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那个时候,亚历山大知道了鲍勃是迪克的贴身保镖,替他挡子弹的,而自己,则是迪克的替身,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是史洛克最疼爱的小儿子,那个在贵族中学念初二的托鲁尼。
当自己好不容易躲过一次又一次的暗杀,连睡觉时间都保持著最高警惕时,迪克已经在鲍勃的护送下,逃到了另一个城市。
再次被抛弃的感觉来不及细细体会,每天的枪林弹雨让亚历山大感觉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激烈的子弹声将本来就只是浅眠的亚历山大吵醒,他拿起枕边的枪,慢慢朝枪响的方向走去。控制著呼吸和步伐,亚历山大在实践中学会了如何最好地隐藏自己。
推开训练室的门时,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亚历山大几乎是冲进去的,躺在地上的,是几年来和自己一起训练,一起开玩笑的兄弟们,比起父亲,比起迪克,更像待弟弟一样疼爱自己的人!
然而,刚抱起一个人的尸体,後脑勺就被一把枪顶住了。亚历山大可以清晰听到後面人的血正一滴一滴地流淌下来,在寂静的房间里特别清晰。
不应该有威胁这个动作,应该在自己闯进来的瞬间,就结束自己的生命。亚历山大知道自己前面的举动能让他死好几回了,他不理解对方不下手的原因,不,硬要说的话,只有一个,那就是这把手枪里根本没有子弹。
深呼吸,亚历山大猛地一个深蹲,在对方错愕的瞬间,回身一个扫腿,同时拉开手枪的保险,回头就是一枪。按照平常的搏击训练来说,这动作完美无缺,如果对方的手枪内真的没有子弹的话,然而就在扫腿出去的瞬间,自己的脑袋被一股怪力用力砸向了地板。
唔──
这一击无论速度还是力度都没有收力,亚历山大脖子险些直接被拧断,也许正因为是小孩子,骨骼发育还不健全,所以才免遭一死,但瞬间的晕眩及眼前一黑让他失去了一切反击的机会。手上的枪被夺去,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对方开枪的动作。
大概晕厥了一分锺?三十秒?等亚历山大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时,自己被人从後面抱住,对方的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的嘴巴,那把枪抵著自己的侧腰,从两人接触的地方,有湿润的感觉,应该是对方的血。
不远处有人在交谈,貌似是没找到人,正准备离开。
从身後人的出血量判断,这个时候只要自己发出一点声响的话,这些人就能了解身後人的性命,但作为代价,自己的性命也会在第一时间被抹杀。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抵著自己的力量一下子松懈,亚历山大是顺著身後的人滑下去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等确定身後的人没有再威胁自己,亚历山大才慢慢转过身,第一次看清了对方的面孔。
那张面孔有一点点熟悉,亚历山大确信自己见过,但具体是谁,却想不起来了。他的腹部中了两枪,血流成河,脸色惨白,嘴唇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即便如此,那张脸仍然没有放松,眼神犀利,使整个五官都显得立体了起来。
「我需要把子弹取出来。」男人的声音也很好听,他看著亚历山大,慢慢扯开了被血液浸湿的上衣,想要徒手将陷入肉体的子弹取出,但手指伸入後,就痛得浑身麻痹,根本无法继续找寻子弹。
亚历山大伸出手的时候,对方愣了一下,看著这个冷静完全不懂得害怕的男孩,用他的手指伸进自己的身体,不顾紧绷起来的肌肉,执拗地抠挖著,费了很多功夫才将那深陷腹中的子弹取出。
满手的鲜血,亚历山大没有抬头,而是丢下子弹後,再次探入另一个弹洞。在手指继续掏的时候,理查德突然扯住亚历山大额前的头发,逼迫他抬起头看向自己。
「为什麽帮我?」
「因为你没有杀我。」
在手指力气放松的时候,亚历山大一鼓作气再次拿出了另一颗子弹,又拆了一颗子弹将火药粉涂在伤口上,然而即使如此,血还是汩汩地流著。理查德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不顾亚历山大惊讶的目光,在伤口上点燃,火药碰上火焰,在肉体上发生了轻微的爆炸。
等血终於止住的时候,亚历山大闻到了一股烤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