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阿玛和自己前世一般,却都是没有童年的孩子。
保成筑基之后,倒将前世想起好些,连他做阿飘的那些年所见所闻的好些事情都记起来了,也就想起没深究是谁说过的这么一句话:
没有童年的孩子,无论长大多大,无论做下多大的成就,无论取得多高的地位,灵魂中总有一处,始终还是个孩子。
天真的,无知的,更也许残忍的孩子。
前世自己就一直是个孩子,偏生所有人又只会告诉他:他是储君,是来日的天子,必须稳重必须谨言慎行必须喜怒不形于色,所谓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可就是没有人告诉他要怎么平衡皇阿玛心中的父子之情和皇权之重。否则自己也不会做下诸多类似皇阿玛病重悲伤自己却强撑着做无谓可靠状,结果没让皇阿玛觉得有儿长成大可无忧、反而觉得自己只看着皇位不念父子之情等等,最终引发父子相疑的憾事来……
而皇阿玛,比自己还不如,自己小时候好歹还有阿玛护着玛嬷宠着,他却不是打一开始就被皇乌库玛嬷看做下任帝皇宠护培养的,情商上比自己更迟钝,性情上比自己更多疑,其实,也不是不能体谅……
保成一时思绪万千,只是前事多想无益,亏得现在康熙宝宝就在眼前,只管好生宠着护着由着他享受一回童年就是!如此主意一定,也顾不上时辰,直接命人传了太子水嵂来,一五一十诸多吩咐了,也不管水嵂听得傻眼,也不管太子妃想着早早儿成了皇后、太上皇后之后“亡故”是何等期待,只咬定就算他皇阿玛尽有前世将大清治理的海晏河清的记忆,但大青和大清并不完全等同,两处地理风俗虽有甚多相似之处,却也不乏迥异,让他好生了解一番是切切必须的;而且他皇阿玛前世早期政令极其英明,偏到后期诸多偏护宽容之处,大抵不过太过劳累,而今总不能让他一闭眼一睁眼就又接手一大摊,正好他嫡孙也已长成,又不缺这三五十年的,恰该好好儿休养休养……
水嵂和太子妃听得目瞪口呆,他们还指着这位顶着他们孩儿名义的祖父大人早早儿接手——最好直接从父亲那儿接手,好让他们从此不需要耗费扎泥土里晒太阳喝露水的时间去理会些凡间杂事呢,父亲原先也应得好好的,还说祖父也必是欢喜,怎么才这么几年,眼看着离约定的八岁都只剩一半时间了,怎么就反悔了呢?
可太子妃素是个笨嘴拙舌的,又在贾敬兽跟前总有些放不开,水嵂和贾敬保成倒都争过宠,在保成跟前儿踹过贾敬、在太上皇面前顶过保成,可这半笑半闹的争宠是一回事,保成这么正正经经地吩咐下来,水嵂还真找不着话婉拒的。
亏得水嵂原身是一个绿色小树儿、太子妃又只是一截血色枫树枝,植物的耐心从来极好,虽说三五十年不能尽情扎根儿晒太阳有些可惜,也不是真就忍不住,俱是低头应了。
保成见水嵂这边搞掂,康熙宝宝那边的主场也越发着意看重,最离不得的小何子都送过去了,中心只有一个:不管皇孙要做什么,只要不危及他自身,从宫人到暗卫,从宫里到宫外,都务必满足他!
于是康熙宝宝原本给十九两个准备的合卺大礼,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又上了不只一个层次,原先不过是宫廷秘制的熏香甘露之类的东西,尽数换成了何砌从侥幸蒙太上皇青眼、得以修习炼药道法的齐老太医那儿弄来的丹药,不说是什么仙丹妙药吧,这修行者的手段,也不是老十那个虽说很灵却也很伤的过敏鼻炎狼鼻子能嗅得出来的。
所以十九原本约好盖棉被纯聊天的洞房花烛夜……
咳咳,你懂的。
何砌又太会揣摩上意,虽康熙也不曾明说,他却敏锐察觉到了,自家这个小主子,也是个又别扭又善心的性子,不知何故,对这个冯姓侍卫尤其亲近,亲近得连他那位一心只想着女娇娥的未婚妻都代为谋划了。只偏生又有那点子几乎成了水家特色的别扭,小主子善意让那侍卫如愿以偿,却又要捉弄他……
何砌看得倒还真明白,他这一明白,往齐老太医那儿索药时要求就特别相信,那男方必须得情难自禁无法自制,那女方却须得理智清醒只浑身无力,又恰好被挑起兴致能享受到鱼水之欢的极致的……
如此一来,原是想着温水煮青蛙、等老九慢慢适应的老十,自然一下子温水沸腾,慢悠悠的计划彻底破灭,唯一能把持的不过是尽量温柔再温柔,可惜再温柔也免不了老九初次以女儿身接纳的疼痛。
而老九更郁闷,也不知道那熏香里头是谁做的手脚,弄得老十理智全无,他自个儿又偏生多饮了两口酒,那陈酿刚入口不觉,后劲却极大,不过略微洗漱的功夫,手脚就软了小半,待得发现老十情况不对,他不说瘫软如泥,却也是气若游丝,连想拉下面子喊人进来帮忙都不成,只能由着老十施为。
看着老十毫不客气提枪上阵,九爷有心推拒却无力回天,心里那个滋味啊,就不提了。
偏这傻大憨从来不是个会怜香惜玉的,就是原先九爷有心□他几招也不肯好生学来,此时倒好,只会横冲直撞一味蛮干,弄得九爷最初那两刻钟,□比痛经时还要难受几倍,一张俏脸儿尽是白了,额上背上冷汗直冒。
可九爷不愧是九爷,注意的细节总是与众不同。人都这样了,也不忘感叹一下那熏香的神奇之处,想来一般常见的助兴之物,要么效力绵长又不会使人迷失理智的温和,要么是效力猛烈、不说连人的神智都迷乱了、就是持久力也往往因为过分躁动的药物而减缩许多的猛烈,却不想还有这样,又能让人迷失理智、又还不会轻易一泻千里的,也不知道那配方与自己所知道的宫廷秘药民间奇方有甚不同……
也是这么一分心,九爷都没注意到,原先只以为热辣疼痛的下处,究竟是何时换了滋味,只在他注意到时,那处儿虽还是掩不住的疼,却早由干涩换了润滑,又有一股股又是麻痒又是快意的感觉蔓延开来。九爷原拉不下那个脸承认,奈何无论他脸上板得多么严谨,那处儿还是不听话的一再收缩吸吮,看着老十脸上明显的快意,九爷郁闷得要挠墙!偏不等他伸出爪子往床边挠去,老十一下深入,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地方,九爷那原本就有些滋味了的身体更是像忽然被打开了开关一般,浑身上下快意无比,口中不由一声轻吟,眼中却又是一股也不知是喜是痛的湿意,那滋味,别说今生只得虚凰假凤,就是前世夜御数女,也不曾尝过。
九爷自认为比圣祖爷二阿哥多了不只一点半点的节操,但有一点是极相似的,两人都贪爱享乐,又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性子。虽说刚刚反抗无力时、□疼痛时,都无数次想过明儿要如何如何收拾老十,但此时委实爽快,九爷也就懒得多想,索性放开自身,配老十的攻势扭动迎合起来,果然这么一配合,原先以为已经十二分的爽快竟似涨到十二万分。
这一夜春宵苦短,虽熏香不到子时便已燃尽,药效也不过四更便过了,九爷却足足和老十酣战到东方明尽,方才沉沉睡去,也亏得冯家没什么正经长辈,也没人等着新人问安见礼的,倒也合宜。
89章
穆太太听说小两口儿高卧未起,掩口笑一回,遥想一回这夏氏不说三年抱两,只要歇一年生一个,到了三十上头,冯家也起码能有七八个孩儿,也算一解当日老姐妹临终前的担忧了,如此乐一回也罢了,除了吩咐多多备些又好养生又好生养的药膳给大爷大奶奶,也就是吩咐赶紧备着又消乏又止疼的汤浴了,哪里还会计较?
却不知,冯大奶奶此时确实高卧好梦,冯大爷却是满脑门子的官司。
能吃到老九自然很好,两世美梦一朝圆啊!问题是原本计划的温水慢煮,给这么一折腾成了滚汤涮肉了呢?一般儿能吃到嘴,可是火候不同,吃下去的结果也大不相同啊!现在老九还一直当自己是好兄弟,忽然来这么一出……
冯大爷几乎要把头发挠成前世那金钱鼠尾发型了,也拿不定主意要如何善后。可怜他因着有八哥老九在,从来只管冲锋陷阵,哪里需要考虑后续料理?此次为了老九,花心思用上几年慢慢施为已是难得,要考研他这种意外后的应急处理……
十爷在战场上的应急反应大概还行,可是这种的,真心是生疏业务。
不过十爷有个好处,他素来心宽,就是当日跟着他八哥和刻薄四对着,最终丹陛上下分界已定,他也想过如何退步,可想来想去想不出来,也就索性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之后彻底放开,平日里该吃吃该喝喝该犯二犯二该气老九还是气老九……现在也是,老九吃都吃了,还吃得挺满足的,那能想出善后的法子最好,可既然挠下大把头发都想不明白,那就还是抱着老九睡一觉吧。
还别说,老九现在这小身体,抱着还挺舒服的,虽然不比前世的那个熟悉,可只要老九用着,老十就觉得无一处不好。
刚刚一宿销魂的那地儿最好。
十爷都忘了他自从三十岁那年,看着自己府里起码有二子二女不算夭折之相后,就嫌弃女子过分柔软滑腻不肯近身么?现在倒趁着人九爷睡着,拿着咸猪手偷偷儿十八摸的,这人心啊,就是变得快。
……九爷也真心觉得世事变化快。
十二个时辰前,他还一直当自己是个大老爷们,就算穿上嫁衣披上盖头上了花轿跨了火盆,他也只当自己是给老十面子,不让他顶着入赘的名头难堪,可事实上,哪怕是虚凰假凤名义夫妻,也该是老十嫁的他,私底下提过几次,老十也从没反对过这种说法,所以昨儿什么拜天地什么合卺酒,九爷都挺淡定的,不就是拿娶嫡福晋的仪式将老十这呆娃圈到身边护着么?能有啥?洞房花烛更是无需多想,他们两个打小儿一道混大,同塌而眠的次数不要太多,那种醒过来后诬赖对方画地图之类的事儿,也都数不过来了好么?
九爷完全没压力。
——可怎么也想不到,居然被“力”给压了。
这根本不科学啊!就算爷真和老十搞出点什么来,不该是爷这个做哥哥的对老十那呆娃子酱酱又酿酿的么?需知爷虽说对男子没真刀实枪上过阵,可老十那笨蛋发现自己对男人更有感觉时,还是爷给找的教材实验体帮忙开的蒙呢!怎么倒成了爷吃亏?
九爷真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要说对付男人的手段,九爷的理论知识绝对能甩老十这个有实际操作经验的八条街;而男女之事,老十和九爷更不是一个等级的……
可结果,偏偏就摆在这了!
九爷瞪着狐狸眼,恨不能咬上老十的脖颈磨几下,奈何那上头冒着血珠儿的指痕实在刺眼——
别看九爷和十爷打小儿打打闹闹,可除了真的小得不会拿捏力道把握分寸的时候,这两个就是真扯一块儿滚地上,也不会真个伤了哪个去。十爷固然是顾忌自己的力道和九爷的纤弱体质不敢下重手,九爷却也从来不曾因为十爷皮糙肉厚就大意。
一般儿气急了拿东西扔老十几下,老九扔得最重的不过是竹骨纸面的折扇,力道也不过那么一两分,倒是老十他亲额娘,气狠了抓起美人耸肩瓶砸过去的时候都有。
说是九爷对十爷,那是比对自己亲身生出来的娃儿还仔细都不为过的。
——这几道指痕,如果落在别个身上,九爷绝对不会怨自己竟没留几根尖利指甲,那是悔恨不曾实现打造一套铁爪戴着都是轻的。可一落在老十身上,九爷那真是怎么看怎么不得劲儿,就连刚醒来时,发现自己居然一身雨后海棠金桂含露的小模样,而□各种酸痛尴尬的制造者,居然是自己最亲近信任的弟弟、而且现在那个弟弟还傻愣愣压他身上睡得直呼呼的那股子怒气,都和被扎破的气球似的,一下子泄了个干干净净。
昨儿的事有古怪,多半就出在熏香酒菜里,可连自己这个花丛中的老手都没发现,老十这个没有自己带都不知道妓院门口往哪开的呆子,自然更加不可能发现那种下九流的玩意儿……
九爷叹了口气,一时也没力气细想是哪个混蛋敢算计他,看老十还是老毛病,睡觉时总爱趴着,然后睡得满脸口水印子的傻样,打心底里觉得无力,但两人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是个事儿,九爷虽身上仍疼得厉害,眼睛也仍有些睁不开,却实在没有继续睡下去的心思,又不愿意将老十喊醒,更不愿意让人进来服侍,只得轻轻将老十压在自己腰上的手拿开,再扶着他的肩膀慢慢将他从趴睡转到侧躺,自己方趁机挪了开来。
不妨才略一起身,腰间身下那几处早前动狠用狠了的地方,就是一阵入骨的酸痛,尤其身下某处,随着疼痛一起出现的,是一股缓缓滑落的滑腻湿润,再配合空气中至今不曾完全散去的那股子味儿……
九爷以女儿身真个享受鱼水之欢,昨儿那是第一次,可曾经那一杆武器,却是身经百战不只的,那东西是什么,九爷怎么可能不知道?
绝对的不用看也知道那是啥光景啊!
偏生可恨的是,人的本能总是比理智更快的东西,就如九爷理智上还没想明白和老十这回事要怎么掰扯,却已经本能地不去怪他;此刻也是,他理智上知道那光景一看必然堵心、也想着不看,可本能却已经迅速地看过去那么一眼。
一眼就足以让九爷原本就黑如墨汁的脸,彻底地向极夜发展啊!
说起来,夏大姑娘这身皮子吧,那还真是相当的好,否则也不至于勾得一个有着一个宝姑娘做亲妹子、又享受过一个据说“很有几分秦大奶奶的品格儿”的香菱美人的薛大爷,都好一阵子心甘情愿地被她拿捏着。
那一张容颜是何等俏丽就不说了,只这一身皮肉,饶是以九爷的见识,都算得上难得:夏太太本就是骨纤肤白的美人,又九爷虽说不甚好武,但这个“不好”却是在圣祖爷那一堆儿子里头比出来的,真放到个女儿家身上,饶是大青此时勋贵人家女子也多善骑射,但还真没哪个能比得过他的,哪怕是璋大奶奶幼年时也有安亲王妃拘着呢!哪里有九爷这样,恰好遇上个独守娇惯他的寡母?因此夏大姑娘这个身体虽不过及笄之年,却给九爷练得很是健美,练箭练得胸前很是客观,骑马之类的,更是让她双腿又是修长又是结实,偏还要刘嬷嬷极其注意给他保养,那等骑马落下的不雅姿态或者腿根内侧皮肤粗糙些之类的毛病,又通没了。那身皮肤虽不如夏太太的白皙,却也保养得当,看着真真儿和上好的桂花蜜似的,只腿根儿处,毛发还不甚浓密的那个地方,一点子嫩嫩红色的小缝隙,看着相当的可人。
更因昨夜一宿酣战,夏大姑娘的身体又是堪堪破瓜,那处儿有些肿了起来,看着还有几分可怜;且又因那上头并腿根儿处,半凝结的血块白浊斑斑点点,又让人在那份儿可怜上多了几分热切,只恨不能让那斑驳更多些才好。
又有昨儿九爷又是意外和老十成的事,那时候九爷倒是神智还在,却全身无力,老十倒是力气还比平日大几分了,却被欲望烧得几乎不剩半点理智,两人的衣裳都不曾好好儿褪下来,九爷的下裳更是被扯得七零八落又还凌乱着半遮半掩地裹在身上。这犹抱琵琶半遮面,可比一般儿的还更让人热切几分。
如果是前世时,九爷看着这样的美景,也是稀罕得很,想他八十来岁上头纳的那一房,可不就是因为那丫头初次承欢之后的模样实在可爱,才又多酣战两回,后来又多惦记几次,才能才八十多岁还得了一个孩儿吗?可当那美景是在自己身上……
惊天霹雳都不足以形容了。
九爷气得手都在哆嗦了,可偏偏也不知道该气谁,那埋伏下熏香酒菜的一则还拿不到,二则……九爷再是气狠,也没忘记夏太太对他说起冯家人丁单薄,须得赶紧为老十开枝散叶时那几分羞涩的样子,心里的感觉实在不好得很,总觉得那埋伏的就算拿到了,只怕也不过是打发几个奴才了事,不可能真拿罪魁祸首出气。
气来气去,竟只能气自己,如此简单就着了道儿!尤其想到自己后来快活得很了,也不等老十来纠缠,倒自己先张开大腿缠过去的细节……九爷简直气得眼前都是一阵黑!
他昨儿本就体力耗得厉害,又因累狠了,直睡过午时方醒,算来自从昨晚合卺那份酒菜,竟有四个多时辰不进水米了。此时再给怒气一冲,身上又本就乏得很,竟真个眼前一黑,软了下去……
90章
昨儿老九身上困乏,又不是真个羞羞怯怯的小媳妇,自然也没那等要睡在外头好方便早早儿起来服侍夫君的规矩,早不等老十就自己躺内侧睡了。后来两人接二连三的闹腾,前后左右各种翻覆的都有,只巧的是,也不知道老十是有心还是无意,最终睡下时,还是老九睡的内侧。
是以九爷起身,也就没那么方便,为了不惊动老十,九爷那是硬撑着身体想从他身上跨过去的,刚刚也还顺利,眼看着离床沿也不过半步,九爷还想着就着床沿边上老十没占着的地儿且坐下歇一歇,再慢慢儿起呢,不妨多事看了那一眼,激得自己头晕身软,竟是一头往床下砸了去!
九爷总算没白辜负了前世和自家皇阿玛斗、和众多冤家兄弟斗的各种其乐无穷,也没白费了他今生比前世还乐意玩儿骑马射箭的功夫,半身歪出床外头时就又惊醒过来,虽头肯定还晕着,手上却不慢,一把就扯住那红底绣金龙凤齐飞并蒂花开的帐幔,奈何九爷高估了这个身体的体力,帐幔捉是捉住了,却根本无力扯牢。九爷一闭眼,罢了,不就摔一跤吗?也不是没摔过,哪里那么小气了?打定了主意,九爷那只还没跨过老十身体的右脚更是干脆一抬,也不管往下砸的速度更急,九爷只想着可千万别惊醒了老十,那样儿未免尴尬。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老十那是早就醒了的。
要知道,老十那是何等人?虽说昨夜尽兴了些,但哪里至于睡得连小心翼翼环在臂弯里的人儿挣脱了都不知道?不过是因着没想好怎么处,又见老九一心想着悄悄儿先起了,也便不欲让他尴尬,方才装睡。那双杏眼儿看着闭着,其实借着睫毛的掩饰很是偷偷儿漏出一道小缝隙来,老九行动间那点子风光,那是半点儿没漏尽入了那缝隙里。好在老十对着老九素来很是忍得,又心疼那春光无限里头一点春红凌乱的狼藉,倒是好好儿忍住了,竟是连呼吸都没露馅儿,九爷心下也乱,方才没发现。
就是老九一开始看着要摔了,老十也还强忍着等老九自个儿力挽乾坤,不曾想老九一来手上没力,二来掩下昨夜那事儿的决心也重,竟是宁可摔下去也不愿意出声儿,老十哪里还忍得住?就是揭开了尴尬自己艰难点,哪里比得上老九竟在自己眼前都要一头栽倒摔一跤的难堪?
让老九在圣祖爷跟前儿吃亏那是孝道,可就是这样,老十也没少因着心疼狠了和他皇阿玛梗脖子;让老九在太子爷跟前儿吃亏那是君臣有别,可饶是如此,这君臣也不比父子孝道割舍不开,老十不也狠了心使了老鼻子劲儿,跟着八哥挑着老大,偶尔还捏着鼻子忍老三老四几回,硬是让太子爷成了圣祖爷二阿哥了吗?
再没有舍不得的。
老十几乎毫不犹豫,脚往后一踢,身体往前一滑,手再那么一伸一拉一挽回,夏大姑娘纤细娇软的身体在半空中轻轻一转,本该砸到床下脚踏的温软立刻盖到老十的肚腹之上,九爷睁开眼睛,先拍了老十的大腿一巴掌:“又作怪!”说完才想起来今儿不同往日里兄弟玩闹,一张鹅蛋脸上不由就带出几分羞几分恼,看得老十心下一动,再一回想方才情形——老十本是个最爽快粗放不过的,只奈何他对老九委实在意,也就忍不住阴暗了一下下:看那样儿,老九该不会想着悄悄儿出去掩盖了身上的痕迹,唤个丫头进来哄自己吧?
这么一想,也再顾不上其他,一边儿自己坐起一边儿扶着老九做好,完了也不放开老九的手,只眼睛专注认真地看着他:“老九,我们以后好好过吧,就我们两个。”
老九原有些不自在,想抓过床位的锦被盖一盖身子又恐越发露了怯去、反而难堪,又看老十一连串动作自然得很,还努力撑着面孔,忽听得老十这话,不由呆了呆:“不把八哥找回来啦?”问完才想起不对,此时此刻老十那模样,可不像平时说的那什么“虽然换了个地界儿,不过好歹我们兄弟在一道,只管好好儿过就是”之类的话儿,倒像是……
果然老十听得老九那句傻话,又见着他虽努力掩饰那份儿尴尬撑得艰难,却不见多少恼怒之色,便越发得寸进尺地将老九的手拉着按到自己胸口处,杏眼儿里头的情意再不带丝毫掩饰得直露出来:“九爷风姿隽秀,气度天成,更难得性情品格儿投机,爷心悦钦慕已久,早前就像宜母妃求过亲,奈何当时你我兄弟至亲,反难成夫妻之情。难得今生机缘巧合,老九你就安心从了爷吧!”
九爷听得嘴角抽了又抽,前头那话还挺像那么回事,只不太像老十说得出来的,不过九爷自忖是个最有自知之明不过的人物,那风姿隽秀气度天成八字,说是为她自个儿量身定做的自是贻笑大方,但若说是因着自个儿才显得越发形象得体的,却也不甚为过,因此倒也不觉得老十这话有甚出奇——
好不好的总是和爷混了两世,那等风流手段没学着,这称赞爷的话儿,比爷自个儿还多听个十七八回进而牢记在心什么的,也不足为奇。毕竟总免不了那么几个钦慕爷又不好意思直言的,看着老十这呆子和爷足够亲近,就在他跟前儿念念叨叨的不是?
若非身下那处阵阵不适实在难以忽视,九爷几乎要大笑三声,再为那些低估了老十呆性的仰慕者搵一把鳄鱼泪了。
可那阵不适让九爷实在笑不出来,只得耐心听下去,可前面还像那么回事,中间连还不到两生日时,也不知道打哪儿听说的什么成亲媳妇儿的话,就巴巴跑额娘那儿浑说的事儿都拿出来说了——九爷一想到后来每每因此被额娘和温僖母妃等人取笑多年就恼得很,据说自个儿那时候不止答应了、还因为额娘分说自己是爷们不得嫁人、就是女儿也和不能嫁与自家亲弟弟的话儿哭闹过,不过此等无稽之谈,连还不会说话时在皇玛嬷那儿被老四取笑过都记恨着的九爷表示,爷根本不记得,肯定是额娘胡诌来取笑爷滴~
宜妃每次提起,九爷都要恨得牙痒痒,可现在,老十这傻子,还傻乎乎当成什么趣事儿来提了!
九爷气得很,只偏偏,他素来拿老十没办法,就是难得一回真的气狠,也没想好拿他怎么着,这么一耽搁,老十接下来那话也毫无遮挡地出来了,本就在气中的九爷听到那声儿“老九”只有更气的,昨儿这呆子占了大便宜,今儿难得想起来要拿话哄自己,可偏生错漏百出,“九哥”也不知道叫,“九爷”都只喊那么一声儿,然后又是没大没小的什么“老九”,还说什么……
九爷眨了眨眼睛,才想起好像有什么不对。
“从了爷”?
什么叫“从了爷”?
这都不该是爷看上哪个美人儿时说的话儿么?
九爷默默回想自己那一个又一个外院里养的千娇百媚收集史,除了底下人进献的,其他那些个,几乎都是这么来的?
可这么来的,哪个不是个小玩意儿,连正经进入九贝子府的资格都没有,只得窝在外室里头?
额头默默蹦起一个又一个井字,也顾不上□难不难受腰身酸不酸的,九爷直接扑过去,一拳头砸在老十的左眼上:“混蛋!爷是你亲哥!你竟敢拿爷和那些小玩意儿一般儿看?”一边说,一边拳打肘击脚踢膝盖顶,下手比曾经哥两个一道儿滚着的任何一次或真或假的打闹都黑,饶是夏大姑娘的皮子纤弱、此时又没甚力道,饶是老十硬是将冯渊的弱鸡皮子练得很有几分刀枪不入的架势,可铁布衫金钟罩都有罩门呢!这其他也罢了,九爷往老十□顶的那一脚……
堂堂十爷,绝对流血不流泪的真汉子,一瞬间冷汗都下来了。
九爷这才忽觉不好,天知道,他是第一次对人下此等黑手,曾经就是无数次还是太子爷的圣祖二阿哥,那眼神儿招得九爷都恨不得把他阉了,也没真有机会真有胆子下这种黑手,不过心下倒真演练过无数次了,可谁知,这第一次正式开张,居然是开在他连被那啥啥了都舍不得真个怨怒的老十身上?
同时男人,还是个倒霉的和自家宝贝儿被迫分离了的男人,九爷能不知道那玩意儿的重要性?当下什么也顾不得了,那点子被至亲兄弟轻贱了的火气早烟消云散,只紧张兮兮地扑过去上下其手,也顾不上那地儿烫手,也顾不上回忆那处儿在自己体内时的滋味,九爷只恨不得将那东西捧在手心里护着,却不知道老十那叫一个尴尬,疼自然是疼的,可那哀呼冷汗的,其实也有几分示弱苦肉计的意思,不想老九居然这么上道,一下子就扑过来又是这样又是那样的,老十一个没忍住,那玩意儿又直愣愣竖了起来,老九这才松了口气,好悬总不至于让昨夜成为老十最后一次……咳咳!
九爷猛地摔开手坐直身体,一双狐狸眼左瞄右撇的就是不往老十那儿看,睫毛颤巍巍的,俏脸儿也红得很,不知道的还以为昨儿占了便宜此刻心虚的是他呢!老十看得心下爱极,也知道破罐子刚刚也摔了粘不回来,索性又握住他的手:“老九,我说真的,我心里喜欢你得紧,都喜欢好多年了,只是原来一直不敢说,后来又怕你尴尬,原想着缓缓和你说,可昨儿都那样了……我们就好好儿过日子吧,就咱俩。”
九爷这次总算没再将重点忽略过去,消化了半天回过头:“啊?”一只素手抬了起来,指指老十又指指自己:“你是说,你……我……”
老十坚定地点点头。
九爷傻眼:“我们是亲兄弟,你不是被二阿哥传染了吧?尽看上兄弟什么的……变态那是病,得治!”
老十无所谓,仍握紧老九的右手:“现在不是了。”想想又补充,“我没尽看上兄弟,我就看上你了。”
九爷还在傻眼中,老十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扑过去抱着他撒娇:“老九,九爷,九哥,你看在爷现在其他男人女人都看不上眼的份上,就乖乖儿从了爷吧!爷从圣祖爷熬到雍正帝,好不容易熬到现在没人管、能光明正大娶你进门,可多不容易啊……”
九爷下意识反驳:“是爷娶了你,外头不过是做给人看的。”
老十也无所谓:“好好好,是你娶了爷……反正不管谁娶谁,我们就好好过日子呗,九爷、九哥……”
九爷最受不了老十喊他“哥”,偏老十平日里任他威逼利诱都不肯喊一声,偶尔也不过为了哄他才喊那么一声半声的,现在却是一声儿接着一声儿,听得九爷一阵眼晕一阵心跳,也不知怎么的,居然就“嗯”了那么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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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隔着水镜,康熙宝宝默默捂眼,虽说是朕的设计,可是老九,你居然就这么轻易将自己卖了,真是……枉为大清第一奸商啊!
得治病的变态保成笑得如沐春风,老九是卖了,可是老十想那么顺利买回去?哼哼哼哼!先等朕治好了病再说吧!
正文完结了,九爷变回男儿身的在番外~O(n_n)O~
91番外1
话说,九爷当日傻乎乎应了那么一声,回头其实很想说自己不过是一时气闷发了个鼻音儿,可看到老十那样喜得骨头都轻了好几斤的样子,总也说不出口,再者老十也识相,虽说每晚都死皮赖脸和九爷蹭一半儿床位,却终不曾再做点什么,顶天了搂搂小腰儿之类的,因这寒冬腊月的,夏大姑娘的体质又是先天有几分畏寒,得了老十这么个人体暖炉倒也相宜,九爷别扭了几天,索性眼睛一闭,得过且过了。
却说冯家今年,因冯大奶奶是腊月里过门的,这旧年底新年初的种种繁冗,少不得就要大奶奶操持一二,也亏得冯家下人,一半儿是大奶奶娘家带来的陪房,一半儿是老十近年调教出来的,老十又是大奶奶没过门就将自己私房尽数上交了的,冯家原有的下人并不敢倚老卖老,再者也没甚倚老卖老的资本;夏家跟来的陪房更是九爷调教驯化好的,九爷又不同于一般规格女子,到了夫家就要想法设法将自己的陪房安插进去好掌家的,他的陪房自然也没哪个敢仗着大奶奶的体面就张扬起来。一时间两家的奴才倒很快就成了一家,九爷又是个大清内外商务都打理过来的,区区一个冯家那是再简单不过,每日不过早起花上一两个时辰理事,比在夏家更还清闲些。
到底老十再不顶事,一个御前挂了号的皇孙侍卫,也比桂花夏家的名头好使不是?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忙惯了,这么略一清闲,九爷反有些儿恹恹的,连去倚红楼都没劲儿,老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奈何年初宫中事儿也不少,就连戒备轮班之类的都严密了许多,老十已经接连两次休沐日都被占用了,平日里也不过是早起晚间儿,拿着宫里头小皇孙的囧事哄得老九多吃两口饭罢了,却寻不着机会陪老九耍点子乐子提点子精神。
老十也无法,宫里头丹陛之上的,那是个没干没系的脑抽儿皇帝,连刻薄四都不如呢,好歹若是刻薄四,他豁出面子去撒泼耍赖,只要不危及大清利益,刻薄四只想着睡个没有皇阿玛出来絮絮叨叨的安稳觉,也不会真拿他怎么的不是?可现今这个,前儿还好像很拿他和老九当回事的,又是关心老九及笄又是钦赐婚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老九这张皮子和他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关系,可一转眼,前儿他才过完三天婚期回宫值守,那脑抽儿的就巴巴跑到东宫东侧殿,说什么据说那夏氏女容貌妍丽却性子彪悍,问他吃不吃得消、需不需要他大发慈悲赐他几朵解语花的……
这话儿该是皇帝对臣下说的么?
老十听得当下脸都抽了,就是那位皇孙殿下,原本笑眯眯的胖脸儿也僵了,皇帝却浑然不觉,当场就拉出一串儿宫女子,一个个夸过去,那架势比倚红楼的老鸨还专业,皇孙殿下都捂脸不忍看了,老十脸也抽得木了,好在皇帝虽说脑抽得厉害,到底没硬塞,看老十实在不愿意,也就罢了。
不过脑抽之外那喜恶不定、想一出是一出的印象,到底在老十心里生了根。
夏氏女从赐婚旨意里头的“品貌端庄,温婉贤淑”到皇帝口中的“性子彪悍”,不过区区数月,就是现在那个皇帝对老十看着宽容,老十哪里敢和他当真?既然没把握就此带着老九扬帆出海远离脑抽皇帝治下,现在也只好先忍着,休沐日被占用什么的,一次两次且罢了。
也好在皇帝和太子虽都抽得连宫里头唯一的皇孙都不舍得多放几个侍卫不说,连太上皇回宫都要在皇孙宫中抽调人手,累得老十不轻,好在皇孙自己倒是个体谅人的,虽平日里对老十拿捏得很,这人手略一松泛,就体谅老十新婚不久,第一次休沐就先优容他了,老十心下怨气虽仍不少,好在也还忍得。
这日终于得了闲,老十一早儿醒来,老九正一手一脚缠在他身上,睡得很是香甜。老十略动一动,老九就不满地紧了紧手臂,胸前的浑圆在老十胸口蹭了蹭,蹭得老十心神一荡,下头那处儿却才堪堪立起,就被老九恰好屈起的膝盖顶了一下,也不算重,却也足够让老十越发呲牙咧嘴了。但不管怎么说,没有药物影响的时候,老十的忍耐力还是不愧他活过的那百来年的,因此虽软玉温香难割难舍,也还是狠下心轻轻抽身出来,拿软枕给老九抱了,又将早备好的汤婆子往被子里仔细塞好,再细细将被角掖好,看老九果然又慢慢舒展开眉目睡熟了,方才起了身往后头去了。
因那处儿还闹得慌,老十少不得劳动左手安生抚慰一回,因动静略大,老九那儿又睡不安稳,老十也不是个十分洁癖的,只随手取了茶盏里的冷茶悄悄儿净了手,探头看老九果然又慢慢睡安稳了,方轻手轻脚出了房门,外头小丫头想来服侍也被他轻声喝止了,只自己悄悄儿到外头书房方略洗漱过,又在院子里练了一趟刀法,再传了水沐浴过后,看得天色差不多了,才又往正房来。
果然,才在熏笼边儿上去了一身寒意,里头就有些动静。老十也不等丫头嬷嬷们上前,自己殷勤取了在熏笼上头暖得热烘烘的衣裳想去服侍老九起身,却不妨也不知道是十爷业务不熟练还是怎么的,老九还没从床上做好,就忽然眉头一蹙,侧头干呕了几声,老十吓得不轻,老九今生这个皮子虽看着柔弱,其实却很算得上健壮,老十和他相认几年,也没见他病过,比先前老九那个原身还好上几分。自打两人成亲,除了那晚上孟浪狠了,累得老九很是歇了几天才缓过那阵子腰酸背疼之外,老九素来养得很好,他惯是个爱享受会养生的,老十又事事依着他,晚间儿除了充当人体暖炉外,也不敢再做什么,可这怎么就……
老十自忖他刚刚扶老九起身的动作还是很轻柔的,不过这服侍人的活计他别说熟练工,连入门都算不上,温僖贵妃去时他还小,圣祖爷那会子更是连伺疾都没机会,今儿难得殷勤服侍老九一回,怎么倒把他弄吐了?
老十见老九干呕了几声,竟是连昨儿宵夜的香菇白菜汤饽饽都吐了出来了,也顾不上其他,只埋怨自己没轻没重让老九起得急了,一边儿又大声吼着让人传太医来,一边儿还想给老九顺顺气,又怕自己手脚没个轻重的,反让他不舒服,只急得在床边团团转,偏老九身边那些丫头,平日里看着好,真到了要紧时候也是不顶事的,一个两个的,才上前儿老九就吐得越发厉害了,老十看得憋气,正待一脚踹翻两个让这些只知道勾着老九、却连服侍人的本分都没学好的丫头醒醒神,刘嬷嬷却似乎看出什么来,让一众丫头都退了开去,自己上前给老九拍背顺气,又服侍他喝了小半杯温水,果然渐渐好了,老十这才松了口气,只是看那些一个个穿得花枝招展的丫头还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老九缓过气来见了,翻了个白眼:“行了,她们平日也还好,就是今儿,爷闻着她们身上的味道不得劲,想是那香粉不好,回头换一家拿些好的来,别的不说,这近身服侍的,总该赏心悦目色香味全才好。”
老十听了,竟果真点头应下,刘嬷嬷看得好笑,只是心下忐忑,眼底几分笑意又带出几分期待和不安来,老十都看出来了,也没多想,看老九缓过气儿来又开始皱着眉嫌弃这一屋子的腌臜气味,搓了搓手,有心想扶着老九换地儿,又怕自己粗手粗脚又招了老九这个皮子不适,心下实在怀念老九原来那身虽也看着细皮嫩肉、却很是经得起折腾的皮子,脸上就流露出几分来,老九见了又瞪他两眼,老十摸摸鼻子,转头呼呼喝喝地去安排外间儿的软榻去了,什么要铺上软软的皮褥子,什么要拿汤婆子先弄暖和了,老九看着他给丫头们添了好些乱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因身上沾了好些呕吐出来的秽物委实难受,且老十再帮倒忙也弄不出什么大乱子,索性也不说他,自己披了衣服起来,往西间沐浴去了。
老十看着丫头子有条不紊地将床榻的秽物收拾了,看看自己衣襟上也沾了些儿,摸摸鼻子,先往西间外头问了两声,听老九应答的声音中气颇足,方放心自行洗浴,因挂心老九那儿,不过略洗洗换了衣服便罢。
出来又喝了一盏茶,老九方才又回了正房,老十轻手轻脚扶着他在软榻上躺下,大夫也来了——还真是太医,老十倒没多想,忙将老九的袖子挽了挽,小心搁在小枕上头,等太医诊脉。
那位看着年岁也不算大、偏生儿动作缓慢得很的太医,摸着胡子眯着眼睛罢了半天脉,方才缓缓起身,慢吞吞地说:“无碍,就是孕期反应,我开个方子,实在吐得厉害了就吃一剂,不吃也没什么,冯大奶奶的身体底子好,胎儿也健壮,只要平日注意些,保胎药也不需吃的……”
孕期、胎儿、保胎药?
老十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老九的眼光里带了几分不可思议,老九强撑着和太医客套两句,方才让刘嬷嬷好生将人送了出去,回头看到老十那样子,连洞房花烛之后都没拿老十怎么样的九爷也忍不住一拳头砸过去——
个混蛋老十,当年在他福晋身上怎么没这效率?不就一晚上吗,居然……
92番外2
穆太太本是归心似箭——她原年前就该回金陵的,不过是圣旨偏生指了老十腊月成婚,穆冯两家也算世交,穆太太又因冯渊早年因自己偏好故,固辞了和她小女儿的亲事,对冯渊很是承情,若冯渊一直不争气不肯与穆家来往也便罢了,现在冯渊武举晋身,连皇帝都很是看重,又和穆仁依然十分好,穆太太也乐得为他操持婚事,为此连年都没回金陵过。不过原也是定了十五过后就启程回南的,不想行礼都打包好了,那边却有小丫头喜滋滋来报信,说是冯大奶奶有喜了!
阿弥陀佛,冯家总算有后了!
穆太太喜不自胜,连家里的小孙孙老头子都顾不上了,和着夏亲家太太一块,一日三餐外加早晚两顿点心地给冯大奶奶进补,补得冯大奶奶脸都绿了。
偏生九爷就是拿这样的女性长辈没办法,只得拿老十那因为和他同甘共苦、大半个月下来都似乎养白胖了些儿的手臂磨牙,顺带念叨他们皇阿玛:“皇阿玛一定是恨我的恨我的……怎么就我这么倒霉,老大和小四都起码半年才有那啥的,凭什么就我这么倒霉啊啊啊啊啊……”
老十努力放松手臂上的肌肉让老九咬得更容易,一边在心里偷偷笑:就刻薄四家的小小三儿小小十二,和爷比个屁!看他们的排行都知道不咋的,老三那就是个满嘴子曰诗云礼记说、结果生活里却各处漏风不靠谱的货色,老十二更是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和爷这样英武雄壮的能比吗?
老十十分得瑟,老九非常郁卒,可神奇的是,无论多么郁卒,老九丝毫没动过把肚子里那东西处理掉的心思,只是一味儿念叨他家皇阿玛,念得水镜那头的保成同学耳朵都起了好几层茧子了,这天终于受不了地翻了翻白眼:“老九这不知好歹的!皇阿玛如果不是心疼他,能由着他堂堂阿哥行商贾之事?能被他一瓶子假毒药哄着,由着老八继续蹦跶?一举开怀更是多少人朝思暮想的……”
保成同学果然不愧是带过老四的主儿,这话唠的本事轻易不施展,施展出来还真不是一般人轻易受得住的,不过现成两个听众,贾敬从来是保成什么都是好的,话唠也当天籁听;康熙宝宝更是欣慰不已,亏得老九还好意思念叨自己偏心保成,保成如此贴心,能怪朕多疼他吗?不过接下来保成状似随口一句“本来想让老八名正言顺地去给老九两个收拾烂摊子的,既然现在老九那么不稀罕,不如……”,却是让康熙宝宝一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