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还没有,再战第二回合吧,吾静澜清遥,火宅佛狱之影王,冷电银枪候教。”.31
“但是……吾很想留下这个孩子……”
“此子……只会让吾恨火骤然……”
“无伤……不要恨他……”
“吾说过,如果你死了,吾会替你报仇,吾也说过,危及你之人,伤你之人,吾绝不放过。吾从不说假话,所以你死之后,吾一定会以行动来证明吾之真实,终末之剑将杀尽所有伤你之人,此子夺走你的生命,吾不会放过他,当然也包括吾这个罪魁祸首,吾会陪你一起下黄泉,你吾情缘来生再续。”
“殢无伤,若是你执意如此,再言为吾沾染血腥,无衣立即自绝心念,生生世世,吾宁愿魂魄困锁地狱,永不入轮回,永不与你相见。”
“无衣……你……”
“呼……呼……吾说到做到……”
“好……吾答应你……”
“就当作是为了吾……留下此子……”
“好……”
“好好活下去……”
“嗯……”
“好好带大孩子……还有……忘记吾……”
“嗯……不行……”
“无伤……”
“好……”
“枫岫……”
“无衣……什么事……你说……”
“替吾教导此子……吾希望他……性情可以开朗一些……”
“好好……没问题……”
“嗯……”
轻声低吟,无衣师尹望向龙翔,想说什么,却是怎么也说不出话来,龙翔眨眼静思,立即按住无衣师尹,让他安心。
“放心,龙傲没事,吾已经将他接回来了,只是他需要静养,不能过来探望你。你一定要尽力支撑下去,哪怕吊住一口气也好,吾之医术绝世无双,只要你之气息不绝,吾一定能救你。”
无衣师尹似是放下心来,缓缓合上眼睛,众人依照龙翔的各项吩咐,急忙就地安排,准备开始一场与死神的较量。
“哇——”
一声嘹亮哭喊,惊破云霄,生命降临,随即重归沉寂,林深之处,似藏隐约轻笑。
“呵呵……”
渎生暗地之外,正巧又是竹花盛放之期,殢无伤怀抱无衣师尹,静坐青翠竹林之间,轻柔地抚摸着怀中之人犹如水瀑一般的深紫秀发。
“无衣……竹花开了……”
“翾飞兮翠曾,展诗兮会舞。”
“嗯……”
“吾想为此子取名,姓禤,名云傲,初儿已经随了你,此子便随吾吧。”
“剑寒无咎,一剑无咎,剑之初,剑心之初,心念如初,原来如此。”
“云海高远,苍茫空阔。修竹坚韧,凌霜傲雨。”
“嗯……”
“说起来……吾还没有看过他呢……”
“好好休息……等你醒来……就能看见了……”
四目对望,心意相映,无须再言,竹花漫天纷飞,无声轻飘,落满一身雪白。
“吾很累……先小睡一下……记得一定要……”
“嗯……吾会记得一切……”
“抱紧一点……好冷……”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殢无伤将无衣师尹紧紧地贴着自己的怀抱,收紧双臂,拥紧怀中软弱无力的人,轻轻吻着师尹已经合上的眼睑,似乎感觉自己身体内部的某个物件正在发出清脆而尖锐刺耳的某种声响。
“无衣……”
清风微扬,无声掠过,带走颤抖的余音,却无法消散凝结在两人之间的深情。额头轻抵,殢无伤缓缓抬手,推掌贴上无衣师尹的心口,一点一点注入灵王之力,封住无衣师尹的意识,击碎无衣师尹所有的记忆,抹去过往一切。
“无衣……你安心睡吧……吾一定会记得……再也不会忘记……”
流光晚榭,殢无伤坐在床榻边上,紧紧地牵着无衣师尹戴着紫金双环的左手,凝视片刻,转眼望向一旁的枫岫主人。
“这样真的可以救无衣?”
“是!不过吾需要你之沸雪石!”
“又是沸雪石?”
“当初无衣为了斩断一切溯源,对自己施以极端禁忌封印术法,原本禁忌封印解开,命源之气散尽当下,留子殒命,无衣随后魂飞魄散,所有人对无衣的记忆都将随之消失,此乃禁术封印破解之后的真正结果。谁知你之执念阻断了事情的发展,让无衣留得三日之命,有了变数,换取一线渺茫生机,只是必须付出代价。”
“这与沸雪石有何关系?”
“因为禁忌术法,无衣之命系于记忆之上,如今无衣命源之气散尽,要想保住性命,只有让无衣的记忆既不留存于自身意识之中,又能得以完整保留,所以吾需要一物承载无衣所有的记忆,而此物就是你所藏之沸雪石,因为此石之上留有无衣的一滴清莹之泪。”
“暗首让吾以灵王之力封住无衣的意识,击碎记忆承载之力,就是为了将无衣从最初开始直至现在的过往一切记忆都抽离出来,等同赋予无衣新的生命,但是如此一来,无衣醒来之后,记忆将会一片空白。”
“不错,无衣会忘记所有的一切,包括他自己,包括你,包括吾,任何人,任何事,任何感情,前世今生,恩怨情仇,所有一切皆会不复存在,他将犹如新生,记忆归零。”
“你如何救他?”
“以魂补魂之法,以命格相同之人的魂魄修补无衣缺失的命源,再以神源融合。无衣早前为了化解你之魔障,曾经分化自己的神源混合疗伤之药给你服下,没想到昔日救你的神源如今却成为救回自己的关键之物。”
殢无伤想起昔日景象,心下猛然一怔,一时之间沉默无语。
“不过无衣醒来之后,他从此与普通人无异,一身卓绝才情付之流水,他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惊才绝世的无衣师尹。”
“无妨!吾只要他平安无事!吾会陪在他身边!”
“嗯!那么开始吧!”
枫岫取出龙翔交给他的瓷瓶,又抽出无衣师尹留在殢无伤体内的神源,只见一缕无知无觉的清魂飘出,殢无伤定眼一看,顿时错愕。
“这是……无衣……”
“他不是无衣,他是翾云凤翎当初因为执念滞留不散的一缕元魂,无衣虽然也是凤翎,但是此凤翎非彼凤翎。”
“吾明白!”
枫岫将凤翎的元魂渐渐融合神源,提取精魄之灵,从无衣师尹眉心之处打入,随后施展补魂之术修补命源。
“好了,从此以后,你这棵梧桐一定要好好照顾你的无衣。”
“无衣什么时候会醒?”
“差不多两三天,等魂魄之灵与无衣完全融合之后,无衣便会清醒了,不过这两三天是魂魄融合之期,无衣绝对不能受到惊扰。”
“嗯……吾知晓了……”
“吾会在流光晚榭外围设下结界,不过你还是要小心谨慎,尽管有明王羿玮维护周旋,但是轩辕帝昊会不会罢手也是未知之数,就算契约解除,毕竟邪王之心这个隐患尚存,即便毫无威胁,依然犹如芒刺在背。”
“轩辕帝昊,帝王心性,果然正如忌霞殇所言一样,帝王如火,火起物催,苍生忌惮,能杀人而不能降人。”
“世情总是令人无奈,或许轩辕帝昊亦有其不能言明之隐衷吧,如今这样的情势,或许也并非帝昊所愿,只是世局演变之间,总有无法掌控之变数,又岂能事事尽如人意。”
“轩辕帝昊如何……吾无法理解……也不想了解……”
“是啊,因为轩辕帝昊并非你在意之人,何须了解太多,若是你能理解帝昊之所行所为,此时此刻便不会坐在这里了,两次错眼之后,失而复得,你只要好好珍惜无衣即可。你之前世,灵王之心属于翾云凤翎,你之今生,永岁飘零之情系无衣师尹,就是如此简单。”
“枫岫,多谢,慢走,不送。”
“喂!刚说完‘谢’字就急着赶吾离开!你真是疏情得可以了!”
“请……”
“你……唉……”
流光晚榭竹苑,一袭粉红来回踱着步子,拂樱怀中抱着刚刚出生小小婴儿,时不时逗趣。枫岫主人在一旁轻摇羽扇看着,望了一眼紧闭的屋门,无奈地长叹一声,实在拿屋里那个疏情之人毫无办法。
就在三天前,明王羿玮返回上天界,几个时辰之后,他便带着契约书前来,说是轩辕帝昊就此罢手。众人听闻这个消息皆是一惊,随即终于彻底安下心来,龙翔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羿玮,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带着些许无奈,淡淡地飘出两个字。
“痴人!”
一切恩怨纠葛总算落幕,众人各自离去,只留下枫岫与拂樱,两人帮忙照看着小云傲。
“咦咿……”
拂樱抱了一会儿,腿脚有些累,把孩子交给枫岫,在一旁坐下来。枫岫看着躺在自己怀中绵软可爱的婴儿,睁着一双清莹透彻的红褐眼眸,不哭不闹,沉静的性子倒是与无衣如出一辙。
遗传确实是一件十分奇妙的事情,小云傲的相貌轮廓有六七分近似无衣,就是这双眉目,红褐清瞳,淡紫眼线,蓝紫眼睫上翘,清秀细眉微斜上扬,尤其是左眉之上那道银灰略带浅紫的眉纹印记,完全十成十地传自殢无伤。单凭相貌,只是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孩子将来必定是一位清秀俊美的翩翩佳人,若是好好教导,绝对是万里挑一的人中龙凤。
不过枫岫怎么也想不明白,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孩子,殢无伤当真狠得下心不管不问,竟然把刚出生的儿子丢在一边,任其自生自灭,满心满目只有尚在沉睡之中的无衣师尹。不过随即转念又是一想,以殢无伤一贯的脾性,没有当场把这个孩子甩手扔出去,这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想起当时自己把这个孩子抱到殢无伤眼前,那个时候殢无伤瞪着孩子冰冷的眼神,那种气势恨不得直接墨剑出鞘,枫岫直觉便是背后升起一阵寒冽之气。身边的拂樱看着枫岫无奈叹气,不用想也知道他正在担心什么,轻轻扯了一下枫岫的衣袖,用手指比划了两下。
“这个孩子怎么办,怎么说也是无衣耗尽心力生下的,殢无伤好歹也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怎么能这样。”
“唉……”
枫岫又是一声哀叹,收起羽扇,逗了两下怀中的婴儿,孩子立即扬起灿烂的笑容,真是任谁见了都忍不住疼惜,怎么偏偏到了殢无伤这里,弄得差点小命不保。
正在枫岫忧急犯难之时,只见一袭白衣金衫映入眼中,慕风龙傲在衡王炎钧的温情搀扶之下缓步行来,枫岫立即有一种“救命良药来了”的感觉。
“龙傲!你来得太好了!”
枫岫扶着拂樱急忙起身,上前顺手把小云傲往龙傲怀里一塞,小云傲又是一阵轻笑。
“咯咯……咿呀……”
讶异地望着枫岫,龙傲略感惊疑,还来不及说话,此时小黑龙玄烈从炎钧肩上爬下来,龙尾卷在炎钧手腕上,探长着伸出龙头,“吧唧”一口亲在小云傲白里透红的脸颊上。
“咿……啊……”
“呜呜……”
玄烈晃动着龙头,似乎显得十分高兴,小云傲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两声,似乎看见了玄烈,随即挥手一拳打在玄烈瞪大的龙眼上。
“嗷呜……”
玄烈捂着眼睛哀嚎了一声,龙身一翻,掉在地上,随即揉了揉眼睛,抬起龙头,应该是十分哀怨地看着小云傲。
“呜……”
众人看了看玄烈,又看了一眼小云傲,眉角抽动了两下,尴尬非常,炎钧更是脸色黑沉。
“嗯……无衣是不是在屋里……”
枫岫与拂樱相视一眼,随即看了看紧闭的屋门,想了一想,照实将情况大致说了一说。
“啊……这个孩子……殢无伤怎么可以如此对待他……”
龙傲轻轻合了一下眼睛,看着怀中的小云傲,看着那双盈盈眉目,还有左眉之上那道与殢无伤一模一样的银紫眉纹,心中深有感触,炎钧心弦一动,立即扶住他以示安慰。
“为何……殢无伤呢……”
“在屋里……唉……”
“无衣怎么样了?”
“尚未清醒,不过你来了一切都会迎刃而解,不如你进去试一试,或许可以劝解殢无伤。”
“嗯,好吧,这个孩子交给你再照顾片刻,炎钧,你还是留在屋外吧,吾自行进去探视。”
龙傲将小云傲交给枫岫,炎钧看了一眼龙傲,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走至檐廊,龙傲淡淡地微笑一下让炎钧安心,随后独自一人推门而入。
“吱呀——”
龙傲进去不到一刻钟时间,紧闭的屋门便打开了,殢无伤神情淡漠地走了出来,随后龙傲跟着走了出来,向屋外担心等待的三人扬起一弯令人舒心的轻微淡笑。
“把孩子给吾!”
殢无伤旁若无人径直走向枫岫,语气疏冷地说了一句,枫岫愕然愣了一下,伸手将小云傲递了过去,心有余悸地不敢说话。动作轻缓地接过小云傲,父子两人近似的双眼触及瞬间,殢无伤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慢走!不送!”
冷冷地丢出一句,殢无伤抱着孩子匆匆忙忙又进了屋,弄得枫岫与拂樱面面相觑,龙傲慢慢走了过来,悠淡地轻轻一笑,枫岫惊讶地摇了摇头,真是不敢置信。
“不用担心,殢无伤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的,从此以后,雨过天晴,他们都会过得很好。”
“龙傲,你究竟对殢无伤说了什么,他竟然这么听劝。”
“没什么,吾只是让他一切以无衣为重,顺便给了他一张药方,仅此而已。”
“嗯……吾看不止如此……”
“哈,吾不便停留,先行告辞了,日后若是有机会,再行前往寒光一舍拜会。”
“也好……请……”
“请……”
龙傲在炎钧的搀扶之下缓步离开,还未走出几步,身影轻轻一晃,随即炎钧紧张地一把将龙傲打横抱起。
“啊……炎钧……”
“不准逞强……走吧……”
“呃,好吧,不过你能不能先放吾下来,吾自己可以走,这样抱着实在不行啦。”
“病患无权抗议!”
“喂……你真是霸道……”
“对付你这种能言善辩的谦谦君子,只能非常霸道,论及文言之道,反正吾是说不过你,但是论及武力,吾绝对在你之上。”
“咳咳……吾之武力才不在你之下……”
“喔……那么现在你打得赢吾吗……”
“你……你真是……”
“如何……”
“呃,你是不是在魔城待得太久,怎么也像静澜他们家土匪一样,这么不讲道理。”
“哈哈……是啊……吾就是专门抢你的土匪……”
“唉……你也真是够可以了……赶快走吧……让人看着多不好……”
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远离视线之外,拂樱轻轻一笑,转头望向枫岫,用手指比划着,这个人确实不凡,枫岫,我们也离开吧。
“是啊,苍龙心宿帝星慕风龙翔的亲弟弟,双绝国士之一,确实非常之人也。”
枫岫若有所思地自言感叹,看一眼身后没有关合的屋门,微笑着揽过拂樱,一步一笑,两人随之离开。
“拂樱……我们回家……”
无衣师尹静静沉睡,气息平稳,深紫长发舒展散开,柔顺地散落在肩上臂上和身下的榻上。殢无伤坐在床沿,动作柔缓地替师尹扣上最后一个盘扣,随后轻轻抬起师尹的左手,执手相握,深情凝望。
“吾疏离世情,但是吾并非不懂感情,吾全都看过了,那些让你深埋在心底的所有记忆。你对吾一往情深,怎么可以如此狠心,对吾这么狠,对自己这么绝。”
殢无伤转眼望向小云傲,只见小云傲安静温顺地躺在无衣师尹身边,眼珠灵动地打着转,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父亲,眸光清亮明净。隐约在小云傲身上看见了无衣师尹的影子,殢无伤不由自主地伸手抱起孩子,轻轻贴近无衣师尹的脸颊,小云傲展颜顾盼,愉悦地笑得眉眼弯弯。
看见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眉眼,殢无伤心中蓦然一震,恨意莫名骤起。正想直接把小云傲扔到一旁,却又想起了什么,殢无伤望着无衣师尹沉静温柔地清俊睡颜,还是小心轻缓地把小云傲放回无衣师尹身边,随后依然执握无衣师尹的双手,温情脉脉地紧紧贴在自己心口之处。
“吾知晓,你醒来之后什么都不会记得,不过没关系,所有的记忆都在吾这里,吾会永远陪伴在你之身边,这份沉重的记忆让吾承担,从此以后,你只要开心地度过每一天每一个时辰。”
正在殢无伤说话之间,无衣师尹眼睫轻微颤动了两下,随即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殢无伤惊喜过望地凝视着无衣师尹,几乎忘记了其他一切存在,眼中尽显温柔深情,明知无衣师尹不会再有任何记忆,依然情真意切地满怀期望与关切。
“无衣……你终于醒了……”
无衣师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愣愣地望向殢无伤,眼神之中闪烁着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随后双唇轻启,直觉地柔声轻唤,清晰地吐出令殢无伤深深动容的两个字。
“无伤……”
第一百三十八段 (尾声)
渎生暗地外围附近一处清静隐居之地,鸟鸣清脆,竹枝摇曳。雪青浅紫发丝随风轻飘,一道紫影悠然而现,步履沉稳优雅,羽扇徐徐轻摇,一派气定神闲。
缓步走近,只见青翠掩映之下,清秀文雅的年轻公子静立眼前,身形挺拔高挑,深紫长发轻垂过腰,金丝银白发绳,浅金透明碎晶石弧形发卡。一袭金边银丝窄袖劲装白衣,高竖翻领之处镶嵌了两道金丝细纹,银丝发绳顺发轻垂,两边袖子上各镶嵌了金丝圈纹,银丝腰带嵌着金银闪粉。
清风掠过,衣袂轻扬之间映出丰神俊貌,透出潇洒英武之气,谦谦君子风度,飘逸清雅,淡淡的笑容犹如雨后晴空,一片清净明朗,眼神之中隐隐敛含一丝锐利锋芒,温和柔静之间折射出一袭清风傲骨。
望着眼前之人犹似故人的清容秀颜,配上那双清盈的眉眼,澄澈明净的红褐眼眸,清丽的浅紫眼线,蓝紫眼睫长而上翘,双目斜飞,秀眉上扬,左眉之上印着一道银灰略带浅紫的眉纹,枫岫主人越发赞叹遗传是何等奇妙。
“啧啧啧,数年未见,傲儿真是愈加清秀俊丽了,也愈加英姿飒爽了。”
“先生谬赞了!不知先生今日怎么突然来此?”
“耶!你数日之前从秀士林出林,还取走了墨玉凤箫,震惊四座,吾这位现成的坐上先生今日自然要前来祝贺了。”
“多谢先生!云傲不敢当!”
“敢当敢当,嗯,上天界的邀约请涵,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怎么界主没有发来邀请涵吗?”
“其实撒手师兄昨日已经尊奉界主之命来过了,界主有意让吾拜入国士林进修,当时吾尚未来得及说话,父亲便毫不客气地代吾严词回绝了,还祭出墨剑,冷势以对。”
“把邀约请涵撕碎了,还把人都赶走了,另外严厉警告,不准再踏入此地。”
“嗯……”
“唉……吾就知道……殢无伤这个脾气……”
“其实就算父亲不回绝,吾也打算拒绝的,只是这么一来,倒是让撒手师兄为难了。”
“为难是有那么一点,不过你也不必担心,你撒手师兄处理这点事情还是游刃有余的,不然怎么稳坐师尹之位,怎么说他也是无衣一手带出来了,没有十成也有八成功力。”
“呵呵……撒手师兄一定很多怨念……”
“不过听你这般语气,似乎并不想拜入国士林,怎么了,你担心惹怒殢无伤。说来也是,殢无伤对你那个态度,唉,天下父母皆是望子成龙,界主此番又是亲自来涵,若是换作旁人,必定当场一言应下,结果他这个当父亲的,竟然来这么强硬的一手,真是疏情得可以了,这下真是毁你前程毁得连半点余地都不留了,怨念啊怨念。”
“呵呵,父亲才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不希望吾像爹亲那样担负太多沉重的责任,吾能理解父亲的心情,毕竟爹亲的事情,父亲直到现在都不能完全释怀,所以每次看见吾,父亲总是透露出那样郁结揪心的眼神。”
“傲儿啊,你之性情较之无衣开朗许多,不过本质上与无衣如出一辙,凡事看得太过透彻,难怪殢无伤会如此紧张。”
“先生是来找爹亲的吧,父亲与爹亲在渎生暗地之外的竹林,这段时间正是竹花盛开之期,先生顺着后苑过去便是了。”
“吾先过去了……回头吾让小免把书给你送来……”
“嗯……先生请慢走……”
枫岫缓步来到渎生暗地之外,远远地驻足观望,只见竹花绽放如雪,翠竹相映之间,一袭水墨烟雨温柔地拥着一抹清雅深紫,白紫相依,传来悠悠深情细语。
“无衣……你在想什么……”
“无伤……抱歉……吾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无妨……有‘无伤’二字足矣……”
“嗯……不过……”
“以后别再想了……想多了头痛……吾会十分担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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