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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遥辰悠悠 当前章节:150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5:52

“嗯……”言及于此,撒手慈悲略微沉吟,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反应过来,立即言道,“师尹特别提起之意……莫非……”

“那名剑者便是此剑族之后!”停顿一下,师尹想了想,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犹豫,继而语气肯定地补充了一句,“唯一的!”

撒手慈悲闻言身形一顿,极之震惊,立即否定言道:“怎有可能?剑族被逐入渎生暗地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而他们家族之人天生病体,根本活不过二十九岁,此人修为已过百年,甚至与师尹同辈,绝不可能是剑族之后。”

想起当初在渎生暗地的记忆,再想起之前在寂井浮廊的一番相谈之言,师尹隐忍心伤,暗自感叹伤神,继而言之:“剑族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逃过了病原侵蚀,保存了剑族天生的擅剑之才,甚至说他之剑术已超越了世人对剑之造诣的所有认知,你所感受到的剑魄就是他用灵魂筑起的剑中虚幻,既美丽又残酷。”

听出师尹在言谈之间对那名剑者如此上心,撒手慈悲更是极为不甘心,急切而言:“若吾现在改习剑,师尹认为,吾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超越他。”

“嗯……”师尹自然听出撒手慈悲话中之意,沉吟片刻,语带三分调侃地轻笑而言,“以你的资质,眨眼之间,大概就有机会能超越了吧。”

撒手慈悲当然也听出了师尹言语之间的玩笑之意,于是像以前修行之时那样调皮地摇头又晃动身体,故作无奈地笑着开起玩笑:“是啊!是啊!眨眼之间,刀从心脏刺入,自杀之后去重新投胎,吾或许还有机会。师尹,这就是你的言下之意对吧,哼!”

“哈!”听着撒手慈悲如同以前的玩笑之言,师尹不觉轻松一笑,继而鼓励地言道:“看得清楚实力差距是武者根本,每一个人的专才不同,不必等一作论,让自己丧失信心。”

撒手慈悲还是心中不甘,随后摆正语气,认真而问:“那在师尹眼中……吾与他……”

“好啰!”师尹挥手示意撒手慈悲到此为止,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收敛心神,继而言道,“你一再想从比较之中寻得优越感与自身价值,吾配合得很累了,你饶过你的师尹吧。对于戢武王之鸿门宴,吾已请素还真代为出席,但是接下来还须陆续之后招,戢武王身边之谋士非除不可,你附耳来……”

“如此做法……须小心自然……”师尹在撒手慈悲耳边说出计划,随后递给他一块与之前送给殢无伤相似的墨绿玺石,继续吩咐言道,“另外……关于魔王子……你先如此这般……”

“吾了解!”

撒手慈悲应声离开,师尹轻合眼帘,任凭心痛之症越来越剧烈,却不再隐忍,自己一点一点深深地体会,似乎想要永远记住这种绝不后悔的极端心碎之感。

如此应该不会再有变数了吧?无伤!抱歉了!此生终是无衣负你!

许久之后,随着情绪渐渐平息冷静,心痛之感亦渐渐消失无踪,师尹正了正心神:“嗯!吾该上云鼓雷峰为素还真一探帝如来情况了!”

第十八段

无衣师尹前往云鼓雷峰,行至扫禅山门遇到圣弥陀,探听得知佛首帝如来目前的情况,并且得知有关号天穹之事,暗自想来自己有必要择日一访壶口烽燧。离开云鼓雷峰,师尹想起复活叶小钗之事需要阿修罗之盾,素还真必定前往寻找卢卡笨帝两位魔法能尊,再次开启死国封印,看来另一件事情也应该着手准备才是。

思及于此,师尹静思片刻,心中定下方向,立即前往而去,却不是返回濯风山隅的方向。行至寒光一舍深处隐匿之地,眼前尽是层层掩映的红艳秋枫,一丝熟悉的气息暗藏其中,随之一片隐约夹带樱花清香的深红枫叶飘然落入手中,无衣师尹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缓步踏入枫林。

“笑看嫣红染半山,逐风万里白云间。逍遥此身不为客,天地三才任平凡。”

许久未曾听过的诗号如今再次响起,一时之间恍如隔世,随之秋枫飞舞,红叶翩翩,幻雾朦胧之间,浅淡的雪青之紫悠然而现。浅紫发丝随风轻飘,步履沉稳优雅,昔日熟悉的故人不急不慢地缓缓而来,羽扇徐徐轻摇。紫影渐渐清晰,眼前之人是记忆之中熟悉的容颜,眼神依然从容冷静,声音依然清朗悠扬,语气依然温和平缓,略带三分随意。

“许久不见了!无衣!”

一声“无衣”此时听来竟然感觉一丝遥远陌生,真是久远的记忆,心中蓦然一怔,无衣师尹淡然轻笑,侧身微转,眼睫轻垂半分,语气平静地回应了一句。

“彼此彼此!天舞神司楔子!”

“哈哈哈哈……”对方朗声轻笑,负手身后,羽扇轻拍后背,眼神波澜不惊,语气悠然地言道,“枫岫就只是枫岫啊……”

“嗯……”师尹轻声沉吟,正视枫岫主人,眼神同样静若止水,语意深沉地淡笑而言:“无衣自有无衣该行之路……”

“哈哈……无衣始终还是无衣啊……进来院中一叙吧……”

“嗯……走吧……”

两人步入庭院之中,眼前豁然一亮,满目淡粉,如云似霞,微风轻起,落樱缤纷,扬起一片漫天花雨,与庭院之外的飒飒红枫交相辉映。此时,此刻,此地,枫舞樱飞之奇景,花叶相映之美景,观之却无半点诗情画意的愉悦惊叹,唯有感动之后说不出的痛惜伤情。

亭中隔案对坐,茶香清淡,微风略感清凉,无衣师尹望着眼前这一片花叶交织的奇美之景,语气悠然地言道:“枫舞樱飞……如此违反四季时令……这算是你之执念吗……”

倒茶的手不自觉地微微一颤,枫岫愣了一下,淡笑而言:“此地并无施行任何术法,此处樱花皆为自然顺时而绽放,火宅佛狱独一无二的秋樱种植在资源丰沛的苦境大地之上,完全退去嗜血残杀的血腥一面,同样可以绽放得如此艳丽,却不失坚定壮烈之本心。”

师尹瞬间猛然一震,眼睫轻颤了一下,半垂眼帘,侧目转移视线,无奈地苦笑而言:“你这是在……指责吾吗……”

枫岫轻摇羽扇,半遮着脸,语气随意淡然,却是隐含感怀之意地言道,“非也!只是刹那之间感悟而已,这些樱花是拂樱多年之前种下的,久到吾几乎都记不清究竟是多久之前了,数日之前樱花依时自然绽放,吾坐在亭中仔细欣赏这些樱花,突然之间就明白了。”

“火宅佛狱之秋樱……”

“之前吾也并未留意,一直以为是拂樱故意施以术法刻意为之,不曾想到真相竟是如此,原来最终还是吾,是吾从未读懂拂樱之真心。秋樱在此伴吾百年有余,年年绽放,岁岁落花,可惜直到错过之时,吾才明白拂樱对吾之一片真心深情,想来真是可笑可叹矣。”

“枫岫……”

“无衣……你之真心……还要封藏多久……”

“嗯……”轻声沉吟,师尹身形下意识地轻颤了一下,轻合双眼再度睁开,压下心绪的波动,语气异常冷静地言道:“吾是慈光之塔的师尹!”

“无衣,吾在四依塔重塑神源期间,曾数次感应恩师残留之灵识,另外你为了救吾留下三分神源,触动了你所设下的秘术封印,让吾触及了那卷失踪已久的《四魌通鉴》。”枫岫羽扇一顿,眼神一凛,直视师尹,“无衣!你究竟还要隐瞒多久!难道你救吾就是为了今日此刻与吾在此一起赏花感怀过往吗?吾所认识的无衣不可能这般寄情伤景!”

“哈!”师尹轻声一笑,抬手一扬,转瞬之间,浑身沾染的焚香之气散尽,恢复了一身特有的竹花清香。

“嗯……”真是久违的熟悉气息,略微沉吟,枫岫轻合双眼细细体会,仔细在记忆之中搜寻,随之轻笑而言,“是慈光之塔特有的竹花之香,清爽温和,内秀文雅,宁静淡然,若未记错,四魌界之中,此竹花为渎生暗地外围独有。”

此时师尹一身爽飒英气,眼神之中层层不清不明的掩饰尽去无余,回归最初的清澈明净与坚定决然,语气之中隐含的亦是犹如最初不曾改变的决心。

“既然你明了一切,吾便不再多言,现在情况如何?”

“一切如你所料!”

“嗯?果然如此!”

“那你打算如何?”

“吾需要你助吾再度开启四魌界连接苦境之异界通道!”

“嗯……此事不易……”枫岫合眼沉思片刻,羽扇缓缓地摇着,随后睁开眼睛,决心已定,不急不慢地言道,“说吧!要吾如何?”

“此事吾已有方向……但是尚有几处难为之事……你听吾慢慢解释……”

“嗯……诗意天城……”

“另外……还有……”

“什么……魔王子……阿多霓……”

“不过……在这之前……”

“剑之初……回风谷……死国……”

“吾突然感觉……吾又被你拉下水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你觉得呢……”

“呃……”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猛然一阵惊愕,仔细听着师尹将事情前后一点一点解说清楚,枫岫合上双眼沉默了许久,随后缓缓睁开眼睛,眸光深邃地望向师尹,语气沉重地问了一句:“无衣……你决定了……”

“哈!”师尹淡然地一声轻笑,站起身来踏出亭外,望着眼前的景致静默片刻,随后转身正视枫岫,眼中闪烁着比起记忆之初更为坚定的光芒,语气异常坚决地言道:“是!吾说过,无衣自有无衣应为之事,无衣自有无衣该行之路,吾是慈光之塔的师尹,一切所为皆出于慈光之塔利益,即便舍弃自身亦在所不惜。”

“哈哈哈哈!果然啊!无衣就是无衣!”枫岫朗声而笑,说话之间也起身步出亭外,与师尹相向而立,同样毫不回避视线地正视,眼神之中尽显全然钦佩之意,继而带着肃然敬意感怀而言,“恩师昔日赠言,犹言在耳,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恩师之教诲,吾时刻不敢忘,纵然承受再多,亦不改吾之初心。你与吾师出同门,相信你亦是如此坚持,否则你当初不会不顾自身险境,著书向吾隐喻示警,从而引出幕后黑手之杀心,借此机会让吾可以一目了然,甚至你在经历连番变故之后,今日还肯与吾再叙同门之谊。”

言及于此,师尹抬手翻转,化出一片青翠竹叶递给枫岫,轻笑而言:“到时再与吾联系!”

“哈!”枫岫羽扇半遮容颜,接过竹叶化光隐藏,轻声一笑言道,“既然找吾协助,关于四魌界之异变,其中详情,你打算何时向吾解说清楚。”

“嗯?下次再说吧!”师尹眼神闪烁了一下,扬袖一挥,焚香之气再次将原本的竹花清香掩盖了下去,眼神亦恢复了层层掩饰,言罢转身缓步离开,依然留下熟悉的诗号。

“著书三年倦写字,如今翻书不识志。若知倦书毁前程,无如渔樵未识时。”

无衣,情之一字,你竟然可以对自己绝情至此,言及执念,你又何尝不是如此,甚至你之执念有过之而无不及。

无衣师尹离开之后,一道粉色身影从花林之中缓步走出,眉眼清盈,温和含笑,手执樱花盏,不过此人走路的姿势稍显有异,而且走得很慢,似是拖着脚步前行。凝望对方,淡笑不语,枫岫迎上前去将对方揽入怀中,两人相依相靠,站在庭院之中,浅而笑之欣赏这一片花叶相映。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拂樱……我们能够珍惜的……也只有现在了……

第十九段

寒夜清辉,肃静无声,苦境相隔甚远的两地,慈光之塔两大顶尖剑者面对各自之剑,情不自禁地沉思而问,是问剑,是问仇,亦是问心。

寂井浮廊,细雪静落无声,墨剑横架,剑身泣血,哀吟着一股绵不能绝的心念,杀人证剑,究竟是人入了剑中魔考,或是剑着了人之心魔。

“自成了剑,你便三日一呕血,是眷恋着血腥的味道,还是厌倦血味缠身。”

殢无伤缓步走至剑架之前,手指触在剑锋之上,微微按力划过,这瞬间毫无痛觉,只有一股自心涌出的浓稠热度,惊醒了指尖的冰冷。

碎云天河,清风掠过无痕,高峰之上,云雾渺渺,感叹着一丝犹豫不定的心情,为仇论剑,究竟是人为剑之仇恨执迷,或是剑承载了人之仇恨。

“无尽血仇,凝在指上,吾却还在踌躇,那个人之剑魄百年难得,吾却只能为仇与他一战。”

剑之初静立峭壁之前,剑指凝霜指向石壁,轻挥而划,剑气横过石壁,剑痕深刻,这一刻无限惆怅,只有心中不忘的沉重记忆,提醒着世情的无奈。

“吾之剑……已至巅峰……眼却还在回望……”

“吾之心……无杀人向往……指上剑气却已沛然……”

“只是杀吗?”

“只能杀吗?”

杀吗?只是杀吗?只能是杀吗?剑道上难逢的对手却只能为仇相对!

“那就杀吧!”殢无伤绝然转身,墨剑入鞘,踏出寂井浮廊。

“那就杀吧!”剑之初无奈转身,剑气尽敛,离开碎云天河。

风回深谷,斜月映透一地肃冷,长径无岔道,彼与此在杀路上相对,剑有应,心却悖违。疾风呼响,两人面对面沉着冷静地缓步走近,带起衣袂迎风飞扬,发丝在劲风之中吹散飘飞,当世两大异境剑者一对回风谷,蕴酿已久的剑术之决终要一分高下。

剑之初凝神而视,冷眼望着眼前背光而来的身影,纠葛着沉冤不能放。心,为歃仇而躁动;剑,为乍逢敌手而凝霜;情,为凛然武魄而惋惜。

“一息百年……永岁飘零……”殢无伤按上腰间终末之剑,眼神骤然凌厉,气劲袭人,沉声而叹,“终于!此时此夜!用你证吾之剑。”

剑之初泰然静立,侧身展臂,凝气于剑指之尖,剑气冲出直袭殢无伤。右手按在腰间,殢无伤双足定立,镇定地上身斜侧略微后仰,剑气擦着殢无伤的肩膀穿梭而过,然后直身挺立,眼神端正地凝视剑之初。剑指一段分明,却更坠牢梦之间,雪谜牵涉的情要还予一双仿佛的眼,是了情吗,还是撩情。

墨剑缓缓抽离出鞘,殢无伤执剑静立,严阵以待,剑魄武息卷起飞雪茫茫,周身气劲散发冷冽杀意:“你的眼神挑动吾之杀性了!”

剑之初沉声冷言:“今日吾要你一偿罪愆!”

“喝——”一声长喝,剑之初首开武决序幕,足下轻点,旋身而转,抬手运气,剑指划过,一道锋利剑气横扫而过,激起排天沙暴,一倾多年血仇。

“嗯——”一声沉吟,殢无伤执剑轻划,提气而起,飞身迎上,激起一片飘雪。

过隙,剑织至美杀境;触眼,心回微末遗憾。两道锐利的锋芒剑气激烈相撞,两人相似的天赋剑魄默契相融,数次交错之间,竟然不见真元损耗减弱之势,反而呈现相互促进共生共长之势。殢无伤刹那之间无比震惊,心中再现熟悉雪影,一双熟悉的眼眸瞬间一闪而过,却不属于自己心中一直执念的名字,顿时心神激荡,杀意更显寒冽。

突然异变惊起,殢无伤心中骤然震动,脑中一阵剧烈抽痛,似乎记忆在瞬间发生抽离重组,身形摇晃之间,闷哼一声,直落地面。剑之初见此突发异状,心中惊疑,沉吟一声,剑指立即偏移方向,原本袭向殢无伤的剑气横扫两旁高耸的崖壁,碎石纷纷崩落。

两人先后落地,殢无伤以墨剑支撑身体,用力按住头部,此时只觉得头痛欲裂。随之惊觉记忆深处的雪影正在渐渐远离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淡化透明,渐显即将消逝之意。殢无伤心中骤然惊骇,直觉反应,下意识地极力挣扎,执着地想要牢牢抓住这道清冷的如雪白影,即使只有一抹如烟似雾的淡影亦不想放手。

“啊——”仰头一声惊天怒吼,殢无伤周身气劲四散,极端的执念猛烈地冲击自己的意识,莫名紊乱的气息渐渐平稳,心中的影子渐渐重新清晰,最终留住了那抹至纯至净的如雪之白。

“喝——”心绪恢复冷静,殢无伤一声冷喝,再次执剑相对,剑魄之气更显凌厉凛然,“哀吟的剑声,有一种迷惑人心的虚妄,吾倾耳,然后动杀。”

“喝——”剑之初亦是剑指再起,凝神运气,浑厚的剑息冲袭而出。

是战就战吧,哪里来的心情便哪里去,剑气相冲,剑魄相融,两道身影再次来回交错。倏快的剑,倏炙的心,愈战愈有一股相惜之意不能断。

“吾!不能纵放!”冷冽的眼神再不拖战,剑之初飞身纵上高峰,剑指凝气,沉声冷喝一声,极招显现,“喝!十剑擎天傲临风!”

“再怎样淋漓畅战总也有尽头时候!”殢无伤眼神寒凛,墨剑横于身前,冷声长喝,剑势极端,准备一决胜负。

“嗯……”

“嗯……”

两声沉吟同时响起之间,就在双方决胜一刻,倏然峰谷之上落石崩然,整个回峰谷如陷末日之中。一回身,殢无伤流采盈目,墨剑止杀,周遭倏然一凝,落石静止在终末之界,是剑,是剑在倾念,随即剑气冲天直袭,落石瞬间碎裂。一动念,剑之初沉稳如山,不灭宗师风采,指透冷锋,亦定乱石之势。终末界中的两人为天外之变而同心,相互配合,默契无间,一切风平浪静之后,两人同时飘然落地。

“武决气氛已坏!期待下次吧!”殢无伤冷声而言,手执墨剑置于身后,墨剑尚未归鞘却已然剑气尽敛,言罢闪身瞬间离开。

剑之初迎风静立,若有所思,赞叹而言:“此人剑法揉杂异术,却又不似旁门左道,嗯,如此对手,世间少有。”

“真是一场惊天对决,精彩绝伦,可惜,不能让你们二人继续下去了,否则那就是伦理悲剧了。”回风谷之上,远处一道雪青紫影悠然静立,泰然自若地轻摇羽扇,意味深长地轻笑而言,随即视线转向另一边的上空,死国战神阿修罗再展空间魔法,死国封印再度开启。

“嗯……看来吾也应该学一学无衣……会一会故友……”枫岫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轻合一下双眼,负手身后,羽扇轻拍后背,随即优雅地转身,化光进入死国。

此时此刻,濯风山隅,清风微拂,竹枝轻摇。竹林深处,寂静无声,弥漫着慈光之塔独有的竹花清香,遍地落满青翠,一袭雪白掩映其间,深紫发丝散落一身。结界阵法之中,无衣师尹卧身倒地,血染白衣,十指扣心,浑身颤抖,冷汗涔涔,裂心碎骨之痛侵袭四肢百骸。

许久之后,一切渐渐平息消散,想起方才禁忌术法破解失败的刹那之间,师尹轻轻闭上双眼,潸然落泪,心中思绪无限,痛惜,感动,惊愕,了然……

无伤……你之执念竟然如此之深……雪衣不再……无衣不再……吾究竟应该如何……

第二十段

“唔……”轻声低吟,抬起无力的手轻轻贴上额头,眼睫微微颤动两下,无衣师尹撑开自己的眼皮,昏沉迷蒙之间,映入眼中的是既惊喜又担忧的目光,不一会儿视线渐渐清晰,一抹意想不到的亮色出现在眼中。

“凯旋侯……”看清眼前之人那一身惹眼的粉红,无衣师尹顿时一阵惊愕,直觉地循着记忆一声轻唤,随即看见对方眼神之中闪过一丝黯然,神色微微异样,惊觉失言,立即满含歉意地改口,“抱歉……拂樱……”

拂樱摇头示意自己不介意,却并未说话,端过桌上的汤药递至师尹唇边,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师尹自然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也不勉强自己,双唇*药碗边缘,在拂樱的帮助下把药全部喝了下去。

此时枫岫推门而入,拂樱端着药碗似乎显得很步履十分艰难地慢慢走过去,用手指比划了两下,随之只见枫岫淡笑着点了点头,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然后拂樱也笑了起来,却没有发出一丝笑声,顺便还剜了枫岫一眼,随后拖着行动不便的双腿一步一拐地离开了。

师尹是何等聪明之人,前后细想,顿时恍然大悟,愕然地望向枫岫:“枫岫……难道……”

枫岫在师尹床边坐了下来,轻轻地点了点头,却显得十分平静,语气很淡地言道:“如你所想,功体尽废,经脉俱断,加上噬魂囚那段时日阴沉邪力的侵蚀,导致他之精魄几乎折损殆尽,吾用尽所有能用的方法,最终也只能走到这一步。”

“那拂樱……他……”

“放心吧,拂樱比之你我更加坚强,疗伤的过程,他一直十分配合,全然信任,再苦再痛的方法都忍了过来。最后当他不得不面对这个结果之时,吾也十分担忧他受不了如此沉重的打击,你也知道,拂樱的性情是何等刚烈强硬。”

师尹深有体会地应了一句:“确实如此……”

说到这里,枫岫似乎想起了什么,双唇勾起一弯愉悦的弧度,故作感叹地轻笑打趣而言:“结果他淡定得让吾当场无语,原先想好的深情说辞毫无用武之地,那一刻吾几乎错觉地认为自己毫无存在感,实在是太不真实了,简直就是噩梦啊,当时吾之心情真是难以言喻。”

若说这个世间还有什么人可以打击到曾经慈光之塔的智者天舞神司楔子现在的枫岫主人,非火宅佛狱前三公之一凯旋侯现在的拂樱斋主不可,唯一无二,甚至只要那抹惊艳的粉红身影在眼前一站,不出意外地立即可以看见枫岫的眼神变化出奇精彩。

“哈!”师尹轻声一笑,心知枫岫言语之意,拂樱那时如此淡定,枫岫大概心痛想死了吧,如今这般故作轻松也是担心自己,害怕自己对此事更加沉重自责,于是也不点破,顺着话继续配合着打趣,“没想到能言善辩的智者楔子也会有这么一天,噩梦,是美梦成真吧。”

“嗯……咳咳……”枫岫羽扇掩面,眼神闪烁了一下,故意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两声,淡笑而言,“耶!无衣还是这般善解人意!好了,言归正传,吾已经见过极道和阿修罗了,你所言之方法的确可行,不过死国出了点意外……”

回风谷之上,卢卡笨帝两位魔法能尊开启死国封印,想进入死国借用阿修罗之盾,但是一时不慎隙缝位置对偏了,裂隙引发空间对撞。枫岫以术法将对撞之力转移,借此引发高峰峭壁山崩,阻止剑之初与殢无伤最后决胜,随后进入死国一会极道先生与阿修罗,将师尹之言简单解说,却不想碰上了妖后势力。

“嗯……”师尹听完枫岫之言,沉思片刻,冷静地言道,“妖后势力吾会小心应付,不过以目前之势而言,邪尊道势力对四魌界通道再启之事应该不会有影响,若是万一有变,可以从妖后之子黑衣下手,倒是魔王子……”

得到阿修罗的承诺,枫岫离开死国,随即就接到了拂樱的讯息,顿时大惊失色,化光而走,匆匆赶到濯风山隅。想起踏进濯风山隅目睹的一切,枫岫一阵心惊胆战,师出同门,枫岫自然一眼就看出师尹究竟在做什么,自然而然也想到了原因为何。再看现在师尹的眼神这般清冷,枫岫的心情倍感沉重,清者,思绪之清,冷者,抉择之冷,此谓之清冷。若是以前,枫岫一定会劝解几句,但是如今得知一切之后,他太了解无衣师尹了,以前会说的话现在怎么也说不出来。

说起魔王子,枫岫稍加思索,神情有些凝重,显得有些担心,缓慢地摇着羽扇言道:“魔王子现在正处于生死一线之间,幸好他之副体赤睛已无大碍,但是拂樱看过情况之后,言及魔王子之魔心精魄不在其体内,应该是咒世主将他封印之前便遗失了。”

“嗯……”师尹沉吟半晌,觉得此事十分蹊跷,似乎与自己所想甚有差距,但是眼下魔王子之事刻不容缓,不然天阎魔城先下手为强,毁去慕容情的灵魂,就算到时候补偿再多也无用,功亏一篑,一切努力皆是白费。

“不过魔王子一旦苏醒,以他超出常理之秉性,也不见得一定会如你所想那般,何况慕容情与他有灭族之仇,以慕容情之坚持,必定不会放过魔王子,另外还有戢武王。”

“魔王子之事,吾已心中有数,关键在于魔心精魄,这方面吾已交待撒手慈悲了。至于慕容情这方面,倘若霓羽族能够得以重建恢复,他应该会有所通融,而且慕容情与初儿是挚友,可以请初儿代为说项,就算不易也应该不难。”

“重建霓羽族?无衣!你啊!”

“上天界有一秘术——复灵之术,只要霓羽族尚存一人,而此人存有关于霓羽族一脉之记忆,从记忆之中抽取人之影像,再配合霓羽族圣主阿多霓与圣后孔雀之力,抽取霓羽族特质气息,人之实体便可重塑,最后从魔王子活体身上拔取蛾翼火鳞治愈火狱魔焰之损伤。”

“但是此术法施与之对象条件十分苛刻……倘若霓羽族条件不符……后果十分严重……”

“此事大可放心!霓羽族绝对符合条件!”

“所以……关键还是……魔王子……”

“嗯……”

“不过吾担心天阎魔城不会轻易让你打破交易,或许他们会采取极端手段,而且倘若慕容情取消交易,一则慕容情将会重伤奄奄一息,二则剑之初也会回到之前伤势未愈的情况,另外霓羽族是否尚存那名可以抽取记忆之人亦是未知之数。此术可一不可再,而且不能重复抽取记忆,因此必须条件完全齐备,一次成功,失败即是再无复生之可能。”

“此事再看吧,慕容情之伤势自有办法可以医治,至于初儿,只要取得墨剑铁涎即可,这方面吾会想办法,应该不会太难。”

“无衣!即使你去求人,以他之冷情,也未必肯给。”

“放心吧,吾自有办法,不过现在时机未到,在这之前,魔王子就先交予你照顾了,另外上天界之交涉也交托给你了。”

“嗯!放心吧!昨夜你催动术法失败,禁术之气双倍反噬,元气大伤,需要休息,吾就不打扰了,先回寒光一舍,四魌界异变之事下次再说吧。”

“嗯……”

枫岫想起师尹对自己施加的极端禁忌术法,尽管心中震惊,却是沉思再三也未提及,再次嘱咐几句便离开了。走出屋外,只见拂樱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正在轻锤小腿,还时不时地揉着膝盖,枫岫神色一变,急忙走过去弯腰替他按摩。

“拂樱……很痛吗……”

拂樱摇头,手指比划两下,不是,只是觉得没有力气。

枫岫覆上拂樱的双手:“抱歉……这次让你受累了……”

拂樱突然双眼一瞪,显得有些生气,抽出自己的双手,不停地用手指比划着,随即偏过头去,留下侧脸对着枫岫,眼眶盈盈。

枫岫立即握住拂樱的双手摁到自己怀中:“好了好了,吾知道,吾答应过你,不会一个人把事情扛下来,一定会与你一起分担,这次是吾之疏忽,下次一定事先告诉你,别生气了。”

安静了片刻,拂樱慢慢地转过正脸,观之神情已然不再激动,眼神也温和了许多。枫岫轻声笑了笑,把羽扇插在颈后,转身让拂樱伏在自己背上,随后背起拂樱离开了濯风山隅。

第二十一段

寂井浮廊,依然落雪纷纷,无声无息,不过今日尤为沉寂,因为主人未归。紫影静立漫天飘雪茫茫之中,不知沉思多久,回神略微抬眼望了望天,随即轻垂眉眼,似是一声长叹。等了差不多一整天也不见主人即将回来的迹象,无衣师尹感觉手脚冰凉得几乎麻木了,想想今天还是先行离开,等去过壶口烽燧返回之时再来。

刚想离去,忽然听见沉稳的脚步声,脚踩积雪,一步一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师尹立即正了正心神,不慌不忙地转身迎上前去,却只走了两步便停了下来,一方面是为了拉开距离,另一方面是站立得太久,双脚有些酸麻,走了两步便显得无力。

殢无伤缓步而归,依然如同平时一般看似毫无表情,冷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绪,不过他却手执墨剑倒竖身后,终墨之剑并未归鞘。踏入寂井浮廊,乍眼看见那抹数日未见的熟悉紫影,殢无伤心中竟然泛起一丝莫名感动,似是当初在渎生暗地囚禁的那段时日,每天见到心中那道如雪白影之时那份期盼的喜悦。

走近再看之时,殢无伤蓦然心中一惊一忧,才几日未见,眼前之人似乎清减不少,脸色白得不见血色,竟然一身疲累之态。在他记忆之中,师尹素来都是胸有成竹、波澜不惊、冷静自持、镇定自信的神采奕奕之姿,慈光之塔的师尹什么时候如此憔悴狼狈。殢无伤下意识地隐隐有些为师尹担心,自从来到苦境之后,他这是怎么了,是最近奔波太累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受了伤。

随即殢无伤心中猛然一震,惊觉不可思议,吾为何会这般关心他,师尹并非即鹿,对于自己而言毫无意义,关心亦是无意,何况慈光之塔的师尹也不需要他人费神关心,即便是关心也轮不到自己吧,他应该更希望剑之初对他关心才是。

两人各怀心思,皆未流露任何情绪,依然保持习惯的距离相向而立,继而一如既往地开始相谈,不过今日的气氛似乎有些细微的异样。

“观你颜色……与剑之初一战必是无果……”

“为何你不是找剑之初关心战况?”

“嗯……直觉就是来到此地……”师尹轻声沉吟,眼神不经意之间瞬间清澈明净,自然流露真情,随即淡然轻笑而言,“哈……或许在吾心中……你的存在比剑之初重要……”

师尹瞬间晃过的眼神让殢无伤不经意之间一阵失神,真切得让人怀疑是不是身在梦幻,随之依然还是平时那样带着层层不清不明的掩饰,似是方才的瞬间从未出现过一般,只是那份平静淡定自然而然,不再含有一丝刻意。

“哈!”殢无伤一声冷笑,听似随意敷衍,似是未将师尹之言放在心上,心中却是蓦然泛起一丝连自己也并未觉察的愉悦之情。

“战况无果……你却不以为意……为什么……”

将墨剑端放置于剑架之上,殢无伤一边听着师尹说话,一边转身走至剑架后面的回廊,背靠身后的廊柱,斜身靠坐石板,交叠双腿,侧目而视,语气之中略带几分期许之意,沉声而言:“一名旗鼓相当的敌手难逢,太快结束了,对吾是遗憾。”

师尹心中暗暗一喜,略感轻松,淡笑而言:“看来剑之初博得你的认同了!”

此言一出,方才的真切一扫而空,殢无伤心中莫名感觉一丝烦躁,冷声而言:“智慧无须多言!一语就能道尽!你!赘言了!”

“你对两人决斗已有松动,若来日有机会,你能与他合作吗?”

“对手是用来一证武道巅峰!你的心思昭然得让吾不喜了!”

出乎意料之外,师尹对殢无伤之言并未显出如同之前那般不悦不耐,眨了眨眼,略微沉吟,眼神依然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是毫无刻意,自然得让人感觉几乎认为虚幻,继而听见师尹语气淡然地感叹而言:“你之界线依旧难以跨越!”

“人与人的相处有其距离,更能看得清楚,你应有他事要忙,吾不送了。”不知为何,看着师尹今日自然而然的冷静眼神,感觉今日如此淡然的师尹似真似幻,殢无伤心绪不宁,似是莫名躁动不安,第一次主动下了逐客令。

“唉……”师尹还是看似全然不在意,眼神依然平静淡定得自然而然,无奈地轻合双眼再睁开,带着轻笑一声长叹,故作感慨而言:“你啊!疏情得可以了!”

师尹言罢从殢无伤身边走过离开,殢无伤闭上双眼,渐渐冷静自己烦躁不宁的心绪,回忆着心底深处失而复得的如雪身影,心中不再勉强自己去接近去看清,而是萦绕着淡淡的珍惜之情。

撒手慈悲在寂井浮廊外围林间等候,看见师尹像往常一样走来,立即上前既不平又不解地言道:“师尹,那名剑者每次见到你,就是在落你的眉角,你怎会还是这么爱来这里呢。”

师尹轻声一笑,不以为意,平静地淡笑而言:“必有容,德乃大;必有忍,事乃清;忍之一字,众妙之门也。”

“嗯嗯!”撒手慈悲连连应声,转身背着师尹摁压手指,力度用得指节咯咯作响,调皮狡黠地笑着言道,“那吾也想试看看师尹的忍耐度究竟是好到什么程度!”

“嗯?”师尹听见指节响声,头皮一阵发麻,直觉撒手慈悲玩心大起,心中暗觉不妙,沉吟一声,立即转身故意问道,“你的手在做什么?”

“哈哈……师尹别误会了……”撒手慈悲讪讪轻笑,又再摁压了两下手指,慢慢地踱步从师尹背后绕过走至另一侧,一边说话分散师尹的注意力,一边看准师尹一时不备之时,迅速一个转身,双手成爪形对着师尹的双肩就想直接按上去,“吾只是看你这样奔波实在辛苦……吾想要帮你抓龙啊……”

师尹惊觉不妙,想起很久之前唯一那次让他至今心有余悸的抓龙经历,立即迅速后退两步闪身避开,让撒手慈悲扑了个空,故作轻松地玩笑而言:“耶!不用了!吾还有事要往壶口烽燧!你先回濯风山隅吧!”

撒手慈悲收起一时调皮的玩笑,回心正事,继而问道:“嗯?师尹到壶口烽燧为何事?”

师尹端正神情而言:“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素还真系心帝如来之情况,吾必须为他探知结果如何了。”

撒手慈悲轻笑而言:“喔!只有如此吗,依师尹的作风,此事必是有利可图吧。”

“唉……”师尹无奈一声叹气,实在不知应该如何解说,于是轻笑打趣而言,“撒手慈悲,在你眼中的师尹,吾实在高尚得可以了。是,就是有利可图,这样你满意了吗?”

撒手慈悲不以为意地感叹而言:“图利之事又有何不可,在吾眼中的师尹,其揣情度事就是别具一套,这才让人欣往啊。”

“哈!”师尹一声轻笑,随即收敛笑意,眼神闪过一丝凌厉,冷静地言道,“你还是继续关注戢武王那方面的动静吧,吾料不久之后,风暴将起。”

“是!”

撒手慈悲应声离开,两人分道而行,各自行事。

第二十二段

壶口烽燧,无衣师尹前来探访,不想再遇圣弥陀,并且意外遇见另一名儒雅清冷的不俗高手。那人挺身静立,沉默不语,眼神端正有神,显得沉稳淡定。初眼观之,对方一袭银白锦衣,颇感纯净淡雅,浅蓝素色与银白细丝装饰衣领衣袖,雪白水蓝两色轻纱,双肩衣饰浅粉透明鱼鳞晶片,前襟挂饰海蓝透明水晶。随后观之其人气质,清逸出尘,隐透丝丝温情,颇有清雅沉静之文儒风度气息。再观之其人眼神,坚毅沉稳,隐含点点清冷,另有几分淡然刚烈之冷艳清贞傲骨。

师尹当场猜测那人便是当年参与圣战对付号天穹之人,对方直言身份乃是鲲尘千古靖沧浪,随之问及师尹关心云鼓雷峰情况之事。师尹言及早前号天穹召开论战,他代替素还真与会,当时与佛首建立交谊,因此对佛首有恙之事挂怀在心。

鲲尘千古靖沧浪闻言似乎想起了什么,对师尹略有好感,轻声沉吟,淡然而言:“如此听来……你也是重情之人……”

靖沧浪一句“重情”让师尹直觉想起殢无伤,不禁暗自感叹,随后同样淡然地言道:“非是重情……是无法割舍而已……”

之后转回正题,师尹问起悬念未解之情况,圣弥陀细说在正一天道登道岸与代理掌教上清仙耆接触之事,气得靖沧浪差点甩袖离开。师尹心中揣度一番,主动揽下此事,愿意前往代为交涉,并且自信地表示自己有把握必然可以达成目标,请圣弥陀先回云鼓雷峰等待消息,并且持续关注佛首状况。

无衣师尹离开壶口烽燧,根据圣弥陀所言讯息来到登道岸,想起靖沧浪之言,推测或许牵涉私人恩怨,于是暗中思索应该如何另寻切入话题。师尹以代掌之言引起上清仙耆的兴趣,之后以慈光之塔人情为切入,以研拟慈光之塔与登道岸跨境交谊为说辞,更是尊称上清仙耆一声“极权执掌”,言辞恳切敬重,成功说服上清仙耆卖这个人情给云鼓雷峰,答应前往云鼓雷峰医治帝如来双眼,同时也确定自己所料不差,个人恩怨牵涉其中,更让上清仙耆对师尹深觉好感。

啸日猋因百韬略城惜夫人怀上鬼胎一事再次来到天阎魔成找靡思陀交涉,靡思陀言及是惜夫人对其子之思念给了魔城机会,才导致梦中植入妖胎,这是啸日猋冒犯魔城的代价。为了消解惜夫人的灾厄,啸日猋向天阎魔城低头道歉,之后靡思陀言之此事尚未结束,要求啸日猋将其学得之兵甲武经全数演练一次。

靡思陀让啸日猋准备好好换取天阎魔城对他的原谅,随即让他离开,继而诡异地阴沉冷笑,自言自语:“绝情的无衣师尹啊,吾真想看看,究竟你是否真的毫无感情弱点,敢与天阎魔城博弈讲条件,可知代价非常啊。”

鲲尘千古靖沧浪正在壶口烽燧静立沉思,心中多少有些不安,失路英雄与孔雀继承昔日好友御神风之浩然骨气,不知现在进展如何,想着等帝如来之事有了结果,也应该回去探视,随后双眼闪烁柔光,默默地出神,不知又陷入何种思绪之中。

无衣师尹再上壶口烽燧,与靖沧浪再会,见他心事沉重,不免疑惑。不过正事为先,师尹理清思绪,略微思考说辞,将上清仙耆允诺亲自前往云鼓雷峰医治佛首之事告知靖沧浪。

“嗯?”靖沧浪略微沉吟,对师尹心感几分佩服,语带些许赞叹而言,“能够说服此人……你确实不简单……”

“同属正道战线,略尽绵薄之力,自是该然。”师尹谦虚而言,继而踱步稍加思索,略带关心地言道,“吾方才上来之时见阁下静默出神,眼神游离,似是心事重重,请恕在下冒昧,不知阁下是否尚有为难之事。”

靖沧浪闻言心中微微一怔,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异样之情,随即淡然地冷静而言:“吾并无为难之事,只是想起久远之事,忆起昔日故人,念及往昔之情,一时之间颇有感怀之意。师尹多心了,多谢师尹对吾之关心,另外佛首之事亦是多谢师尹,有劳师尹代为斡旋,云鼓雷峰欠你之情,靖沧浪会偿还。”

言及“往昔故人”之辞,师尹心中蓦然微动,似有同感,不过依然未曾流露一丝感情,语气平静地言道:“毋须如此见外,这非是交易,而是良好关系的建立,既为苦境之客,吾所要的不过安身立命而已。”

“嗯……”靖沧浪沉吟一声,对师尹之言并未感觉不悦,反而对他加深几分好感,当下不吝直言,“这段话,靖沧浪会放在心中,现时吾有要事处理,不便久留,师尹暂且自便,请。”

靖沧浪言罢化光离去,师尹散出手中如意之气,撒手慈悲随后前来,向师尹说明银羽风少荒野拦路威胁问话之事,并且将妖后请师尹亲自前往魇华殿之意传达。

“嗯……”师尹听完略微沉吟,稍加思考,继而语有深意地言道,“有意相邀,师尹岂能推却,不过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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