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吓到的孩子们很快得到安抚,迪克更是被史洛克护送回别墅,亚历山大乖乖把枪交给了一个问他要枪的西装男。
等史洛克安抚好迪克,并且搞清楚状况後,才叫人把那个开枪救了自己儿子的孩子带来,谁知得到的消息竟是他已经被家长接走。
皱起眉头,史洛克派心腹去追查男孩的底细,直觉告诉这个始终活在风口浪尖的男人,他绝对不是巧合出现在那里的,再加上那双眼眸……
席伦斯在听到这次的事故後,立即将亚历山大带离了别墅,他可不想那麽快让他们两个见面。只是他并不知道,在他出现之前,史洛克已经见到了亚历山大,并且对他产生了怀疑。
如果他知道了那惊心动魄的一面,也许会小心一点,但他不知道是第一点,对他们父子两人的憎恨无法掩饰则是另外一点,所以,之後的悲剧,不可能避免。
每年的5月29日,都是亚历山大最痛苦的日子,那天的席伦斯会和发了疯一样地折磨他,训练量是平常的三倍,无论做得成绩多好,都不能令他满意,一点点刺都能让席伦斯把亚历山大暴打一顿,其实不管有没有做错,那天,亚历山大是必定会挨打的。
米兰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亚历山大的生活,他的身边依旧只有席伦斯,他依旧只能乖乖满足对方越来越苛刻的要求。
在别墅门口被罚跪的时候,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一道闪电划过,紧接著一阵雷电轰鸣,哗啦啦,顷刻间,暴雨侵袭,冰冷的雨珠打在被抽打过的皮肤上,亚历山大微微颤抖了起来,很痛,非常痛,即使不去想,仍然会痛。
席伦斯撑著伞出去的时候,没有看跪著的男孩,而是冷冷地说了一句,「不跪满5个小时不准起来。」说完,钻入雨幕,匆匆而去。
5个小时,亚历山大已经跪了3个半小时,只要再跪1个半小时就可以了。
抬头,看著密密麻麻洒下来的雨,亚历山大默默给自己打气。
时间过得很慢,当你无所事事的时候,每一秒都变得冗长。当亚历山大好不容易跪满5个小时後,他扶著墙站了起来,双脚禁不住地颤抖,膝盖发软,他走进屋里,没有佣人敢给他递毛巾,甚至连扶他一下都很有可能被老爷赶回家。
亚历山大为自己简单擦拭了一下,熟练地拿出医药箱,为之前抽打後在雨中浸泡溃烂的伤口包扎,他默默地做著这一切,直到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站在门外的人,有些陌生,但亚历山大还是认出了那双过目难忘的蓝色眼眸。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把同样沈默的他带出了房间,带上了加长版的轿车里,不计较亚历山大还未换下的脏衣服弄脏那看似很贵的真皮坐垫。
车子在一个墓地停了下来,男人撑伞,再次沈默地带著亚历山大往前走,他们来到一棵树後面,亚历山大见到了席伦斯的背影。
席伦斯的伞被扔在一旁,他正对著某块墓碑说著什麽,情绪激动,滔滔不绝。
亚历山大不记得自己听到了什麽,也许那些东西的震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这个年龄可以承受的程度。
「看著他一天一天越来越像那个混蛋,我就恨不得将他剁成肉酱。」这种愤怒到咬牙切齿的声音,让亚历山大感到寒冷,从未有过的寒冷,比大冬天被推进冰冷的湖泊还要寒冷。这个他以为是自己全世界的男人,这个他渴望得到他肯定的男人,这个他想要让他展露笑脸的男人,竟是如此地憎恨自己。恨到巴不得扒了自己的皮,抽了自己的筋。
原来……他对自己,一直都是怀著恨意的,这里面,没有任何一丝其它感情,甚至於那个在坟墓里的女人,自己从来不曾见过一面的母亲,也没有一刻当自己是她的儿子。
面前出现了一把枪,并不陌生的枪,曾经在迪克的手中把玩过的枪,那个漂亮的家族徽章在这样的阴雨天中仍然醒目。
「杀了这个男人,我就承认你是我的儿子。」这是至今为止,这个蓝眼男人对亚历山大说过的第一句话。
将枪塞在亚历山大的手里,史洛克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麽,转身离开了。
雨似乎变得更大了,打在身上,好似被石头砸中一样痛。手脚冰冷,亚历山大试著动了一下手腕,才第一次感受到了手中那把枪的重量。
席伦斯仍然在对珍妮说著什麽,冰冷的恨意慢慢变成了浓密的爱意,在枪响起的瞬间,男人的眼角流下了温热的眼泪,但很快便被冰冷的雨同化,一同跌落大地。
亚历山大是走到席伦斯身後对著他的心脏开枪的,血花飞溅在亚历山大的身上,脸上,温热的感觉就和席伦斯的眼泪一样,转瞬即逝,在男人身体慢慢倒下的过程中,亚历山大看清了墓碑上刻的字。
珍妮.杜垩。
自己亲身母亲的名字。
这一天,意大利黑手党教父史洛克.托鲁尼从巴黎郊外带回了他的第七个儿子,亚历山大.托鲁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