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看着他笑了,轻轻地抚摸着他那包着纱布的额头,道:“哥哥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被别人欺负了,绝对。”苏夜轻声地在他耳边呢喃着,这是一个约定,他今生对苏林许下的,永不食言的约定。
这一次的事情过后,苏林变得怕黑,怕一个人,但还好,每天晚上,苏夜都会陪他一起睡。也是这一次的事情,让他和苏夜的关系变好了,顺带着,跟苏雨也熟络了。这两兄弟平时没事的时候就会陪着苏林一起玩,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给他脸色看,甚至有时比苏文斌和春姨都要宠溺这个弟弟。因为他们发现,苏林其实一点都不烦,相反的,还挺可爱的。
而苏林的伤好了之后,苏文斌则是第一时间就找王将军算账。通过他在朝中的势力,伪造王将军通敌叛国的证据,再在皇帝面前危言耸听几句,王将军就被满门抄斩。一时间,朝中人心惶惶,不少人开始投奔苏文斌门下,毕竟能让皇上如此轻易地斩杀一名开国功臣,并不是易事,可见苏文斌权势之大。
“苏文斌,你这个奸臣贼子。”赵成旭拍着桌子怒道。
“父亲,冷静,小心隔墙有耳。”赵文轩道。
“轩儿,你先去休息吧。”赵成旭挥了挥手。
赵文轩点头,自行回房了。
赵成旭起身在书房里转了一圈,摇了摇头,一字一句道:“苏文斌,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身,败,名,裂。”
☆、三
三年,朝中势力分派,一是以苏文斌为首的激进派;另一则是以赵成旭为首的创新派。两派都是以执行新政为目的,劝皇上改革政策,只是苏文斌的提议有些不切实际,而赵成旭的更为实用。但这都只是后人总结出来的罢了,在当时,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些点。
而我们的故事的焦点,依旧放在今年已经十三岁的苏林身上。
十三岁的苏林,一如三年前的他,虽然长高了,长俊了,但心智依旧是小孩子。不过现在的他却比以前更加开朗活泼,笑得也更多了,主要是因为他的三位哥哥中,已经有两位开始接受他了,并且愿意陪他玩,苏林自然开心。
不过苏林也有些烦恼,就是那位比他大三年的大哥苏晨,至今仍然不太理会他。
“二哥,大哥为什么不理我?”苏林趴在苏雨的床上,翘起小腿,看着坐在椅子上看书的苏雨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苏雨优雅地翻著书,今年也已经十六的他早就是一位英气十足的帅哥,每每走在长安城中,总会引起不少小姐的注目,听说他还收到了不少大胆女生的情书,不过却是一一回绝了。
“二哥跟大哥最熟了,而且你们又那么像,你一定会知道大哥是怎么想的嘛……”苏林撅着嘴道。
“谁告诉你我跟他熟了?”苏雨放下书,挑眉看着苏林。
“呃……可是,我经常看到你跟大哥在书房读书啊……”苏林眨巴着眼睛道。
“好,就算我跟他熟,也不代表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好吗?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那条虫。”苏雨重新拿起书翻阅。
“欸……是吗?”苏林失望地翻身躺在床上,然后抱着头在床褥上滚来滚去。
苏雨看着苏林叹了一口气,淡淡道:“大哥他其实挺关心你的。”
苏林顿了顿,然后“腾——”的一下坐起来,下床跑到苏雨身边道:“真的真的?”
苏雨看着苏林双眼的星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捏了捏他的脸道:“嗯,大哥他还挺常问我关于你的事情,他其实很关心你的。”
“真的?太好了!嘻嘻,我还以为大哥不喜欢我呢。”苏林光着脚丫子在房间里跳来跳去道,但没多久,又象是泄气的布袋一样软在苏雨的脚边,道:“可以既然大哥关心我,怎么就不理我呢……”
苏雨抚摸着苏林柔软的头发,漫不经心道:“或许他害羞吧。”
苏林眨了眨眼睛,然后兴奋地跳了起来,把苏雨吓了一跳,不过当事人却完全没有知觉,自顾自地兴奋道:“原来是这样!大哥在害羞啊,呵呵呵……”然后跑回床边穿上鞋子,蹦跶着往苏晨的房间去了。
“喂!”苏雨站起身叫道,可是苏林却象是没听到一样,一下子就不见人影了。
他可是随便说说的啊……苏雨无奈地笑着,这个傻弟弟,真是傻的可爱。
离开了苏雨的房间,苏林跑着往苏晨的书房去了,到了门前,因为太兴奋,也忘了敲门,直接进去了。
“大哥!”略微高亮的男声在书房里回荡着,却没有任何的回应。苏林走进房里,却发现书桌后并没有看到人。难道大哥不在?
“不会敲门吗?”就在苏林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苏晨的声音从书架后传来,紧接着是个一身青衣的男子拿着一叠书从书架后走了出来。
“呃……对不起,我忘了……”苏林象是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小声道。
苏晨把书放在桌子上,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道:“有事进来说,把门关上。”
苏林点了点头,轻声地把门关上,然后走到苏晨面前的椅子坐下,对他面对面。
“说吧,有什么事?”苏晨的声音和苏雨有着一样的风格,平静清冷,似乎不带一丝感情。只是苏雨的声音比较柔和,而且在面对苏林的时候,语气总会夹着几分无奈和宠溺。但苏晨却完全没有这些情感的表露,他的声音总是一如既往,似乎只有一个音调,一种淡漠的情感。所以苏林每每总是积攒了一堆话想要跟苏晨说,但是真的看到人了,却一句也说不出,就如现在。
“呃……我……”苏林看着苏晨被书本遮住的半边脸,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没事的话就出去吧。”苏晨淡淡地下着逐客令。
苏林咬着下唇,这是每个孩子在受到委屈时的习惯性动作。而苏晨抬头看的时候,就正好看到了这么一幕。他不动声息地叹了一口气,放下书,道:“有事就说,憋在心里好受吗你?”
“嗯……我……大哥……你为什么……都不理我?”苏林小声地呢喃着,有些害怕地看着苏晨。
苏晨愣了愣,显然没预料到苏林找他是为了这个问题。
“大哥讨厌我吗?”有些话只要说了第一句,后面的就很轻松了。所以苏林现在只想把自己的疑问一股脑全部问出来。
“不。”苏晨下意识地回答,大脑还没反应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而等他回过神来,看着苏林欣喜的表情时,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
“所以大哥不讨厌我?”苏林笑着反问。
“你觉得我讨厌你?”苏晨皱着眉问道。
“因为,大哥以前看我的眼神……嗯……怎么说呢,就好像我看到蟑螂一样……”苏林歪着脑袋道。
苏晨愣了愣,他显然没想到苏林原来也会察觉到他的眼神中的厌恶。他承认,曾经的他很讨厌眼前这个人,只因他,苏文斌就没有怎么重视过自己,一直到他后来变傻了,苏文斌彻底放弃了他,才看重自己,所以苏晨一直对苏林没有好感,看他的眼神也就自然而然地带着厌恶。只是苏晨一直觉得,苏林这种傻子,不可能会懂的,但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不过这一切,其实早就过去了。自从三年前苏林被抓走回来后,所有人看到他的伤都一下子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在那一瞬间,都被窒息一般的心疼所取代。苏林在苏家园一直都是大家的掌上明珠,就算他们三兄弟平时有多么不喜欢他,但最多还只是把他弄哭,什么时候真的伤害过他。如今,看着苏林却在别人手中受到了虐待,只会让他们这些当哥哥的觉得生气、觉得愤怒。是的,就算他们再什么不喜欢苏林,他依然是他们的弟弟,身为哥哥怎么可以让自己的弟弟受到别的人欺负!?绝对不行!!
所以从那时开始,苏晨就发现自己对苏林的看法和想法都有了很大的改变,他开始关心他,注意他,看到他开心,自己就会有一种放心的感觉。他想,这或许就是兄长对弟弟的一种关心吧。
“哥……哥!”苏晨一个晃神,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看着苏林,“哥,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苏晨摇了摇头,道:“没。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些?”
苏林点了点头。苏晨看着他,一时间忍不住伸出手抚摸着他的头发,笑道:“你真是个傻孩子。”
苏林笑着站起来走到苏晨身边,道:“我才不傻,傻的是大哥!”
“小屁孩,没大没小,有你这么和大哥说话的吗?”苏晨拍了一下苏林的屁股道。
“呵呵呵……”苏林看着苏晨笑,他今天很开心,嗯,他的大哥也接受他了,太好了!
“好了,别傻笑了。”苏晨刮了刮苏林的鼻子,但下一秒又觉得自己这样的动作有些幼稚,跟自己平时的风格不太相似。
“哥!今晚我们和二哥三哥一起赏月喝酒好不好?”苏林笑道。
“赏月喝酒?”苏晨挑眉看着苏林,想了想,道:“谁教你这些话的?”
“嗯?三哥啊,三哥总是说,开心的时候就应该和兄弟朋友一起赏月喝酒。我又没有朋友,就只有哥哥你们了,所以我们今晚一起赏月喝酒吧!”苏林笑着道。
苏晨听着苏林一番话,不知为何有种奇怪的滋味,虽然说话的人可能无心,但听者有意。“没有朋友,只有哥哥你们”,是啊,若是哪一天苏林失去了他们,那么他的快乐天真,或许就如同肥皂泡一般,“扑”的一声,就破灭了。
十五,月圆之夜。今晚是一个巧合,一个美丽的巧合。苏家四兄弟一起坐在池塘边,围着一张小石桌,上面摆着红色的蜡烛,各色的水果、糕点、小吃,还有香茶美酒,大家一起聊天玩乐。
“来来来,我们四兄弟干一杯!”苏夜起身拿起酒瓶给各自倒酒。
“等等,林林还小,不能喝酒。”苏晨拿起苏林的杯子道,然后拿起一边的茶壶准备倒茶。只是茶水还被碰到杯子,苏雨就一把把它夺过了,然后让苏夜倒酒。
“苏雨。”苏晨皱着眉道。
“好了大哥,就一杯,不会怎么样的。”苏雨已经有些微醉,衣领微微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平日泠漠的一张脸此刻带上了邪魅的笑容,别有一番情致。
“林林,拿着,待会我们一起干杯哦。”苏夜把酒杯递给苏林,苏林接过来点了点头。
“你们……”苏晨还想要阻止,但是三人都已经举起了酒杯,就等他一个了。苏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也举起酒杯。
“我们兄弟四人一条心,一辈子不离不弃!干杯!”四人齐声道,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入口的是酸甜可口的青梅酒,此乃江南一带的家常美酒,前几日有人带了几坛送给苏文斌,苏夜就从酒窖里拿了一坛出来。
干杯后,四人又各自吃着点心,玩笑着,特别是苏夜,不知从哪里捡来树枝在一旁摇摇晃晃地当剑一般舞,看得苏晨和苏雨是哭笑不得。而就在大家欢乐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到苏林正在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青梅酒,只因这酒入口酸甜顺滑,滋味很不错。但是青梅酒却是使用高度数的白酒酿造的,所以就在苏林不知所以一杯接着一杯下肚的时候,他已经不知不觉地有些醉了,头脑都昏昏的。
“唔……大哥……”苏林左一步右一步地跌倒了苏晨的怀里,对方抱着他,只闻到浓郁的青梅酒香,而一看,却发现酒瓶已经平躺在桌子上,显然里面的酒都消失了。
“林林,你把那些酒都喝了?”苏晨问道,这时一旁的苏夜和苏雨都凑过来看。
“哟,看不出来林林原来喜欢喝酒。”苏夜蹲下身子捏着苏林微微发红的脸颊。
“唔……晕……”苏林皱了皱眉,挣脱了苏夜的爪子,往苏晨的怀里钻。
“你看你,要不是你让他喝酒,他又怎么会……”苏晨对着苏夜责怪道。
苏夜不满地瞥了瞥嘴,道:“林林长大了终究要学会喝酒的嘛。”“就是就是。”苏雨在一旁附和。
“得,我一个人说不过你们兄弟俩。”苏晨无奈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散了吧。”
“唔……好吧……”苏夜伸了个懒腰,让一旁的侍女收拾东西,“林林就交给你了,我们回去睡了……唔……”苏雨挥了挥手,也跟着走了。
苏晨看着自己的二弟三弟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打横抱起苏林,往自己房间走去。苏家园每一位主子的房间里都配有浴池,苏晨替苏林解开衣服,抱着他泡在温热的泉水里,替他清洗着身子。这是继三年前他第二次见到苏林的身体,偏小的骨架,白皙滑嫩的皮肤,昔日的伤口都已经消失了,唯独左侧下方两根肋骨处还留有浅浅的伤痕。
“哥……”苏林伸手环着苏晨的脖子,坐在了他的腿上,像小猫一样磨蹭着他的颈窝。
苏晨笑着抚摸着他的背,如同凝脂一般顺滑的肌肤让他有些爱不惜手,淡淡的乳香味从苏林的发丝间溢出,弥漫在空中。
苏林泡在热水中沉沉地睡去,苏晨只好把他抱起替他擦干身子,又替他穿上衣服,抱着他回到房间。
两人一同上床,苏林睡在里面,苏晨睡在外面。烛光熄灭,帐帘落下,今晚,一夜安眠。
翌日,苏晨缓缓地睁开眼睛,只见苏林正缩在他的怀里,平稳地吐着温热的气息。他顺了顺苏林的头发,然后起身更衣。每日早晨他都要去上课,迟不得。换洗完毕,苏晨正打算出门,但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还在床上酣眠的苏林,宠溺地笑了笑,带着一天的好心情离开了。
这就是苏林和他的哥哥们之间的情感发展过程,从最初的厌恶到现在的接受,苏林成功了。然而突然的转折,却让苏林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便失去了一切。而这转折的开始,便发生在苏林十五岁的那一年。这一年,对于苏林的一生有着很重要的意义,在这短短的一年中,他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这一年,是他一生的转折点。
☆、四
两年后,苏晨已经十八了,自三年前他就进朝当官,帮助苏文斌处理一些重要事情。如果没有意外,在一年后,苏晨成人礼过了,他就会正式接手苏文斌的丞相之位。
苏晨批阅完了苏文斌交给他的一些档后,就想站起来活动一下僵痛的身子,却发现本来应该坐在旁边看图画册的苏林不见了,反而在书丛深处传来细微的翻页声。他好奇地跟着声音走进去,只见苏林拿着一本《诗经——风》在看,但是显然书本拿反了。
“你在看什麽?”苏晨站在苏林身后,轻声问道。
“哥,我看不懂,这些画好难看。”苏林揉了揉眼睛,闷闷地说。
苏晨忍不住笑了一下,道:“傻孩子,这不是画,这是字,而且你把书拿反了。”
“欸?是吗?”苏林惊讶地说。
“对啊。好了别看了,哥带你出去逛逛吧。”苏晨放开了苏林,拉起他的手道。
“我把这些书放回去,哥你等我一下。”苏林的语气明显透着兴奋。
苏晨点点头,走到书桌旁收拾好档,于此同时,苏林也把他拿出来的书全部放回书架里。最后两人一同离开了书房。
只是不知道苏林是有意或只是偶然,他放回去的五本古典诗集,全部都是正着放的。
晚夏的长安不算闷热,街道上的食摊都罗列着数量不多却品种丰富的美食。自南而北,自西而东,几乎包含了每个地域的独特小吃。
而不远处的工艺摊,也摆满了富集人们智慧的手工作品。从常见的面粉玩偶到独特的綉包香囊,各色商品琳琅满目。
苏林手里捧着刚刚炸好的甜饼蹦哒在街上,好奇地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喜欢的就直接让苏晨买下来。
“唔!好香!”不远处的食摊飘来引人垂涎的香气,苏林二话不说就跑过去找位子坐下来。
“小吃货,嘴那麽馋!”苏晨提着刚刚买下的商品走到桌子旁坐下,对苏林道。
食摊的老板见两人身着杭州上等丝綉,就知他们非富则贵,于是立刻亲自上前招待,道:“嘿嘿,两位少爷好,不知您们想吃点什麽?”
“那个那个!”苏林随即指着不远处一个冒着热气的瓦煲。
“哎哟,这位少爷真识货!那可是咱家的招牌炖汤。”老板笑道,“若是配上咱店里的泡馍,再来几个凉菜,简直就是一绝!”
“那就都上了吧!”苏林望着那瓦煲,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好嘞!来两碗肉汤泡馍再加三个小菜嘞!”老板对着伙计吆喝着,一时不知哪儿也传来了“黄馍馍哟,豆沙馅哟!”的吆喝,紧接着又有了别的吆喝声。本来就已经热闹的街道在这些厚实磁性的吆喝声中显得更加的繁华,而那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清脆动听铃铛竹板声,也给这晚夏的下午,带来了一丝凉意与舒适。
天色渐渐地暗了,两人归家的时候正好在路上撞见了刚从校场回来的苏雨和苏夜,四兄弟相互玩笑了几句,便一同到家了。
与苏晨不同,苏雨和苏夜是武将,一年前一起带兵平复了边疆的骚动,还让其中的一个同盟国自甘成为本朝的附属国。当今皇帝听了消息很高兴,一举将两人分别提拔为镇国元帅和副帅。
此举让以苏文斌为首的苏党在朝中势力大增。但于此同时,与苏党抗衡的赵党首领赵成旭的儿子赵文轩在一次陪同皇帝、皇子们出猎时成功将不幸被误闯入皇家猎林的狼群抓走的大皇子毫发无伤地带回并将狼群全部猎杀。自此皇帝对赵文轩赞赏有加,并提拔他为皇室御用卫林军的副统领,与赵成旭一同成为朝中第二重臣。
于是目前,苏赵两党表面上依然势力相当。
“你们三个跟我到书房。”晚餐过后,惯例的家庭大会并没有举行,这是因为苏文斌有要事与苏家三兄弟商量。
其实要说什麽,四人都心知肚明。如今朝中苏赵两党相互抗衡了将近五年的时间,一直都是水火不容,有你没我。但如今这种平衡态却出现了即将被打破的可能,原因是赵成旭私下把苏文斌的人拉到了自己的阵营,而且数量还不少。苏文斌一直以来都在防范这件事的发生,却没想到赵成旭的功夫比他更厉害,居然在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挖走了他将近一半的人!而等到苏文斌发觉的时候,大局已定,为时已晚。
现在四人要商量的,就是如何将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然而会议还没开到一半,后院却传来了骚动。
“来人啊!快来人啊!小少爷他……他不见了!!!”
四人一听苏林出事了,立刻赶到了他的房间。前脚才刚踏入院子,就看到自三年前苏林被绑事件后安排在他身边保护他的侍卫全部都被杀了,四人顿时心跳漏了一拍。而当他们走进房间里,只发现倒在血泊中的春姨和侍女,以及桌椅翻倒,碎瓷满地的凌乱房间。
“老……老爷……”春姨发出微弱的呼唤,把惊愕中的四人拉回现实。
“快!去叫大夫!”
一阵慌乱后,大夫终于到了,苏家园也进入了片刻的安静中。
“怎麽样了?”苏文斌急切地问道。
“苏大人放心,春姨只是失血过多,没有大碍。我这里开了一些补气血的药,再好好地调养几天,就没事了。”
听了大夫的话,众人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苏雨,你派人去查一下,是谁干的这事。”苏文斌冷着声音道,漠然的杀气顿时笼罩着他。
“不用了,我已经知道是谁了。”苏晨突然道,然后他拿出一个木牌放在苏文斌的手上,“这是我在四弟房间捡到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赵家的木牌。”
苏文斌紧握着手中的木牌,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颤抖。
“赵,成,旭!你这个龌龊小人!”
赵家,食厅,晚宴。
偌大的十人餐桌,却只有两人落座。面对着满席的美食和空荡荡的座位,一种截然相反的对比让人一阵心凉。
“爹,吃饭吧,菜要凉了。”赵文轩轻声道。
赵成旭叹了一口气,拿起筷子,肚子是饿的,食物是美味的,然而却怎么也提不起食欲。
赵家,曾经是儿孙满堂。
赵成旭曾经有一位妻子两位妾侍三个儿子两个儿媳一个孙子,一家人一共十口人。可如今,却只剩下赵文轩一人陪伴在他身边。他的亲人,不是离家了,也不是外出了,而是都死了。若是要问为什么,那就得从五年前的一件事说起了。
这件事发生在王将军被抄家之后。当时,苏文斌为了替苏林出一口气,实质上他也早就察觉到王将军有少许疑心,因此借此机会,一举歼灭。但当时苏文斌没有想过他上交的伪造的证据之中,也牵涉到赵成旭的两个儿子,因为当时他们正在王将军的手下工作,负责整理军务。于是此举,难免牵涉到赵成旭的儿子,而当时皇帝也没有多想,就将他们和王将军一起处理了。不过赵家兄弟并没有被抄家,只是斩首而已,但这件事带给赵家的打击却远远不仅伤痛。
两兄弟的妻子伤心过度,带着赵家的小孙子一起服毒自杀。他们的母亲,赵成旭的两位妾侍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儿媳都去了,也没有了生意,双双跟着离开了人世。一夜之间,妻离子散。
赵成旭当时看着自己的家人的棺材一字排在灵堂中,已经震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想哭哭不出声,想叫叫不出声。他只能穿着寿衣,浑身颤抖地站在那里,眼睛红肿着布满血丝,双手握拳,用力,直至鲜血从手掌滴下。
从那时起,他赵成旭跟苏文斌势不两立,他发誓一定要让苏文斌家破人亡,一定要让他尝试一下失去挚爱的痛彻心扉和无能为力的滋味。
“老爷,抓来的那个少爷怎么处置?”
“先把他绑在柴房,明日再议。”赵成旭挥了挥手,打发了人。
赵文轩看了看离开的那人,然后问道:“爹你抓了什么人?”
“哼,还能是谁,就是那个害我们家破人亡的人!”赵成旭眼中透露着杀气,语调狠戾得惊人。
赵文轩顿时心中一怔,他明白自己的父亲断不可能把苏文斌抓来,那么除了他就只有一个人了,那就是苏林!
“爹你抓他来做什么?”赵文轩道。
“你放心,我暂时不会伤他性命。”赵成旭道。
赵文轩闻言暂时松了一口气,自己的父亲是个怎么样的人他很清楚。而至于苏林,虽然自从五年前溪边的会面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但苏林的样子却一直留在赵文轩的心中,至于为什么他本人也不懂,或许只是因为苏林的纯真吧,五年前他把玉佩递给自己的时眼中的单纯,是赵文轩这辈子见过最美的东西。
“父亲,您若是信得过儿子,可否把那人交给我?”赵文轩道。
赵成旭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认识他?”
赵文轩点了点头,道:“不知父亲还记不记得五年前儿子一次回来,腰上多了一块玉佩的事情?”
赵成旭点头,道:“你当时说是一个朋友送你的,我也没太在意。怎么,跟他有关系?”
“其实那玉佩就是他送我的。”
赵成旭惊喜地哦了一声,道:“真的?那你可知道他是谁?”
“了解不多,儿子只是他叫苏林,听闻是苏文斌的嫡子,不过好像也是个傻子。”
“原来如此。”赵成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五年前这孩子才刚被抓走,苏雨和苏夜就立刻到将军府去调查。”
“虽然儿子只跟他有一面之缘,不过我觉得这个人很单纯,关于苏文斌的事情料想他知道的也不多。加上儿子对他,也很有兴趣,所以想趁这个机会跟他熟络一下。”
赵成旭点了点头,道:“你自己拿捏分寸吧。”
赵文轩离开了书房后,一人来到了柴房。
“呜……呜呜……”才刚靠近柴房,就听到了微弱的哭声。紧接着是粗犷的咒骂:“他娘的你再哭!你还真以为老子不敢打你吗!?”听到这里,赵文轩一个激灵,立刻踹开了柴房的大门。
“啊!少……少爷好!”刚才骂人的人一见到赵文轩立马鞠躬问好,“嘿嘿,少爷您怎么来了?”
“哼,我要是再不来,恐怕你就杀人灭口了。”赵文轩冷冷地剜了那人一眼,那人立马闭嘴不敢吭声。
赵文轩一脚把人踹开,然后走到苏林身边替他解开绳子,道:“傻瓜,别哭了,跟我走。”
柴房里很暗,赵文轩看不清楚苏林的样子。他拿出手帕替他擦掉眼泪,然后扶起他,往柴房外走。
“等等,少爷您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本少爷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下人来管了?”赵文轩侧头撇了他一眼,扶着苏林一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坐吧,我给你倒杯茶。”赵文轩拿起桌上反扣的茶杯倒了一杯清茶,放在苏林的面前。
苏林并没有喝茶,反而一直盯着赵文轩的脸看,对方也顺势打量着他。
过了五年,苏林的样子没多大的变化,只是比以前更加的俊美了。至于气质,还是一如既往的单纯可爱,但若是脱去了这层单纯,再配上苏林的模样,其实应该是个很有才气甚至于有些脱俗的男子。
“文轩!”苏林突然开心地说道,着实把赵文轩吓了一跳。
“你……你认得我?”赵文轩惊讶道。
“看样子是不太认得了,不过我认得玉佩!”苏林指了指赵文轩腰间的玉佩笑道。
赵文轩温和地笑了笑,走到苏林身边坐下,道:“你就不怕我把它送人了?”
苏林摇了摇头,认真道:“你不会的。”
赵文轩一下子咋舌,他很想问苏林为什么那么确认,但想想还是算了。
“你今晚吃东西了吗?”赵文轩问道。
苏林点了点头。
“那就好,你今晚就睡在别间吧,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人来抓你的。”赵文轩道。
“别间?”苏林看了看身后的一扇木门和一幅屏风,“你不陪我睡?”
“陪你睡?”赵文轩奇怪地看了一眼苏林。
“我……我怕黑……”苏林低下头纠结着手指,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怕黑的话,房间里有蜡烛。”“可是不够一整晚……”
“……”赵文轩一下子无语了,“你平时,都是怎么睡的?”
“跟哥哥一起睡。”苏林笑道,“有哥哥在身边,我就不怕了。”
赵文轩无奈地笑了笑,拉起苏林的手,道:“好吧,那今晚就一起睡。”
洗浴之后,两人躺在漆黑的房间中,眼前只能透过微弱的月光看到彼此模糊的脸。而或许每个小孩天生对于新的东西都会有好奇和兴奋,导致现在苏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幸在赵文轩今天并不累,不然他就苦了。
“傻瓜,还不睡干嘛呢?”赵文轩侧过身子道。
“嘻嘻,这是我第一次跟你一起睡觉,感觉好特别。”苏林也侧过身子看着赵文轩,水灵的眼睛在漆黑中依旧闪烁着光芒。
“既然都睡不着,我们来聊天吧。”赵文轩道,“你为什么会怕黑?”
“因为之前曾经被人抓走,那些坏人把我关在黑乎乎的柴房里,不给我吃东西,还打我骂我……”苏林道,“不过后来我三哥来救我了!可是……从那个时候起开始我就很怕黑……”
“是吗……”赵文轩伸出手抚摸着苏林散落的长发,这件事他曾经听父亲提到过,只是并没有说苏林被伤到什么程度了。如今想来,他一定是受了很多苦,才会让苏文斌如此勃然大怒吧。
“嗯,不说我了。文轩你有当官吗?”苏林问道。
赵文轩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道:“怎么这么问?”
“因为我的哥哥们都当了官,我想文轩你那么厉害,一定也当官了吧。”苏林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很厉害?”赵文轩无奈道,感情直到现在他们只见过两次而已吧。
“我猜的。”苏林咧开嘴笑道。
面对苏林的笑容,赵文轩笑着叹了一口气,道:“当官啊……也有啊。我十岁那年就进宫当大皇子的陪读和贴身侍卫,后来被皇帝提拔当了卫林军的副统领,现在基本上都陪着太子左右,保护他的安全。”
“哇……那不知道你跟二哥比谁更厉害。”苏林惊叹道。
“二哥是指苏雨?”赵文轩问道。
苏林点点头,道:“我二哥也很厉害哦~听爹爹说,二哥在军中比武经常得第一呢。”
“这样啊,那或许是你二哥比较厉害呢。”赵文轩笑道。
只是苏林反而摇头,道:“那可说不定。”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睡吧。”远远听到更夫敲更的锣声,赵文轩也知道已经很晚了,他明日还要早起上朝呢。
作为卫林军的副统领兼太子的侍卫,赵文轩本应该住在皇宫以方便对付突发事件,但由于种种原因,终究还是没有在皇宫住下,反而继续留在家里。但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等过一段时间,太子登基之后,赵文轩是必定要留在宫中的了。
而另一边,苏文斌正在烦恼要怎么把苏林救出来。就算已经知道苏林在赵家,也不能就这样上门去要人,但若是要用当年的方法,赵家又有赵文轩和他的得力部下,所以恐怕是行不通了。
烦恼导致苏文斌一夜无眠,而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苏家兄弟身上,于是翌日上朝时,苏家四人都顶着浮肿的金鱼眼。
“哎呀,丞相大人脸色怎么那么不好啊,昨晚没有好好休息吗?”听着幸灾乐祸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苏文斌转头瞪了赵成旭一眼,不屑道:“对啊,还不都是拜赵国相所赐。”
话毕,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就各自走开了。
今日的早朝还是一如既往地两党争吵,皇帝听到一半就听不下去了,挥挥手便散了众臣。早朝过后,赵文轩独自一人到了太子的书房外,等候太子下课。等待的时间中,赵文轩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回想着今日与赵成旭的对话:
“父亲,你想留苏林多久?”赵文轩问道。
“再过一段日子吧。当今的皇帝是偏信苏文斌,只要他一日在位,我们一天就不能把苏党铲除。只要等到太子登基,那就没问题了,到时候再把苏林送回去吧。”赵成旭道。
“……父亲,你打算怎么处置苏家?”赵文轩问道。
“我说过的,我要让他尝试一下失去挚爱的痛苦。只要太子登基,我自然会把苏文斌做过的那些肮脏事全部告诉太子,到时候再让太子抄了苏家,但唯独就把苏文斌一个人软禁起来,让他的余生都活在痛苦之中。”赵成旭冷笑道,
“抄家……吗……”赵文轩紧皱着眉,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
赵成旭也看出了他的异样,厉声道:“文轩,你该不会对那个傻小子动了真情吧。”
“不,儿子跟他不过是泛泛之交,何来真情。”赵文轩立刻否认。
“如此便最好。”赵成旭道。
回想起当时父亲的话,赵文轩只能叹了一口气。对啊,他不能对苏林动情,不管是友情或是其他的。
“怎么一个人在叹气?”说话间,赵文轩的眼中出现了一双布靴。
“啊,微臣参见太子。”赵文轩单膝下跪行礼。
“起来吧。”傲天宇抬了抬手,道,然后在赵文轩身边的石凳坐下,道:“坐吧,跟我说说,你在叹什么气?”
赵文轩重新坐下,又叹了一口气,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今日父亲的教训罢了。”
“哦,原来跟国相大人有关,那也难怪你会叹气了。”傲天宇笑道。
赵成旭是个很严厉的人,这一点整个京城无人不知。
“太子既然知道,就不要嘲笑微臣了。”赵文轩无奈道。
这两人虽然是近年来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主仆关系,但傲天宇自小与赵家交好,两人可说是如同兄弟一起玩大的。不过当然傲天宇比今年才十三岁的赵文轩要年长,他今年已经二十三了。
“好,那就不笑你了,走吧,陪本太子走走。”傲天宇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地迈步向前。在他身上,赵文轩能够看到一种天生的帝王傲气。傲天宇,这个人不论是学识还是气质,都非常的出众,甚至比当今皇帝更具有一种帝王的霸气。
一日工作之后,赵文轩出了宫,在路上买了一些小吃带回家里。苏林被他规定只能待在他的房间里不能乱走,起先他还很担心苏林会不会不听话,但等到他一进房间,看到还在床上睡觉的人以及桌上摆满的食物,他就知道这家伙很有可能睡了一整天没起来。
“苏林,你还在睡?”赵文轩走到床边轻拍着苏林的侧脸。
“唔……你回来了?”苏林睁开眼睛,道。
“你不会是睡了一整天吧?”赵文轩问道。
“没有,我起来吃了早餐,快到中午才睡的,然后一直到现在。”苏林下床洗了脸,换了一套衣服。
“别睡那么多,对身体不好,你可以到院子里走走,只要别离开这院子就行了。”赵文轩道,把还冒着热气的小吃摊开放在碟子上,“过来吃点东西吧。”
“嗯!”苏林笑着在桌子旁坐下,夹起香甜的糕点放在嘴里细细地品味。赵文轩则坐在一边喝茶,顺便欣赏一下苏林吃东西的样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赵文轩和苏林相处的时间慢慢地变长了,也渐渐地发现,这孩子的单纯还真不是装出来的,完全就是天然。但是这个发现反而让赵文轩越来越不舍得让苏林离开,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这么单纯的孩子,或许就只有他一个了。
“真不想让你走。”赵文轩蹭了蹭苏林熟睡的侧脸,然后忍不住亲了他一口,“如果你不是苏林,不是苏文斌的儿子,那该多好啊……”赵文轩在他身边躺下,把苏林抱在怀里,“那样的话,我就能把你一直留在身边,疼爱你,保护你,让你一辈子都拥有这么天真快乐的笑容,绝对不让你掉眼泪。”说道这里,赵文轩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心疼地说:“可惜啊……可惜啊……”
那天夜里,赵文轩睡得不是很好,恍惚之中,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挣脱了他的怀抱,然后抚摸着他的脸,在他耳边说:“如果真的那么喜欢,就去保护他,用尽一切的方法,去保护他……”
第二天,赵文轩一睁眼就想起了昨夜那人的一番话,然后不自禁地看向了睡得香甜,嘴边还挂着微笑的苏林。
保护……吗?
赵文轩挑起苏林的一缕长发,缠绕在指尖抚摸。
我……做得到吗?……但是,不想伤害他。真的想,保护他。
保护他,我要,保护苏林。
赵文轩低头亲吻着苏林的侧脸,然后替他盖好被子,一个人下床换了衣服离开了。
他决定了,他要在苏家被抄家之前,将苏林送走,反正没有多少人知道他是苏文斌的儿子。但这件事要做,只靠他一个人是不行的,他需要有人帮忙,至于这个人……
☆、五
赵文轩站在苏家园门口,欣赏着这庄严华丽的大门。
“赵大人,我家老爷有请。”
赵文轩跟着家丁走到了苏文斌的书房,推门而入的一瞬间,让赵文轩有些吃惊。苏文斌似乎憔悴了许多,头上居然还冒出了白发。
“下臣见过丞相大人。”赵文轩礼貌地问好。
“废话少说,你来是干什么的?”苏文斌不满地看了一眼赵文轩。
“自然是来和大人商量苏林的事情。”
“你!”赵文轩此话一出,苏文斌神情就变了,只见他犹豫了好久,才软下语气,道:“林林他,还好吗?”
“大人请放心,苏林现在和我一起住,每天好吃好穿,过得非常好。”赵文轩道。
苏文斌闻言松了一口气,起身走到一旁的椅子道:“过来坐吧。”
赵文轩点点头,走到他身边坐下。这时苏文斌才注意到赵文轩腰上的那枚玉佩,叹了一声道:“原来你就是林林所谓的那个朋友。”
赵文轩看了一眼玉佩,无奈地笑了笑,尔后又正色道:“大人,这一次来,我不是以赵家人的身份,而是以苏林朋友的身份来找你的。”
苏文斌皱了皱眉,道:“有什么事吗?”
“苏林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赵文轩道,“所以,我想帮他。”
“帮他?”苏文斌反问道。
“大人,我相信目前的局势你比我更清楚。太子登基不过是时间的问题,最迟不会超过三个月,到了那个时候,我想父亲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赵文轩道。
苏文斌不予置否,只是示意他说下去。
“到时候抄家,估计就是大人的下场了。”赵文轩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苏文斌的表情,但对方却一直很平淡,似乎早就看开了。
“如果要抄家,苏林一定会死。”闻言,苏文斌不由得皱了皱眉,赵文轩便继续说:“我看得出来大人很疼爱苏林。本来苏林就没有参与到我们两家人的争斗之中,他不该死。而且,苏林他只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难道就因为他姓苏,他身上留着大人你的血,他就要死吗?”
说到这里,苏文斌抬起了手示意赵文轩不必再说了。赵文轩看着他皱着眉一脸心疼悔恨的样子,也才发现,苏文斌不管对别人有多心狠手辣,但一旦面对自己的孩子,他只不过是一个心疼儿子的父亲罢了。
“我何尝,不是这么认为……”苏文斌道,声音有些沙哑和颤抖,“林林他,什么都不懂,我怎么忍心让他跟着我去死呢。”
“大人,为今之计,我们只能想办法把苏林送走。在京城,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他是大人您的儿子,只要离开了京城,就没有人认识苏林的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其实我早就想把林林送走了,偏偏你们又把他带走了!唉……”苏文斌摇头叹气道。
“大人,只要太子登基,我父亲就会把苏林送回来,到时候你再把他送出京城,城门守卫那里我来解决,你只要把他送走就行了。”赵文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