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时辰再启,太荒神决进入第四章,天阎魔城少君断灭阐提出征。.15
“银羽……银羽……”
此时身后突然传来红流昏迷之中下意识地轻唤之声,闻声一震,身影一滞,脚步一顿,却是心中一横,抬脚迈步。
只听“吱呀”一声,房门推开,黑衣站在门口,两人迎面正视。
“红流在喊你,既然你没有死,为什么不回来,银羽。”
银羽淡淡地轻笑一声,眼露深情,却是无可奈何。
“吾回不来了,邪尊道的银羽风少已经死了,吾现在是天阎魔城的银羽。”
“不管是邪尊道,还是天阎魔城,银羽就是银羽,否则你今天前来是做什么。”
“吾给红流的药只能暂时压制蛊毒,要想取得解药,还是必须拿钥匙和愁未央交换,不过吾会尽量想办法,另外多谢你为红流挡下魔主杀招。”
“吾答应过你,会看好红流与紫焰,吾不能对兄弟失信。”
“嗯!多谢你!黑衣!”
“银羽,那个拿着红流兵器的人跟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身上会有和你一样的花香。”
“他是生吾之亲父,你在龠胜明峦待过,他的名号你应该听过,太荒神决前任六圣护之一,四魌界火宅佛狱影王,静澜清遥,饮血邪刃正是他昔日随身兵器,冷电银枪。”
“啊!为什么会这样!”
“黑衣,小心龠胜明峦和正道那些人,邪尊道必须依靠自己力量,另外若是日后你们对上吾这两位父亲,一定要小心,他们的武功深不可测,战力相当强悍,绝对不要硬碰。”
“嗯!吾知道了!”
“好了!吾必须走了!后会有期!”
“银羽!”
银羽说完立即化光离开,黑衣想追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看着还在昏迷之中的红流,听着红流意识不清之下噫语轻唤,深感无奈。
“银羽……”
走出阴司鬼池外围,银羽回望一眼,转身正想前往修罗鬼阙的方向,却见眼前一袭白衣嵌着金丝褐边,顿时心下猛地一惊,泛起一阵慌乱。
“爹亲!”
“回去吧!”
静澜清遥眼神沉静,淡淡地说了一句,带着银羽离开。行至不远之处的树林,只见飞绝凌逍正在那里等候,满眼笑意深沉,扬眉上挑地望向银羽。
“哟!吾还以为你去抢亲呢,怎样了,眼睛红得像兔子,肿得像核桃,你是又让那个死小子占便宜了,还是那个死小子真的死了。”
“凌逍……”
“哼!那个死小子有什么好,这么心心念念,真是儿大不中留。”
“吾也看不出你有什么好,爹亲怎么会看上你,不过吾倒是很想看看,爹亲一声吩咐,父亲你撞豆腐究竟是什么样子。”
“不错嘛,清遥,说吧,要吾撞豆腐,还是撞城墙,既然这小子这么有兴趣,不如就做给他看看好了。”
“唉!要撞回去撞地板!”
静澜清遥抬眼望了望天,扶额摇了摇头,无力地叹了一口气,轻描淡写地丢出一句话,转身径直就走。
“喂!清遥!你不是说真的吧!”
飞绝凌逍愣了一下,回神急忙追了上去,伸手揽住静澜清遥。
“清遥!不用这么认真吧!”
“吾就是认真了!你撞是不撞!”
“行!没问题!撞!”
飞绝凌逍笑得灿烂无比,随即伸手一捞,立即将静澜清遥横抱怀中。
“喂!你做什么!快放吾下来!银羽在后面!”
“不管!走了!回去撞地板!”
“你!土匪!”
“哈哈!”
看着两位父亲,银羽轻轻一笑,远远地一路跟着。
濯风山隅,特殊阵法之中,烈焰燃起,焚去今生恩怨情仇,百年一夕成灰。鼻下旋绕着一股热气焦味,犹如徘徊鬼门之魂,回息一探。双箫清音悠悠回荡,送行最后一程,一缕英气清魂,白衣金衫,清风傲骨,眉眼清盈,清秀柔静,温和明朗。
三杯清酒,祭洒空中,素还真以慰代友焚躯之魂,以祭无衣师尹两世之心。
“美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共明月。临风叹兮将焉歇,川路长兮不可越。”
看着火中渐渐化为灰烬的物件,书册、画卷、衣物等等,还有那架许久不曾再弹过的古琴,龙傲魂体附在火焰之中,尽管情景看起来很诡异,实在让人感觉尴尬,更多却是不解与担心。
“大哥,义兄,这样真的可以吗,以物代人,以魂代躯。”
箫声止音,龙翔收起龙箫,看了一眼站在不远之处背向众人的明王羿玮,以及旁边扇着羽扇安抚示意明王降火消气的紫色身影,冷静地再看一眼同样担心的素还真。想起羿玮见到素还真带回无衣师尹那一刻,二话不说直接荆玉飞虹出鞘,吓得跟随前来的屈世途差点当场惊魂断气,要不是萧秋寒及时出剑阻止,随后枫岫赶来劝解,否则真是后果难料。
“吾是医者!不是神棍!”
龙傲眨了眨眼睛,不再多言,羿玮一言不发,转身踏入濯风山隅深处,谁也不看一眼,眼神利如剑锋,气势凌人。枫岫眼神示意了一下,走了过来,轻轻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唉……”
“抱歉,是素某未尽兄长之责,没有看好师尹,事后又无力挽救,累及众人如此劳心费神,尤其是暗首为此重伤。”
龙傲急忙劝慰:“素还真,你不用自责,你有你之顾虑,毕竟你跟我们立足点不同,义兄只是一时情绪郁结,不必介怀。至于大哥,他若是责怪便不会接受你的好意,也不会喝下你那碗药。其实大哥脾气一向很温和,只是你和萧兄恰好都不是,呃,怎么说呢,不是大哥太想接触或者结交的那一类,不过你不要误会,大哥不是对你有什么不满,只是单纯不想有太多接触而已。”
“嗯……素某明白……不过……”
素还真正想询问以解心中疑团,龙翔转身走至桌案边坐了下来,神情冷淡地看了看众人。
“龙傲,两个选择,第一个……”
“吾知道了!吾进去看看无衣!”
龙翔话还没说完,龙傲急忙说了一句,立即飘向深处起居之所。
“枫岫……”
“吾也进去照顾无衣好了!”
“吾去看看撒手慈悲!端木姑娘一个人实在不便!”
枫岫也是明白人,立即离开竹苑,屈世途更是看得分明,也不用龙翔提醒,自己直接紧随其后跟着枫岫离开。
“萧秋寒,你是现在离开,还是等一会儿听完了秘密,让吾杀人灭口。”
远处金影身形一滞,沉默片刻,脚下顿时平添几分沉重,离去的背影尽显揪心郁结。
“现在只剩你吾两人,素还真,有何疑问尽管问吧,不过说与不说就看吾之心情了。”
龙翔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放在桌上,随后又倒了一杯给自己。素还真微微一怔,也不言辞客气地曲折绕弯,直接在对面坐了下来。
“既然暗首直言挑明,那么素某便直言相问了,唐突之处还请暗首包涵吧。”
“无妨!请说!”
“师尹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为何又要以魂代躯进行丧葬之事?”
“相信你也看见了,无衣眉心之处的邪王印记,他现在完全是以邪王之力延续性命,如果不进行丧葬之事,让无衣师尹等同身亡,他绝对活不过三个月。”
“此言何意?”
“邪王之力源于前世契约,只有让今生的无衣师尹身亡,无衣才能以另一个身份活下去,修罗君子翾云凤翎。不过想要真正了结契约,唯一的办法就是圣魔止战,血祭战印,以邪王之力恢复邪王真识,让邪王重生,了断这份前世宿怨。”
“啊……这……”
“放心吧,邪王之乱,其本源在于四魌界,自会有四魌界之人出手平息这场千年恩怨,不会祸及苦境。”
“吾不是担心此事,方才暗首言及,师尹目前是以邪王之力续命,吾担心师尹若是失去邪王之力会有命绝之危。”
“这个不必担心,契约破除,宿怨了断,没有邪王之力,换以灵王之力续命,也是一样。”
“原来如此!”
“枫岫日前已经将无衣止战之局相托,关于这个局,也是时候开启了,现在首要之事,是让幕后之手显现,所以吾设下四局,素还真你可以自行斟酌决定。”
“暗首请说,止战一事,素某义不容辞。”
“详情如此……第一局……”
“暗首……此局莫非是让素某……”
“吾不妨直言相告,吾就是这个意思,让你素还真出面,以身诱敌。你素还真一心所维护的是天地正道,不是以仁义正道作为掩饰而行恶业的正道之人,不过有些事情吾无需顾及,但是你却不能不顾虑周详,而且吾又出身魔道,所以吾不勉强你。”
“唉,来日之事来日再说吧,素某应下暗首之事,为师尹入局一行探底。”
“喔!那么请吧!”
素还真看了一眼依然焚然未尽的烈焰,起身缓步离开,心中感慨万千。
师尹,愚兄曾经说过,龠胜明峦必须保证贤弟安然无恙,若有任何危急情势,必须保证你毫发无损地抽身而退,否则愚兄绝不让你牵涉局中,若是你因龠胜明峦周全不慎而有所伤及,愚兄不得已之下也会采取极端手段为你讨还代价。如今贤弟你遭逢如此死劫,愚兄一不能为你尽力维护,二不能为你讨还代价,愧为兄长,既然暗首有言,吾必为你找出你心中所向往之地,那个很高很高的安歇之处,为你争得这个安身立命之机。
熊熊明火,焚洗尘世三毒,一缕清魂脱尽人间枷锁,今生恩怨了断,还归久远最初之心。龙翔神情冷淡,端起茶杯,倾倒一杯竹花香茗,弃一袭银丝浅翠清逸之韵,换一身紫白相映,从此以后世间少了妙手仁心的医者,多了狠绝杀伐的魔者。
此时撒手慈悲急切地从里面走了出来,神情激动,见了龙翔作势就要下跪叩恩。龙翔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扬袖一扫,掌劲一推,拉起撒手慈悲屈膝之躯。
“男儿膝下有黄金,慈光之塔秀士,一身傲骨,岂能随随便便屈膝下跪。”
“暗首救援师尹性命之恩,吾撒手慈悲赴汤蹈火,也要偿还暗首大恩。”
“还恩是吗?正好!吾确实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暗首请吩咐!”
“去找殢无伤!让他杀槐破梦为师尹报仇!”
“好!吾现在就去!”
“你不问理由?”
“不需要!”撒手慈悲取出之前无衣师尹交待的石盒,收好紫金雕花双环,打算立即就走,“就算暗首不说,吾也要找人为师尹报仇,就算现在师尹重生活命,吾也要杀害师尹之人偿命,吾还要让殢无伤给师尹一个交待。”
“很好!去吧!”
屈世途急匆匆地跑了出来,忧急担心地关切而言:“素还真前脚才走,后脚你又要离开,还抱着盒子,撒手慈悲,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吾要找人为师尹报仇!吾要杀害师尹之人偿命!”
“喂喂喂!唉!事情怎么会变成如此这般!”
撒手慈悲说完,转身立即离开,屈世途喊也喊不住,转眼看了看毫无反应的龙翔,想了再想还是不敢问话,摇头叹息地回去照看师尹。
这时枫岫轻摇羽扇,神情严峻地缓步走了出来,看见龙翔换了一身紫白相映之衣,沉冷淡漠地喝着茶,于是走过去自顾自地倒上一杯,喝完放下茶杯,什么也不说,转身离开。
一袭清风拂过,遇贤亭之中,无计先生已经得知师尹身亡,不禁淡言感慨。
“叹飘摇兮谁家英,悲零落兮花满径,萧萧西风,愁杀惜花人。”
走出亭外,思及方才苍龙惊天之卦,无计先生更是担忧感叹。
“苍龙泣血,与天争命,却也难敌天命注定。暗翼魔首慕风龙翔,绝世经纬之才堪称无双,妙手仁心,为天下而行,足堪入贤者之列,切不可因仇恨而极端,尽毁这一身高德修为啊。”
正在无计先生沉思之时,素还真再次前来,致礼一拜。
“无计先生!素还真冒昧来访了!”
“槐破梦将师尹之尸体送予推松岩,吾以为你会杀掉槐破梦为师尹报仇,想不到你竟然让他离开,实在是出乎吾之意料。”
“快意恩仇简单,但是师尹之事有太多背后因素需要靠量,吾只能选择如此放下。”
“吾亦知晓你之考量,若是你当下与槐破梦反目,只是更让他依向他化阐提那方,而且师尹之友慕风龙傲长兄又是魔城暗首慕风龙翔,若是处理稍有不当,届时圣魔大战,龠胜明峦必败无疑。”
“无计先生不必为吾之心情多作揣度了,素某今日前来,是为师尹后事归所欲请先生为劣者卜卦寻得阴宅宝地。”
“吾还以为你是有关乎圣魔未来大势欲与吾相商,怎么还会挂心在师尹之身后事此上,如此素还真倒是让吾讶异与失望了。”
(遥遥吐槽:圣魔未来大势还用找你,暗首一人就拍死争霸天下那一群龙了,你不知道自己现在正走入某人陷阱吗,素还真找你就是为了圣魔大事,你都蒙在鼓里不知道,啊啊。你失望什么,有事发生的时候,你不出现,事后跑出来说话,冷言加讽刺,算卦就能定雄图,这么有本事,你干吗不去为天下苍生搞定圣魔大战。)
“故人虽远,但是遗愿有托,素某若是不能善尽此事,如何能再迈步向前。”
“事有急缓轻重,师尹已死,其身不过劫灰一抔,他死后居身何处,比得上正受战火劫洗的百姓吗?”
(遥遥吐槽:现在知道百姓了,天下战乱,别人为天下牺牲的时候,你这个家伙在哪里啊,坐在那里算卦就能平定战火吗,不知道天下安定都是战场上那些人用命拼来的啊,你什么跟什么啊,有什么资格拿百姓说事。)
“师尹生前为圣魔大战殚精竭虑,死后顺其遗愿,这也是当然。非吾弃大事不顾,先将此事安顿妥当,吾便能专心应付未来大局,望先生谅其情,为吾占卦吧。”
“唉!将师尹遗愿说出吧!
(遥遥吐槽:你还不情不愿!这边还不稀罕呢!)
“师尹曾经戏言,他厥功至伟,死后应居高地,受众人瞻仰,吾一时之间也无头绪,还请先生卜卦寻地。”
“如此地方不用卜卦,吾知晓有一地方,或许能符合师尹遗言所嘱之条件。”
“喔?是何地呢?”
“共仰瞻风!”
“位在青云巅之清圣地,其高百仞,登高一望,天下河山尽览在目,素某对此地曾有考量,但是苦无门路。”
“死后能入共仰瞻风者,一圣二贤三才四懿,师尹有经世之才,但是纵观一生,其德性有缺,能不能入还是未知之数,吾与内中主席薄有交情,或许能代为引见,”
(遥遥吐槽:真正有德之人谁会在乎这些虚名,又是德性有缺,照那个破标准,天下哪个人德性不缺啊,再说那个标准是你一家之言,能代表天下所有公理吗,自以为是。)
“如此甚好!素某在此拜谢无计先生了!”
“吾只是代为引见,能不能成,还需依循共仰瞻风之规矩,素贤人不必多礼,随吾来吧。”
“多谢!”
素还真默默跟在无计先生身后,随行前往共仰瞻风,心中却是感叹思量。
为了贤弟与止战之局,素某愿为此行承担后果,若是共仰瞻风真如暗首所言那般,吾也只能寄望事情不要走上极端,希望暗首手下留情,不会牵累无辜。
共仰瞻风,德风沐雨之林,青翠之竹,金芒星点纷纷扬扬,犹如细雨撒落。德风熏陶,拂子心思知恶醒,沐雨净涤,还君面目向道行。
素还真与无计先生跟随在道山古德颜身后,行步清风竹林之中,不禁惊感赞叹:“此地风雨令人别有所感,不着一丝尘埃,果真是仙地毓秀。”
一行众人走出德风沐雨之林,来到共仰瞻风深处,眼前视野辽阔,山川脊脉连绵不绝,迎面百刃高峰,顶上凿刻“仰之弥高”四个大字。
“启禀云汉院!素还真与无计先生为无衣师尹遗骨安置特来相求!”(古德颜)
“瞻卬昊天,有嘒其星;大夫君子,昭假无赢。大何近止,无弃尔成;何求为我,以戾庶正。”
伴随雅正诗声,一道星虹耀然降下,光烟散尽,只见一道俊逸身影。
“韶言大雅思无邪!我们好久不见了!”(无计先生)
“无计先生何时厌倦闲隐,邀请了武林名宿清香白莲,来此共仰瞻风。”
“云汉院爱说笑,这一回吾无计只是负责引见,再来就看你素还真之造化了。”
“喔!看来为无衣师尹遗骨安置而奔走是素还真之意思!”
“是!愚弟师尹为圣魔大战不幸捐躯,素某身为拜兄,于情于理,应该为完成拜弟遗愿而致力,幸而无计先生引见,才能进得贵门,望主事玉全。”
“你可知遗骨入供本门之规矩?”
“经无计先生一言,素某略知。”
“既然如此那么请恕共仰瞻风要让清香白莲失望了!”
“这……”
“可否请主事明言缘由?”
“共仰瞻风纳骨入供,自有一套绝高准则,圣贤才懿,是吾依归不悖之法。圣者,至善不恶,一生无污之人;贤者,依道而行,大醇小疵之人;才者,经天纬地,为德无行之人;懿者,遗风淑世,足堪义行之人。观之师尹生前所作所为,吾不知该纳之何由。”
“素还真,看来云汉院早对师尹生前事迹一清二楚,更认为师尹所为在这四等标准之下。”(无计先生)
“素某深知拜弟一生太过聪明,算计无数,但是迷途知返,能为天下而谋算,最终捐躯就义,素某就应该成全拜弟遗愿,为其身后而奔忙。至于骂名,吾非圣贤,当知一生至末,终该背负,吾不推辞。”
“素还真!你这是为难云汉院!”
“非也!只是希望主事能权念师尹最终之行,以及素某成就拜弟遗愿之情,再加参详。”
“这,好吧,斟酌之下,吾只能勉强将师尹骨灰纳入才人之列,但是这有前提条件。”
“主事愿意宽容纳于才人,师尹黄泉有知,自当晨昏定省,警己夙非,至于前提条件,素某愿闻其详。”
“生灵无辜,多少不幸苍生沦于天盆村魋山之役,你必须对生者死者有所交代,如果能征得生者宽恕,那么共仰瞻风便不再坚拒。至于其他情仇所积罪孽,素还真,你当知如何处理。”
“素某明了!铭感主事成全!”
“素还真!今天此事算是你硬求得来的!”(无计先生)
“也是主事宽宏才得放行!”
“不过素还真,奉劝一句,有些人不值得你这样牺牲。”
“素某知晓!谨记在心!”
“唉……”
无计先生一声无奈叹息,此时一阵凌厉之气步步靠近,武魄逼人,气势震慑人心,在场三人皆为之心下一凛。
只见脚步沉稳,缓缓走近一袭紫白相映,紫袖紫襟,白衣翩翩,风姿飘逸,清秀冷峻。眉黛细长舒扬,双眸清盈熠熠,眼神清寒凌厉,深冷沉静,深邃如海不可测之。
手执墨玉龙纹长箫,身佩清润冷白玉佩,双龙盘桓纹饰,昔日熟悉的身影,如今却是完全不同的气势。慕风龙翔此时一身邪傲魔气,眼神凛然锐利,迸射极端杀意,却是带着一抹如沐春风之感的微淡笑意。
“共仰瞻风受武林名门正教所崇仰,一切以理顺道而行,恩怨情仇所积罪孽需要处理了结,取得生者宽恕,那么不知共仰瞻风所欠之恩情仇怨准备何时交代了断。是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两百年,还是一千年,或者永无止境地拖欠下去。”
云汉院身形猛然一滞,自然心知龙翔所言为何,但是此刻交代实在不合时宜,然而慕风龙翔今日前来,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此事。
“哈!”
龙翔冷冷一笑,倏然转身,扬手一片龙鳞刃打入云汉院身后的石壁之上,看似平常,却是挟带猛力气劲,只听“喀”一声,山石崩解,顷刻之间化为碎石。
“这是吾之杀令,你当成挑衅也好,当成战书也罢,都无所谓,吾只有一个目的,血债血偿。”
“这……暗首……”
“怎样?想此时此刻当场清算吗?吾求之不得!”
“暗首!沦入魔道与你无益!”
“沦入,不觉得可笑吗,暗翼魔首,原本便是出身魔道,何来‘沦入’之说。再者而言,吾又不是商人,为什么一定要得到好处,只有那些浪得虚名之辈才会把共仰瞻风当成风水宝地,吾慕风龙翔不是圣贤,也不是才懿,吾对这个地方毫无兴趣,吾不过是前来讨债而已。”
龙翔背向众人,不见有人动作,手中执箫,负在背后,径直迈步离开。
“愚弟师尹之事,多谢云汉院宽宏放行,不过现在已无必要了,多有叨扰,还请两位包涵,素某告辞了,请。”
素还真拂尘一扬,有礼致意,随后离开,云汉院与无计先生两人愕然沉默,各自思量,心下担忧不已。
邪尊道,阴司鬼池魇华殿,妖后正在听着黑衣提及影王震碎焠天凿之事。
下属前来禀报:“启禀妖后!龠胜明峦禄主海蟾尊求见!”
妖后略感惊疑:“海蟾尊?我们已经留书向龠胜明峦辞行!他来做什么?”
一听是海蟾尊,黑衣立即有气,十分不满地言道:“哼!明峦主事难以应对!母后小心为上!”
“明白了!请他进入!”
“是!”
“宗岩禄主来访!邪尊道蓬荜生辉!来人!奉茶!”
“嗯……”
略感诧异地沉吟一声,属下奉上茗茶,海蟾尊端在手中却是不饮,沉思不语。
妖后语带深意,冷静地言道:“邪尊道地僻物寡,比不得龠胜明峦物产精美,薄茶一盏,禄主若嫌寡淡,吾再换一盏。”
海蟾尊同样语意深沉地回敬而言:“非也!茶是好茶,盏是好盏,可见妖后品味之雅致,只是吾生性直率,却是不免代妖后可惜。”
“嗯?禄主此行特来与吾谈论茶道吗?”
“道也,无所在而无所不在,就算是茶,也可见一斑,就如同此盏,足能喻尽你今后之处境。”
“哦!吾今后处境!愿闻高见!”
“虽然是好茶,可惜注入之水热而不沸,有名无实,饮之无味,弃之可惜。”
黑衣顿时气极而言:“你说什么!”
妖后冷静地抬手阻止黑衣,依然淡定而言:“本座待之以礼,海蟾尊,你之言辞却嫌放肆了。”
“切莫误会,吾非是放肆,而是心感妖后对龠胜明峦之援手,故视为同道,直言相告,不作迂回之态。”
“魔城新败,邪尊道虽有微功,亦不敢以此自居,唯求禄主能消弭魔劫,让吾能安稳一方,这是吾礼遇你之理由,至于同道,呵,不觉得言之过早了吗。”
“吾亲至难道尚不足以说明诚意,妖后,以吾之身份,号令正道以抗邪魔,又岂是只言片语的欺诳之言。如今之天下大局,非属圣,便属魔,中立看似无虑,但是也表示无所庇护,不过是鱼脱于渊,鹿出于林,迟早任人宰割而已。更何况师尹已死,对你而言是一个警讯,戢武王之仇家只剩下你一人,将来必是槐破梦复仇目标,与明峦合作才是明智之举,吾会提供你相当的庇护与援助。”
“哼!说得比唱得好听!分明是驱狼吞虎之计!”(紫焰)
“你们若是不领情,吾并无损失,发而是妖后你自己,坐失良机,他日必扼腕痛悔,海蟾尊言尽于此,妖后你亦是聪明之人,取舍之间应当自有明断。”
“好!禄主快人快语,吾也不必再故作姿态,与明峦之合作,本吾所愿,不敢请尔,禄主若是能保证邪尊道利益不损,本座自会投桃报李,为明峦全力以赴。”
“哈!吾说了,吾之亲至便是诚意,也是保障,你与素还真合作尚能卓有成效,来日令出吾口,更胜与他合作之数倍。”
“呵呵!若是当真如此,本座拭目以待。”
海蟾尊放回茶盏:“何须等待,现有一计,便能让你们见识吾之能为。”
“请说!”
“详情如此……”
“阁下高见,妖后叹服,吾原意配合。”
“若无异议,那么就依计而行吧,告辞。”
海蟾尊说完径直离开,黑衣想起银羽警示之言,不免更加担心。
“母后!”
“此人之强势,寡情且专注于成败,目无余子,今日相邀也是持利而论,日后只能共苦,不能同甘。”
“母后,海蟾尊分明是想借刀杀人,吾不相信他,明峦所率领正道也不可靠,但是当今局势,邪尊道不能独行。”
“嗯!不如暂且与明峦合作,借势铲除异己,将来圣魔之争落幕,届时再议不迟,对于海蟾尊必须小心提防。”
“母后将影王之事隐瞒,正是为了以作准备,将来对付海蟾尊之反目。”
“不错!依你所言,此人修为不在飞绝凌逍之下,身为前任六圣护之一,竟然相助魔城,实在令人费思,这其中必定另有隐情乾坤。师尹之事确实是警讯,吾必须要及早防备,或许此人便是将来我们对付海蟾尊之筹码,他或许将成为海蟾尊最难以置信的意外变数,也是他之死劫。”
“妖后果然深谋远虑!”(紫焰)
“你们两人依照方才海蟾尊之计划尽速准备吧!”
“是!”(紫焰)
黑衣思量再三,也没有提及银羽暗中探望红流之事,从令致意了一下,与紫焰一起离开。
六昧童子、靖沧浪与叶小钗等一行众人再上修罗鬼阙,攻城最终防线,众人齐聚天葬之阵。
“果然如禄主所料,护罩之威力递减,其攻击性早已减少许多,还请众人为吾护持,让吾顺利接除此阵。”
“嗯!请先知开始吧!”(靖沧浪)
“喝!”
六昧童子取出焠天凿,引动焠天凿明火之能,焰光开始侵蚀护罩,就在此时,修罗鬼阙魔兵护城而出。
“休得进犯!杀!”
“靖先生!保护先知!”(叶小钗)
战场另处,犀角之力劈天撼地,叶小钗、靖沧浪剑流合一,力挡鬼禅六断!
锋芒乍起,叶小钗起剑划战圈,荡十决与玉狼牙率领古武族众人力抗鬼阙众魔兵。
“又是古武族!真是令人厌恶!”(蟒信蟠勾)
“废言!呀!”(玉狼牙)
“即刻退出魔城!”(星魇锁鬼)
“哼!十荡十决!”(荡十决)
另一方面,无生邪尼与血狼妖叟连手抗敌,叶小钗独战双魔将,剑光挥舞刹那之间再祭刀招。
“雪花盖顶!”(叶小钗)
“呃……”
六昧童子极力破阵,靖沧浪护持,即将攻破防线。
“就快成功了!”(靖沧浪)
靖沧浪看到远方上空一片血云翻涌,袭来一阵强悍魔气,不觉心下一惊。
“嗯……这种气息……不对……”洗墨鲲锋顷刻出鞘,靖沧浪急忙提醒:“众人小心!”
“鬼神六断!”(鬼如来)
“叶小钗!”(靖沧浪)
“喝!”(叶小钗)
“屠印杀界!”
鬼如来从天而降,佛愆再现,涤罪犀角之力劈天撼地而来,叶小钗与靖沧浪剑流合一,力挡鬼禅六断。余劲横扫,古武族死伤惨重,就在此时,明焰破魔阵,六昧童子掌握魔权玺杖。
“魔气反噬!不妙!”(星魇锁鬼)
“叶小钗!带先知以及众人撤退!”(靖沧浪)
“嗯!”
六昧童子取走魔权玺杖,与叶小钗等人全数撤退,靖沧浪鲲锋横扫,挡了一下鬼如来,立即顺势撤离。
“离开!”(靖沧浪)
“众人听令!即刻撤入鬼阙!”
“遵命!”
鬼如来与魔将众人撤离,暗处走出一道白影,冷峻沉静,一双秋水之眸闪烁锐利锋芒,静澜清遥沉思之间,轻轻扬起一抹深沉笑意。
“哈!看来吾这一局也应该出手了!”
修罗鬼阙大殿之上,魔城众将齐聚,正在等候命令,他化阐提神情严肃冷静,无明法业与鬼如来回来禀报情况。
“魔主,六昧童子退兵了,但是魔权玺杖却被他们拿走了。”(无明法业)
“无妨!事情发展得很顺利!”
“魔权玺杖乃是魔族至高象徵,兄长牺牲此物,必能换取刺杀蕴果谛魂之良机。”
“众人准备!出兵!”
六昧童子与众人返回龠胜明峦,随即往刻镜纹图会见海蟾尊。
“这波攻击,吾已经知晓结果,六昧童子,你确实值得信任,看来师尹前车之鉴也并非全然无用。”(海蟾尊)
“若非禄主事先擘划,余下战事便不会如此顺利。”(六昧童子)
“既然已经看出吾之盘算,吾便让你有分析的机会。”
“嗯!修罗鬼阙受创甚深,若是计划无误,他们只剩最后一次反攻的机会,此役无法根除祸害,无疑逼虎伤人,禄主的盘算便是巧设罗网,擒杀伤人之虎。”
“正确的判断,更是完全听从军令,比起无衣师尹,在吾之心中,你之功劳更胜数倍。”
“承蒙禄主不弃……但是……”
“既然有话,何妨详说分明。”
“禄主可知,在连绵征战之中,尚有隐藏之变数,这是圣魔双方皆必须忌惮的危机,相对于儒道释三脉,魔之一方有三族共持,其中最难以捉摸者……”
“嗯……厉族……”
“看来禄主也知晓这个族群的存在!”
“久远之前曾经出现的说法,圣魔双争,乃是厉族暗中策动,并不全然听命于魔妖两族,但是这一切未经证实,更不能排除是魔之一方单方面放出的消息。另外比起厉族,吾方更应该担心暗首慕风龙翔,此人才是最难以捉摸的最大变数,吾绝对不能放过此人。”
“禄主要针对暗首布下杀阵吗?”
“目前时机未到,暂时设法牵制,静观其变。还有四魌界涉局众人之动向,无衣师尹身亡,邪王之力尘封,但是并不表示这个威胁已经解除,除非吾能够掌握邪王之力,否则与轩辕帝昊之谈判便毫无余地可言,至于飞绝凌逍再出之事,也必须针对此人另设暗招以作应策。”
“实际上此次攻城之战,吾在无意之间得到此物。”言语之间,六昧童子化出魔权玺杖。
“嗯!他化阐提之权杖!”
“失去王权象征,对高傲的魔族来说,这是莫大的打击,六昧在此请求觐见峦主,亲自献上权杖。”六昧童子单膝下跪恳请。
“六昧童子,你先请起吧,你来到明峦,乃是应峦主之请,却因为吾之顾忌,让你未及亲自与峦主交谈,立即便投入战局,但是你连日以来的种种贡献,为你自己以及古武族争取了这个机会。”
“禄主的意思是……”
“进入子夜之后,正是峦主出关之刻,届时便让你与峦主一会,至于外围战事布阵,由吾亲自把关即可。”
“六昧在此代表古武族谢过禄主!”
雪漪浮廊,细雪飘飘,风声簌簌。雪,纷飞如常,却又不似往常,殢无伤抬眼望天,心绪莫名躁动。
“今日的雪暗飘着异香,如同焚竹之后,竹身所呕出的辛酢之味。”
“嗯……相约之期过了两日……为何无衣还未前来……莫非有事绊住了……”
沉思之间,撒手慈悲的身影映入眼中,殢无伤心中莫名一颤,直觉握上墨剑,气势凌人之姿以作警告。
“就算你是无衣之徒,你也不是能自由进出此地之人,你来这里做什么,无衣怎么没有来。”
撒手慈悲双眼一闭,冷冷而言:“师尹死了!”
“哈!”
殢无伤愣了一瞬,当作没有听见,略感讽刺地轻笑一声。
“师尹死了,你曾经说过,师尹若是死于非命,你会替他报仇,现在吾要你替师尹报仇!”
撒手慈悲将紫金雕花手环递了过去,殢无伤甩手打落,一把推开撒手慈悲。
“胡说!”
撒手慈悲急忙捡起紫金手环:“啊!你做什么!”
殢无伤握紧手指,语气冷硬地言道:“这次无衣制造自己的死亡假象,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危险之事,是什么人要害他,还是他想借吾之手去杀谁,是谁,吾去帮他杀就是了。”
“不是,都不是,既然你那么在乎师尹,为什么不陪在他身边,如果你在师尹身边,师尹一定不会出事,但是师尹不想你为他涉险,就是不肯让你留在身边。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师尹死了,真的死了,吾没有必要拿师尹的死亡来开玩笑。”
撒手慈悲取出石盒递了过去:“这个石盒是师尹生前交待,要吾在适当的时机交给你,吾当时不知师尹所言之时机是什么,现在想来,必是师尹当时已经料到自己有死劫,所以要你替他报仇。”
“无衣为人精于算计,足智多谋,他是慈光之塔第一国士,怎么有可能让自己就这样死了,就算真有危难,他炼有神源护身,可让自己逃过死劫。”
“师尹为吾博得生路,毁掉自己神源,是吾无能,学艺不精,才会拖累了师尹,你是慈光之塔剑术天才,你必能为师尹报仇,以你与师尹的关系,也应该为他报仇,吾要你为师尹报仇。”
殢无伤打落石盒,只见石盒翻开,掉落一面银锁与一封信函,殢无伤心感惊疑,捡起盒子中掉落书信和银锁,展信而阅。
“嗯……”
“师尹是被天阎魔城的槐破梦所杀,那个人是戢武王之子,其武功在弹琴之间便见修为,能帮师尹报仇的只有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撒手慈悲叨絮之间,殢无伤却为信中内容而突然纵声狂笑,笑声之中如癫如狂,隐然有庞大怒意不能抑,殢无伤双手颤抖,捏紧银锁,震碎信函,气劲猛然爆冲。
“无衣!不可能!你又骗吾!”
“啊——”
无端狂笑狂怒,殢无伤祭剑杀向撒手慈悲,惊得撒手慈悲反应不及,急速后退,脚下一个不稳便跌倒在地。危急一刻,妖应封光迅疾现身,挥剑挌住怒杀之势,一掌推开殢无伤,剑势游走之间挑落墨剑,随即收剑之时摁住殢无伤。
“剑下奴,你受了伤,吾不准你逞强。”
撒手慈悲拍去身上的雪花,看了一眼妖应封光,气极愤怒而言:“你与师尹相交多年,又与师尹两情相悦,定有婚盟,吾还以为师尹之死,你必有报仇之心,原来是吾错了。你无情无义,负心薄情,师尹对你一片深情,竟然还要为你冒险折损功体忍受孕子之苦,师尹如此为你付出牺牲实在太不值得了,你根本配不上师尹,交你之信多余了。”
“孕子!”殢无山身形一顿,大惊失色,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吾说你配不上师尹!”
撒手慈悲拿起紫金手环,用力狠狠地砸向殢无伤,正好砸在殢无伤的额角上。殢无伤的额角顿时砸伤,但是他却愕然地愣在当场,茫然失神地毫无反应,鲜红之血从额角的伤处顺着脸侧流淌下来,染上白发,晕散在衣衫之上,滴落在雪地之上。
撒手慈悲从殢无伤身边走过,停下脚步,毫无顾忌地厉声指责殢无伤。
“你以为这样就能撇去你对师尹曾经有过的允诺吗,就算你不为师尹报仇,但是师尹腹中所怀之子是你之血脉,你为人父者,岂能枉顾自己亲子被人所杀。槐破梦是戢武王之子,也就是你在战云梦泽之上救下的双子之一,是你,是你害死了师尹,害死了自己的亲子。你要对师尹负责,你要对师尹有一个交待,从现在起,吾会一直在雪漪浮廊之外等候,等到你想报仇为止。”
撒手慈悲迈步离开,迎目而来的碎屑,如同被剥裂的心情,飘摇风中,跌荡起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沉郁的笑声,似嚎似哭,似是满腔不能倾诉之痛,只能以笑纾缓,殢无伤手中捏着银锁,无力地滑坐在地上,眼眶含泪,盈盈闪动,满眼满心都只有那一抹温文儒雅的清秀紫影,一双清澈明净的蓝紫眼眸,一弯浅淡含情的温润笑意。
“嗄……无衣……为什么……你又骗吾……”
“你答应过吾……要与吾一起退隐……为什么要失约……”
“即鹿……她是谁……为什么吾不记得了……”
妖应封光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拍了拍殢无伤的肩以示安慰,背靠在他身边也坐了下来。
“唉……”
夕红映照,焚烟熏红了冷然双眼,遮掩了已然廓清的过往。
“这封信若是交到你之手上,吾已死,雪谜囚你半生,现在吾就要解破这不存在的雪中谜了。当初为了使剑之初出战雅狄王,吾无衣师尹毒害自己的小妹,制造即鹿病死的假象,让剑之初因此怨恨雅狄王,出战四魌武评会,怎料剑之初竟尔弃战,累吾受刑,事后蒙羞于慈光之塔。”
“是故,吾又再度利用即鹿之死,让你误会是朋俦排挤逼死即鹿,借你之手,杀尽剑之初身边友人,逼走剑之初。你所看见的一切皆是我要羁绊你的手段,雪中谜是吾给你的虚幻假象,它从来不曾存在。”
“即鹿自小体弱,吾一直教她习剑,以武修身,却让她之气韵少了几分温婉,反而多出几分豪爽率性。这面长生锁,是吾在她小时候,为祈求她福寿绵长而打造,想不到吾这名为她奔波祈命的兄长,竟在来日亲手送她入黄泉,这面长生锁成了吾一生的讽刺。”
“吾知晓你在吾身边从来只是为了即鹿,你接受虚幻的雪中谜来为自己的感情找出口,而吾利用了你这样的心理,驱使你为吾卖命。如今作恶多端的吾报应已彰,你的人生自由了,吾之死是一切荒唐的结束,你无需为吾报仇。”
妖应封光撑着红伞,看着殢无伤焚烧冥纸,一边喃喃自语。
“难道你不知道除了朋友之谊,你对吾还有更深刻的意义,就算你吾没有两情相许,你与吾还有师恩之情,吾在渎生暗地受你调教三年,方知铸剑,赩矿废铁能成器,是你授业,没有你,便没有今日的殢无伤。”
“无衣,雪中谜是虚幻,从来不曾存在,你当吾不知道吗,吾一直都很清楚。吾有所执念,与即鹿无关,吾早就说过,对于即鹿,逝去了也淡去了,吾看清了也放下了。吾已经不再受困束缚你之眉目,端正己心正视眼前,吾为你再入执念,是心甘情愿为你沉陷,吾不需要什么自由,吾只想陪在你之身边。”
“吾既然放下了那场虚幻雪谜的执念,看清了自己的真心,吾便不会逃避,但是你为什么总是不肯放下心中那份沉重。过去如何,放下了便不再重要,信中所言,是真是假都无所谓。”
“那一日,在濯风山隅求婚之时,吾说得清清楚楚,无衣,你是与吾共度生生世世的挚爱,其他什么都不重要,只有你才是唯一。”
“那一日,吾护送你前往魋山一行,临别分离之时,吾也说过,除你之外,吾此生不会再对他人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