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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子乔 当前章节:154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9:38

不过青竹公子和敷公子谁美,老十现在也无所谓了。反正他自己是没那个寻欢作乐的心思,而就他对老九的了解,这男人嘛,再美丽,在老九眼里也是泥猪粪狗不堪入目的……

于是目标,就只有红袖姑娘,和红楼梦里头,据说也是美人儿的什么秦可卿王熙凤了!

秦可卿王熙凤什么的,实在不是老十这么个外地来的小武举秀才说见就能见的——别看这些年京中风气彪悍,女儿家在几位公主郡主的带头作用下,没少出来策马打猎的,但公主郡主们也不是个个英姿飒爽的,文雅娴静的也有,那勋贵人家自然也是,有一家子婆媳妯娌一道儿出门踏青射猎的,自然也有一家子媳妇女儿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老十对红楼梦那零星的记忆,那贾家内院似乎就还挺讲究的,好像有次出去打醮还是什么的,排场简直比老十那福晋去上香时还大些,而且连姑娘们掀开车帘看一眼都不行……

反正不管怎么说,老十就是拿着推荐信去拜访,也没见着那几个美人儿的时候,就是偶一见面,也没有守着美人儿等九哥的可能。

好在,路总是人走出来的。

说来,虽老十对红楼中人记忆有限,不过荣宁两府两个极品,他还是有印象的,一个做公公的和儿媳通奸不说,完了还护不住女人;一个也是护不住女人,却是没能从自家母老虎那儿护住的——恰好,这两个极品就都和老十算着目前守得着的红楼梦美人有瓜葛……

美人儿不方便守着,却不妨碍老十和美人儿她夫君勾搭,一道儿去花楼守着那个守得着的红袖,也顺便探听一些贾家里头的人员往来,也好一一分析是否就是他家老九……

41贾琏

贾琏不足弱冠,生得俊俏风流,恰好其父贾赦也是个好温柔美色的,他自己又不是长子,因此没谁狠拘束他,就是偶尔老荣国公想起来管束儿孙,老夫人也总拿当日先太夫人对待贾赦的事儿出来比较——这贾赦还是正经袭了爵的嫡长子呢!

贾琏之母张氏也是个宽严有度的,贾琏功课过得去,贪花好色却不曾乱了规矩,张氏也不管他怎么出去玩,因贾琏去年纳了个监生,前儿秋闱也下场了,虽榜单还未出来,这中不中的且不好说,但总是个在外头应酬的大人了,张氏倒还给他涨了一等月钱,正好便宜了这小子出来倚红楼赏花赏景——这不,就正好给老十碰到了?

老十坐在倚红楼二层雅座,正举着杯盏无聊独酌,就听得楼下一阵喧哗,随即一群花红柳绿的姑娘们簇拥着一群少年从门口走了进来,其中一个赤色金线宽袖长袍的少年最是显眼,眉若剑削春山,眼如水浸桃花,顾盼间便是无意也似含情,虽略带稚气,却已经有无限风流。

老十不只眼力好,远远地就能看到那少年眼波婉转间,睫毛轻颤的频率,他的听力也极好,听到了那群桃红柳绿里最大红大紫的一个捂着嘴儿笑嗔的“琏二爷可好久没来了”,也听到了西面雅间里头传来的议论:

一个哼声:“琏二这小子就会招摇!不就纳了个监生吗?有何了不得?秋闱榜单都没出来,倒闹得已经连中三元似的!”

一个愤愤:“可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家,哪里用得着去和那些寒酸子挤?谁家捐不起一个同知龙禁尉的?倒闹得满京城勋贵子弟只得他有出息了!就连红袖,都……”

又有一个嬉笑猥琐:“可别说,可琏二的模样儿还真是好,怪道能得那么多姑娘奶奶们满口称赞……看那小眼神飞的,偎翠馆的几个头牌加起来都比不上他一根手指头儿……”说着还吸溜了下口水,“若能得琏二一夜春宵,就是将红袖尽让了他也值得了!”

说着众人一阵大笑,老十听得挑了挑眉,比较一番前儿惊鸿一瞥的那位红袖和下头正缓步上楼的贾琏,眯着眼儿也是一笑,故作清高的妓子固然不值一提,那贾琏嘛,颜色虽好,爷却不爱桃花眼啊!

但这也是个机会。

谢氏当日在堂上引得丁家老太太竭斯底里的香很好用,老十笑眯眯看着那几个小子果然从口花花进展到想对再次得了花魁青眼的贾琏动手动脚,又等那边儿大混战起来,贾琏果然如他所料一般,虽略有点儿身手,却并不擅长和人逞凶斗狠,又吃不住那几个小子有意无意伸着爪子往他身上乱摸乱蹭,正急得耳红眼赤时,才走了过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不一会混战成一团的公子奴才们就分了开来,贾琏更是早就被他抛到一边儿——正好跌在红袖的软榻上,真真儿软玉温香撞了个正着!这时候老鸨才抹着汗两边赔笑:“哎呀我说各位爷,就是红袖今儿的妆梳得好,也犯不着这么不小心,看看这主子奴才都撞成一团了,回头京里头勋贵王爷们听说了,可不该笑话了么?”

两方人本还各有些愤愤,闻言才想起这倚红楼可不比别处,那可是南安王家的产业——虽说南安王近年不如开国时风光,到底也是跟着太祖太宗打天下的铁帽子郡王爷,可不是他们这些顶天了不过侯伯子男的人家招惹得起的。因此倒都默认了老鸨的说法,彼此到了个哈哈,那几个挑衅贾琏的边率先下了楼,不过转头时状似无意给了老十几个眼神,都颇为阴险。

老十却浑不在意,掸了掸衣袖,看着贾琏:“听说琏儿近日忙着准备来年春闱,可是忙得很,却不想在这儿巧遇了。”

贾琏刚从红袖身上坐了起来,听了老十这话很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正正经经做了个揖:“总是侄儿少年不羁,还请冯叔父莫怪。”

老十先前也曾有意请他带路熟悉京城,只是贾琏虽年幼爱玩,却也知道自己那大房和二婶之间的微妙,虽二叔很好,但二婶却每每好过头了,闹得贾琏对着老十这个二婶家外甥的老师,也是虽保持了足够的客气,但一道儿逛京城品花赏景的就敬谢不免了,尤其这个看着比他年岁相当的少年,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引得他那最是爱读书讲规矩的二叔,都和这么个未及弱冠又不过秀才功名的少年称兄道弟的时候——只冲这一点,哪怕没有薛家和王夫人的关系在,贾琏也实在不愿多和老十遇上。

因为一旦遇上了,例如现在,无论心里头怎么想,他都只有乖乖低头行子侄礼的份儿。

偏偏老十却是个大咧咧的,前世的身份又显赫,年岁说来也依然近百,对于贾琏给他行礼,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看着他在方才混闹中略微乱了的发顶,还很有长辈风范地拍了拍,惹得本来还因为他及时援手有些儿感激的贾琏暗自咬牙。

贾琏可不觉得方才少了这家伙自己就会吃亏,但被这家伙从混战中拉出来也是事实,这家伙又是他二叔亲口认下的“冯兄弟”,少不得也只得忍了,就是老十再次邀请他一道儿逛京城,贾琏也没好意思拒绝。

这事儿吧,有一就有二,无三不成礼。贾琏虽纨绔,义气规矩还是有的,不管是否真的需要老十救,总是被人救了,偏这人长得还很合贾琏胃口,又很是热情的三天两头邀请他出游,就是爱摆长辈架子了点,贾琏也没好意思和原先那样一口拒绝,这三五次的,总要有一次应邀,又要有一次还席,一来二去的,倒也混熟了,尤其佩服老十那手武功——是不是有八岁射虎的本事贾琏不知道,但上千斤发疯了的大水牛,他一手一只角,一把就能倒着拧过来——这可是贾琏亲眼所见的!

虽然据说自家大伯堂哥还有顾世叔也厉害得很,但贾琏生得晚,又有贾母张氏等宠爱着,不曾像他亲哥贾瑚那般认真练过武,自然也没得什么机会见识过那几位的英姿,传说也就只是传说,据说也就只是据说。

待见了老十这一手,贾琏心中那个英雄梦,就被彻底点燃了。

没几日,他看着老十的眼神,已经和小林岭的差不离了。

陪逛青楼陪踏青?

那是求之不得的啊!

连春闱都险些儿忘了。

42祖孙

对于这点,贾代善也头疼得很,偏生家里头除了他之外,也就是贾政还算看重诸子的学业,只是贾政也不知为何,对于那个近日尽带着贾琏四处闲逛的冯渊却推崇得很,虽得空了都爱问贾琏功课,但只要听说贾琏是个冯渊出去,就也多过问了。

至于其他人,更是指望不上,贾代善多说几句吧,贾母就拿先太夫人的话出来说,什么“我们这样的人家,原也不必在号舍里和那些寒门子弟一般苦熬”啦,什么“我们家子弟何惧纨绔?只要纨绔得有格调就是了。何况琏儿又不是小姑娘,多出去走走见识见识才好出仕处世”啦……

贾代善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可那话是他亲娘说过的,他也没得反驳,只好转身去找贾赦。

张氏也罢了,虽是宠爱儿女,倒还很重视他们的学习修养。可不说张氏本也是个不认为自家儿子非得靠科举晋身的,就是贾代善,也没有特特却和儿媳妇说话的。

但贾赦这人,本就是被祖母用高级纨绔标准教养的,如今安安稳稳袭了爵,更不觉得有什么“惟有读书高”的,贾琏愿意读书自然更好,若不愿,也没什么,武功商事农家庶务,只要有心,哪样不能成才啊?何况冯渊又是他那二弟赞了又赞的,说是虽诗书上头不甚精通,但对于地理气候兵法战略却颇为精通,就连贾政说起各地农事营生,那冯渊虽有时候显得有些不通庶务,却因对于在各地如何在荒野艰难环境里寻找可入口的食物用水等很有一番见解……贾赦对于贾政看人的目光不太相信,不过那种不信任仅限于人品方面,这种才学方面的考察,贾赦还是挺相信自家弟弟的,因此也不觉得贾琏和冯渊走得近有什么不好……

当然,贾代善特特来说了,贾赦倒还受教,不过他自己身边还带了个小贾琮教着——三个儿子里头,也就是这个小儿子和贾赦一般儿爱好金石古玩,贾赦正享受着教导小儿子的乐趣,哪里愿意去“虐待”二儿子?

不能阻止贾代善“虐待”贾琏已经是贾赦迫于孝道不得不为的让步了,要让贾赦“助纣为虐”……

那是开玩笑呢还是开玩笑呢?

贾赦大义凛然地表示欢迎他爹教孙子打孙子,但要让他帮忙教导,不好意思,一来他目前业务繁忙,要教小儿子要应酬要玩乐……不,是要为贾家开枝散……这老二嘛,为了避免像贾代善刚刚斥骂那般儿,被他彻底教坏了,他还是远着点好了……

贾代善看着这个滚刀肉似的大儿子,堪堪忍住一句“你三子一女都是嫡妻所出,满院子通房都灌了药的——开枝散叶个屁”!

不是贾代善想着给贾赦留面子,实在是他拿这个儿子越发没办法了。贾赦忤逆是绝对不至于的,从某种意义上说还颇孝顺,例如他自己好上俊俏清秀的小厮也会顺便给他老爹备两个最出色的一样——可这些贾代善都不稀罕啊!可对上贾赦那张越来越像自己的脸,再想想老母亲临终前都不忘拉着自己的手殷殷嘱咐……就算被贾赦噎过不只一次“孩儿正是响应朝廷号召,以嫡为先”,贾代善顶多瞪他两眼,到底没指责他不为繁衍子嗣却偏要弄一院子美姬狡童实在好色荒淫——那些美姬狡童是先太夫人默许了的,是现在的老夫人准备的……

唉!要不怎么说慈母多败儿呢?

贾代善叹着气回了梨香院,回头贾琏果然乖乖来请罪——还唱做俱佳地背着藤条来了一出负荆请罪,偏偏说唱念打一通后却眨巴着贾家特色的桃花眼,无辜又可怜地表示:爷爷,您生啥气啊?孙儿实在不知道哪里惹着您,不过我是好孩子,不管您气得有没有道理,我都愿意任您修理,只要您高兴~

还未束冠的半大少年,顶着一张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脸,做出一副老气横秋宠溺异常的“不管你有没有道理,我都愿意纵容你”的小模样,让贾代善气了个倒仰——你知道我生啥气?那刚刚说什么最近忙着陪亲戚视察京城了解民生物价的话儿,感情都是无意间放的臭屁啊?

可气恼之余,却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贴心,到底贾代善这一辈子几十年,眼看着都要抱重孙子的人了,偏亲缘上头有些单薄——

父亲不必说,早年随着太祖太宗沙场征战,贾代善十五岁之前几乎都不记得自家亲爹长的啥样;到了十五岁后,天下初定,他才算有了承欢父亲膝下的机会,不过贾源虽只得贾代善这么个嫡子,庶子却有好几个,对着贾代善从来是期待有余、亲昵不足的。

母亲倒好些,在贾源出外征战的时候,贾代善说是和母亲相依为命也不为过,不过先荣国公夫人崔氏出身大家,对贾代善疼爱是疼爱,却素来行止有度,并不曾过于溺爱放纵了他,尤其是在他十五岁前,崔氏说是亦母亦父也不为过,贾代善素来对她那是爱中带敬,敬中含惧的。

到了后来和史氏,也就是那么回事,相敬如宾而已,唯一算是不同寻常交心的袍泽又早早战死,而三十好几才得的嫡长子,又未满月就被抱到母亲身边养着,看着对自己素来是严厉为主的母亲那般宠溺自家长子,贾代善心中,不是不寂寞的。

再后来,次子长女……四女接连出生,庶女不必说,只要史氏不明着亏待她们,贾代善这点规矩还是有的,并不怎么和她们亲昵。而嫡子嫡女……贾政性子又实在端方严谨,贾代善和他也实在亲昵不起来,贾敏是女孩儿好些,又是唯一的嫡女,比那数量为“二”的嫡子倒还珍贵些,又会不是规矩地和贾代善撒撒娇什么的,只可惜,贾代善千挑万选出来的好女婿,原只当可以将女儿就近嫁在京里,谁知道贾敏出嫁不过四年,林海就外放了,而且一去就是十几年……

贾代善心中,真的差点就要寂寞如雪了!

亏得,虽长房嫡长孙贾瑚被太上皇要走了,二房嫡长孙贾珠又一心只扎在书海里,幼孙贾琮宝玉更是一个跟着亲爹、一个跟着祖母,性子也都不是会在贾代善跟前儿撒娇讨好的,偏偏有个贾琏,打小儿惫懒荒唐,手心都给贾代善打肿了也不怕,今儿抽抽噎噎地回去了,明儿手上的肿还没消,就敢嬉皮笑脸地继续上前。如此几回,贾代善看贾琏也与别个不同,早在他七岁上头就以孩子已经长大了,连贾赦要揍他都拦着,说是那么大的人了还挨打,在弟弟妹妹面前不好看,就是对着奴才,都恐怕失了主子威风……

43赵括

如今,贾琏都是参加秋闱的人了,贾代善哪里舍得再打他?就是拿扇子敲他几下脑袋,也要拿捏着力道呢!

贾琏也不是个不知道好歹的,嬉笑着在贾代善炕边的脚踏上坐了,伸出爪子殷勤地帮他捶腿,末了还贼兮兮地眨着桃花眼:“过几天有惊喜哦,孙儿也不是一味出去混闹的。”

贾代善看着他那不稳重的样子,叹了口气,惊喜什么的,这孩子若能稳重点,就是大喜了!

当然,秋闱上头若能孙山之上,那更是喜中之喜。

不过贾琏这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稳重了的,至于秋闱榜单,连贾代善都还没收到消息呢,他自然更不可能知道的,是以贾代善对于这什么惊喜实在没啥期待,只希望不要是个大惊吓就好——可不怪贾代善对着贾琏没信心,实在是贾琏在某些方面,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贾赦不过是自己看着什么美姬狡童的喜欢,也把上好的给老父孝顺两个罢了,贾琏却是……

这小子幼年也学过几笔画,那画的第一幅画,还就是送给他祖父,不过那画儿嘛,笔力怎么样且不说,那话里头的内容,简直能囧死贾代善了!

就是贾母也给囧得不行,还假意打了贾琏几下,不过看在贾代善从此虽还是独居梨香院,却再也没好意思真让什么狐媚子红袖添香顺便弄个庶子庶女给她添堵的份儿上,贾母在大房几个孩子里,最宠爱的就数贾琏了,每每连张氏要教导他,贾母都不许呢!

贾代善至今想到当日收的那幅画,胡子就还有些无风自动,哪里还敢对贾琏的惊喜有什么期待?

可贾琏这次,倒是真用心的。

贾代善虽说退得比他堂兄贾代化还早,却是事出有因,贾代善身上那大大小小的伤,委实不少,为太上皇挡箭的伤都还不算什么,那南征时中了一箭的右胸,和不知何时落下的一双鹤膝风老寒腿,才是更折磨人的。早十几年,每每到了秋冬时节,那整夜整夜的咳嗽,那肿得山东大馒头似的膝盖……还真的难受。

这些年,贾赦贾政贾敏甚至贾瑚贾珠等,都没少为他搜刮一些什么珍稀药材的养着,可再养也就那么着,倒是东府里按着时节送来的梨酱膏药倒还有效,但再有效也不过就是养着,若一不注意受了点寒气,还是折腾得贾琏看着都心酸。

平日里也没少帮着搜摸些好药材,不过贾琏就是新近涨了月钱也不过每月二十五两,原先那十两的更不必说,看着也不算少,平民五口之家,就算一天吃上一顿肉星儿的,一年下来也不过三两银子;可真要花起来,还真不够贾琏一顿饭的,更不够给贾代善添置什么,就是去年贾琏下狠心将打小儿得的小元宝什么的都换了去和贾珍合伙倒卖了一回南货,也不过挣了点给贾代善买点子虎骨虎皮的钱,那虎皮还是杂色的,肩上还破了个洞,虽修补得好,不怎么看得出来,到底不很合贾琏的心意。

倒是贾代善,虽趁机将贾琏嫌弃了一顿,什么不务正业啦,什么不好好学着骑射啦,却对那东西得很,虎骨根本不舍得制成虎骨膏,只泡了酒偶尔才喝一点,虎皮更是宝贝之际,这不,秋风才起没多久,他就又拿出来摆上了,前儿还又和牛家的老太爷得意了一回,将当时正好在场的贾琏,听得都有些儿脸红了。

贾琏也不是个不好骑射的,只是他像足了贾赦,从来不是个吃得了苦的性子,贾母对他又比先太夫人对贾赦还纵容几分,贾瑚贾珍几个也不是当日那个会随着弟弟原来学就学、不来学也不催逼的贾敬,想跟着他们学骑射可以,但一开始了就不许随意退缩的,一旦退缩了……这第一次也罢了,第二次的话,贾瑚也好,贾珍也罢,就是对弟弟妹妹们最是友爱宠溺的贾璋,都不愿意再教他了。

虽然贾璋说的比贾瑚几个温柔多了,但中心思想却是很一致的:贾琏如此没定性,骑射学学遇上歹徒会逃跑、平日有兴趣的时候也能射个把兔子野鸡什么的就是了,真当战将培养,那才是坑人呢!

——坑自己也坑别人,要么只是将自己弄个枉死沙场,要么是连着同袍一起带枉死城里了……

这也是为什么贾琏其实坐不住,科考却还是考了文考,而不是武考的原因。

从贾瑚贾珍到林峖贾璋顾诚平,没一个支持他考武举的,就算贾琏在战略上头还常有点小诡计,推演沙盘时真用起心来,也还挺像那么回事的,也没哪个支持他往武将方向发展——

贾瑚对自家弟弟毒舌起来毫无压力,按照他的说法就是:“不过又是个赵括!”

贾璋林峖两个倒是温柔很多,但意思也是那么的:“琏儿性子机变,定不至于纸上谈兵,就是吃不得苦罢了。”

——于是贾琏也只好考文考了,但他对于骑射,还是很有爱的,不过家中堂兄也好表兄也罢,就是亲兄长,也没哪个有时间陪着他混闹的,弟弟们又都太小了,贾琏又是个很有危机意识的,长随什么的带得再足,也没放心到就敢去猎虎的。

只也不知为何,他对冯渊这个认识不过半月的倒是很有好感,又服他那手武艺,难得冯渊对他也是又不像贾璋一般小心疼爱,又不像贾瑚那样瞪眼嫌弃,对贾琏向他请教射猎时从不拒绝,贾琏偷懒的时候也只是淡淡瞥一眼,下次请教时还是肯教的,如此月余,贾琏已经很觉得自己射猎上头进步明显,射虎也不是不可能的,又邀请了老十掠阵,就信心十足地往早看好的山林里去了……

44过敏

说起来,老十也不是个多有耐心的,对于贾琏这样略受些苦就怂了,回头又凑过来继续请教的,也不是很看得上眼——若还是当年他领兵的时候,哪怕是后来老了老了领着几家小重孙玩儿的童子兵,这样的也绝对一顿打然后还不许歇继续操练不解释的!

可贾琏到底不是老十手下的兵,也不是老十自家的娃,还要命的是老十现在寻人的捷径中最方便可能的一个,老十也只有忍着性子哄着他的份。好在老十的性子先有前头九十几年磨砺,好歹没那么急了,今生又有个肉脚弱鸡到前所未见的穆仁在,老十也算习惯了,和自己说一声儿反正贾琏看着也不像需要上战场的,只纨绔嬉戏好歹比穆仁那等骑马都要提防他摔下的好点儿,也还忍得住。

又因有心显露身手,也好让贾琏更加尽心;又相处了几日觉得贾琏虽有些好逸恶劳,却还有那么点子底线义气,老十虽不拦着他歇懒,但他有心请教时,教得也还尽心。

这天贾琏邀请了老十去山中射猎,老十也欣然答应,还主动帮忙贾琏挑了一匹适合在山林狩猎的马,又检查了他的弓箭扳指小弯刀,边检查还边说了一通马匹挑选兵器保养的常识,贾琏这个没见识的听得眼睛里头星星直冒,只觉得老十不是武功比他那些哥哥毫不逊色,就是这份儿贴心,除了璋大哥哥,连他亲哥都没有,现在平白多了个老十……

贾琏不知道老十不过是之前照顾穆仁照顾出来的经验,看他虽言语不多,却举止自然亲昵,心里头越发喜得很,只可惜老十武力值实在太高,贾琏又没想起屈居下位,太过旖旎的心思到底一闪即逝,只是眉眼的神采越发飞扬了。

老十浑不在意,随意在林间走着,只可惜,这京郊的山林,实在不是什么猛兽出没的地方,贾琏又没那个面子去皇家圈起的猎场。一路走来,这里最“凶猛”的不过是一头矮鹿,其他更是山鸡兔子什么的,老十已经无聊得打呵欠,贾琏也有点讪讪的,明明之前确认过冯家这处林子有老虎出没的,他才特特和紫英那小子讨了这天过来狩猎,谁知道,半天了,别说老虎,老猪都没见着一只半只的……

贾琏那双桃花眼都快蔫吧成腌桃花了,却不妨忽然一阵大风,夹杂着一股浓郁又不失淡雅的甜香,贾琏只觉精神一震,一句“风吹青桂寒花落,香绕仙坛处处闻”随口吟出;老十却是鼻中一痒,一连串的喷嚏,鼻水打湿了老十半张手掌……

别看老十平日举止很是粗放,其实他先咱这张小脸,再怎么因为他勤练武功晒黑了英气了,底子也还是冯渊那张弱鸡小受脸。平时老十眉眼自带一股煞气威慑时还不觉得,这么一顿儿喷嚏,又因为打得急了还略微呛了两口口水,那杏眼儿含露、鼻尖儿微红、菱唇儿娇喘吁吁的小模样,看得贾琏连嘴边下一句赞美桂花香的诗词都忘了,只顾看着老十那张俏脸儿发呆,却不等他再次燃起某种旖旎心思,就见原本还娇喘不已的小弱受,止了喷嚏呛咳一抬头,手在口鼻处一抹,眉峰一皱一挑,虽杏眼儿里还含着露花儿,气场却整个变了。

贾琏微微抬起头,再次确认老十就是坐在马上,也比同在马上的他足足高了一个头——虽说也有他骑的马不如老十的马高大的缘故,不过这强弱对比立现,贾琏那点子心思早随着风儿飘散在桂花香里了,可是眼里那点子欣赏还是忍不住——

说起来贾琏在某些方面和薛蟠还真有点像,或许这就是好色之人的通病,遇上美色靓人,就算明知道花儿扎手采不得,也总忍不住想亲近的心思。不能摘下来,凑近了摸两把,或者哪怕只是单纯凑近了看看闻闻香味儿都是好的……

是以贾琏虽在老十那瞬间从杏花含露向古剑在鞘的气场变化下猛地一激灵,却不退反进,笑嘻嘻从怀里掏出绣了兰草熏了桂花香的帕子要给老十擦脸,却不妨才凑近一点,就听得老十又是一连串的喷嚏,贾琏眨了眨眼,忽然那也如桃花儿一般的唇角就忍不住合着桃花眼底一道儿露出一抹笑意,笑里却没有桃花,反而满是戏谑。

他还真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好像强悍得十头老虎都吓不住的“叔父”,竟是一点子桂花香就能放倒的。

好吧,说放倒太夸张了,不过这么一点子香气就喷嚏连天的样子……

比起什么骑射不好耐心不行,都更是行军打战的天敌吧?

想想看,如果哪天埋伏的时候,因为一点子花粉花香啥的,就忽然喷嚏连天……

贾琏一想到这些就掩不住桃花眼底的戏谑与得意,好歹爷的骑射什么的都是练练能上手的,可这香味儿过敏,好像没啥药医吧?

老十不屑,没见着爷对着满花楼或庸俗或淡雅的香味儿都没反应吗?这不过是爷没防备——

毕竟对于一个去御花园也只是为了祸害那些花花草草或者设埋伏捉弄人的主儿来说,九月其实也还是有花香什么的,实在不是很被注意的常识。

尤其是在没了圣祖爷督促他的阿哥们做各种应景诗的时候,老十哪里还会记得什么三秋桂子什么我花开时百花杀啊?

忽然一阵大风吹来那么浓的桂花香,又有个没眼色的拿什么熏香帕子献殷勤,不打喷嚏的还是男人吗?又不是娘们儿堆里熏着的凤凰蛋!

贾琏摸摸鼻子,看着粗犷地直接拿衣袖擦了脸和手,再轻而易举地将那衣袖一撕扔掉的老十,忽然觉得自己衣服帕子连头发都熏香的习惯似乎还真挺傻的,虽说敷大伯父也爱熏香,但熏的从来只是淡淡的草木香,自己这么着,该不会是,东施效颦了吧?

可是又好像有哪里不对?

——当然不对,不过十爷是不会告诉你,因为换了个弱鸡身体,十爷前世那点子连身体异化后都无法完全消除的小过敏性鼻炎,现在是越发严重了,重得不提防闻到点花香都受不了。

——至于为什么花楼里头没事?

——亲,十爷从前世带来的特殊体质,可不只是体力变大嗅觉灵敏而已,总有那么一丁半点儿的其他好处滴~

45山涧

老十扔掉衣袖,还是觉得只这么擦擦的脸和手实在算不上干净,虽然老十必要时一个月不洗澡的也有,可现在又不是打战啊埋伏啊在海上飘着淡水不够了海水洗了比不洗还不舒服的时候,就是先前秋闱号舍里,每天只那么一点子水,老十都宁可少喝点一定要每天早晚两次净面漱口洗脚丫呢!现在又是风和日丽山清水秀,老十有啥理由不好生找个地方擦洗一下?

冯家这片山林贾琏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虽先前每次来都没敢深入,不过哪儿有河水流过、哪儿又有歇脚的地方,贾琏大致还是清楚的,毕竟他此次来的目标远大,对于地形什么的,没实地勘察过起码也该冯家下人仔细描述过不是?

因为对“据说”存在的老虎还不死心,贾琏没选择回山腰的院子,而是就着之前分析出来的感觉,继续往山林里深入,果然大概过了一刻钟,就见着一处儿山涧,泉水从一块被冲刷得相当平整的石壁上倾落下来,形成一道小小的瀑布,瀑布在石壁下方的坑洞里形成一个不大的小池,池水又顺着东边儿一处缺口留了出去,一直绵延着流到山下,汇成一道小小的溪流。

老十爽快地又撕下另一边里衣袖子当帕子擦脸洗手,因为动作太过粗犷,两鬓垂落的发丝都被水弄湿了,显得特别黑亮,贴在老十麦色的脸颊边上,衬着那双也因为沾上一些儿水珠显得特别妩媚的杏眼,和同样因为水珠湿润微透的脖颈,显得特别的诱惑。贾琏吞了吞口水,虽然对于老十的武力值和那比他高了不只一个头的身材还是有点悚,不过这不妨碍他眯着桃花眼YY。

看看那领口下脖颈扬起的弧度,看看那带着水花的杏眼的媚色,看看那躬下身去浸湿袖子时绷起的衣服下隆起的背肌,和背肌收束下瘦削劲道的腰线……

别看贾琏年纪轻,也还没正经娶妻,可薛蟠还更小呢,不也干过为了个小丫头险些儿打死人命的事儿?贾琏都换过三茬子通房了,小厮什么的也试过味道,自然很清楚,要说男人的销魂滋味,这练过武的比那等娇滴滴的伪娘有味道多了,他和冯家小子都试过,虽然很可惜两人都不愿意屈居人家,最终只拿手试了试彼此的“深度”,不过那紧致湿热的感觉,全不是偎翠馆里头的小幺儿能比的……

现在老十的外表极具欺骗性,比起冯家那个可精致俊俏了不只一点半点,可惜贾琏实在太清楚这家伙的武力杀伤力也强得吓人,他连冯紫英都拿不下,自然更清楚自己对上老十更不是盘菜——或者说,就算老十真的对他有兴趣,那他也只有成为人家盘里菜的份儿,所以口水吞了一下又一下,却始终不敢真的上前去摸两把,只能装作也要洗洗手的样子,不经意地往那领口处、袖口中□出来的肌肤多看两把,YY一下那瘦削的腰线结实的臀部如果该是何等美丽销魂。

贾琏YY得太入神,在老十猛地站起来时还吓了直接往后来了个平沙落雁式,却不等贾琏想出什么招儿来搪塞,就猛地被老十用那只刚刚还被贾琏YY着抚摸在身上该是多么合适的左手一提一扔,直接飞到另一边的大树上……

虽说已经为那个“据说”的老虎耗了小半天,早起出门前吃的翡翠烧卖燕窝羹啥的早消化得差不多了,但这么猛地被树枝卡住胃什么的,还真心不好受。没多余的食物残渣可以呕吐,反胃出来的胆汁胃液,也够贾琏难受好一阵的。不过原是他乱想在先,虽然很不舒服,却也不敢抱怨,只得自己挣扎着在树上坐好,正要插科打诨混过去,却忽然发现留下下头的仆役随从已经乱作一团,而那个凶猛的一下就将他抛到目测起码两丈高的树丫上的大美人,正更凶残地,和一只老虎搏斗。

徒手搏斗。

老十虽说一开始很警惕,不过那只“据说”存在的老虎一直没出现,他又刚被花香刺激出鼻炎,为了避免一直打喷嚏就干脆暂时停止呼吸——

这就是老十从前世带来的异变影响中的另一个好处,力气大嗅觉灵,而且必要的时候,停止一天半天的呼吸还根本死不了,虽然不知道原理为何,但老十在很久以前就是个能潜入千米以下的深海,不需要换气只靠皮肤呼吸的神奇存在了……

这也让九爷在嫌弃老十完全异变之后的怪模样的同时,也各种羡慕嫉妒恨。老十潜一次还,就能弄上来价值连城的各种宝贝,什么超级圆润的大珍珠啦,什么绚丽庞大的珊瑚啦,还有古老沉船里头的上好青花瓷黄金饰品啦……

好在老十自己对这些却不很看重,弄上来了也多半是九爷的,九爷才不至于因为太过羡慕嫉妒而变成小红眼。

当然,再好的宝贝也还是不如老十这个打光屁股时就一道儿滚大的弟弟的,在某次老十在海底弄出来一只超级大乌贼后,九爷就对海底的宝藏表示再也不感兴趣,因此说来,老十除了偶尔躲避各种香味刺激需要,已经很久没试过用皮肤呼吸了。

好在呼吸什么的,再久没用,也一样是熟练工。

完全不会生疏什么的。

但也是太熟了,老十一时也忘了在远离另一处山头吹过来的花香之后开启嗅觉,才会弄得那只老虎都到眼前了,才发现。

那么巧,发现的时候老十手才擦了一半,能及时将虎爪下的贾琏抓起扔开就不错了,想要去拿回马上的弓箭弯刀,却真的来不及了。

老十暗自唾弃自己一口,果然是多年不上战场不出海,这警惕果断下降了,闹得自己身边护着的人——虽不是心理住着的,但现阶段,起码在老九招待前,作为可能吸引老九的美人儿之一的夫君贾琏,确实是老十要护着的人没错——可就是这么一个算得上关键要紧的人物,竟险些儿在老十身边就被老虎叼了去!

是可忍孰不可忍!

46猎虎

弓箭弯刀都不在身边怎么了?爷十三岁一个人遇上熊瞎子箭都射完了也没怂过,现在还能怕你一只大猫?

老十那让贾琏垂涎不已的长腿一曲一蹬,半空中瘦削的腰再灵巧地一扭躲开老虎的攻击,那双看着不似女儿家肉丰骨纤但别有一种纤浓合度又不是刚性力道的手屈指成钩,直直就往那狰狞咧嘴的虎头插了下去,但老虎虽体型看着笨大,动作却灵巧,一腾一挪,就从老十手底下滑了开去,老十只来得及旋动下身劈开那向自己咬合的虎嘴,却收不回手上的攻击,直接一爪子抓在池边一块岩石上,瞬间石屑纷飞,而老十却似乎浑然无碍,顺着手在岩石上拍击的力道,身体在半空一旋,直接一脚往老虎身上踹去……

贾琏看得眼皮子一跳,刚刚自己竟还在YY这双手在情动时抓挠后背的快感,混蛋那真抓着了,就自己这小身板,只怕连内脏都要被抓出来吧?还有那双长腿,看着是很销魂没错,而且也没在虎身上踢实了,也不像爪子那样还因为去势收不回踢到石头上可作参照,但就那带出来的连自己在树上都听得出犀利的风声……

混蛋如果真的如自己所想的,那般缠绕在腰上……

绝对能将人绞成两截吧?

腰斩什么的,太残酷了有木有!

……这个冯渊,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形兵器啊!

贾琏囧了。

他一想到自己刚才还在YY这么个简直不是人的家伙就觉得好囧。

不过一想到自己难得再爆发一次练习骑射武功的热情,就挑了这么个强悍无比的家伙,又很是自得自己的眼光。

贾琏坐在枝桠上,手扶着另一枝较小的枝条,果断走神了。

哦,当然,老虎也是很恐怖的生物,可再恐怖,比起老十还是弱毙了,所以真不怪贾琏,别说他这个待在两丈高空安全地带的,就是下头那些还被老虎吓得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这时候不也都看得目瞪口呆连害怕都忘了么?

连马都呆了,何况是人?

不过贾琏到底还是贾琏,天马行空了一小会,忽然猛地回神,手上紧握住枝桠,上半身却奋力往前倾斜:“叔父,小心!别把虎皮弄坏了!”又向靠近他原先骑的那匹马的几个随从喊道:“把我的弓箭扔上来!”

老十还还没对贾琏那句话到底是“小心别把虎皮弄坏”,还是“自己小心,顺便注意别把虎皮弄坏”的意思纠结清楚,就发现那边儿真有个傻帽想将弓给贾琏扔上去,不妨那弓却是贾琏新得的一石弓,精铁大胎一般成年男人背着都吃力,贾琏也是难得勤奋一回,才愿意用这么凶残的弓箭,不然平时就是有那个力气都不愿意使那个劲的,他的随从又是仆随主人形,还更悲剧的连贾琏那点劲都没有……就这么着,想将铁胎弓扔到两丈高的枝桠上?

搞笑呢还是搞乱呢?

老十果不其然听到“嗷呜”一声,某个倒霉蛋被又掉落下来的铁弓砸到脚背的惨呼,然后是“哎呦”一声,俯下身想接铁弓结果差点将自己从树上翻下来的某笨蛋主人的惊呼……基于某笨蛋没真的跳下来,老十只是翻了翻白眼,连头都懒得回,手肘砸下去的同时膝盖也一顶,这次老虎终于没那么幸运躲开,后脑被老十的手肘砸得凹了下去,腹部也被老十的膝盖顶了个正着,这个山中王者只来得及“嗷”了半声,就颓然倒地……

而那边,又像约好了似的,也是一声“哎呦”,只不过不再是树上传来的,而是树下另一个自作聪明的倒霉虫——

铁胎大弓扔是扔不上去,不过贾琏所在的树丫离地虽足有两丈,但贾琏配合一下伸长脚掌来勾的话,一个人才在另一个人肩膀,然后奋力将铁弓往上举的话,还是有可能送上去的……

这个主意不能说完全没有实施的可能性,而出主意的那个能在旁有猛虎的情况下,大胆主动成为下头那个,并“慧眼识珠”选出另一个有足够的胆量踩到他肩膀上并且能不抖得那么厉害地举起铁弓也有力气单手举起铁弓的家伙,也算很难得……

但不巧的是,就在贾琏堪堪勾到铁弓的时候,老虎“嗷”的那半声就冒出来了。

作为一个就算是在最勤快的时候,马步什么的也是蹲一刻钟就要歇两刻钟的家伙,贾琏脚上的力道不说没有,却不怎么稳定。

又正好受了惊吓。

勾到脚面的铁弓一不小心就再次下滑,蹭过一个随从的肩膀再砸到另一个随从的脚面什么的,实在不算什么需要大意外的事儿。

——这事儿,说起来好几段,但发生时不过一会子,老十正从老虎身上站起来,闻言瞥过去一眼,然后连抚额的力气都省了,直接掸掸身上的灰尘,烦恼地发现因为刚刚洗手洗脸的时候身上多少沾了点水没弄干的缘故,和那大猫一场搏斗下来,竟粘了不少泥土在身上……

衣服上的也罢了,脸颊脖颈手上的,却实在难以忍受,也不需忍受。

老十看也不看在树丫上一边儿眼冒星星一边儿皱着眉头的贾琏,自顾自到了池边,再次就着池水清洗自身。因为里衣两边的袖子都撕下来了,老十干脆解开腰带,拉出里衣下摆,撕开一块衣襟,洗脸洗手,顺便解开领口清洗了顺着脖子流进去的一点泥水……

洗完之后才转过头,对着终于狼狈爬下树的贾琏嘲讽地一挑眉:“真笨!”

那么点高度,自己五岁的时候就爬过了好吗?

老十下意识忽略了当时他也跌得很惨,自己手肘膝盖都擦破大块皮子不说,还连累得正好路过下意识救了他的老八手肘脱臼左脚扭伤,就是激得他爬那么高的老九,因为老八动作太快的缘故没赶上救人,也足足做了大半年噩梦,并且从此坚决杜绝老十爬上一切高于他胸口的地方……

47女强

贾琏自然更加不知道老十光辉强悍形象下囧囧有神的过去,对于老十毫不掩饰的鄙视,也只有讪笑着认下的份儿。不过贾琏这张小白脸除开面对他祖父,其他时候还是挺薄的,老十的鄙视又太□裸,而诸如那“有了弓没有箭能顶个屁用”的毒舌还真毒得让他无可反驳。好在贾琏虽然脸皮子不够厚,心思倒还机灵,桃花眼儿一转,就找到了又讨好又能转移现在这份儿尴尬的话题——

“啧啧,头骨竟整个儿凹下去了,叔父你可真厉害啊!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完整的老虎尸身……”

老十鄙视,说得你好像见过多少老虎尸体似的——其实没意外的话,也就这么一只吧?

贾琏涨红小白脸,怎么可能?他虽然不好射猎,不过家里有大哥哥顾叔叔,还有东府里头璋大哥哥珍二哥哥……甚至璋大嫂子珊儿姐姐都是很彪悍的……起码记得他十二岁那年,就见过珊儿姐姐射死过一只老虎,比这只可不小什么,而且虽不像冯渊这样赤手空拳打死的,却也是直接从眼窝里一箭致命,虎皮绝对完好无损——只是却被珊儿姐姐孝顺给了太上皇,他只摸着过一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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