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锐没有回答,他只是看著对面的男人,任时间流逝。他看了他很久,从头发,到脸上每一个部位,额头,眼睛,鼻梁,脸颊,嘴唇,下巴,耳朵,接著往下,喉结,包裹在狱服里的身材曲线,最终再次回到他的脸上,对上他的眼睛。
白默涵没有拒绝蓝锐赤裸的视线,只是任他看著自己,不反感,不难受,他似乎很习惯被这样打量,或者说,注视。
「我是一个调教师。」蓝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润喉,「确实,我不需要知道理由,你开出的条件很优越,我不用付出什麽就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但如果你能告诉我理由,我想我们之间会形成一种信任的关系,这会有助於我们的某种交流。」
这次沈默移到了白默涵这边,他似乎在思考著这种信任的关系是否有必要。
「我的睡眠品质不太好。」衡量之後,他说出了这句话。
是理由,又不是直接的理由。
因为睡眠质量不好,所以需要蓝锐每晚一个半小时的注视,而注视著他的,不能是其它人,必须是蓝锐,否则他不需要花那麽大的精力甚至冒著可能被识破卧底身份的三叔自残那麽重的代价,原因呢?为什麽只有自己可以,而其它人不行?因为自己的眼睛?纯正的爱尔兰血统下的蓝色眼瞳?
能反过来推测出的只有这些,至於为什麽,白默涵不说,蓝锐不可能猜得出来。
「好,我同意。」
「我知道了。」白默涵点了点头,抬头看挂锺,只过了十分锺,他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绢,里面包著一块酥糖,递到蓝锐的面前,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看著那块酥糖,蓝锐眯起了眼睛,他用手指夹住糖,周围立即碎成了粉末,非常新鲜,没有过期。自己确实很饿,那麽久没有吃东西,一小碗米饭完全不够,所以才会不停喝水,糖分是补充能量的最快途径,但想要在监狱里偷出这麽大一块糖,不,鹿坦条件再好,也不可能给罪犯吃这种高档品,这根本不是普通罪犯可以拿到的东西。
将糖放在嘴里,蓝锐伸出舌头,将遗留在指尖的糖粉舔尽,心里再次想起那双没有感情起伏的眸子,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