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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子乔 当前章节:154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9:38

老十抚额,他原先是怎么觉得这孩子虽文不成武不就的,好歹还算长袖善舞会处事儿的?明明白长了副聪明相,骨子里头嘛,简直和薛蟠有得一拼——或者说,简直比薛蟠还傻气,起码薛蟠不会一脸得意的说因为我家姐姐妹妹怎么怎么不得了,所以我有幸见识过什么什么呢……

这等自己说是要来猎虎,却大意到险些进了虎口,然后还得意于自己某个姐姐的超强战斗力,曾经射杀过老虎什么的——虽然老十也确实觉得,如果贾琏没夸张的话,能一箭正中老虎眼窝并使之毙命,对于一个女子来说也挺难得的,可给贾琏这么一说,老十真心起不了什么赞叹之心,只觉得囧囧有神好么?

再联系一下记得乱七八糟七零八落的红楼梦原著,虽说实在不记得贾家有个那么擅长骑射的姑娘没错,可介于王熙凤是书中难得的成熟型美人之一,老九念叨得多了,老十自然也顺便记住贾琏这个惧内的倒霉蛋……

于是难道,贾家里头,或者起码贾琏这儿,真觉得女强才是王道么?

那还玩儿什么花楼瘦马啊,乖乖回家受□不就好了……

……总不会是为了吸引注意力所以故作不在乎吧……

老十的思想瞬间偏移到南半球了——

没办法,原谅老十原来已经是个九十多岁的老人家了,而且还是个比刻薄四晚死了十好几年的老人家,老十六十岁上头就不再带兵了,七十岁之后,除了刻薄四,也没谁会再压榨他的剩余劳动力了,等到刻薄四一死,老八没几天也没了,老十除了和老九还能闹腾闹腾,其他时候实在被服侍得周到无比。

这人吧,有时候真心贱骨头,虽然老十绝对没有对老四产生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心理,可被压榨狠的时候想休息,真闲下来了又闲得骨头疼……年纪大了,又无聊的话,那啥,如果没有老年痴呆的话,思想就容易过分活跃爱天马行空乱发散思维什么的……

所以还真不是老十爱八卦,作为一个大老爷们,他只是十几年的无聊养成的,一不小心就想多了的小怪癖罢了。

不过也许是老十现在这个身体年轻了,日子也没那么无聊了——起码还有个找回老九大作战,想无聊也还无聊不起来,所以他的思绪虽然瞬间就便宜到南半球,却也很快就拉了回来,考虑到自己接近贾琏的终极目标,老十很快顺着贾琏的话对那达成终极目标的贾府美女表现出一点不至于失礼的兴趣,贾琏果然没多想,巴拉巴拉说起一大推关于他家珊儿姐姐璋大嫂子的光辉事迹,老十听得啧啧称奇——

这性子,这武力,听起来简直比自己那个出身蒙古的嫡福晋还夸张啊!还有那个璋大嫂子,养了一大堆美貌侍女并且经常更换保持新鲜什么的……听着可真像老九的菜!据说本身就长得好,还尤其贤惠,虽说自己生了四子三女,却还是很积极为夫君搜罗各色美女帮着开枝散叶,可惜那位璋大爷是个不会享受的……

可也奇怪,如果红楼有这么一位,怎么从来没听老九念叨过?他不是常说九嫂是个善妒又没手段的,狠又没有脑子狠,假又没有本事假,连哄婆母的本事都比不上五嫂的万分之一能耐什么的……如果红楼有这么个女人,老九应该比那什么秦可卿都更加念念不忘才是吧?怎么……

难道是这女人太强悍了?虽说不像那什么珊儿姐姐还有贾琏眼见为实的射虎事迹,但就看贾琏将这两位放到一块儿说这点看,也许,这位的骑射武功,也和那个珊儿一样,能甩开老九八条街?

老十一想到老九那手骑射就忍不住想笑,当然啦,其实老九后来的骑射也不算丢人,至少比起贾琏果断半斤八两,而且面对危险时的镇定和反应绝对能甩贾琏一大截儿的,可是怎么说呢,一想起老九的骑射,老十就总忍不住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自己还是个三头身圆西瓜的时候,在老九也只是个白胖胖粉嫩嫩完全看不出未来狐狸眼风情的小包子的时候,他们第一次玩儿“射箭”,老九居然连那特制的小弓都只能拉开那么一点点,后来还不只涨红脸甚至连眼睛也红了,然后大雨滂沱仰天大哭的糗样儿……

一想起来就忍不住笑。

更好笑的是,老九因为自己的长相过分精致总爱做出一副大男人模样,却原来,还是个会因为书中一个美女太强悍,就果断连念叨都不肯念叨一下的,小性子么?

果然嘛,在长大后,尤其是在八哥没了后,老九再怎么一副大方好哥哥的样子,其实也还是那个会因为一块他自己其实不怎么喜欢的绿豆糕,就和自己打一架,打完还气得好几天不理自己的小气鬼吧?

可怜老九,就这么被老十再次往“小气鬼”上钉死了。可也没办法,谁让没正经看过红楼梦的老十,所有的印象都只来源于老九某段时间常常摸着下巴眯着狐狸眼甚至舔着唇角各种猥琐笑的念叨呢?自然也就怪不得他至今还不知道,他所在的虽也算是红楼梦,却已经不是那个红楼梦了。

一只又一只大小蝴蝶的翅膀扇过,红楼已经面目全非了。

不过就算知道,老十也不会在意吧?

尤其在他确定了他家老九确实就在这里之后。

48套话

老虎已经顺利猎到手,虽不是自个儿亲手猎到的,不过就贾琏对老十的了解,他相信从这位冯世叔手上要张虎皮要些虎骨,想来也不是什么为难事——尤其在见过老十空手打死一只老虎之后,贾琏相信以自己和冯世叔的交情,要点子东西,绝对没问题的。

老十也没让他失望,老虎嘛,只要找得着,还不是要几只有几只?再说他家老九又不中意虎皮,貂皮狐皮倒凑合,虎皮什么的,老九还嫌扎得慌呢!至于幼虎……老九还没那么凶残,留母繁殖不伤幼兽,在游猎民族来说,是基本的道德。

是以众人不过略收拾一下东西,就转而下了山,难得贾琏的马还真争气,别看贾琏在老十心中,已经是犯起傻来比薛大傻子还傻的了,但他那马却比薛蟠的争气多了,见着了老虎虽然不安地挪动了好几下蹄子,却没发呆没吓傻,甚至在贾琏被扔到树上后,才懂得自发跑到那树下守卫。现在给贾琏骑上了,也是稳稳当当的,而且似乎还挺知道贾琏的心意,虽也炸着毛,但比起其他要么走不稳要么只能远离着的其他马儿,这匹还敢跟在老十边儿上,好让贾琏能更近地对着那死虎傻笑的马儿,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胆通灵性!

老十看得暗暗点头,想来红楼梦中贾府虽听说内里腐烂不堪,但到底还是武功之家,底子还是有那么一点子的,这马儿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弄得到的,没那个底蕴,再有钱都不行!就自己的这匹,也是运气好在马市里头挑了勉强合适的,又花了大工夫训练,方才能成的。

都说爱屋及乌,这爱马及人也是有的。老十因这匹马,倒看贾琏顺眼了不少,看他犯傻也没再怎么打击他,不过是因着话题又说了一通贾珊水氏的事儿,贾琏也没多想,几乎是有问必答——

倒也不是他不将贾家女人的名声放在心上,实在是贾家奇特得很:

西府里头因为贾母史氏秉承她娘家的做派,女儿家素来以贞静为要,并不讲究文采才学,也不提倡出外射猎为戏,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偏张氏虽出生清贵人家,却也不在女儿闺教上与婆母相争,反正她只得一个嫡女,虽依老太太的意思,随了二房长女取了小名唤作迎春,却不像二房长女、小名元春的那个一般,要养在老太太跟前儿。每日不过是去老太太那儿说说笑笑,并依老太太的意思,和姐妹们一道儿上学略识几个字,过后却依然回大房这儿来,张氏有的是时间另行教导于她。至于王氏更不必说,王家规矩本来就是女儿家不需识字的,王氏也总认为女儿家在后宅里,多的是比识字更要紧的,因此乐得由着老太太,反正她嫡亲的女儿,她自然会寻着机会和她说些必须的私房话。至于庶出的?谁管得着谁呢!总没有做嫡母的反而越过亲祖母插手女儿教养的不是?

因此西府里头,这男尊女卑女儿闺誉什么的,还真似乎挺看重的,只是还有个只隔了一条私巷的东府。

这东府里头吧,也不是说就不讲究男女大防了,可怎么说呢,不过隔了两堵墙,那规矩和西府里头的就完全不一样了。东府里头的女孩儿,倒也和西府一般不能和男丁一道儿上学,可那闺学里头教的,贾琏偶然旁听过一下会,才知道什么叫“女人会的我们必须会,男人会的我们也必须会”了——璋大嫂子这话居然还真没怎么夸张,还真似乎除了让女人怀孕生子之外,什么都要求侄女们会一点,而那些侄女儿也恐怖得很,别看一个个模样儿比迎春丫头还娇小纤细些儿,可一个个上马能弯弓、下马会管家,拿起弓箭能百步穿杨,提起毛笔不说落笔生花,绝对不比一般的秀才差什么。而且虽没刻意传出什么才女名声,却也从来不少光明正大出去和各家贵女射猎为戏的,只有手稿诗篇随身物品看管得严格些儿,却从来不按某些迂腐书呆的说法,禁得她们诸事不许的。

因此贾琏在对女儿家名声的提防上头矛盾得很,不过总体来说,还是更倾向于京城目前的大方向——

因从太上皇开始,皇家三代就更偏好英气勃发爽朗大方的女孩儿,长公主公主们都是这样儿的做派,宗室勋贵人家的女儿也大多走爽朗风,就是清贵人家,也不是个个强调男尊女卑的,别说大方向就有魏晋遗风的狂狷肆意和程朱理学的严正守序等等的差异,就是程朱理学本身,也不见得个个都强调男尊女卑。大青这些年国泰民安,大儒名生们吃饱了没事做,还有人专门研究“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的出处呢!据说虽确实是孔子说的没错,但那意思就像“以德报怨”一般,都是被断章取义了的……贾琏具体的说法记不清了,他对于这种皓首穷经的事儿实在不感兴趣,反正科考用不着,有那个脑容量还不如想想那儿的瘦马更出色或者怎么弄到让家里老头子更舒服点的药材啥的……

咳咳,不小心话题扯远了,其实莫想说的是,这贾琏吧,虽然出自一个似乎对女儿闺训极其严格的人家,却不是个迂腐的,大方向还是和京城当下的靠近,并不认为女儿家的才能说出来有甚损害名声的,只要不将手稿物件遗落便可。

而老十,又是贾琏不知何时已经连“冯”字都去掉、只称呼“叔父”的自己人了,这说说贾珊水氏的强悍事迹,也没啥需要忌讳的。

老十也听得认真,问得仔细,并且回忆一回当年他八哥老九与人套话的技巧。还别说,老十可没白活这近百年,不一会,贾琏不只说了贾珊水氏的事儿,连同他西府里头那元春大姐姐、迎春二妹妹、探春三妹妹等,并东府里头那三个让贾琏咋舌不已的侄女儿都一道说了,老十只在心中恍然一声“原来元春还没进宫”,又感叹一声这宁国府还真背景板,除了个秦可卿,什么贾珊水氏大侄女,都没听老九念叨过……

却不知,这些全是他某个兄长翅膀扇出来的,人家原版红楼梦,真心没这些个啊!

而且这大蝴蝶翅膀扇出来的小蝴蝶,来历也有趣得很,例如那位骑射功夫让老十都很是感叹的贾珊,竟是……

49珊爷

老十不明所以,只当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游玩,最稀奇的也只是发现贾琏竟还没成亲,却不知道,就在他屏着呼吸下山,顺便在心里埋怨一下亏得这家的山买哪儿不好、非得和一座种满桂花的山林相连着时,那座很惹他厌的山林里,一个带着玉冠、一身男儿打扮的小丫头,正挑着狐狸眼,调戏某个大美人。

而大美人身边,还有个圆脸桃花眼,不说十分美丽,却也别有一种英武贵气的女子,正看着那小丫头十分眼熟的动作,嘴角隐约抽搐。

……混蛋的这个老九竟自个儿都变成个小丫头了,还敢拿调戏爷家小丫头动作来调戏爷的父亲,真是……

刚刚还被贾琏挂在嘴边夸耀的贾珊贾大姑娘看着自己前世的冤家兄弟调戏自己今生的爹,实在不知道怎么反应好:

要循着心意直接抽他一鞭子吧,就算不担心以后老八那只笑面虎和老十那个傻蛮牛来瞎纠缠,贾珊也实在不愿意因为一鞭子被这混蛋老九认出来——虽说混蛋老九也一般儿是女儿身没错,可自己嫁人不说,儿女也生了好几个了,这兄长的面子啊,实在撕不下来……

可要说就忍耐着不理会吧……

贾大姑娘那嘴角都快抽筋了有木有!

这该死的色鬼九,都成了个小丫头都不老实!看看、看看!那爪子都往哪儿伸的?爷的父亲自然是颜俏皮滑风华无双,可那是你摸得的吗?

贾珊大“爷”看着仗着皮囊年岁小,装憨撒痴的,先是说自己人小怕走丢——见鬼的走丢,这山不还说就是这混蛋家的马?以为爷和老二不对付,就不知道这群专来讨债的冤家弟弟,幼年在皇阿玛跟前儿,被老二哄去表演什么兄友弟恭时,不就好几次在毓庆宫小迷宫里玩儿——一串儿蠢到会被老二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傻脸哄走的三头身豆丁儿,就这色鬼没在里头迷过路吗?

可惜贾珊大“爷”虽心有明镜,却碍于不愿意和父亲谈论自己的前世今生而没好揭穿色鬼九的阴谋,只能看着那臭小子,不,臭丫头,对自家今生的亲爹笑得又天真又妩媚,一双狐狸眼里流光婉转,那只以“怕走丢”为名扒拉在自家爹手上的爪子,还故作不经意地捏啊捏摸啊摸……

就这动作,已经够贾珊大“爷”嘴角微抽、手心发痒,可摩挲了手上的鞭子好一会,到底没敢真的甩出去——贾珊不怕他爹贾敷会质问他为何对这么一个小丫头动手,可他却不得不提防,色狼九从自己甩鞭子的动作认出自己的可能性。哪怕贾珊的鞭子,在他前世的那些弟弟里头不算很有名,起码远远不如那个在皇阿玛的过分宠爱下嚣张跋扈动则鞭策臣下的老二,可他们到底是游猎民族出身,就算已经贵为中原的主宰,他们的皇阿玛也仍很注重他们骑射上头的修养,甩鞭子什么的,每个兄弟都有自己的特色,很难说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一直跟在老八后头的小色鬼,会不会认出他来……

贾珊大“爷”忍了又忍,方才艰难将鞭子收了起来,却不料,他前世那些弟弟果然个个都是冤家,哪怕是老八那个打小儿养在他母妃跟前儿的,也没少动自己的小心思。这个老九也是,虽比不上那混蛋二货的战斗力,可果然也是来挑战他极限的——

该死的他多辛苦才忍住了、勉强做到对着小色鬼摩挲在自家父亲手上的贼爪子视而不见,可这小色鬼竟然得寸进尺!这才走不到半山腰呢,就说什么累了难受了,还嫌弃那些奴才们身上气味不好,硬是缠着父亲抱她。

——最不要脸的是,自己纡尊降贵表示愿意带她一把,这死性不改的小色鬼还敢摆出一副“我嫌弃你不够好看、但我很好心地不当面打击你”的臭模样!混蛋的真那么温和婉转那你刻意转过脸让我看清楚你眼底的挑衅轻蔑是啥意思啊混蛋!

……竟然还得寸进尺地拿脸往父亲脸上蹭,他以为自己是老二那个白痴卖萌货吗?

珊“爷”真的觉得自己已经忍耐到极限了,再忍下去他嘴角非得抽筋——而且还是抽不回来的那一种!

可那小色鬼抽不得打不得的,无论珊爷多么想将这小混球挂在树干上狠抽一顿鞭子,或者起码按在打腿上狠打一顿屁股,千军万马没怂过的珊爷,在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前怕狼后怕虎的情况下,也只得……

山不来远我,我自行远山。

无法阻止你做出各种事情闪瞎人眼的不要脸色鬼行径,爷我不看总行了吧?

珊爷果断转头离开,反正他也不担心自家爹会在那小色鬼手下吃亏,别说那小色鬼目前硬件极度不足,就算还是原来那个老九,对上自己今生这个看着温润如玉、平时行事一般也是温和柔软的父亲,可也讨不了好去。

……爹爹啊,那是个一般时候很温柔,但肚子里头都是芝麻馅的家伙,虽说很少显露,但真露出来了,不比皇阿玛好惹。

……甚至在利益取舍上,并不比皇阿玛心软。

……不过是因为他将家人看得更重,所以一般看不出狠辣罢了。

珊爷这一琢磨,心下大定,反正那小色鬼自有穆家那老家伙对付,这两个谁输谁赢爷都无所谓,反正爹爹吃不了亏,也大可袖手旁观闲看戏。

现在嘛,在大戏开锣前,走走看看能不能顺手猎两只小东西回去给那笨蛋补一补身子也是不错的……

珊爷一想起某个小笨蛋,原本英姿勃发的脸上居然带上几分女儿家特有的沉静,还一不小心因为自己想起的“补一补”,又想到前儿那个混蛋老二特特赐下鹿血苁蓉什么的给那小笨蛋补身的事儿来,伸出手挽好被风吹到脸颊边的发丝,不小心发现脸居然有点儿烫——无论前世今生都坚持自己绝对真爷们不解释的珊爷,也忍不住咳嗽一声左右看看,发现奴才们大都跟在爹爹身边,唯二跟过来的两个也只是远远跟着,绝不可能看到自己刚刚那不太爷们的样子,才放下手,继续目光如炬地在林间搜索。

兔子,不好,那小笨蛋自个儿就和傻兔子似的,相煎不要太急哈!

鹿,更不好,这两年府里没再添丁加口不过是自己不乐意,那小笨蛋别看镇日在一个小小的司农寺都能忙得很,但其实还是挺注重保养的,这靠鹿血鹿茸鹿叉叉补那啥啥的,还不必要……

珊爷只当刚才那点子糗态只有天知地知他自己知,却不知道,他那最大的冤家弟弟老二同学,也正看着呢!

50杯具(上)

两世小名都为保成的大青敬成帝水瀞同志,此时正一手儿子一手孙子,背靠阿父脚踏“宠物”,眼前还有“宠物”特制的水镜可以看戏,怎一个惬意了得?

背后阿父的胸膛,就是感觉不似小时候那么宽大,却是在再次消弭了大青万里江山、皇座三阶丹陛的隔阂之后,显得越发的温暖贴心。

手中一子一孙,儿子虽说在外头朝堂之上,已经是昂藏七尺威仪逼人,可褪去了障眼法的迷障,却还是个三头身小包子,抱在怀里软嫩嫩暖呼呼的,简直舒服极了!

而另一只手抱着的襁褓里头,那连三头身都没有的胖娃娃,那股孩童特有的奶香更是让人打心底里柔软起来,太上皇看着这孩子的眼神就温柔得很,只是保成同学虽也是满脸温柔之色,眼底却不时闪过几分笑意。

没办法,这个胖娃娃的反应实在太好玩了。

康熙馅的胖娃娃,虽极力忍住不作出什么不符合小娃娃该有的举止神情,可这世道真是变化太快了,就算是六十年皇帝的康熙同学,也无法忍住不惊讶不郁闷……

看看吧,这都叫什么事儿?

先是保成又傻乎乎地往那个和自己长得颇像的老男人怀里扑,这个还好,虽说康熙醋得恨不能将那老男人咬死,但在第一次咬完,发现自己悲摧的连牙都没长,吃奶力用上了也不过留下几个口水印,还更悲摧的,明明是连吃奶力都用上的撕咬,却因为身小力弱没长牙,被那老男人以为是亲昵,全身上下无一遗漏反遭狼吻……

此次之后,康熙决定在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前,再也不对那该死的胆敢迷惑自家保成的老男人做什么了!

至于等有足够能力后如何如何,康熙已经脑补了绝壁超越满清十大酷刑的详尽,但那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可世道总是多变,人生总是有各种囧雷囧雷的这个那个来刷下限。

康熙只花了半天就说服自己再也不轻易表露对那老男人的嫌恶,以连粉嫩嫩的小屁股都被那猥琐老男人啃了两口的惨痛代价为警示。可还不等他自豪一下自己不愧于六十年皇帝的自制力,就再次被惊得差点忘了掩饰。

——混蛋啊!那长着和自己相似脸蛋的老男人,原来猥琐了儿子孙子还要猥琐重孙子的行径还不是其猥琐的下限,这混蛋,这混蛋,竟是……

康熙看着和另一个桃花眼抱在一块儿的猥琐老男人,只觉得脑中各种电闪雷鸣!

来自于一个男风颇盛的时代,康熙同学却是个清纯纯的小可爱,平生最看不惯的就是男男荒唐之事,但凡涉及男男□闹到康熙跟前的,从来没讨得了好儿,连他最心爱的小保成也是如此,在康熙还没因为各种原因疏远这个爱子之前,就已经为了这事儿斥骂责罚过他好些次……

可就是这么个活了六十多年依然在男男□上头清纯纯的康熙,竟被迫旁观了两个男人的亲亲蜜蜜卿卿我我,其中一个还顶着和他差不多的一张脸!而且那个顶着和他差不多的脸的男人,竟还是被……的那个……

混蛋的你不是太上皇呢?你那皇帝的尊严太上皇的威仪呢?都给狗吃了不成?

康熙宝宝震惊得,连口水儿都忘记吸溜了,直到康熙宝宝的襁褓因为湿透降温,把他冷得一激灵,方才回过神来,可那脑中依然一片混乱,也更谈不上对这个可怜的各种括约肌发育未完全的小身体的掌控了,在那猥琐的自尊下限都被狗吃掉的老男人张开双腿缠上那个更加猥琐不要命的混蛋桃花眼的腰时,康熙宝宝终于控制不住地下身一湿……

上头口水滴答,下头失控尿床……

前边儿还有场顶着自己的脸上演的活春宫……

皇帝的尊严圣祖爷的威仪?那都是神马?果断被这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世道吞了!

康熙宝宝果断小嘴一咧,眼泪并口水齐喷……

朕现在就是个小孩儿了!

比起看着一个挂着朕的脸的老混蛋被上演活春宫,朕还是尽显幼儿本色好了……

看着立刻被踹下床的色狼和慌慌张张披着衣服起来的老男人,康熙面上越发大雨滂沱,心中却还很是得意地哼哼笑。

别以为朕淡了六十年皇帝就真的被捧得只剩下傲慢和固执了,朕可是个冲龄践祚,在比吕不韦还麻烦得多的鳌拜手下,一步步精心策划夺回帝皇权威的男人,才不会那么轻易被打败呢!

就算发现保成既然被一个挂着自己面皮的妖孽迷惑,就算连自己都倒霉地成为那个妖孽的后代,就算那个妖孽竟无耻地啃遍自己全身,就算……

康熙哇哇大哭着,忍耐着那个妖孽和那个胆大包天的色狼将自己的小屁屁里里外外摸了个遍,就是在襁褓被重新包好之后,依然不是哽咽两声,在那个色狼企图将妖孽抱回床上时尤其放大音量……

果然,活春宫再没机会上演,虽说要忍耐那个妖孽不时拍在自己身上的手,不过总比看活春宫听墙角的强……

康熙满意地闭上眼,呼呼地吹起了鼻涕泡。

当然也就不知道,在他睡着之后,那个色狼最终还是得逞了……

由于康熙眼中的妖孽老男人的忍耐,康熙并没有发现这个简直可以打破他自信的事故。

可第二天,在康熙宝宝终于睡足了饱饱的一觉,又在努力忽略了抱着自己的是某个胆大包天的混蛋色狼的前提下,毫无心理压力地喝完一碗香香甜甜的□之后,新的事故,还是一轮又一轮地发生了。

保成来了,是好事。

哪怕康熙无法不顾脸皮地主动和儿子承认,现在这个被他换过尿布洗过澡、摸过黄瓜擦过菊花、喂过□包过襁褓……的奶娃娃,竟是自己,大清圣祖爷康熙大帝,他也还是期望能看到保成的。

这个前世被他逼到疯狂颓废的唯一爱子,今生肆无忌惮地流露的依恋和欢乐。

哪怕康熙每每看到总恨不得将让保成依恋的妖孽点了天灯,他还是期待保成欢乐无忧的笑脸。

可谁知道,保成来是来了,还带来了另外两样东西。

一头也看不清是狮是虎的玄色巨兽,一个据说是自己这个身体父亲的、一身杏黄时与保成前世风光得意时的模样极其相似的青年。

这两个本都不是第一次见。

可谁想得到,先是那个总是爱往保成大腿腰间蹭的巨兽一晃身,就变成了个冷峻淡漠的玄衣男子,然后是那个同样给自己换过尿布啥啥的青年,也跟着一晃身,就变成了个胖脸蛋胖手臂胖脚丫子圆球身材的胖娃娃!

……果然是一屋子妖孽么?

——糟糕!那朕的保成可怎么好?

51杯具(中)

康熙同学急得都忘了这个身体的声带根本还没发育完全,扑棱着小手直往保成那儿扑,却不妨出口的话语都变成哇啦咿呀的外星语,康熙听着连自己都听不清楚意思的言语,看着不明所以只当自己是和他逗趣亲热,照样笑眯眯抱着那个本该是个青年的胖娃娃,还靠在那个挂着自己脸的妖孽怀中的保成,不由一阵灰心。

这群妖孽竟如此厉害,朕堂堂天子之尊,说摄来就摄来,说弄成个婴孩就弄成个婴孩,而保成,更是被迷惑得连大变人兽都视若无睹了……

难道自己父子,竟就只能折在这窝妖孽手里了?

罢罢罢,能再见保成柔软清明欢笑的模样,就是折在这群妖孽手里,也……

康熙几番思量,到底还是不甘心。

他素是个不肯轻易妥协的,无论是面对鳌拜、三藩……甚至哪怕是抚养他长大、辅佐他稳定皇权的,他极为敬爱的皇玛嬷,别踩着他底线也罢了,若是踩到他底线,哪怕一时实力不够无法硬抗,康熙心里也从未妥协,且必在实力足够之后找补回来的。

就是对保成,康熙虽诸多宠溺,但真到了他底线之上的,也到底是……

现在面对这窝妖孽,康熙更是不甘心任由摆布。

康熙从来就不是个甘愿受人摆布的性子,尤其他好不容易才重逢了依旧如记忆般柔软欢喜的模样,更是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如何?连话都说不清楚……

话说不清楚,朕还有手呢!

康熙振奋起来,果断忽视了自己现在这个小胖身子,那胖手儿甚至连手肘都看不出来,从肩膀到手腕只有肥嫩嫩藕节儿似的短短胖胖一根儿,末端也只是略收缩,拼上一个圆圆胖胖张开了手掌也依然很像个小圆球的胖爪子,也顾不上自己襁褓之下完全只是光溜溜的,直接扑棱散襁褓儿,扑到保成怀里,依依呀呀直叫唤,并且霸道地挥动小手小脚,硬是将他“爹”水嵂同学给挤了出去。

水嵂也无所谓,爹爹的怀抱没有,还有爷爷的呢,让这个又是儿子又是祖父的娃子一回又何妨?因此也挺干脆的,顺着康熙那其实软绵绵没啥力气的小爪子,滚到太上皇水轩怀里头,还很是依恋地蹭了蹭。

保成自然也无所谓,虽然他挺惊讶的,皇阿玛不是一直很别扭吗?怎么今儿这么热情?而且那小身板儿虽胖乎,那皮肤却白得和羊脂玉似的,又嫩得仿佛能掐出水儿来,衬着那有点儿凌乱美感的大红襁褓,竟很有几分欲露还遮的诱惑……

虽然旁边有今生的父亲爱人儿子看着,这个不自觉间散发出诱人味道的小玉人儿,身体是他今生的孙子,馅儿是他前世的阿玛,保成同学虽然在某些人心中各种无下限,到底做不出对贾敬娃娃那各种摸完黄瓜摸菊花的猥琐儿……嗯,帮忙洗澡换尿布擦屁屁时不算,那是正常的照顾孙子(or阿玛)所必须的……

保成同学吸溜了一下口水,努力忍住没捏捏那白胖嫩乎的小屁股,只不经意间溜向玄衣男子的眼神就不免荡漾了些,好在太上皇正低头和大孙子说话,也没注意到他过于外露的眼神;贾代化倒是注意到了,可惜他除了感叹一声之外,也不敢有任何表示……

玄衣男子贾敬,早和保成已经是心意相通了,他心念一动,他自然也接收到那各种刷下限的想象,不过贾敬本身就是个看不到下限的史前凶兽,也不觉得保成那些个脑补有啥不对儿,反而举得回头识海丹田之中,让保成那个依然小汤圆儿的神识尝试一回他自个儿的想象也不错——当然,贾敬也不介意将自己那个终于向四头身迈进的小元婴,也提溜出来溜达一回,满足一下保成的想象……

该说贾敬果然不愧是保成同学历经两世之后,唯一选中许以唯一的人,那心思在某些时候,果然同调得很。不过比起保成凤眼儿中如春水荡漾的生动,贾敬心思虽动,脸上却仍是死板板的,桃花眼更是越发的死水一片,可保成也只一看,就知道贾敬心里多半在想的什么,凤眼儿越发婉转地一溜儿,微微眯了一眯,却再不肯理会这心思越发猥琐的大怪兽——全不管这大怪兽的猥琐心思几乎都是从他那儿现学来的——只抱着软嫩包子版的康熙,哪怕贾敬已经很周到地帮他翻译了康熙那各种吚哩呱喇的婴儿语所要表达的意思、并且以心念传达了过来,保成依然自作不知,更好像连这个身体里头的灵魂,还是他始终放不下,硬是拼着让贾敬彻底放纵一回,方拉过来的前世皇阿玛,看着康熙挥舞着胖爪子比比划划,还心情很好地做出一副都小孙子玩的架势,很是耐心地陪着他吚哩呱喇比比划划,只浑然不曾察觉康熙似乎无意地比划间,那费劲吃奶力气才用那胖得险些儿分不开的胖爪子划出来的“妖孽”、“危险”等等提示语,直把康熙急得不行,最后伴随着康熙同志抓狂的一阵哇哇大叫,保成直觉得身上一阵湿热……

这康熙的灵魂,被没原则助纣为虐的贾敬塞进这个两头身娃娃的身体里,至今已经半月有余了,保成前些日子也没少半是孝顺半是恶趣味的,亲自帮这个孙子皮子阿玛馅的小包子换尿布什么的,但基于之前宫中服侍众人的周到,康熙宝宝的尿布除开要换的时候,总是抱得好好的,又是用的极吸水的里层棉料和极防水的外层面料,保成先前不过十六七天,抱着康熙宝宝的时间就有近百个时辰,几乎除了夜间双修早起上朝,这个包子就没离手过,却硬是没贴身尝试过被水漫金山的滋味。却不妨,才将康熙宝宝放他阿父这儿一晚上,这抱上手还不到两刻钟呢,身上立刻淋上了热乎乎的……

保成那是两世的洁癖,就是对着他前世最宠爱的儿子弘皙或者今生唯一的儿子水嵂,也没少因为他们身上一点汗渍口水啥的就嫌弃得直皱眉,现在身上这泡却是新鲜出炉的龙尿,浇灌者还是他就是最绝望愤恨的时候也无法真的恨上、现在还巴巴让贾敬占了大便宜才弄过来的皇阿玛……

最重要的是,就是因为他逗得太狠了,一贯其实很自制的康熙宝宝才会连尿布都挣开了,也才会直接尿到他身上……

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面对瞬间静默,然后羞愤欲死,直接破罐子破摔咧嘴大哭的康熙宝宝,保成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52杯具(下)

认命地忍着腰腹大腿上的那一片湿热,快手快脚又不失轻柔地帮康熙宝宝洗屁屁换尿布去了……

所以说,自作孽,不可活啊!

谁让他因为发现太上皇身上那外衣竟是贾代化的,就心里泛酸闹别扭,非说什么忽然嘴馋贾伯父烤制的小乳猪,将贾代化给打发出去了呢?

谁让他为了抱康熙宝宝,就果断喜新厌旧(或者其实是喜旧厌新)地把水嵂扔他阿父身上,让太上皇就是有心帮忙也腾不出手来呢?

谁让他刚刚才为了更好地逗弄康熙宝宝,对于让他明白了康熙宝宝焦急缘由的贾敬,那是用过就扔毫不犹豫,硬是一脚踹过去让他变成了凶兽形态,还附带用心念威胁一句“如果敢在阿父和皇阿玛跟前儿乱来,回头……哼哼哼哼!”弄得最是胆大包天的小混沌贾敬兽,没得他首肯都不敢变回人身来帮忙呢?

谁让……

谁让他是他祖父,又是他儿子呢?

这隔辈亲隔辈香,做祖父的也是实在不好嫌弃小孙子的尿骚臭,何况至今除了奶水什么都没吃过的小婴孩,那尿实在也没什么骚臭味儿——

只是对于一个洁癖者来说,难免膈应罢了。

如果这么弄一场的是别个,哪怕是贾嵂,偶尔尿湿了保成也是可以毫不犹豫地往贾敬或者旁边任何谁谁谁怀里扔的,可这个偏偏是康熙宝宝。

这百善孝为先,儿不嫌母丑自然也不好嫌父臭的。

保成别的不说,前世荒唐时时真荒唐,可这两世上头,孝顺也还是真孝顺,别说这辈子是听着二十四孝故事长大的,就是前世里头,打小儿傻乎乎认为自己是大清一人之外万万人之上,奴才们理所应当为他驱策的时候,保成没像对此生的阿父一般,亲自给中国菜捶过背,却也在遥想某日真的一身明黄至高无上时,奢望过如果可能,自己穿上明黄的机会不是皇阿玛大行,而是传说中尧舜相传的禅让——那时候,等皇阿玛老了,自己国事再忙,也一定尽量亲自照顾于他,尤其那等最腌臜的私密之事,必不假手奴才……

这么一思二量的,保成倒也没啥不情愿,给康熙宝宝擦小屁屁时还尤其仔细用心,连毛巾也是自个儿亲自在略微偏热的温水里搓洗了几次,竟全忘了方才对那些尿液的嫌弃,直到将康熙宝宝的襁褓又好好儿包好,才忽然想起来自己衣服还湿着,立刻将康熙宝宝往太上皇怀里一塞,急忙忙换衣服去了。

康熙宝宝一直到襁褓重新包好都没回过神来,他实在想不到,自己还有在儿子身上尿床的一天,这、这、这,这简直是……

康熙宝宝纠结得都想不到一个词汇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就忽然发现保成又将他交到那个妖孽手上——眼睛一对上那张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尤其是那双似乎温柔慈爱无限的狭长凤眼,康熙立刻一激灵:

糟糕!朕刚刚急着提醒保成,也忘了掩饰一二……不知道这妖孽看出来没有?万一被发现自己居然不受他们迷惑的话……

康熙虽是活了六十多年,却从来没觉得自己活够过,就算必须以一个要由人把屎把尿喂□的娃娃重新长起,他也依然珍惜又一次生命的开始。

何况还有个,康熙到死也放不下的保成在?

康熙猛然惊觉自己鲁莽了,别说折腾了好半天出了大糗还没能让保成有所警觉,就是保成真发现了自己刚刚奋力比划的那些字儿……就在这些妖孽眼皮子底下,若是被发现了,哪里有自己父子俩的好儿去?

难道真是给这个身体影响了?朕的智商也退化了?竟闹出这么不顾前不顾后的事儿来!

亏得虽保成没留意着,这群妖孽也不曾察觉……

康熙忽然发现自己方才怨念不已的胖爪子也是有好处的,若非这具奶膘儿满得连五指都圆得比划不开,他刚才可就闯大祸了!

好在这几个妖孽似乎都无所察觉,康熙决定亡羊补牢。

那个无耻下流没下限、顶着自己的脸进行各种混蛋事儿的妖孽,愣是把自个儿当小婴孩儿轻薄哄戏,忍了!

那个原以为是自己嫡孙的小妖孽,凑过一张也实在胖得可以的笑脸儿求蹭蹭时,也忍了!

嫡孙飞了、自个儿却只能顶着个小娃娃皮囊给妖孽扮小孙孙的康熙,忍住抽痛的小心肝,努力做出婴孩儿该有的反应,傻乎乎地咧着小嘴儿笑得口水流了一下巴,由着那胖娃娃模样的小妖孽一呀蹭二呀蹭的,似乎也对这个游戏乐在其中,其实却不过是为了躲避让他更难以忍受的,被和自己一样的脸亲啊蹭啊的,而且心里还一直在说:

蹭吧蹭吧,朕现在奈何不得你,且由你蹭一脸口水印,看保成回头嫌不嫌弃你!

——康熙宝宝也不愧是又当爹又当娘将保成拉扯大的,虽说亲力亲为程度不如保成今生的阿父,但对保成的了解也不是一般二般的,在小洁癖这点上也一猜一个中,果然在水嵂娃娃张着小手儿扑过去的时候,虽也接住了他,但对那顶着口水印蹭过来的嫩脸儿,却果断将头往后一仰……

可惜的是,康熙宝宝料到了开头却料不到结尾。

就像当日圣祖爷于清溪书屋黯然闭目时,也想不到还有和这个至死牵挂却又终归不忍相见的爱子重逢的一日,康熙宝宝也没想到,保成是躲了,却只躲了那么一下,却还是叫那小妖孽蹭上了。

谁让水嵂是个小妖孽呢?

虽一时大意,但想起爹爹的洁癖之后,身为妖孽的水嵂宝宝,弄个法术去去脸上的口水印什么的,不要太容易哦~

康熙宝宝无意识地扁了扁嘴,看得保成心里暗笑,不过保成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好祖父,虽还想不定到底要不要和康熙相认,却也没狠逗他,抱着水嵂依着太上皇坐下,又踹了踹贾敬兽的大脑袋,贾敬兽会意,甩甩尾巴就是几个大水镜,还不等康熙宝宝暗叹这些妖孽的术法灵通,又见水镜中各出现了些人影,当下康熙宝宝的感叹就只剩下愤怒——对这群勾得保成越发只顾风花雪月的妖孽的愤怒!如此方便的器物,保成今世据说还是皇帝,难道首先想到的不该是边疆动静各地民生朝中文武后宫隐私吗?怎么倒是用来偷窥美人儿了?

而且还是男女皆有的美人儿——这不明摆着勾着保成越发不走正道了么?

康熙宝宝瞪着眼愤愤,直到脸上一阵温柔抚触,再听得一声“宝宝也喜欢看是不是?敬小子,将水镜放过来些,让宝宝看清楚”之后,方惊觉自己又太过忘形了,赶紧咧着嘴儿做天真童稚状,也亏得太上皇亲自带的几个娃娃,无论是保成也好、水嵂也罢,都是非同寻常的,倒也不觉得这孩子小小模样就表情恁丰富有啥稀奇,只抱着他笑呵呵指点:

“这个是……”

“那个是……”

康熙宝宝不解,这些妖孽的辈分也忒古怪了,什么叫“这个从我们水家算,你该唤她大姑姑,不过单从你爷爷那儿算的话,也可以喊他堂哥;若是从祖父那儿算,你又该喊她大伯母”?那个明明是个姿容华丽如凤凰般高傲的女子好吗?大姑姑大伯母也罢了,什么叫“堂伯父”啊?

太上皇看出康熙宝宝的疑问,便将那些人的身份一一道来,康熙宝宝听得嘴巴越张越大,最后终于不堪忍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晕迷前只有一个念头——亏得朕还是男儿身,总算这些妖孽没十分作孽……

53洗具(上)

人生的茶几上总是如此玄妙,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去发现,那上面总不会只有一味倾向的器具,就如康熙宝宝,哪怕一觉醒来忽然变成个连屎尿都无法自制的小杯具,他还是以自己的慧眼发现了很多可喜之处,例如和保成的重逢,例如幸运地没被众妖孽发现的不时露馅儿,又例如,起码这个小杯具,还是个雄性的小杯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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