此次魋山之役,天雪山再现撼天惊世之灾,魔军灭其大半,是日魋山,受天劫战祸,陵夷千里。
无衣师尹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终于力挽狂澜,稳定大局之势。看着魋山地势模型,师尹心中大石放下,随之而来再次怅惘,回思战局,却是依然毫不后悔,心念坚定不移。
“噗……”
心神放松之刻,伤势瞬间发作,无衣师尹再也按不住喉间血腥,猛地吐出一口鲜红,撒染天雪山模型白雪皑皑的峰顶之上,殷红之色灼目刺痛。提升真元稍作调息平复气劲,师尹轻轻抚按明显微隆的腹上,感觉腹中生命的脉动,不觉之间微扬轻笑。
“这一局生死之赌……吾终于赌赢了……”
“无伤……吾终于可以好好活着回去再见你了……”
“兄长……希望你平安无事……”
“静澜……吾终于不负所托……”
“龙傲……你终于不必再次牺牲了……”
“扭转宿命之定数……吾一定可以……
观云岭之上,师尹一直静立魋山地形模型之前,回首魋山之役,沉默不语,心中倍添无限沉重之感。撒手慈悲站在师尹身后,抬头仰望,心下十分担心。他们四人之中,撒手慈悲跟在师尹身边的时间最长,对师尹的了解也远比其它人多很多。
望着眼前模型天雪山峰之上还染着尚未干透的暗红色血迹,自然知晓一来师尹伤势未愈,再则便是郁结于心,一时之间真气急涌所致。此次魋山之役,为了取胜定局,代价非常,撒手慈悲深知师尹必是犹如以前那般,做时狠绝不留后患,但是事后回思,心感无尽怅惘。
“师尹!你已经站了许久!我们应该回去了!”
“为了胜利!眼前一切便是代价!”
“师尹……”
“记住了吗?”
“是……”
正在师尹沉思之时,只见一道神秘身影缓步而至,蓝发蓝衣,脸上绘有特异的红色图纹,腰间别着一只黑白阴阳八卦图形的小鼓,手持拂尘,一边轻踏行步一边轻轻敲击。
“腰悬衡世鼓,无计问江湖,敢问先生道,揲蓍定雄图。”
撒手慈悲警觉地一声沉吟:“嗯……”
“撒手慈悲!退一边吧!”师尹收敛思绪,冷静地转回身,足下运功,从魋山地形模型台上缓缓落下,眼神平静深邃,沉言而问,“敢问先生大名?”
“无计!”
“无计先生找上吾无衣师尹不知是为何事?”
“师尹以三百冒刃之士,以寡战奇法,缠两万魔军于隘口,再善使地利,引爆天雪崩融之水冲破隘口,歼灭了大半隳魔大军,如此伟功,令人刮目。”
“哈!你真会选时候,知晓抢在人前恭贺师尹魋山大胜,若不然,待师尹回到龠胜明峦,人前人后受到簇拥之时,你恐怕连要见师尹一面都困难了。”
“无计先生有话不放直说!”
“师尹为龠胜明峦在魋山将隳魔大军歼灭大半,阙功至伟,但是此次胜利,却又是牺牲魋山数千生灵所换来,如此胜利,师尹于心可安?”
“如此劣势,只能善用地形来取得胜利,大自然之力原本就不好控制,换成他人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再者而言,魋山之役是龠胜明峦请托师尹相助,师尹是为天下大局而行,结果却是事后清算杀戮之责,实在可笑。”
“撒手慈悲!言之过甚了!”
“师尹!难道不是吗?亘古圣魔大战,并非因我们而起,就算要质问魋山战役之责,也应该去质问圣与魔双方之代表,龠胜明峦与天阎魔城。圣与魔为了各自立场利益之争,将整个天下千万无辜生灵都卷入兵燹战火之下,试问他们可曾有过心中不安。”
“师尹今日之功,无计不敢忽视,只不过是不是真无他路可行呢?”
“既然先生另有他路可行,为何不见先生前往龠胜明峦,为此次魋山之役排设布局,如此既可保全数千无辜生灵,又可退却隳魔大军,岂不是两全其美。现在憾事已经发生,此时再来指教,先生不觉得为时过晚了吗?”
撒手慈悲冷笑讽刺而言:“哼!事后诸葛,纸上谈兵,说时大义凛然,做时无能为力,还要找出种种借口,动不动就是千万无辜生灵,满口仁义道德,这等行径才是让人不屑。”
“撒手慈悲!够了!不准再多言一字半句!”
“师尹!”
“事已至此,已成定势,现时再多说什么也改变不了过程,总之结果就是如此,吾已将两万魔军歼灭大半。”
“如此之因,必得来日之果,你要有心理准备,告辞。”
师尹突然眼神一凛,似是极为恨怒,语气森冷狠厉地笑而言之:“哈!因果报应是吗,如果吾无衣师尹牺牲无辜就要承担因果报应,那么吾也很想知道,针对圣魔双方幕后阴谋设局之人的报应又会是如何精彩绝伦。”
“师尹……那个人……”
“撒手慈悲,记住,任何战争都不是功劳,而是不可推卸的血腥沉重。”
“师尹……”
“让吾独自一静吧!”
“是……”
师尹再次回身面对魋山战地模型,沉思之间,深深一声长叹。此时观云岭之上缓步走来一道意外身影,黑白水墨绒衣,腰负墨剑,殢无伤此刻心绪起伏不定,一步一步走近师尹身后。
“无衣……凤翎……”
忽闻身后传来步步熟悉的沉稳脚步之声,感觉到熟悉的霜寒气息,听见那一声冷淡之中隐含深情的轻唤,尤其是听见“凤翎”二字之后,师尹身形瞬间僵直,顿时惊愕。轻轻合上双眼,师尹深感无奈,轻轻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转过身来正视殢无伤,淡淡一笑。
“无伤……无咎……”
殢无伤上前两步,轻缓地将师尹拥入怀中,收紧双臂,紧紧地抱着,却是一个字都不说。师尹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将头轻轻地枕在殢无伤肩上,这个熟悉的温暖怀抱终究还是让师尹再次沉陷其中。
师尹想说什么,但是沉思了许久,还是什么也没有说。感觉怀中之人心跳得很快很不规律,殢无伤自然知晓师尹此时心思纷乱,也猜得出他在想什么,于是低头附在师尹耳边轻声而言。
“无衣,什么都不用再说,吾也什么都不问,就算要吾杀尽天下,吾也不会伤及无衣你分毫。不管你隐瞒了吾什么,还是曾经有过什么,一切都不重要,总之你安然无恙就好。吾不管什么前世什么今生,也不管什么圣什么魔,更不管什么世局,吾在意的只有无衣你。”
“无伤啊!吾究竟应该拿你怎么办?”
殢无伤松开怀抱,双手轻按在师尹肩上,定定地望着师尹那双清澈明净的蓝紫眼眸,清晰地映出自己的身影,神情郑重坚定。
“无衣,吾只要你再说一句,如果你真的对吾无心无情,那么吾立即收回你腕上紫金双环,从此不再出现在你眼前。”
“无伤……吾……”
“看着吾这双眼睛,说吧,究竟哪一句才是你之真心,你真的后悔了吗?”
“吾……唉……”
望着殢无伤那双灼灼眉目,师尹什么也说不出来,一声幽幽轻叹,终是重回温情沉陷。殢无伤扬起一抹轻笑,揽过师尹的双肩,指尖沿着师尹的脸侧轮廓轻轻碰触划过,随后温柔地捧起师尹的脸庞,贴上自己的双唇。师尹缓缓合上双眼,抬手回抱殢无伤,隐忍心痛之症,终于还是舍不得断绝这份感情,响应着殢无伤的轻吻。
长吻结束,殢无伤拥着师尹,好象感觉有什么异样,随即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师尹似是身形有些变化,而且衣服似乎也宽松了很多。
“无衣……你之身形似乎比以前……”
师尹微微一怔,惊觉反应过来,自然知道殢无伤所言为何,却是故作不明所以,眼含笑意地望着殢无伤。
“无伤……怎么了……有什么不一样吗……”
殢无伤淡淡地直接说了一句:“你比以前胖了……”
师尹略微愣了一下,双手动作自然地挡在腰间,淡然轻笑而言:“这样不好吗……”
“不是不好,只是不合常理,以你这段时间四处奔波来看,没有清减已经不易,怎么还有可能会变胖,你之身体是不是有什么异状?”
“吾并无任何异状,不论是否合理,吾现在就是变胖了,你觉得如何?”
“没什么,总之你没事就好,走吧,既然魋山之役已经结束,吾送你回濯风山隅。”
“无伤,你送吾去推松岩吧,然后你先回雪漪谷,吾尚有事与义兄商议,等事情告一段落,吾再去找你。”
“嗯……好吧……”
得到圣魔神密钥匙,忌霞殇手持火把,来到鬼藏元窟,准备一探圣魔元史隐藏之秘。
“圣魔元史,就是此书导致师尊的异变,孤竹说过,此时条件不足,不宜释出麒麟之血,最好先以钥匙小心打开观视,不能轻举妄动以作深刻探究。”
钥匙插入启转,圣魔元史的秘密即将被揭开,忌霞殇慢慢翻开圣魔元史,顿时异光映眼,诡华耀目。鬼藏元窟诡谲变,猝然惊见一柄丹珀利剑赫然直刺,刹红剑刃从圣魔元史书中穿透而出,贯入忌霞殇左胸昔日伤员之处,竟然是并锋双器之一。
“这是……九五之封……”
心神甫定,眼前却是顿时瞬变,映入最熟悉的战局,最难缠的对手,亦是最难以忘却的身影,最是记忆深刻的名字。
眼前浮现一段过往记忆,九五之封与鬼爪相互撞击,身影交错之间,九五之封不慎脱手贯穿对方身躯,鬼爪亦扎入忌霞殇左胸。忌霞殇满眼惊愕,重伤之下脚步不稳地连退数步,对方一双惊痛愤怒之眸恨极地瞪着忌霞殇,随即含恨坠海,山崖之下瞬间冰封。
倏尔幻象消失,忌霞殇紧扣左胸衣襟,眼前一切恢复如初,似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怎会这样,圣魔元史原封不动,连锁匙也不见,看来这一切,鬼觉神知早已做好安排,就是为了等吾入彀。”
“但是……不对……先往九荒绝岭……”
忌霞殇猛然心惊地意识到什么,立即离开鬼藏元窟,急忙赶到九荒绝岭。站在崖上向下观望,只见碧波翻涌,什么也不见,顿时无奈地一声感叹,心神一时纷乱无措。
“啊……”
“崖下怎会不见冰封,莫非九五之封显像,代表鳌天还阳复活,突破冰封而出。前有鬼觉神知未除,后有鳌天将出,看来局势越加险峻,吾必须未雨绸缪,尽快找出圣魔三誓背后隐藏之谜,再看如何行事。”
一念之间,鬼觉神知阴沉冷笑,颇为得意。
“咯咯咯咯!机里藏机,变外生变,忌霞殇,净无幻,你们真斗得过吾吗。忌霞殇,这就是你当初为了那个人背叛吾应有的下场,那个人就是对你最极端的报复手段。”
忽然一阵清脆珠玉触击之声传来,清音泛玲珑,玲玎不堪听,萧然风中,伴出一道曾经最熟悉最亲近的形影。
“是你……击珊瑚……”
“你就是吾之……父亲……”
清夜之中,玲珑脆声,萧索,泛响,好似白雾之中的珊瑚之影,凄清,独行,只为那段曾经美好的往昔。
“父亲……”
一声“父亲”唤起最深情却又最不堪的父女过往,这场错综无奈的亲情纠缠,突如其来的两字,应该是执手眼泪,应该是天伦聚首的情景,为何此刻却是重若千斤,只剩下无语凝咽。
“这是母亲送给我们的遗物,那时吾转送给父亲,合成大小玲玎,随身佩带,那时的你威严之中带有慈爱,吾永远忘不了那时仰头看你的神态,那是击珊瑚的父亲,永永远远的父亲。”
“击珊瑚……你……”
“父亲!吾还是你的小珊瑚吗?”
击珊瑚上前抱住鬼觉神知,一个最卑微的疑问,一脸最惊愕的神情,伴随而至是一个最极端的结果。
“你想同归于尽!”
“女儿与父亲同行!”
大小玲玎落地,击珊瑚提升真元之气,此时谁都没有注意,就在击珊瑚爆体一瞬之间,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突然冲入其中。一道光束闪离之后,随即便是一阵爆炸声响,气劲翻天覆地,震荡整个一念之间,大小玲玎凌空炸成碎片。
玲玎,零丁,大小玲玎,生也零丁,死也零丁,因风而声,随风飘零,犹如乍落的一场细雪,来得凄然,去得哀绝。
鬼觉神知似是受伤,渗出绿汁,颤抖着勾起系着碎裂玲玎的细绳,沉声笑得不知何意。
“哼呵呵呵……都碎掉了……都碎掉了……咯咯咯咯……”
一贯的阴冷笑声,此刻竟然分不出是何表情,是悲,是喜,或是讽笑,若是此中有爱,那又是何等凄凉。
忌霞殇走在林中,突然天降细雪,抬眼仰望,心中莫名悲伤哀叹。
“嗯……下雪了……”
远离一念之间,击珊瑚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之人。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救吾?”
“鬼觉神知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你这样只是白白牺牲!”
“请问阁下……”
“回去警告忘世麒麟,别再踏入一念之间,否则来日祸端,在劫难逃。”
对方也不管击珊瑚,径直迈步离开,击珊瑚轻垂眉眼沉默着,却在对方走过身侧之时,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你手上被气劲炸伤了,伤在那个位置,如果吾没有猜错,应该是为了保护鬼觉神知不受轰击波及所致,你与他关系非比寻常。”
对方身形一滞,脚步骤然停了一瞬,随即一言不发,继续迈步离开
邪尊道,阴司鬼池魇华殿之上,下属递上黑衣剑少离开之前吩咐传达给妖后的书信,妖后心感疑惑地展信一阅。
“母后!男儿志在四方,天下未定,何以为家,圣魔大战开启,武林动荡不安,为了邪尊道的霸业,吾决定身为表率,作为先锋,四海为家,为母后探查各方消息,母后不用担心吾。还有新娘不好玩,红流也不好玩,银羽更不好玩,吾是为了看红流英雄救美顺便刺激银羽才会答应婚事,结果他们两个人全都毫无反应,可恶。我不玩了,我交给红流去处理,母后你不要干涉他,随便他怎样去做。反正红流喜欢银羽,最好马上就和银羽成亲,不过母后,记得等吾回来补办喜酒。”
“黑衣留书离家,犽月,叫红流与少夫人前来见吾。”
“是!”
不一会儿,红流邪少与越织女先后应召前来。
“参见妖后!”
“参见妖后!”
“越姑娘,你已嫁吾儿为妻,应称吾为母后,为何还是如此见外呢。”
“这……”
“罢了,吾不知你与黑衣之间到底发生何事,但是本座信守承诺,不会插手你们夫妻之事。”妖后随即将信交给红流,“这是黑衣的信!你们自己看吧!”
红流与越织女看完信,一个静默沉思,眼神定格在“银羽”二字之上,一个眼神流露细微黯淡,默默注视着身前之人。
“黑衣独身在外,吾不放心,红流,你与紫焰马上动身,找回黑衣,另外将银羽召回,吾有事与他相谈。至于你与银羽之婚事,你们自己决定,吾不会过问。”
“是……”
一念之间,忌霞殇匆忙赶至,只见眼前一片废墟,断壁残垣,犹如发生了一场惊天地震,空气之中充斥着飞扬尘埃。
“呜……”
忽闻一声长叹,忌霞殇惊疑探行,眼见所见一切,骤然感觉心中一阵惊心紧窒。
“嗯……这是……“
突然一阵阴风扫来,随即传出一阵阴沉冷笑,鬼觉神知缓缓蠕动前行而来。
“咯咯咯咯……你来了……来替你的师妹收尸吗……”
“啊……”看见鬼觉神知手挑之物,忌霞殇一眼认出这是大小玲玎的碎片,顿时惊得脸色煞白,深知击珊瑚必是做了什么极端之举。
“只剩这些了……一点也不剩……”鬼觉神知不知是悲泣,是凄凉,还是讽刺冷笑。
“师妹啊——”
惊闻师妹噩耗,忌霞殇悲恸逾恒,卯劲一掌,却在最后一刻侧身甩袖,抽回七成气劲。玲玎碎片叮当落地,鬼觉神知震费撞倒残垣之上,口中流出黑血,神情冷漠。
“这是吾之血……还是你之泪呢……”
忌霞殇轻合双眼,隐忍恨怒之意,颤声而问:“师妹……怎么会死……”
鬼觉神知挣扎着起来,神情之间看不出任何情绪:语气冷中带颤地淡而言之:“击珊瑚为了替擎海潮报仇,企图用情感瞒骗吾,再一同玉石俱焚,同归于尽,想不到那只是她一厢情愿,最后只剩下这些了。”
“为什么……为什么……”忌霞殇猛然转身,眼神寒凛,情绪激动地愤怒冷言:“为什么你能将自己骨肉之死说得如此淡然!如此冷血!”
“忌霞殇,事到如今,你也和击珊瑚同样愚蠢得一厢情愿吗?”
忌霞殇背向鬼觉神知,痛心而言:“不会了,不会了,你既然不是当初的击楫中流,那么吾也不会是当初的忌霞殇,你手上那块碎玉已经完全割断了吾之记忆。”
“如果吾是击楫中流,吾一定很欣慰你现在的转变,那支钥匙让你发现了什么秘密?”
“你早就安排了这场布局吧?”
“你应该感激吾之提醒,让你想起了一个刻骨铭心之人,那个让你为之背叛击楫中流以及离开逸踪之人,你原本应该是天纵麒麟,却为了他宁愿舍弃高高在上的宗主之位,辜负恩师击楫中流对你之殷切厚望。当初击楫中流早就警告过你,那个人迟早会离开你,结果如何呢,你做了什么,他又对你做了什么。”
“你究竟想说什么?”
“吾不想说什么,反正你身负麒麟之血,是宿命选中的圣魔元史血祭启封之人,如果你真的想要那支钥匙,那么吾便再给你一次,你愿意收下吗?”
鬼觉神知拿出圣魔元史开启之钥,忌霞殇眼神坚毅,毫不犹豫地果断接下钥匙。
“收!吾照常收下!”
“你不会怀疑吾又在玩弄你?”
“不用怀疑,是真是假,你会比吾更紧要,而且正如你所说,以吾之身份,这支钥匙只有吾才能让其真正发挥作用,圣魔之战开启,那么这支钥匙不论怎样,最终都会传到吾之手中。”
“哈哈哈哈!”
“哼!”
忌霞殇眼神透射出前所未有的冷厉锋芒,温润君子之风不再,尽显一袭冷傲凛然,毅然绝然地转身离开。
鬼觉神知目送忌霞殇离开,森冷轻笑,冷冷沉声自言自语。
“忌霞殇,你确实是击楫中流的高足弟子,但是你有办法与吾斗法吗,麒麟祭血,圣魔千年禁锢之咒,圣魔三誓,这才是真正之关键。”
“咯咯咯咯!不要忘记了,还有那个人,他对你之极端报复,吾十分期待你会如何面对。真相大白之时,误会解除之后,最终结果却是一场含恨。生离死别,阴阳相隔,昔情不可追,一场恨意之后错失悔恨,那个人将是何等情恨疯狂啊。”
“哼哼……咯咯……”
第九十二段
推松岩之上,素还真自偈心天窟返回,刚刚一脚踏入,好友屈世途立即迎了上来,仿佛看见救心一般急切。
“素还真,你总算是回来了,师尹他们已经等你许久了。”
素还真望向无衣师尹的方向,一袭黑白水墨绒衣映入眼中,殢无伤温情脉脉地护着师尹,握着师尹的双手,师尹同样温和含情地淡笑相视,心下立即明白了八九分,想必此人便是师尹腹中之子的另一位父亲。
师尹见到素还真回来,抽出一只空着的手,轻轻覆上殢无伤的手背,淡笑而言:“无伤,义兄回来了,你可以放心了,先回雪漪浮廊吧。”
“好吧……那么无衣……你自己保重……”
“嗯……吾知晓……”
当殢无伤转过身来之时,素还真一眼看见那道银灰之中隐约泛出浅紫光泽的波浪眉纹,当场惊愕不已,随即仔细再看,赫然惊见殢无伤负在腰后的墨剑。
竟然会是眼前这个人,素还真想起天阎魔城浮世狱相那幅画相,十两金显现出来的另一名拥有血祭之剑的人物影像,以及叶小钗告知自己的讯息,顿时脑中“嗡”一声,瞬间一片白茫,随之心中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伤神无奈之感。
殢无伤从素还真身边走过,素还真立即感觉一道挟带寒霜冰冷的凌厉气劲掠过,暗想此人武学修为非凡,气势之中蕴含武魄十分特殊,难怪屈世途会有那种紧张的神情。
素还真礼貌地略微欠身,殢无伤冷冷地斜目看了一眼,却是一字未言,眼神隐约透出凛然冷冽之感,随即径直走过。
师尹随后向素还真致意:“贤兄,抱歉,他素来疏情冷淡,还请贤兄莫要介意。”
素还真淡笑而言:“不会,不会,吾看得出此人对师尹十分特别,又对师尹情真意切,方才见到此人护在贤弟身边,愚兄也为贤弟感到欣慰,想必你与他之间的郁结已经化解了。”
“嗯……也算是吧……”
“师尹,见你平安归来,素某心中大石也能放下了,料想魋山战果必是辉煌。”
撒手慈悲回应言之:“吾方只用了三百兵,便歼灭了大半魔军,天悬道被毁之后,余数魔军全数被隔绝在天外玄地,无法再入中原。”
屈世途略感疑惑地惊心赞而言之:“以如此悬殊之力谛造如此佳绩,师尹实力非常之人也,是说这样听起来,天悬道是唯一沟通之道,怎么不一开始就毁掉。”
师尹坚定而言:“阻隔之事只是权宜一时!吾所要做的是永除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