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李时醒来的时候头还是有点儿晕,看看表,已经是下午了。早上太难受没注意,现在李时看着陈惟墨上披西服外套下穿睡裤坐在一旁可怜巴巴的吸着泡面样子,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噗,惟墨,你怎么穿成这样!”
“你还说,早上接到你电话的时候差点儿吓死我,衣服都没敢换就跑来了,还好你没出什么大事儿。”陈惟墨无奈。“那个,你先借我条裤子,家里除了泡面居然什么都没有了,我去买点儿米回来给你熬粥喝。”
陈惟墨比李时稍稍高那么一点儿,穿着李时翻出的裤子虽然不太合身,但总比穿着睡裤上街强。
李时把钥匙给了陈惟墨,看着他出门的背影,脑子突然就空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恍惚间还听到开门声,感到陈惟墨的手又在自己额头上摸了摸,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自己被那个温柔的声音叫起来。
“小时,先起来,把粥喝了,你烧还没退,一会儿我们去医院。”
李时睡了一天也饿了,本来听见有粥喝很想努力的爬起来,可是一听说一会儿要去医院,就立马改了方向,闹别扭似的把头深深埋在被子里。
“我不要去医院,早上都说好了不去医院的!”
“不去病怎么好?这么拖着你多难受。”
“我不管,难受就难受,反正我不去医院,不去不去不去!”
陈惟墨听着李时从被子里传来的嗡嗡的声音一脸无奈,他从来都不知道生病的李时会像个小孩子似的耍赖。
“好好好,不去医院,那你先出来,把粥喝了总行了吧……”
“唔……”李时把脑袋稍稍往外钻出了一些,只露出两只眼睛,“只吃饭,不去医院,你说的!”
“嗯,不去医院,只吃饭……”
李时这才乖乖出来喝了粥,又灌了一大杯热水,晕晕乎乎满足的躺下准备与棉被君再战。
陈惟墨收拾了屋子刷了碗,轻唤了几声“小时”,见李时没什么反应,才帮他换了身衣服,打横抱着就往外走。
李时朦朦胧胧间觉得自己好像浮了起来,明明腿脚都没动,身子却好像在移动似的。习惯性的抓了抓被子却只抓到一只胳膊的李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猛地一睁眼,只见自己正被陈惟墨环抱着坐在出租车里。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陈惟墨不语。
李时渐渐回过味儿来,“不会、不会是要去医院吧?!”
陈惟墨还是沉默着,李时看看车窗外的路,明显就是去市医院的啊!
“陈惟墨你个大骗子!你说只吃饭不去医院的!”眼看着车就要停了,李时开始不安分的挣扎起来。
“见笑,我弟弟从小就不爱去医院。”陈惟墨安抚的摸了摸李时的头,对憋笑的司机解释到。
“哎,没事儿没事儿,我家孩子以前也是,一去医院就闹腾。”
“我才不是他弟弟,停车啊司机大叔,他这是在拐卖人口!快停车!停车!不然大叔你就成帮凶了!”李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泪眼汪汪的看向司机。
“哎,你这孩子,好好,这就停了。”
司机大叔没撒谎,车果然在下一秒就停了,只不过是正正好好停在了医院门口而已。
这回轮到李时把着车门死活不肯下车了,陈惟墨叹了口气,强抱着李时下了车,拖着他就往医院大门走,李时的拗劲也上来了,死活就是不动地方。陈惟墨脸一黑,抱起李时就进了医院。
大概是赶上了流行病的高发期,即使已经快到下班的时间了,医院挂号的人还是不少,李时被陈惟墨抱的有些不好意思,看着第一次对他冷下脸来的陈惟墨,战战兢兢地小声说道:“你放我下来吧……”
陈惟墨看着李时委委屈屈的样子,脸色缓和了很多,把李时放在一旁的长椅上看他坐好,又不放心的嘱咐着:“我去挂急诊,你在这儿乖乖等我,别想着跑,不然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这个你抱着,别再冻着。”
李时接过陈惟墨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热水袋愣了愣,那小热水袋也就手掌大,还是几年前父亲给母亲买来捂手的,后来爹娘回南方养老,除了衣服什么都没带过去,这东西也不知道陈惟墨是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
等陈惟墨挂完号回来,李时手里的热水袋也凉的差不多了,陈惟墨接过热水袋,随意的往大衣兜里一揣,一边给李时捂着手,一边带他往诊室走。
被生气版陈惟墨镇住的李时一路乖乖的跟着走,可是看着诊室越来越近,感觉消毒水的味道越来越浓,李时不禁又生出几分退意。
“我说,惟墨啊,你看,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不如咱们回家吧?”
陈惟墨回过头,朝李时笑了笑,“小时,别逼我生气。”
李时看着那笑突然浑身一冷,低了头在心中默默吐槽“亏我以前还觉得这家伙温柔,其实这明明就是不折不扣的腹黑吧!”
趁着在诊室外的长椅上坐着等着叫号的间隙,李时仍然不死心的磨着陈惟墨。
“惟墨啊,你看我都乖乖的来了,要不咱打个商量?”
“嗯?”陈惟墨不解。
“那个,就是,就……我能不能只吃药,不打针啊……什么药都好,多苦都没事儿,哪怕让我直接嚼黄连呢,就是千万别让我去打针好不好?”
“为什么?”
“不、不为什么!”
一阵沉默后。
“小时……”
“嗯?”
“你不会是晕针吧?”
李时别扭的扭过头,“晕针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