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宋青书把船桨还给船家,取出银子递了过去,说道:“船家,烦你顺水东下,过了仙人渡,送我们到太平店投宿。”
那船家连忙点头。
常遇春说道:“老道爷武功高强,小人生平从来没有见过。不敢请教老道爷法号?”
张无忌十分得意地说道:“太师父是武当张真人。”
常遇春肃然:“老道爷原来是武当山张真人,难怪神功盖世。常遇春今日有幸,得遇仙长。”
张三丰微笑道:“老道不过多活了几岁,甚么仙不仙的。常英雄快请卧倒,不可裂了箭创。这位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姑娘仅仅十岁左右,却已显出日后秀丽的轮廓,她咬了咬唇含泪道:“我姓周,名叫周芷若。”
张三丰又问道:“你家住在哪里?家中还有谁?咱们会叫船老大送你回家去。”
周芷若垂泪道:“我就跟爹爹两个住在船上,再没……再没别的人了。”
张三丰沉吟片刻:“这周姑娘的安排,常英雄可想好了吗?”
常遇春道:“老道长放心,这位小姑娘的爹爹因我而死,小人自当设法妥为照料。”
张三丰见宋青书皱了皱眉,便问道:“青书,你有什么看法?”
宋青书道:“毕竟是男女有别,虽然江湖儿女不太在乎这个,但常英雄,容我问一句,你知道该怎么照顾一个小姑娘吗?”
常遇春有些迟疑了。
张三丰道:“不如交给我,去送到峨嵋那里吧。”
宋青书飞快地皱了皱眉——在他看来,灭绝师太实在是太没好感了——不过,跟他有什么关系?
常遇春犹豫了半晌,便同意了。
晚上二更时分到了太平店,船家去镇上买了些菜。
常遇春、周芷若、张三丰吃着饭,宋青书很快地将饭吃进了肚子,然后又拿过张无忌的碗,一勺一勺喂给他。
张无忌这几日越来越不舒服,连饭都吃不太下去,但是宋青书却每餐都一勺一勺喂自己,为了不让宋青书伤心,张无忌还是将饭都吃了。
周芷若饭量小,马上就吃好了,走了过来,说道:“让我来喂这位小哥哥吃饭吧。”
张无忌气鼓鼓地瞪着她。
宋青书无奈地捏着张无忌下巴让他转过脸,抱歉地笑道:“不必劳烦姑娘了,我都熟练啦。”
张无忌满意地将勺子叼住,得意洋洋地看了周芷若一眼。
宋青书:“……”怎么这小子小小年纪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果然还是年纪太小了的缘故吗?
周芷若兀自涨红了脸,不过宋青书注意力都被张无忌吸引,谁也没有搭理她。
常遇春问道:“这位小兄弟,是中毒了吗?”
一时间,张三丰的表情都有些黯然。
张无忌一僵。
宋青书感觉到了,连忙又给他喂了一勺饭:“快吃。”
张无忌乖乖吃了,伸手用力抓住宋青书的手。
常遇春感觉到不对劲,道:“张真人,你老人家功行深厚,神通广大,这位小兄弟虽然中毒不浅,总能化解罢?”
张三丰道:“是!”可是伸在张无忌身下的左手却轻轻摇了两摇,意思是说他毒重难愈,只是不让他自己知道。
常遇春见他摇手,吃了一惊,说道:“小人内伤不轻,正要去求一位神医疗治,何不便和这位小兄弟同去?”
张三丰摇头道:“他寒毒散入脏腑,非寻常药物可治,只能……只能慢慢化解。”
常遇春道:“可是那位神医却当真有起死回生的能耐。”
张三丰一怔之下,猛地里想起了一人,问道:“你说的莫非是‘蝶谷医仙’?”
常遇春道:“正是他,原来老道长也知道我胡师伯的名头。”
“蝶谷医仙”胡青牛医道高明,却是魔教中人,而且脾气怪僻无比,只要魔教中人患病,他尽心竭力的医治,分文不收,教外之人求他,便是黄金万两堆在面前,他也不屑一顾。因此又有一个外号叫作 “见死不救”。
宋青书见张三丰皱眉不语,知道太师父是又碍着明教的邪名了,但他也是有听过胡青牛的名声的,自然不能让这个机会错过,马上跪下道:“太师父,让无忌去吧。”
张三丰看着他,道:“青书,无忌他并非是魔教中人,那胡青牛定是不肯医他。”
常遇春说道:“张真人,胡师伯虽然从来不给教外人治病,但张真人相救小人,大恩深重,胡师伯非破例不可。他若当真不肯动手,小人决不和他干休。”
张三丰道:“这位胡先生医术如神,我是听到过的,可是无忌身上的寒毒,实非寻常……”
常遇春大声道:“这位小兄弟反正不成了,最多治不好,左右也是个死,又有甚么可担心的?”
宋青书听见他快言快语的一声,顿时难过起来。张三丰却是心头一震,心知常遇春所说有理,但又不放心张无忌一人跟去。
宋青书突然道:“太师父,让青书跟无忌一同去吧,反正青书照顾无忌也习惯了。”
张三丰还没说什么,常遇春却连忙摆手:“这可不成的!我胡师伯脾气古怪,见我带着你去定会发怒,到时候……”
宋青书自然知道后果是什么,沉默地抓紧了张无忌的手。
张无忌抬头安慰地对他笑道:“师兄没事的。太师父,让无忌去吧。无忌一定不会死掉,无忌以后还要保护师兄,壮大武当!”
张三丰听完,一阵心酸:“好吧无忌,太师父听你的……”
次日天明,便到了分手时刻。
张无忌站在船上,十分留恋地看着张三丰和宋青书。
船家将船划离了岸边,宋青书突然又跳上了船,抱住要哭非哭的张无忌,轻声说道:“无忌,等你好了些,师兄一定会来看你。”
张无忌眼睛一下子亮了,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无忌一定好好等着师兄!”
宋青书又用力抱了一下,终于回到岸边。
张三丰叹息一声,用手拍了拍宋青书的肩膀。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只是暂别!基本上大家是看不到两个人的分别的……因为作者菌会把分别直接BIU地一下跳过去,然后就又相见了!
☆、蝴蝶谷内
张无忌和常遇春初到蝴蝶谷的日子十分不好过。
胡青牛坚决不肯救治张无忌,即使常遇春说出一命换一命这样的话来也不改变他的态度,反而直接将常遇春丢了出去。
但胡青牛从未遇见过像张无忌这样寒毒发作而不立即死亡反而数年不死,寒毒缠入五脏六腑的症状,自然心痒不已,不肯放过这个难逢的怪症。
刚开始张无忌是被他各种实验,但张无忌都一一忍下,不肯轻易示弱。夜里到屋外陪着常遇春一同睡在草地中,不加多言。
胡青牛对张无忌医治之时,喜欢念念叨叨,张无忌不懂装懂地反驳他,却是将胡青牛的一些本事都引了出来,因为胡青牛住在偏僻地方,前来求医的人又只是夸他医术高明,但胡青牛自己最为自傲的是对“医术”的创新,这些竟阴错阳差地和张无忌说了起来,又取了些平生得意之作给他看,隐隐将张无忌引为知己。
张无忌看了些医书,见胡青牛怎么也不肯为常遇春医治,便自己去翻找医书寻求“截心掌”的医法,几日之间,便有了一肚子的医理药方,但医道精妙,他年少又无经验,还是无从下手。
到了第六日,胡青牛曾说过七日之内不能医治,那么就算治好了武功也算废了,张无忌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纵使读了许多医书,张无忌对医术一道,也堪堪只能算是入门,胡乱医了一通,开的药方是重了好几倍,又无别般中和调理之药为佐,一味的急冲猛攻,全无中和调理之道,也幸亏常遇春体质强壮过人,才挺住了。
张无忌又开了一张调理补养的方子,人参、鹿茸、首乌、茯苓诸般大补的药物都开在上面,胡青牛家中所藏药材,无一而非珍品,药力特别浑厚。如此调补了十来日,常遇春竟是神采奕奕,武功也尽数恢复。
但胡青牛道:“依你体魄而言,至少可活过八十岁。但那小子用药有误,下针时手劲方法不对,以后每逢阴雨雷电,你便会周身疼痛,大概在四十岁上,便要见阎王去了。”
常遇春哈哈一笑,慨然道:“大丈夫济世报国,若能建立功业,便三十岁亦已足够,何必四十?要是碌碌一生,纵然年过百岁,亦是徒然多耗粮食而已。”
胡青牛点了点头,便没有话说了。
接下数月,在常遇春离开之后,每日除去寒毒之外,张无忌便是整日钻研医术,胡青牛也高兴指点他,蝴蝶谷中的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常遇春在三个月后曾到蝴蝶谷来看过他,见他气色便好了也十分高兴,便去武当山报信。
一日午后,张无忌正懒洋洋地半躺在谷中的一块大石上晒太阳,心里在想着武当山上,太师父在做什么,师叔师伯们在做什么,师兄他,又在做什么……
突然张无忌坐直了身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谷口方向。
谷口处施施走来一个青色人影,身上带着些奔波的风尘,但面上还是难掩温和的笑意,看见了张无忌,微笑着眨了眨眼睛。
张无忌跑了过去,整个人扑进宋青书的怀抱:“师兄!”
宋青书一把接住他,看到张无忌气色确实好了许多后,满意道:“不错,看起来有好好吃饭。”
张无忌道:“那当然啦!无忌当然要听师兄的话好好吃饭!”
宋青书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真乖啊。”
张无忌用力蹭了蹭宋青书:“师兄,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来看我。”
宋青书用一根手指推开他的脑袋,挑眉笑道:“你个没心没肺的小兔崽子,你师兄我可是见到常大哥,听闻你没事就立刻赶来了,这蝴蝶谷倒真是让我好找——”
张无忌狗腿地去帮他捏肩:“是、是,师兄辛苦了。”
宋青书“哼”了一声,指挥道:“边上一点,嗯,就是那儿。这几日可累着我了。”
张无忌道:“师兄那快先去坐坐。”
宋青书笑着看他,说道:“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请我进去坐会儿呢……”
张无忌微微红了脸:“我这不是激动么,一时忘了……反正师兄不会介意的吧?”
宋青书笑道:“你再不让我休息会儿,我可真介意了。”
张无忌拉着他的手,急急走向屋子。
宋青书突然想起来:“这位胡先生的家,我贸贸然打扰……”
张无忌挥挥手示意无事:“除去为我治疗寒毒,胡先生是不会多加管我的,只须有了什么问题时再去请教便可。”
宋青书见他日子过得不错,也放下心来。
胡青牛见了宋青书,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对张无忌说道:“你若是为你师兄好,就别与他这么亲近,你身上的寒气还不够重吗?”
张无忌愣了一愣,遂即放开了宋青书的手。
宋青书却笑着用手点来点张无忌脑袋:“我又并非身中玄冥神掌,我努力些练九阳功便可以将寒气化去啦。”
胡青牛冷哼一声:“寒气易去,但被寒气所侵的经脉可不那么好处置。”
宋青书拉住张无忌的手:“多谢胡先生提点,青书自己会注意。”
自此以后,宋青书每隔三个月便来蝴蝶谷一趟,陪着张无忌住上几天,顺带给张无忌带些东西,有些是武当的长辈的要他捎带的,有些则是他自己看中的小玩意专门买来给张无忌解闷的。
张无忌自然是好好收了起来。
宋青书又开始下山历练,来找张无忌时顺带着将自己的经历一一说给张无忌听,毕竟张无忌生活的环境太单纯了,而一直认为张无忌不可能早死的宋青书认为,以后张无忌一定是要踏入江湖的,必须要知道人心险恶。
宋青书旨在教导张无忌要有防人之心,而张无忌理解的则稍微有了些偏差——江湖这么危险,无忌以后一定要学好本事保护师兄……
日子便过去两年多,张无忌体内的寒毒却极难拔除了,不过张无忌不愿告诉宋青书,宋青书也当作不知道。
一日张无忌又坐在大石头上等着宋青书来,却有三匹马各驼着一人驰进谷内。
一名面目黝黑的汉子见了张无忌,朗声说道:“武林同道,求见医仙胡先生,求他老人家治病。”
张无忌看他脸泛黑气,又去看伏在另两匹马上受伤不轻的人,说道:“各位来得真是不巧,胡先生自己身上有病,卧床不起,无法为各位效劳,还是另请高明罢!”
那汉子道:“我们奔驰数百里,命在旦夕,全仗医仙救命。劳烦小兄弟禀报一声!”
张无忌不动:“胡先生身染天花,病势甚恶,此是实情,决不敢相欺。”
那汉子翻身下马,抓住张无忌衣领:“劳烦小兄弟禀报一声!”忽然觉得颈后一凉,连忙放手往一旁避去。
张无忌眼睛一亮,喊道:“师兄!”
宋青书收回剑,敲了敲他脑袋:“人家要抓你你怎么也不会躲一躲?”
张无忌也不躲,眨了眨眼睛说道:“他们要找胡先生治伤,是不会为难我的。”
宋青书看他,微笑:“那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张无忌一把抱住他手臂:“没有没有!无忌可感谢师兄救我了。”
宋青书由他拉着,然后去打量其余三人,见他们都所受重伤确实无法对张无忌不利,便道:“既然如此,你也去跟胡先生说一声吧。”
“嗯,师兄你也来。”
……
胡青牛当然是不肯医的,不过那三人拿出一枚金花来说将有仇敌来犯,若是将他们医好,可助胡青牛御敌。胡青牛看了金花,依旧不肯医治。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又来了几拨人,加上前面三个,共是十四个,都恳求胡青牛医治,但胡青牛是一个不理。那些人也不走,一齐挤在草堂之中。
倒了吃饭时间,煮饭的僮儿将张无忌和宋青书所吃的饭菜端了出来,他们便自顾自吃了起来,不去理会那些人。吃完后,张无忌便拉着宋青书独自去屋外了。
山路上传来了两个人轻轻的脚步声音,足步缓慢,走向茅舍而来。过了片刻,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说道:“妈,屋里有灯火,这就到了。”
宋青书看向来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纪姑姑,你怎么——”
月光之下,只见一个青衫女子携着一个小女孩,正是峨嵋女侠纪晓芙。
纪晓芙于殷梨亭有婚约,宋青书也是见过她的,没想到今日竟看见她带着一个小姑娘,而且刚刚那小姑娘分明是叫她妈妈的。
纪晓芙“啊”的一声惊呼,看见了宋青书,不由得又羞又窘,胀得满脸通红。
张无忌有些奇怪,想起两年前的见闻,问道:“纪姑姑,这就是你生的娃娃?”
纪晓芙更是开不了口。
宋青书看向张无忌:“无忌,你早知道了?”
张无忌点点头说道:“我跟着常大哥第一次来蝴蝶谷的时候,碰到了纪姑姑,那时候她的师姐在欺负她,说什么生了娃娃,我说要殷六叔教训那丁敏君,但常大哥嘱咐我莫要说出去——”
“张无忌!”宋青书有些严厉地喝了一声,又转头对纪晓芙说道:“纪姑姑,无忌他说的可都是对的?你做了对不起殷六叔的事?”
纪晓芙忍不住哭了起来:“我、我也不是故意对不住六哥的……”
她拉着的小姑娘见纪晓芙哭了,走过来推了宋青书一把:“不准欺负我妈妈!”
宋青书不理会纪晓芙哭个不停,指了指那小姑娘,说道:“这姑娘都这么大了,我六叔还被蒙在鼓里,纪姑娘,不是我说,你对不起我六叔,也就罢了,却为何迟迟不告诉他真相让他一直等着你?!我六叔可是被你耽误了好几年了!”
其实这样指责一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姑娘是很让男人们不耻的,宋青书虽然向来十分讲究礼仪,但明显,他更加护短,比起一个不太熟的姑娘,他显然更看不得他那个六叔哭得稀里哗啦。
“师兄……”张无忌拉了拉宋青书的袖子。
“还有你张无忌,”宋青书开始迁怒了,“常大哥让你不要说出去就连师兄也瞒着?!六叔他……”
张无忌咬着唇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宋青书软下来,心道自己是太迁怒了,张无忌这小子明显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纪晓芙生了个女儿对六叔来说是什么,说不定这事过后立马就忘了,于是摸了摸张无忌的头:“抱歉,师兄过分了,我不该说你。”
“无忌不是故意瞒着师兄的……”
“嗯我知道。”宋青书安抚了张无忌,又对有些平静下来的纪晓芙道:“纪姑娘,这件事还是早告诉我六叔好。”
纪晓芙抹了把眼泪,眼神坚定起来:“青书你说的对,我写封信,麻烦你交给你六叔。”
宋青书见她这幅样子,也收起了有些逼人的姿态,点点头道:“无忌你能帮她治治伤吗?”
张无忌点点头,将纪晓芙扶进屋里,仔细看了看她的伤势,开始动手针灸。
纪晓芙的女儿却站在一旁,对着宋青书怒目而视。
纪晓芙见了,连忙道:“不悔,不可如此,他也是为了妈妈好。”
张无忌一边施针,好奇道:“这位小妹妹名字叫不悔?”
纪晓芙脸色稍微有些尴尬,但也没必要隐瞒下去,便低声道:“嗯……她叫不悔。姓杨,叫杨不悔!”
宋青书见她眼中闪现出光芒,突然就有了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一个女子即使未嫁生子、即使被同门欺辱,也依旧不后悔呢?这又是怎么样的一种感情呢?……
张无忌却笑得天真:“好啊,小妹妹,你的名字倒跟我有些相像,我叫张无忌,你叫杨不悔。”
纪晓芙写好了信交给宋青书,宋青书收进怀里。
张无忌催促他:“师兄,快些去交给六叔吧。”
宋青书看了眼草堂里的十几个人,说道:“我再晚些,这次事情不寻常,我多留几天。”
张无忌用力摇了摇头:“师兄你明天早上就出发。无忌已经让六叔晚了两年知道了,不能再让六叔等下去。”
宋青书皱眉道:“不行,只是几天。”
张无忌十分坚持:“师兄!无忌没事的,那些人不过是来找胡先生的,跟无忌有什么事。”
宋青书也坚持道:“不行!”
张无忌瞪着他。
宋青书便由着他瞪。
纪晓芙说道:“青书你去吧,我会照顾好无忌的。”
张无忌讨好地看着宋青书:“无忌也会照顾好自己。”
宋青书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点头,但仍是不放心地一遍又一遍叮嘱道:“此事诡异,那金花主人不知什么来头,本事肯定也不小,你一定不要去招惹!”
张无忌连忙点头。
……
第二天宋青书离去时,对张无忌说道:“我会马上赶回来,你自己万事小心!”
张无忌点点头,笑道:“嗯,师兄,我等你回来。”
只是宋青书一个多月后,骑着马风尘仆仆地回到蝴蝶谷,寻遍谷内只看见了两座坟墓时,眼前一黑,差点急晕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对青书来说……就要被虐了好几年……下章张无忌就长大啦啦啦啦!~~~回来保护师兄啦~~~~好吧我太欢脱了……这几天码字码得太多,连室友都很关心地问——“写文是不是很累?”然后我很深沉地回了一句“我精神很愉悦”……可是尼玛这货居然笑场了!!!要不要这样啊!!!
☆、西域再见
五年后的西域。
一群人正坐在林中休息。
西北方向走来两名男子,其中的一个三十多岁,身穿白袍,袍子被西域黄沙侵蚀,颇有风尘之意,却难掩那男子的风骨,他眼神明亮精湛,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而略落于他身后的那名年轻男子面上含笑,是十分的容貌出色,气宇轩昂,一身青袍,虽然左袖被划破,还是衬得他整个人温润如玉。
张无忌一看见这两人,顿时就呆住了,使劲眨了眨眼睛才将眼底的湿意眨了回去。
两人正是殷梨亭和宋青书。
殷离站在张无忌身边,低声说道:“曾阿牛,这人可比你俊多了。”
“当然,那还用说。”张无忌摸了摸自己的满面胡须,不知道殷离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确实,就算刮光了胡须,张无忌也觉得自己比不上宋青书。
宋青书此时已完全褪去了少年的轮廓,乍一看去便会被那十分温柔的笑意吸引,紧接着便会不自知地沉迷在俊美的五官中。
张无忌少时早知宋青书长得好看,却也没能想到此时宋青书更是奇异地让他挪不开眼睛。
大概是离开师兄太久了……张无忌想道。
殷梨亭对灭绝师太拱了拱手:“敝派大师兄率领众师弟及第三代弟子,一共三十二人,已到了一线峡畔。我于青书奉大师兄之命,前来迎接贵派。”
武当张三丰年过百岁,在武林中辈分极高,若真算起来,于峨嵋师祖郭襄平辈,那么反而是灭绝师太得称殷梨亭为师叔,因此殷梨亭和宋青书所行的礼没有十分重。
灭绝师太道:“多谢武当诸侠了。武当派先到了,可和妖人接过仗了吗?”
殷梨亭道:“曾与明教木旗交过几仗,只是青书受了点小伤。”
众人看向他身后的宋青书,了然——毕竟虽然宋青书是武当第三代大弟子,到底比几个师叔要少些经验。
宋青书见众人打量自己,微笑道:“只是小伤罢了。”
这时宋青书突然感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偏头看去却看见位衣衫褴褛、胡须满面的男子正看着自己,微微一愣之后,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张无忌猛地见到宋青书对自己笑,不知怎的,脸火烧似的,愣愣地不知如何反应。张无忌突然庆幸宋青书只是点了点头便转开脸去,没看见自己的蠢样……不然以后不知道会怎么被宋青书取笑。
不过,这么有礼的师兄,还真是有些陌生呢……
殷梨亭对说了些明教的一些布置,然后说道:“青书,咱们走吧。”
张无忌一惊。
宋青书刚要点头,却听一个清脆的女声道:“殷六侠,宋少侠,崆峒派预定今日中午在这一带会齐,但这时候却还未见到人影。”
殷梨亭面露忧色:“只怕是出了岔子。”
宋青书沉吟道:“周姑娘说的对,六叔,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便和峨嵋派一同向西吧。”
殷梨亭点头道:“如此甚好。”
张无忌不知道怎么的,明明宋青书不走了,自己还是有些不舒服。
静玄说道:“殷六侠于宋少侠来回奔波,必定饿了,吃些点心吧。”
殷梨亭也不客气,道:“如此,叨唠了。”
因为纪晓芙的缘故,峨嵋对殷梨亭一直心存愧疚,所以此时也是十分款待。
殷梨亭刚从一个峨嵋女弟子手中接过一碗汤面,突然听一直沉默着的殷离开口说道:“殷六侠,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成吗?”
殷梨亭以为她也是峨嵋弟子,十分谦和地道:“这位小师妹要查问何事?但教所知,自当奉告。”
殷离摇摇头道:“我不是峨嵋弟子,只是给他们捉来的。”
殷梨亭讶异地看了眼殷离,有了些犹豫,倒是刚走到殷梨亭身边的宋青书挑了挑眉,微笑着问道:“不知姑娘所问何事?”
殷梨亭知道自己这师侄一向心思细致,见他没有对这姑娘的来历起疑追究,也示意殷离开口。
殷离道:“我想请问,令师兄张翠山张五侠,也到了一线峡吗?”
此话一出,不仅是殷梨亭和宋青书,连张无忌也大吃一惊。
殷梨亭看了一眼宋青书,问道:“你打听我五师哥,为了何事?”
殷离微红了脸,低声道:“我是想知道他的公子张无忌,是不是也来了?”
宋青书一听见“张无忌”三字,脸色猛地一变,但立刻,又恢复了一直挂着的微笑。
宋青书这一变脸只是一瞬间的事,连马上担忧地看过来的殷梨亭也没有及时看见,不过张无忌因为刚刚提及父亲时殷梨亭看向宋青书的一眼把注意力放在了宋青书身上,宋青书神色的变换自然没有落下。
张无忌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宋青书似乎已经收拾好情绪,微笑着开口问道:“不知我无忌师弟是对你有恩,还是有仇?”
殷离幽幽讲起了当年的往事,还将右手手背上的伤口露了出来。
宋青书微笑着认真听着,然后说道:“难为姑娘还一直惦记着他……”
这时候火堆旁一位身穿绿衫的女子端着碗唤了一声:“宋少侠。”
张无忌一看,发现就是刚刚出声挽留殷梨亭宋青书的女子,知道就是当年汉水口遇见的周芷若。张无忌此次和殷离一同被抓,也与她脱不了关系。
宋青书歉意地对殷离点了点头,走到周芷若身边,接过碗:“多谢周姑娘,”
周芷若笑着点了点头,顺口问起了这几日武当的经历。
宋青书也不想回到殷离这边,就跟着周芷若攀谈起来,他这几年来经历越来越丰富,加之从小就有“哄”张无忌的经验,什么话题随口说来就能让人听得津津有味,于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大好。
没想到宋青书竟一去不复返了,反而和那周芷若聊得火热,张无忌有些郁闷,却突然听见殷梨亭对殷离说道:“姑娘,算我拜托你,下次可小心些莫在我青书侄儿面前提起无忌了。”
“哎?”殷离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为何?”
殷梨亭怅然道:“自从我无忌侄儿被朱长龄设计陷害,坠入山崖尸骨无存后,青书他……唉。”
殷离顿时大受打击:“什、什么?张无忌他尸骨无存?!殷六侠,你说的都是真的?”
殷梨亭长叹一声:“青书亲自查明的,他都差点为这个送命了,哪还能有假?”
张无忌心猛地一颤:“送命?!这是怎么回事?”
幸好殷梨亭整个人沉到回忆里,没注意到张无忌的语气,他的表情像是不忍回想当时情景,但还是开口道:“青书查明真相时,一时冲动便和朱长龄的合谋武烈动手,青书在第三代弟子中天赋出众,但也不是武烈几十年修为的对手,更何况那武烈还有帮手,而青书只是独身一人,如何是他们对手?幸亏我二师哥也在附近,才将青书救下,不然,青书怕是要丧生恶犬之口了。”
张无忌自己也被恶犬要过,那滋味不能再清楚,此时听闻宋青书竟也险些命丧于恶犬之口,登时愤怒不堪,同时好像心口也被恶犬咬了,一阵一阵地发疼。
“……幸好青书恢复得好,在躺了一个月后便养好了伤,刚开始我们也没发现他有什么改变,也依旧是微笑着叫我们师叔,我们便渐渐放下心来……不过,当偶然一个小弟子提起无忌的时候,大概是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吧,向来受师弟们欢迎的青书直接将人揍了一顿,”殷梨亭顿了顿,眼睛里慢慢地有了泪意,“那时候我看见青书的眼神,才知道原来青书那孩子还是惦记着无忌的……说起来,无忌的事情与我也脱不了干系,若不是他要回来给我报信……”
殷离知他所说非假,一时接受不能,晕了过去。
张无忌正看着宋青书,心里头那点莫名的情绪正在翻涌,被殷离一晕给吓了一跳,连忙给她推拿了几下。
殷离悠悠转醒,怔了半晌,突然伏在沙中,放声大哭。
殷梨亭长叹一声,劝道:“姑娘不需难过。无忌他就算不摔入深谷,他身中玄冥神掌,阴毒发作,今日也难活。”
见殷离兀自哭个不停,对他的话丝毫不理会,殷梨亭低声叹了一句:“这个道理你不懂,连青书向来聪明也不懂……”
这话有些对不起殷离,故殷梨亭说的十分小声,但张无忌还是听清楚了,一时间不知作何想法。于是又忍不住转头去看宋青书,看着他微笑着说着些什么,突然想起殷离提起自己那一刻宋青书脸上的神情,突然不敢想象这几年宋青书是怎么过的了。
师兄,张无忌到底是何德何能,能在这么多年后,还对你产生影响?
等殷离稍微平静下来,宋青书也走了回来。
殷梨亭提醒道:“青书,你的伤口还没抹药。”
宋青书显得不是很在意,见殷梨亭提醒了才撩起衣袖,看了眼伤口,本想用清水冲一冲清洗伤口,却想起身在沙漠之中,便只是用布沾了点水,开始擦拭伤口。
张无忌看着宋青书单只手十分的不便,还得用嘴咬着布的一边包扎时,开口道:“天气炎热,伤口不宜被闷着,容易发炎。”
宋青书听了便放下手中的布,对着张无忌笑道:“多谢小兄弟提醒。”
张无忌看着他的笑,微微皱起了眉头:师兄笑得还是那么好看温和,但总觉得哪里好像同以前不一样了……哪里呢?
“……小兄弟懂得多,可是学医的?……小兄弟?”宋青书见张无忌半天不回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奇怪,但还是保持着微笑。
“噢!是、是的,学过几年医。”张无忌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宋青书看着他略憨的反应,笑容加深了几分。
张无忌在宋青书走开以后,神色慢慢开始复杂起来:几年前师兄少年得志,就算面上再怎么谦和,眉里眼间的骄傲自矜还是怎么也掩不住的,但现在……曾经让张无忌看不顺眼又十分羡慕的恣意光华却是没有了。
张无忌用力地握紧了拳头——大概这个原因,就是他张无忌……
张无忌突然想像小时候那样,窝在师兄怀里,好好哭诉一下几年来所受的委屈。
不过依照现在两个人的体形,张无忌的这个愿望是难以实现了。
等殷梨亭和宋青书休息够了,便立刻向西行去。
作者有话要说:周一到周五更的可能木有周末多……但还是努力码……张无忌和宋青书的感情要慢慢发展,嗯……这样才够味对吧?
☆、上药情谊
一座大沙丘前。
宋青书感觉到一点不对劲,快步走上去,听见身后静玄招呼峨嵋弟子也快点跟着,忍不住冷笑一声——峨嵋要强,只不过是查探下情况,居然也不肯落于武当之后,等会儿若是见了什么,希望这些小姑娘能承受得住。
果然,一看见沙漠中躺着的三十来具尸体,那两个峨嵋弟子便齐声惊呼。
等到其他人听到惊呼,急着上前来时,宋青书已经在一具尸体旁,弯腰查看死状了。
殷梨亭见宋青书直起身,连忙问道:“青书,是怎么情况?”
宋青书道:“这都是江西鄱阳帮的,动手的应是明教的巨水旗。”
灭绝师太见峨嵋这么多弟子,竟还是让武当出了风头,忍不住“哼”了一声,皱起了下垂的眉毛,让本就怪异的脸变得更加难看:“鄱阳帮来干什么?贵派邀了他们么?”
武林中名门正派对各个帮会颇有歧视,灭绝师太不愿和他们混在一起本不奇怪,不过想要和武当扯上关系却有些莫名其妙,宋青书听她十分没道理的迁怒,一贯的微笑立刻疏离了几分。
但殷梨亭为人是真温和有礼,此时连忙说道:“没邀。不过鄱阳帮刘帮主是崆峒派的记名弟子,他们想必是听到六派围剿光明顶,便自告奋勇,前来为师门效力。”
灭绝师太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宋青书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早就听闻灭绝师太行事乖戾,没想到竟仗着自己是掌门,竟敢对六叔如此无礼。
宋青书又想起当年张三丰为救张无忌,曾教殷梨亭送信给灭绝师太,但灭绝师太连信封都没拆的事情,对峨嵋的厌恶更加深了。
峨嵋的小弟子将鄱阳帮帮众的尸体草草埋了,便继续赶路,突然从最西的沙堆里跃出个人来,抓起一名男弟子便疾驰而去。
七、八名女弟子尖叫起来,灭绝和静玄立刻发足追赶,但那毕竟是天下轻功一绝的青翼蝠王韦一笑,纵使抱着一个人,也不是轻易追得上的,跑了大半个圈子后,灭绝和静玄落下的差距倒是愈发大了。
殷梨亭皱了皱眉,对宋青书道:“青书你可有什么法子?”
宋青书叹了口气:想他六叔才真叫大侠,时时以大局为重,不顾私人恩怨,像自己这般小心眼记仇的,日后可不要辱了武当的名声——
不过既然是殷梨亭开口了,那就算峨嵋再怎么不顺眼,宋青书也不再旁观下去,看了会地势形貌后,开口道:“赵灵珠、贝锦仪师太,你们向离位包抄,丁敏君、李明霞师太,你们向震位堵截……”
张无忌就看着峨嵋三十多名弟子在宋青书的随口呼喝下,分占了八卦方位,将韦一笑的路给堵了。
韦一笑尖啸一声,将手中抱着的那人向空中掷去,很快就跑没影了,声音却隔着尘沙远远传来:“这等人才,灭绝老尼怎么到现在才肯用啊。”
意指前几日他偷袭时候五人阻拦,毕竟男弟子在峨嵋之中的地位实在是低,有这样一个弟子,灭绝也不会中用,可惜了。
灭绝师太脸一沉,向手中的那名弟子看去,只见到他咽喉上两排牙印,鲜血淋漓,早已气绝。峨嵋已损失了两名弟子,但韦一笑的面目她也未曾见到,真是她接任掌门以来后第一次大挫折了。
灭绝师太呆了半晌后,瞪目问宋青书道:“我门下这许多弟子的名字,你都知道?”
宋青书自觉若这时候继续笑就不太厚道了,于是收敛了笑容,依旧十分谦和地道:“适才静玄师太给青书引见过。”
灭绝师太道:“嘿!过耳不忘,我峨嵋哪有这样的人才!”
对于她话里隐隐的刺味,宋青书懒得搭理。
晚间休息。
因为峨嵋又死一名弟子,整个峨嵋都显得十分沉默。殷梨亭和宋青书两人独自坐在火堆旁取暖。
“青书,你此次外出游历,可是有什么收获?”
殷梨亭问的,可不算来灭明教此行,而是宋青书赶来与他们汇合之前的游历。
宋青书自然明白自己爹爹和几个师叔关心自己,便微笑道:“不过帮着义士为抗元尽点绵薄之力罢了,倒是认识了几位豪杰。”
“哦?”说起英雄豪杰,殷梨亭也好奇起来,问道,“可是哪几位?”
宋青书却说道:“我还是不说罢,六叔听了可要不高兴了。”
殷梨亭压低了声音:“那是明教中人了?你这几年,是不是跟明教走太近了些?我们能体谅你,但若是其他门派的知道了,对你的名声可不好……”
宋青书知道殷梨亭是为他好,但还是说道:“六叔你也无须担心我,我会有分寸的。现在鞑子欺负我汉人,不将汉人当人看,但在明教抗元的时候,名门正派却是一副独善其身的样子,我结识明教中人,那不是必定的吗?”
殷梨亭叹了口气,说道:“我当然知道你有分寸,只是你,唉,罢了我也不多说,反正你若受了欺负,有个可以回的地方便好。”
宋青书眨了眨眼睛,“嗯”了一声。
最初宋青书决定帮着明教抗元时,便已知会过武当长辈,对这样的民族大业张三丰并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凡事不可违背道义。但到底,和明教混一起,对宋青书的名声是有相当影响的,毕竟明教的名声可不太好听。
张无忌坐得不近不远,刚好能听见两人的交谈,只是后来两人都压低了声音,张无忌便只能听见写“明教”、“鞑子”、“汉人”等词,也只根据前面的话猜了个大概。
殷梨亭有些累了,便先去一旁休息,宋青书则一个人守夜。
张无忌终于按捺不住,慢慢挪了过去:“宋少侠,你的伤口换过药没?”
宋青书有些诧异,但还是微笑着道谢:“一点小伤罢了,何须小兄弟如此挂念?”
张无忌想了想,说道:“我是医者,当然记挂病人。”
宋青书点点头,笑道:“小兄弟很有医德嘛。不过,不知我能否冒昧问一句。”
张无忌连忙摆手,十分不好意思地道:“宋少侠有问题直说便是。”
宋青书道:“我看小兄弟和那位姑娘,不像是与峨嵋有关系,为何会同峨嵋一路?”
张无忌看了看殷离,说道:“我与那蛛儿姑娘得罪了峨嵋弟子,便被灭绝师太捉了来。”
宋青书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说道:“看来师太是看中了你的医术?但此行甚是危险,若得了机会,小兄弟可抓紧些躲开去吧。”
张无忌一愣,马上道:“灭绝师太不知道我医术如何,而且她这么厉害,我可不敢跑。”
宋青书点头道:“是我顾虑不周,总之若是打起来了,小兄弟可要顾忌一下。”他见张无忌为人不错,又见他好意照看自己的伤口,便忍不住提点几句。
张无忌暗自得意,当初他可是试了几次,凭着九阳神功他自保是绰绰有余的,说不定还能保护师兄呢,既然危险,怎么能让师兄一个人呢……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还是让我先看看宋少侠的伤口吧。”
宋青书将左手递了出去。
看到那道剑伤旁边的齿痕时,张无忌愣住,一时间没有动作。
那齿痕已经很淡了,但依然能看出十分狰狞,能想象当初的伤口。
宋青书见张无忌盯着伤口发愣,还以为伤口恶化了,忍不住开口道:“呃,在下伤得很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