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时辰再启,太荒神决进入第四章,天阎魔城少君断灭阐提出征。.13
“银羽……”(静澜清遥)
“爹亲……”
飞绝凌逍双手负在身后,看着银羽那副忧心忡忡的神情,故作十分不满地冷硬而言:“还在想那个不知死活的死小子,吾儿银羽,你真有出息,想什么想,给吾好好收敛心思,否则吾就踏平整个邪尊道。”
“唉……真是土匪……爹亲你真是辛苦……”
静澜清遥愣了一下,随即轻声一笑,飞绝凌逍立即气炸。
“什么,土匪怎么了,土匪也比那个白脸小子好,只要吾在身边,从来不会让你爹受委屈。”
“你自己明明也很白,还敢说,吾也可以保护红流,不会让他受委屈。”
“好啊,这么嘴硬,这么有本事,你就别倒贴,别被人压,把人给吾娶回魔城。”
“我……我们才没有……”银羽一下子从头红到脚,又羞又气,说话都不连贯了,随即不知想起了什么,立即不以为然地轻笑而言:“哟,你很有气势啊,吾就不相信,爹亲让你去撞豆腐,你还敢去撞城墙。”
“好啊,死小子,你你你,哼,好好给吾待着,别再胡思乱想。清遥,走吧,看他这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用担心。”
“嗯,银羽,你安心留在这里,过几天吾再来看你。”
银羽眼珠子转了一圈,暗暗斜了一眼飞绝凌逍,故意拉着静澜清遥不放:“爹亲……吾想搬过去和你一起住……”
飞绝凌逍立即重重地打下银羽的手,霸道地拉过静澜清遥,语气强硬地言道:“死小子!想都别想!好好待着!”
“跟自己儿子吃醋,吾父飞绝凌逍,你真有出息,爹亲你这么君子,怎么会看上这只土匪。”
“呵呵!”
“吾!哼!我们走了!”
飞绝凌逍脸色黑沉,立即拉走静澜清遥,银羽看着两位父亲双手相握,心中也是喜悦,转而想起红流,不免又是一阵担忧。
“红流身上的蛊毒……怎么办呢……”
雪漪浮廊,夜风簌簌,殢无伤面对墨剑,凝目而视。剑,一动不动,人,一眨不眨,剑与人较劲着一场秋水意识。
“吾输了!你比吾更沉得住气!”
指尖化过剑刃,鲜血却是不再如过去一般渗入剑中,而是碎化散落。
“是你厌倦了吾之血味,或者吾血已无法修补日益明显的缺憾……”
正在殢无伤沉思之间,一道高挑挺拔的陌生身影缓步踏入浮廊,纯黑箭袖劲衣轻甲,金红细边纹饰,红黑晶石碎珠挂悬垂穗,墨发飘金,长眉凛然,冷傲疏狂,邪凛飞扬。
“嗯……”
陌生的气息却是挟带一丝熟悉之感,殢无伤有些感觉莫名,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坦然接受陌生人如此踏入浮廊,毫无一点不悦情绪。
“终末之剑与历代灵王同心同命,同生同灭,每代皆有不同,但是共同之处在于,皆是灵王以血牧剑,以慈光之塔最为劣等之矿铁赩矿淬炼成绝世神兵。你之墨剑有所缺憾,根源在于你永岁飘零殢无伤本身之缺失,因为你只有灵王心识,不是真正意义之上的灵王。”
“你知晓终末之剑与灵王!”
“没有完整的终末之剑,你无法改变注定的结果,吾知晓你现在听不进任何言辞,不过无妨,什么时候想找回记忆,就去濯风山隅找吾。”
“濯风山隅!你与无衣是什么关系?”
“哈!想知道,就去濯风山隅吧,等你找回完整的记忆,你再决定究竟如何去做。”
语音一落,眼前刹那光华耀目,瞬间人已经无影无踪。
“嗯……”
正在沉吟之间,红影一转,妖应封光回到雪漪谷。
“唉,侬心情不好,大家都只想到风光,眼里从来无侬。”
看着妖应封光走近,殢无伤将墨剑收回鞘中,向前走过拉开距离。
“提一壶酒来!吾将今日奉陪!”
“你想喝酒自己去,还敢叫侬拿酒,你忘记了你现在是侬的剑下奴吗?”
“你喊吾作阿爹,既然是女儿,听从父命,理所应当。”
“哼!算了,侬不找你了,侬要来去找风光。”
妖应封光眼看殢无伤疏冷至极的神情,也觉得无趣,丢下话便立即离开。殢无伤顿了一顺,不紧不慢地走出雪漪浮廊,顺着妖应封光的气息牵引墨剑震动之下,神情冷淡地跟了过去。
快雨一阵,乍收还晴,新雨过后的时雨崖扑鼻清新,此时一道妖艳的红色身影缓缓而来,妖应封光慢步踏上时雨崖。
“武林几转,最终还是来到此地了,时雨崖是侬最讨厌的地方。侬讨厌听到雨声,讨厌天气这样湿漉漉,讨厌这扑鼻而来的水气,讨厌这个地方。这是风光最爱来的地方,侬不喜欢这个地方,为什么还要来呢。”
殢无伤跟随来到,只见妖应封光依然慨叹,时雨崖再起新雨,妖应封光上前走入亭盖之下,抬头仰望。
“啊!又要下雨了,那一日,风光就是这样看着雨下个不停,侬为什么要来看风光,看风光爱看的雨,听风光爱听的雨声。为什么大家都只记得风光,不记得侬了,爹,娘,为什么瑶映剑不能再挂在女儿墙上,为什么侬不能是你们的女儿?”
妖应封光走出亭盖,来到山崖边上,眼神突然狠了起来,语气十分冰冷。
“风光,你夺走侬的一切,现在侬听雨声,看时雨,换侬来取代你了。”
回头瞪了一眼殢无伤,看见他站在远处一步未动,妖应封光似是很生气地言道:“你还要看多久才肯走进来!”
殢无伤走上前去,拉着妖应风光的衣肩,把人拉离悬崖。
“吾曾败你之剑下,你言及并非剑术之差,既然如此,在吾未胜之前,不准你轻生。”
妖应风光顺势倒入殢无伤怀中,抓过他的手按上胸口的瑶映剑,又转身伸手轻抚过殢无伤额前的银发。
“你说,是这口剑让你留恋,还是这身皮囊让你动心。”
殢无伤推开妖应封光,淡定地后退几步,随即转身背过,神情冷淡,眼神却是坚定无比。
“吾不可能对你动心!”
“哼!你无法坦诚心意,妖应封光侬也不想为你费神,你离开吧,侬的心情也不想让你窥见。”
“你不必费神,吾永远都不会对你动心,其他人也是一样,吾这颗心早已给了无衣。”
殢无伤淡淡而言,说完便离开了,妖应封光更加心情烦闷。
“侬还需要他人安慰吗,侬是万剑之王,只有天下为侬大乱,没有侬为他人大乱己心。”
“哼!还敢再提无衣娘亲,上一次昏迷的时候一直喊了几百遍,这么惦记无衣娘亲,还不紧紧地牵着无衣娘亲的手,竟然把无衣娘亲弄丢了,侬怎么可能会有你这样的阿爹。”
第一百零五段
修罗鬼阙攻防战,削天谷、百里森地、绵江以及连峰脊,围城四局齐开。计中计,局中局,圣魔双方各自谋划战局之势,天险屏障交界之地,会战再决胜负。
圣魔烽火延烧无边,削天谷,百里森地,比邻战场之上,只闻战鼓雷鸣,喊声震天。
削天谷之内,圣魔交会,叶小钗与靖沧浪两人率领大军压境,断灭阐提、端木燹龙与鬼如来率将应战。
靖沧浪潜提内元,振力一啸,犹如波挹银汉,光展千尺之素。端木燹龙狂态如故,不避不让,双方劲力一触,浪击焰狂,水火四迸。
“喝!”
“呀!”
“冽?沧海!”
“搏天式!”
阴阳杀气撼摇深谷,叶小钗对上鬼如来,二人身形交错,各展极招。剑由心传,刀随意转,刀剑清鸣一抗魔刃气焰,圣魔不二,唯战而已。
“呀!”
“无妄成法!喝!”
雄沉霸烈,断灭阐提衣袂飞扬,招式开阖,不尽轻描淡写之态,自有摧山倒海之威。
“十荡十决!”
“呀!”(宿贤卿)
“喝!”(断灭)
数式交接,宿贤卿与荡十决两人力不能及,震得双臂俱麻。
“玄雷怒霆斩!”
“呃……”
“啊……”
同时另一边,玉狼牙缠斗玄雷刀灵,一击之下,随即人刀一体,断灭阐提展现雄浑战力,震慑寰宇。荡十决、宿贤卿与玉狼牙三人奋战,瞬间风云色变,雷崩电闪。
百里森地,妖后与紫焰魔少压阵,无明法业全力抗敌,圣魔大战再度爆发,鬼医愁未央带着雪儿在掩藏暗处观战。
“悬殊的情势!灭掉明峦绰绰有余!”
“夸口!”清冷厉声,一袭清丽风姿,净无幻飞身而落,前来助阵,“幻入南柯千世劫,道披天下一衣霜。”
同样胶着的战局正在百里森地上演,妖后斗魔威,邪尊风华不灭,紫焰战双将,焱斩不留情。
“冷月邪影!”(妖后)
“死来!喝!”(无明法业)
“焱流极斩!喝!”
“杀!”
林中暗处,鬼医愁未央与雪儿两人暗招受阻,净无幻手按法指,飘逸仙风,道威凌云,瞬间正气荡神荒,一抗妖异魔氛。
“爹亲助我!”
“喝!”
愁未央再展奇法,三针入体,雪儿爆发无上魔能,随之运掌而出,竟是杀戮碎岛神招。净无幻以念御剑,歧天剑出鞘,瞬间破解招式。
“兵甲武经!六武归一!”
“化阴阳!断邪师!歧天赦令!”
连番鏖战,圣魔战况胶着,就在一片混乱之中,暗处出现两道身影,黑衣剑少与红流邪少凝神静待,伺机欲穿越战线。
“就是此刻!”
“走!”
来到修罗鬼阙之外,红流邪少与黑衣剑少两人潜行靠近,准备执行秘密任务。
“距离鬼阙尚远!必须更加靠近!”(红流)
正在此时,黑衣与红流触动鬼阙地限,现场结界骤起,守备魔军蜂拥而上。
“擅闯鬼阙!杀无赦!”(无生邪尼)
“杀!”
“喝!剑?魔流!”
“杀入!”(红流)
黑衣直取要地,红流挺身护持,两人义气连手,奋不顾身,血战魔军,万夫莫敌。
“无知小子!找死!”(诡德三元)
“我掩护你!剑?泣血!”
黑衣英勇独挡大军,红流邪少伺机而动,勇猛突围,来到修罗鬼阙中枢点。
“希望一举成功!喝!”
红流取出焠天凿袭向魔城防护结界,只见焠天凿凝芒于一点,犹如贯日之虹,压迫魔城防护气罩,随后直破鬼阙命脉。天道明火随之燃放,一声轰然大震,命脉之眼顿见残破,狂焰燎天揭地,方圆百里一片赤色。
三方开阵,一触即发,连峰脊之上,浑然一剑裂风破云,挟带万顷道光,摧天撼地而来。
“果然是你!他化阐提!”
“宗岩禄主海蟾尊!他化阐提在此领教!”
连峰脊之上,战势倏开,宗岩禄主对战他化阐提,双强启战恶斗,单将直闯魔关。
“喝——”
“呀——”
主帅会战,一者魔威赫赫,一者道光凛凛,疾行剑网力斗沉稳王权。圣邪之斗,愁云起涌,震地撼天。海蟾尊手中利剑直刺他化阐提,却是魔体坚强,无法突破。
“嗯……不坏之身……”
“喝!”
方圆百卉挥洒之间,道式凌厉,仙仪腾走,无奈他化阐提魔体难破,唯有险中对战僵持。
“蚀髓葬骨!”
“应你之招!喝!”
魔者祭阵,意欲吞仙灭道,眨眼之间,万骸崩地而出。
“起!”
“巽网驭骄风!喝!”
昂声一喝,道破千骸崩骨浪,再起剑,风驰八野任仙涛。
“祸世魔枭!焉能与道华并耀眼!”
“海蟾之辉!注定在吾足下暗淡!”
禄主决战魔主,双雄激斗,对峙久战。
“就这样吗?”
“哼!高傲的魔者!胜负吧!”
道魔不并,壁垒分明,海蟾尊招行殛杀,烟尘之间,沛然道气扰九重,凛华仙剑归一念。
“允你!速败!”
简单四字,他化阐提杖拄地,心神一敛,沉稳更甚,此时翩然道风率先出招。
“坎月薄烟水!喝!”
“退下!”
“呃……”
海蟾尊震伤吐血,此时他化感应到鬼阙出事,于是急速离开。
“嗯……修罗鬼阙……不妙……”
“哈!计策奏效!追!”
杀气鼓荡,喧吼万丈,削天谷之内,圣魔战局愈见惨烈,只见人影交错,血色殷红。靖沧浪与端木燹龙僵持不下,洗墨鲲锋挟带侠风之影,焚业邪龙斩狂杀不绝,两人水火不容。
另一方,刀剑来去无迹,刹那之间,万里狂风,旷野驰星。鬼如来久战之下,魔心更炽,断然一喝。
“喝——”
“呀——”
刀起风雷,势若万钧,断灭阐提一身威武之姿,宛如地狱而来的战神,顿时魔涨圣消,一刃摩天,天地正气一时黯然。就在魔威渐盛之时,突然远方传来不详之讯,断灭阐提同时感应到修罗鬼阙出事。
“啊!鬼阙受创!众人速退!”
突来的变故,战局瞬间逆转,为护修罗鬼阙,魔军不得已放弃优势,紧急撤退守城。
“嗯!魔主召唤!众人速回!”(愁未央)
“什么!可恶啊!”(无明法业)
“黑衣他们成功了!”(妖后)
“继续掩杀!”(净无幻)
焠天凿意外攻击,修罗鬼阙遭受重创,烈焰焚烧之下,庞然巨城惊现崩毁之象,同时邪灵四窜,鬼呼遍野。
“哇!”
“啊!”
举火成功,黑衣剑少与红流邪少趁势进攻,就在众人一片混乱厮杀之刻,突然地震山摇,风起云涌,巍然气势直冲战局,战势即时骤停。
一片赤色漫天之中,修罗鬼阙结界之内,沉步走出一道意外身影,英姿飒爽,丰姿俊采,挟着袭袭奇花清香。
“嗯……这个花香……赤桐木棉……”(红流)
“啊……莫非这是……银羽……”(黑衣)
一袭白纱衣袂,褐边金丝绣,肩饰翘飞羽,碎珠垂穗,深蓝碧玺金丝御带。浅褐发丝随风轻扬,金叶珍珠发饰,俊美清秀,眼盈秋水,气韵风雅率性,神情冷峻沉静,一派从容潇洒,正是秋水为神玉为骨。
红流与黑衣看清眼前之人,同时震惊不已,只见对方立身众人之前,眼中锋芒万丈,负在身后的手中所持兵刃赫然竟是饮血邪刃,红流更是不敢置信。
“饮血邪刃!”(黑衣)
“前辈!竟然是你!”(红流)
“红流!许久不见!”
来人淡然一声招呼,随即转头斜了一眼赤焰之下的修罗鬼阙,不禁沉冷一笑。
“哈!焠天凿!就只有这种程度而已吗?众人退开!”
一声严令,守城魔将纷纷退开两边,随即只见饮血邪刃横枪劲扫,闪过一抹银寒之光,再现惊艳一枪,绝世风采,光华耀目,执锐三千。
“喝——”
扬声高喝,光影之玉释放威能,瞬间冻结赤色火焰,紧随一枪震地,狠猛气劲直透地脉,憾动整座魔城。剧烈震动之下,乍现一道闪电,焠天凿竟然震离飞出修罗鬼阙结界,同时冻结冰柱纷纷崩碎,天道明火之威骤然消散大半,溢散崩溃的魔气随之渐渐呈现回笼之势,魔城地脉之气逐渐开始修补恢复。
“啊!”(红流)
“竟然会有这种事情!”(黑衣)
收回光影之玉,白影风姿纵身跃起,邪刃凛然飞出,横空直击焠天凿,轰然一声巨响,焠天凿炸裂而碎,收枪落地,依然是一派从容冷静。
红流与黑衣两人惊愕未定,此时一股莫名威压瞬间袭来,凛含至邪,两人心知不妙,但是已经寸步难移,一瞬之间,犹如坠入万灵死灭之境。
他化阐提现身前来,惊见眼前执刃之人,再看修罗鬼阙危境已破,不禁微微一怔,竟然眼露担忧之色。
“静澜……你怎么会……”
“剩下的交给你了!”
静澜清遥走向他化阐提,擦肩而过之时,冷静地说了一句,随后径直踏入鬼阙之中。他化阐提冷眼怒视,声势赫赫,权杖再起魔威。
“以彼之道!赐你们永生!九焰燎原!”
燎原之怒,炙天之炎,日月之光俱为之夺。黑衣挺身护在红流身前,挡下部分杀招,然而两人无从与抗,顿时喷血如泉,各受重创。
“啊……”(黑衣)
“呃……”(红流)
此时妖后等人及时赶来,接下黑衣,紫焰接住红流。
“红流!”(紫焰)
“黑衣!”(妖后)
“天衣护身!无碍!”
红流伤势沉重,当即昏倒。
此时魔城众将也紧随赶回,断灭阐提立身兄长身边,蓄势以待。
“无知痴辈!也妄想干犯魔城威严!”(他化阐提)
“倾城之势!又岂能脱出天道落网!”(海蟾尊)
海蟾尊与叶小钗等人前来,众人包围魔城。
“海蟾尊!想不到你们这么卑鄙!”(无明法业)
“众人速回鬼阙!全力灭火善后!护住魔源!”
“是!”
除了断灭阐提,众人应声离开,海蟾尊不禁冷笑。
“凭你们两人挡得住吾方大军吗?”
“一人足矣!断灭!”
“兄长!让吾助你!”
“嗯!小心!”
双方对峙,战势一触即发,此时夜空之中震天厉响,一道冷绝高傲的身影凛然驾临,脚踏天弓飞身降下。此人深褐长发随意垂落,发丝层次分明,黑色箭袖劲装,单边黑色护肩,黑色双层皮带斜向相扣固定。双脚刚一着地,只见银色天弓化刃而分,羽刃扣上双臂形成护甲。
“碧落天弓!”看着眼前之人七分酷似银羽风少的面容,以及对方手臂上的碧落天弓,妖后自然心中有数,看向黑衣,“是这个人吗?”
“母后!就是他!他就是银羽的父亲!魔魁飞绝凌逍!”(黑衣)
“果然冷傲狂绝,人如其名,气势赫赫。”
海蟾尊惊疑地看向来人:“嗯……”
对方视线落到海蟾尊手中托着的金蟾,环抱双臂,抬手支起下巴,看似恍然明白过来,随即蹦出一句爆炸之言。
“哦!原来你就是那只在龠胜明峦跟他化阐提打太荒神决的蛤蟆!”
“你!放肆!”
海蟾尊脸色骤然暴怒,瞬间满脸黑沉,众人愕然一惊,他化阐提脸色微变,似是想笑,断灭阐提直接尴尬。
“咳咳……飞绝大哥……这种时候……你真是……”(断灭)
看着眼前众人,飞绝凌逍眼神轻慢,似是毫不在意。
“一对四是吗?”
“你不用动手!观战即可!”(他化阐提)
“没问题!吾一向不喜欢喊打喊杀!”
飞绝凌逍手摆了摆手,转身退至身后,竟然气定神闲,席地而坐,当真就这样冷眼旁观。
“哼!今日便是魔城末日!你们共赴黄泉吧!喝!”(海蟾尊)
“有吾在此!休越雷池!”
兄弟连手,断灭阐提一夫挡关,力压千军。他化阐提手按法杖,口诵密咒,祭出毁灭绝式。
“罪化血薮!天葬!”
魔血洒出,脚下划咒,魔光凛冽,荡如涟漪,天地为纸,以血为墨,以骨为笔,摹写出无匹的凄艳。天葬之阵,界限之内,即时地狱变相,弑神灭佛,生灵辟易。冷光如刃,即刻扩散,挡者俱亡。海蟾尊见状,心中一凛,当机立断。
“可恶!退!”
断灭阐提立即回到兄长身边:“海蟾尊撤退了!”
众人迅速撤离,他化阐提身形不稳,鲜血溢出,随即转头吐出一口鲜血。
“呃……”
断灭阐提心惊担忧:“兄长……”
“无碍!”
飞绝凌逍立即化光闪到他化阐提身边,抓过他的手,按上腕脉,微微一皱眉。
“嗯……”
“飞绝大哥……怎么样……”
看了看他化阐提的眼神,又看了看断灭阐提,飞绝凌逍故作轻松地笑了一笑。
“他可是魔城之主,如此强悍无比,你还担心什么,不过伤还是伤到了,休息调理这些肯定是必要的。”
“修罗鬼阙被天道明火所创,对魔军影响甚巨,好在静澜及时挽救,不过为了防止后患,吾不得不出此下策,设下天葬之阵暂为守护,但是终究是权宜之计。”(他化阐提)
“咳咳……”(他化阐提)
“兄长,方才布阵,已经耗费你极大力量,先回鬼阙再作商议。”
“断灭有理,你好歹注意一下,这么拼命大动干戈,某人再有能耐也救不了你,真是的,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逞强斗狠,蛇跟蛤蟆就是天敌啊。”
“你……咳咳……”
“赶快回去吧!”
飞绝凌逍也不管他化阐提什么反应,拉上断灭阐提,一起化光离去。
险峻峦迭的高峰之上,绵江蜿流其中,汹汹水势犹如万马奔腾,欲冲峡而出。隆隆水声,掩去蠢动的杀伐声响,深夜别有一股躁动,扰乱了绵江特有节奏。
倏然刺耳的铁链声响穿破夜空,一道巨大铁链破浪排空,冲破水面,绵江岸边突现隳魔大军包围而来。
“此路不通了!”(幽魂邪师)
“龠胜明峦要行之路无人可阻!”(六昧童子)
无衣师尹计破天关,圣魔再启终命之战,绵江歧路之战,杀声震河山,抛颅洒血,锐勇挫敌,夜月之下,修罗场之上,尽剖生死机关。
“喝!”
“呀!”
“杀!杀啊!”
“来自天堂的暴力!喝!”
“冲啊!”
为守护据地,冥回剑相与幽魂邪师率领隳魔大军一挡明峦奇兵,无衣师尹掌起绝式,六昧童子进招守关,撒手慈悲去杀弯刀在执。
顷刻魔军颓势已成,身为统帅的幽魂邪师决意殉身断后。
“剑相!退兵!”
“呀!”
“焚阳千里!喝!”
“焉得逞雄!六错分脉!呀!”(无衣师尹)
“啊!”
“众人!随吾撤退!”(冥回剑相)
敌军败逃之后,六昧童子仍坚持追击。
“众将!追!”
师尹急忙劝解阻止:“先知!穷寇莫追!”
六昧童子不以为然:“我们应该趁胜追击!”
“我们已经大挫敌军行动!那班乌合之将也不足为惧了!”
“杀敌焉分虎豹,今日不赶尽杀绝,来日散沙成聚,亦能掩扑天地,既然师尹畏战,便回明峦等待捷报吧,众将军随吾歼敌。”
“喝!”
六昧童子追击魔军而去,无衣师尹不免担心,此时腹中突然之间又很不舒服。
“师尹!这该如何是好?”
“支流必汇大川,魔军必定前往大本营会师,必须在魔军回营之前将之歼灭,否则先知危矣,我们赶快追下。”
“师尹,你现在身有不便,还是吾一人前往吧,你返回明峦延请援军相助接应。”
“依照时辰来看,此时削天谷与百里森地两处战势应在胶着之况,兵力尚未撤回,明峦此刻还无援军可派,记得沿途小心,我们赶快追下吧。”
“是!”
静,静得夺人声魄;沉,沉得摄人心神。树林之中,尸骸遍地,却无任何声息。诡异之象映入无衣师尹眼底,直觉备感焦心,不知为何又有些感觉莫名不对。
“师尹!这一路皆是明峦士兵的尸骸!怎会如此?”
“我们赶快寻迹而往!”
浓雾掩去身形,掩去一切可疑迹象,师尹步步而行,步步心惊,内心陷疑,就在此时,树林深处传出惊天哀呼。
“啊——”
师尹心下一惊:“啊!不妙了!先知!”
追至一处莫名熟悉之地,撒手慈悲不禁惊疑:“嗯?这个地方很眼熟!不知是哪里?”
撒手慈悲上前拨开尸骸,漫天迷雾渐消,廓清之中,赫见地名碑上斗大四字,战云梦泽。
“啊!是战云梦泽!”
“嗯……”
师尹心下一寒,似乎想到了什么,双手轻按腹上,却是感觉腹中之息十分平静,不觉扬起一抹了然微笑。
真是一个贴心孩子,只是可惜为父还是保不住你,幸好无伤还不知情,吾也有准备。应该偿还的始终要偿还,邪王之力随吾就此尘封也好,至于止战之局,既然明王兄长将龙箫归还暗首,相信战局之势必有转机,应该交托的都已经安排妥当,素还真与枫岫应该会明白。
若有遗憾,无伤,抱歉,吾失约了,而且吾又骗你了,不过没关系,等你看完那封信,应该会比较容易对吾放下,毕竟那也是你眼中真实的吾啊。至于隐藏久远的一切过往,或许让尘封许久的真正谜底就此随吾而去,让记忆之中那些缺失的真相就此湮没,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正在沉思之间,倏然一声绞弦裂帛,划破空寂的战云梦泽,忽忽风声之中,倏奏哀怨琶曲,其音切切,如怨如诉,如泣如怒。
心有预感,劫数难逃,师尹不想连累撒手慈悲,立即果断而言:“撒手慈悲!你先离开!”
撒手慈悲深知情况危急,却是依然不肯离开:“为什么……吾……”
师尹急忙推出一掌,将撒手慈悲推离:“不用废言!快走便是!快!”
“走!来得及吗?”
“呃……”
一声沉冷之言,随即倏然一阵尖哨之声响起,树林之中涌出大批魔军,围困四周。
师尹轻轻合上双眼,无奈一声感叹:“唉……”
人影未至,曲调先转,战云梦泽刹那之间笼罩在一股哀中透冷又绵不能绝的杀肃之中,槐破梦手抱忽雷,缓缓旋身降落眼前。
“无衣师尹,槐破梦为你选择的终点,你还满意吗?”
槐破梦手中拨片一动,凌厉气劲直袭撒手慈悲,无衣师尹一转身,立即扬手挡下,护在撒手慈悲身前,一双深紫清眸凛然直视,傲然立于人前,丝毫不失气度。
“今日槐破梦是为魔城大业而来?还是为亲母之仇而来?”
“有差别吗?”
“吾身佩龠胜明峦兵符,若是阁下为魔城大业而来,那么吾无衣师尹就算战至最后一滴血,亦要魔军性命作为陪葬,但是若你以戢武王之子的身份向吾讨仇,那么今日吾就让因果有一个了断。”
“吾今日就是以戢武王之子的身份来到战云梦泽!”
看了一眼周围的魔城大军,师尹冷冷一笑,语意深沉地言道:“哈!若是仇恨不到尽头,人便会一再回顾,四魌恩怨已经过去了,如果杀了吾能够让你展翼,那吾赔命给你便是。”
“吾送你们上路!喝!”
“上有罪,罪不及下,吾以慈光之塔首辅之姿,一肩担下两境恩怨,望戢武王之仇就此终结在吾一身,不可祸延无辜子民。”
“喝!”
一声轻喝,师尹取出神源,凝于指掌之间。
“师尹此生,最是愧憾为师之道,门人随吾之步伐,误入歧途,如今又要因吾枉送性命,吾生不能教他,死不能再误他。”
“师尹……”
“此神源是护吾再生之物,吾愿毁去,只求此子脱离风暴。”
“呀!”
只见师尹一凝气,神源顿时碎散化灰,
“师尹……吾不要……”
“你毁去神源又如何!吾尚未答应你!”
“为王者,有其为有其不为,戢武王一身为王傲气,王之子,应该亦不遑多让。更何况你槐破梦身为暗翼魔首之徒,应当知晓暗首慕风龙翔何等绝世风采,他之气度足堪与天下帝王争锋,你既然拜他为师,即便没有令师十分,也应该有其六分。”
“此人双手为你权谋造作出力许多!吾怎能轻饶?”
“嗯……”轻声沉吟,师尹决心一横,神情却是依然平静如水,“撒儿这双手,三岁开始便为吾执灯,洒扫门庭,十岁入林,二十得冠,一生由吾拉拔,为吾调教,他所有行为皆奉吾令而行,是吾有愧。”
师尹按着撒手慈悲的右手,轻轻合上双眼,怜爱呼呼,似悔似憾,随即一声轻息。
“唉……”
睁眼刹那,眼神一凛,师尹狠厉卸下撒手慈悲右肢。
“啊——”
溅染的鲜血,凄厉的哀呼,敲击槐破梦心墙,槐破梦竟然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映目而来的血腥让他直觉之下片刻愕然,拭去溅落脸上的血滴,顿时心下一震。
“这被吾牵行而作恶的手!吾还于罪!”师尹将撒手慈悲的右臂甩到槐破梦脚下,清澈眼眸依然一眨不眨,凛然之气依然未减半分,“另一只手!是无衣有愧师道!吾代他还!”
“呀!”
凛然沉喝,师尹卸下自己的左臂甩了过去,紫影之身轻晃,紫金如意飞落尘埃,象征师尹之位自此卸下。
“师尹之位,自有当行之事,于公无愧,但是却促成你弒亲逆伦,吾忝为尔父之舅,无衣罪身静候发落,请让吾之门徒离开。”
撒手慈悲跪伏在地上,心痛不忍,悲愤不甘:“师尹!为何要束手就戮,吾宁愿战死,也不愿眼见师尹求人。”
“撒儿,记住吾以往所说过的每一句话,然后再一句一句将其忘却,让自己的心在遗忘的过程之中飞往更为广阔的天空。你吾师徒情份到此为止了,陪在羽儿身边,好好珍惜,他才是你心中真正的唯一。”
师尹轻轻拍着撒手慈悲的肩膀,轻轻淡笑而语,最后的言辞,言轻意重,更是绝情。
撒手慈悲心痛地拉住师尹:“师尹……吾不要……”
遗忘能让人的心境更为宽阔吗?
槐破梦自问,无语以对,唯有剩下一股酸涩冲向双眼,让人目不能张。回想自己与师尊慕风龙翔数次相谈,恩怨情仇,天下皇图,天纲地道,世间人情,等等一切深刻的问题。
“天下无疆,想要问鼎这片无疆无界的天下,这颗天下之心是否也能无疆无界。”
“恩怨情仇,以直报直,以德报德,仇怨要报,恩情亦要偿还。”
槐破梦心绪蓦然一瞬起伏跌宕,随即慢慢压下,迈步上前。
“好个为师之道,有师如此,你此生堪慰矣,吾准你离开。”
“喝!”
槐破梦气劲一震,将撒手慈悲推离出去,师尹淡笑目送,望着渐渐飞离视线的身影,终于带走最后的牵挂。
“吾总是在向求最纯美的心灵,却在不知不觉之中,污去了他人的真情至性,撒手慈悲,是为师误你,所幸一羽赐命会留驻在你的身边,有他陪伴你平静地走过每一天,吾亦感欣慰。”
槐破梦让师尹立身一处,随后转身背向师尹,一步一步走回现身原处。
“这个位置是当初吾母战死之处!现在终刻的时候到了!你还有遗言交代吗?”
师尹心思流转,转回身来,淡淡一问。
“六昧童子他人呢?”
问语甫落,六昧童子自魔军列阵之中缓步而出,上前两步,右手成掌,左手握拳,双手抱拳作揖致意,原来六昧童子竟然是魔军之人。
“六昧童子有劳师尹挂心了!”
师尹心下一惊,略加思量,却是了然一切,冷眉一横,依然轻笑淡语。
“原来如此!”
“上路吧!无衣师尹!呀!”
抹一弦,惊动天地风云;讨一命,了结四魌恩怨。槐破梦倾仇于琴,师尹缓缓合上双眼,气弦划过,飞断一缕紫发。
掌权的第一年,他总是在四下无人之时,宣念着变革的决心,看着昔日同道以嘲讽语气恭喜着高位之上的自己,他在永昼的慈光之塔为自己点起一盏小烛。
第二年,耳边常常回响着不谅解的声音,一道一道回过身去的背影,他们说,错看了,错眼了,无法认清你了,原来你是这种人。这是必然的过程,为什么还会对这个过程耿耿于怀,是不是真的权力熏心,他不由自问。
第三年,在惊涛骇浪之中,他如愿掌舵,但是掌舵的手却从此有了一股涤洗不去的腥味,他时常因为这股血腥时而浅眠,时而惊醒,这一年,一切如了愿,嗅觉却出了问题。
从此之后,他只反复记着这三年,眼里心里,似乎再也看不清永昼之中点起小烛的意义,此后岁月不堪忆,无衣师尹不堪提。
临终回首,一幕又一幕,最是记忆深刻,始终还是久远之前的最初,没有无衣师尹,没有金丝孔雀翎紫衣,只有青翠竹林之间,竹花漫放如雪,缓缓转身之时,紫色清眸之中,映入那一抹水墨烟雨。
“你……是谁……”
“在下秀士无衣!还未请教阁下名号为何!”
在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之中,每每夜深人静,每每扣心自问,后悔了吗,一次一次扣问,却是一次比一次坚定,一次又一次忍受极端碎心裂骨之痛,始终不愿放下,不愿抹去那段记忆,只是为了心中最后一丝不愿放弃的情思牵系。
“无伤……”
无衣师尹双膝缓缓跪地,放手一刻,魂断命绝。众人目光集于无衣师尹一身,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就在师尹断魂前一瞬,远处不起眼的高峰之上射出一道银白光束,眨眼之间,精准无误地打入师尹后心之处。
槐破梦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紫金如意,缓步上前,耳边回响着师尹清朗的诗号之声。
“著书三年倦写字,如今翻书不识志。若知倦书毁前程,无如渔樵未识时。”
众人凝目之时,轻扬箫声自远而近,悠悠传入耳中,萦绕回荡在战云梦泽之上,随后一袭白衣金衫之影缓缓映入众人眼中。清秀冷峻的容颜,清寒凌厉的眼神,深邃沉静的神韵,凛然锐利的气势,身边跟随着一名年轻美艳的女子,身着金橙裙纱,气质冷邪狂霸。
众人不由心下一凛,皆不敢多言,槐破梦上前敬意行礼。
“师尊!师姐!”
“嗯!”
慕风龙翔轻轻应下一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师尹,又看了一眼不远之处的两只断臂,不慌不忙地从槐破梦身边径直擦肩走过,捡起师尹的左臂,随后走回师尹身边,将断臂准确地对上卸肢伤残之处。
“喝!”
只见龙翔化出飞针,掌中凝聚一团生命之源瞬间注入飞针之上,随即飞针牵引光源之线,龙翔手拈飞针,疾速来回行针。神针飞速穿梭,止血锁脉,接筋骨,连筋脉,片刻之间,骨骼、筋脉、肌肉、血管等等全数原样接回,如果不是伤处明显,简直就像从未断过一般,最后一步,妥善包扎断裂伤处。同时另一边,橙衣女子拿起撒手慈悲的断臂,撒上奇异药粉,将其收入长匣之中,随即退开十步之外。
无明法业当即惊疑不满:“暗首!你!”
“吾之行为需要向他人报备吗?”
龙翔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寒光,凛然一转身,一片龙鳞刃飞过无明法业耳边,风声呼啸,身后石壁一声炸响。
“魋山之仇已经讨回,既然了结,就不应该再行纠缠不放,有失风度。你们与无衣师尹有仇,他却与吾有恩,师尹如今身亡,仇怨便已了断,但是吾之恩情尚未偿还,能否救命还看吾之能为与师尹造化如何了。另外吾再重声一句,已经了结之仇,便不应该再有纠缠。”
“是……但是魔主……”
“回去如实禀报即可,不过吾有一言提醒,不要有所隐瞒或者添油加醋,否则待吾回到魔城,吾也很想看一看,在他化阐提眼中,究竟是你这个麾下将领重要,还是吾这个生死知己重要,或者试一试,看吾之龙箫魔音能否穿透阁下这身刀枪不入的魔体。”
无明法业心下一沉,顿时冷汗直冒,急忙致礼应声:“是!属下不敢造次!”
“很好!那么退兵吧!”
“是!”
龙翔扬手一挥,无明法业立即领兵撤离,随即龙翔转向六昧童子,掌力猛然一袭,当场将人重创打晕。
“既然是演戏,那么戏就应该演到底,把戏作足,以尽职责。”
战云梦泽之上,此刻师徒对视,槐破梦静待龙翔动作,却见龙翔径直从槐破梦身边走过,师徒两人背向而对。
“吾知晓你还要去见素还真!你带上无衣师尹的遗体走吧!”
“师尊不救人了吗?”
龙翔沉默片刻,没有回答,心下了然,神情冷静。
“杀母之仇报了吗?”
“是!”
“感觉如何?快意吗?”
“吾知晓师尊对吾此举心感不悦!”
“身为戢武王之子,你要讨回杀母之仇,天经地义。不过仇恨了结,恩情未还,忤逆伦常,妄杀无辜。今日因,来日果,王者之子,希望你将来面对自己种下的仇恨之时,也能凛然正视,不会逃避罪责。”
“师尹计杀吾母!怎会无辜?”
“师尹是不无辜,但是他腹中之子却是无辜,难道你看不出师尹身形有恙,吾曾经教过你以音律探脉锁脉之法,难道方才琴音回传之律,你探不出师尹脉象异样,已经怀子五月有余。”
“什么!”
“另外殢无伤出现在战云梦泽之上并非偶然,亦是师尹授意,吾曾经向枫岫主人探询相问,他曾言及,已经将此事告知于你,而且让你前去向殢无伤求证,吾想你那个时候必是不以为然,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吧。”
“吾……”
“吾也曾经告诫过你,让你谨慎斟酌,不要急于报仇,当时你说过什么,现在又做了什么。忤逆伦常,天理难容,若非此仇事关亲母,之前殊十二暂缓仇怨,让师尹交待后事,以此代为偿还血脉授命之恩情,只怕你刚才动杀一刻已遭天谴。”
龙翔话音刚落,晴空惊雷闪电,震声厉响。
“你现在已经身负两条无辜人命,一恩一仇,而且皆与你有其不可割断的血脉亲情,今后之事如何演变,吾也不知,你好自为之。至于你之母亲戢武王,吾还是那句话,前明后暗,临终护子之情令人动容,但是纵观一生,毁誉参半,一身为王傲气有之,但是身为一境之王,万民之主,却是王者之行有欠三分。当然你不必在意吾之看法如何,毕竟吾是局外之人,另寻立足之点看待此事比较容易,你却是身为人子,两者不能相提并论。”
槐破梦望着师尹平静的清颜俊容,颤抖的手轻轻按上师尹腰腹之间,掌中不同寻常的明显隆起之感惊得他立即收手,顿时愕然,一时之间沉默无声。静默许久之后,槐破梦将手中的紫金如意放回师尹身上,小心地将遗体抱起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