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篇》33(你信麽?)
郑毅带狄耶罗来到档案室的最下层密室,这是一个狄耶罗从来都不知道的地方,指纹、眼膜以及一连串密码之後,门才被打开,看来能够进到这里的,只有郑毅级别的人。
翻找了一会儿,一个资料夹被递到了狄耶罗的面前。比起 一些私密档案来说,这个资料夹并不厚,里面的东西并不多。在狄耶罗要翻开的时候,却被按住了。
“狄,今天你看到的所有东西,在走出这个房间之後,请全部忘记。”郑毅认真地说,全部忘记的意思,就是一切东西都不能从你这里,传递给另一个人知道。
狄耶罗点了点头,郑毅放开了压在资料夹上的手,有些灰尘的资料夹被翻开,里面是一些照片及各种语言的潦草记录。
如果不是在这种地方看到这些图片,狄耶罗会以为自己在看科幻杂志的插画,而这些照片就类似於UFO一样,尽管要恶心许多。
这是一种软体生物,以狄耶罗的知识无法得知它是什麽生物,很大一只,在水中蠕动,但下一张照片,就是它如何把一个人吞下的残酷画面;另一张,是一个看似普通的刀具,尽管长得很怪异,令人意外的是,这把武器竟然能把卡车给劈了,并不是用锋利的刀锋,而是刀锋上环绕的一股奇怪的气体所为;还有各种各样的奇怪东西,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那就是对人类有危害性。
很快看完那一堆并不多的资料,狄耶罗敢保证,这些都是没有向外公布出去的东西,不能造成恐慌,对未知的,威胁到自己生命的东西,人们会变得很害怕,但如果了解了这样恐怖的东西之後,就会减轻很多。
在郑毅说明之前,狄耶罗已经想到了,是的,这和那条特殊的食人鱼很像,而且他相信,那条食人鱼的尸体肯定是假的,而真的食人鱼,已经被幂恪拿到手了。
“这些都是赫利奥斯的收藏品,”郑毅缓缓开口,并没有坐下来的打算,而是继续开了另一个冰冻储藏室的抽屉,拿出一个透明塑料袋装著的东西,是一个面具一样的东西,里面有很多蟹卵一样的东西,那东西戳破後是一滩黑色的液体。“这是我们十年前用了一个团的兵力才从几个黑衣人手上抢夺过来,并击毙後送去解剖的东西。那一个个软蛋一样的东西都是活的,一刀下去,溅出的是荧光色的液体,不过很快被氧化成了黑色。当时在实验室的情景……很吓人……我们差点被这分裂出来的软蛋全杀了,而化验结果很令人失望,显微镜下看到的东西,有类似细胞的很多东西,并在不停跳跃著,最遗憾的是,这样的景象很快也变成了一片漆黑。”
在亚历山大那边,狄耶罗已经简单了解了赫利奥斯,以及哈克尔。知道他们是收藏界的一个传奇组织,手上有著各种珍宝,但很多都是不卖的,当然他们也买收藏品,从那些资料里,狄耶罗唯一收获的是,没有人能够主动联系到他们。
因为神秘,所以变得更传奇,很多东西,都是以讹传讹,越来越夸张的。
“你还真镇定。”郑毅有些挫败地在狄耶罗的身边坐了下来,“这些,也是陆续才有线索的,你能想象在社会上突然出现这样一样东西时,我们的恐惧麽?更可怕的是,无论引起多大的骚动,都没有任何一个目击者,知道这意味什麽麽?”
目击者,都被解决了。
“很多照片都是隔了很久才从偶尔的遗物里翻出来的,家人都以为是合成的照片,你知道,这东西没人能信,如果我不是亲眼见到过那只软蛋面具的话。还有一点,我们目前只知道,这些奇怪的东西,都和赫利奥斯有关,但他们是怎麽得到的,或者说,是怎麽制造的,没人知道,更令人烦躁的是,我们连他们的老巢都找不到。那麽多收藏品,不可能没有地方放吧?”
这是最高机密,因为会带来难以控制的恐慌,所以必须让这个秘密在揭开谜底之前,只有确定的几个人知道,全球范围内。
所以,即使那个团将这个面具怪物捕获了,但解剖结果没有搞什麽他们,只说是普通的深海动物。
“小狄,我们很害怕,因为不知道他们在搞什麽,在筹划什麽,这些是否只是他们的试验品,没有人知道,也许某天,顷刻间,地球就被他们毁了,我们连还手之力都做不到。”於是能做的,只有将已知的赫利奥斯成员,全部杀死。
“目前知道的成员有多少人?”狄耶罗终於第一次开口。
“7个,不过确认身份的只有4个。另外3个至今只知道代号。”
这个数字很可笑,不管他们要做什麽,区区7个人,是做不了灭口那麽多人的,如果真的如郑毅所言的话。
“之前杀害的女人,是/7麽?”
“不是,但她怀有哈克尔的孩子,并且马上要顺利生产下来。”
所以,仅仅是因为恶魔之子,就必须扼杀他活在世上的权利。脑中再次出现幂恪在满是血腥的房间内,抱著死去的孩子和女人的沈默背影。
“最後一个问题。”狄耶罗揉了下太阳穴,有些沈重的东西压得他喘不过气,在飞机上,郑毅说要告诉他一切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事实真相一定很可怕。“不断派人接近D&S俱乐部,其实最终原因,是因为哈克尔?你们早就知道他在里面?”
“是。”郑毅没有犹豫地回答,DOD女官员被抓,他根本不在意,“但是,你会和他扯上关系,是我们意料之外的。”
意料之外的,巨大收获。因为自己是一个可以控制哈克尔的人,一个证据是,他会愿意将整个俱乐部送给我,让我捣毁,另一个证据,就是在发生了爱琴海这样的血案後,自己还能活到现在。
这些更坚信了,自己对哈克尔的重要性,而自己,是他们手中,任意摆布的棋子。
会告诉自己这些秘密,也是因为要利用自己,所以才会将不得不消灭他们的理由告诉自己。无法用光明正大的方法对付他们,只能比暗,显然军方的战绩不怎样。
沈默了整整五分锺,狄耶罗才闭上眼睛,有些疲惫地说,“我想要修养一段时间,让我考虑一下,请尊重我自己的意愿。”
“好,我会给你安排医院和疗养师,请记住,走出这里,忘记这里看到过听到过的一切。”
狄耶罗点了点头。
无论是直觉还是逻辑思考来判断,郑毅说的那些,都是漏洞百出的,起码军方的做法,太奇怪了。如果他们真的有能力制造出这些恐怖的东西,那重点绝对不是他们的人,而是那些设备或者图纸。除非郑毅还有对自己隐瞒的东西,必须不折手段杀死他们的理由。
但不管这个,这些消息和图片已经让狄耶罗浑身发冷了,镇定不表示不恐惧,越是在镇定下的恐惧,才愈加可怕,说明那并不是虚张声势。
郑毅说的这些,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协助他们,将赫利奥斯,当然包括哈克尔,全部暗地里解决掉。
艾伦,原来你是为这个终极目的而牺牲的。
真是一张够慎密的大网,一旦踏入,就别想挣脱得了。
《追逐篇》34(主动联络)
许久不曾感受过的失重感给全身带来了压迫力,耳鸣到仿佛整个人都会被震晕,如果可以,幂恪希望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这里,当然,理性如他,自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南冰洋海底,这是一块并不被人熟知的海域,寒冷的气候条件以及怪异的海底现象,使很多国家的科学家望而却步。
到达“墓园”的时候,大厅已经聚集了一些人,大多是很久不见的面孔,在看到幂恪走进来时,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了他,却没有人想要和他说些什麽,一来是他本来就不合群,二来这次的事情可以说全是他的责任。
修斯站在溟羽思柯的旁边,没有看向幂恪,就连雷恩也只是做了个耸肩的动作,继续和一旁的人说话。
到了准点,瑞娜和幂芮的葬礼准时举行,大家都很沈默,听著并不陌生的祷告,水晶棺材中,瑞娜带著微笑,显得很幸福安详,而刚出生的婴儿,则闭著眼睛静静地躺在她怀里,虽然婴儿出生才几分锺,却还是能够看到姣好的五官,特别是那与幂恪非常相似的鼻子。
偌大的房间,显得有些空荡,从最初的人,变成了现在的人,同伴正在一个一个离开,最後离开的那个人,是否连个送葬人都没有。
亲手将特制的水晶棺材推入深海,幂恪做了个安息的动作,完成了这场压抑的葬礼。
在回房间的走廊里,不意外地看到了那个习惯黑暗的男人,左边脸颊一路延至左脚踝的纹身,使他看起来有些骇人,他比幂恪要矮一些,瘦弱一些,但那双眼神,却带有杀气,比幂恪的冷要凶狠地多。
他叫安提.克劳斯,是今天唯一来的安提.克劳斯,他们并不需要自己的名字,安提就是他们的名字,他们只为最纯粹的杀戒存在,不讲究人性,道德,只为保护。也就是他们,让乔顿家族,在瞬间从世上消失。
“幂恪,知道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们必须动手。”靠在墙上的男人,就连说话都仿佛没有吐气,幂恪从他的身边走过,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气息。“我只是和你说一声。”
幂恪停了下来,安提转身离开,出手的速度很快,但即便如此,幂恪的手指也只划到他的衣袖,安提扭头,用眼神询问幂恪,还有事?
望著那双墨黑的眼眸,幂恪摇了摇头,淡淡地说了句,小心。
打开房门,不意外地看到雷恩正双手叉腰拭目以待地等著自己。那嘴角挂著的是幸灾乐祸的浅笑,尽管并不能掩饰眼底透露出的担忧。
不否认雷恩是一个很好的主持人,有很好的嘴皮子,但并不是一个演技高超的演员。
“嘿,大老板,是不是回去後就能替你小情儿收尸?”安提要行动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开,而以他们的效率,没有24小时内解决不了的人。
幂恪没有理睬雷恩的挑衅,给自己倒了杯烧酒,没有其他的香味,只是最普通的酒精味道,轻抿了一口,接著一口而尽。
“他什麽都不知道。”就在雷恩忍了又忍就要开口连环炮轰炸的时候,幂恪终於回了一句,脸上是一贯的冷傲,精细到仿佛雕刻出来的脸上,没有一丝柔软的地方。
“天啊!”雷恩仰头大笑,就算那笑声仿若天籁,幂恪也只觉得是噪音,皱了下眉头,“我亲爱的幂大哥,你说笑吧,你以为他到现在还能算什麽都不知道?你丫的自欺欺人吧,以他那小兔崽子的个性,不会去查个头破血流我雷恩随你姓,安提不会放这麽危险的人继续游荡。”
“他们是有原则的。”除非是真的“知道”一点什麽,否则并不对他们造成威胁,也就不用被灭口。
“那好,我们就来赌,狄耶罗会不会被杀死。”
“没兴趣。”
“行,到时候你别走不出来这个打击!”雷恩说完,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两瓶酒,“本来还想问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修斯那边喝酒,但估计你个闷骚男不会做那麽明显讨好的傻事。”
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雷恩看著怀里的两瓶酒,以及兜里响动著的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门走出去後,才用空出的手掏出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雷恩按了通话键,这个手机号码只有工作上紧急的事情才会联系到他。
“喂,请问是雷恩叔叔吗?”一个粉嫩的女孩子声音,说著并不流畅的英文,雷恩愣了一下,想不通这会是谁。
“我是。”
“那能麻烦请Hermit叔叔听电话吗?米罗哥哥要我带话给他。”女孩有礼貌的声音,一字一句,有些艰难地将这句英语说完。
Hermit好熟悉的名字……草,不是幂恪在D&S俱乐部的代号麽……那米罗就不会是某个小明星的名字了……米罗……雷恩只觉得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这死小子,死到临头还阴魂不散了啊?!这电话号码到底是台里哪个王八羔子泄露出去的?!转念一想,狄耶罗好歹是个干情报工作的,要弄到一个知名主持人的私密联系方法根本不在话下。
“他不在叔叔身边。”
“那就只能麻烦雷恩叔叔传话了,米罗哥哥说……”
“停,你等一下。”雷恩皱了下眉头,最终还是转身,刷开了那扇刚被关上的门,将手机丢给正不解看著自己的幂恪,“喏,找你的。”
幂恪将话筒贴到耳边,就听到了那稚嫩的声音,“是Hermit叔叔吗?”
“嗯。”奇怪地望了雷恩一眼,雷恩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太好了,Hermit叔叔,米罗哥哥让我告诉你,他要见你。”
平静地将电话挂了递回给雷恩,幂恪很难让自己内心也如表面上那麽平静。狄耶罗没有理由耍这样的计谋,将自己骗出去,那麽小心翼翼地做法,只能让他有不好的预感。
接回自己的手机,雷恩并没有离开,反而是托起幂恪的下巴,让他的视线对上自己的,雷恩嘴角挂著淡笑,眼中却不是戏谑,而是一种肯定。
“现在,还有没有兴趣和我赌,他会不会死?”
狄耶罗会用这种方式找人打这个电话,绝对不是自己钻不出牛角尖了,而是有什麽,迫切要知道的事情,而那事情的本身存在知晓,就会让他上安提的死亡名单。
《追逐篇》35上(碰面)
虽然成功将讯息传给了幂恪,但以目前郑毅对自己的监视,狄耶罗不认为能够顺利和他会面,更何况,对方愿不愿意见他,还是一个谜。
冷静思考了一天,狄耶罗努力想要理清那一团麻的思绪,却发现,根本理不清。简单的说,郑毅没有把知道的所有事情告诉自己,对自己有所隐瞒,但隐瞒的理由是什麽他不得而知,是因为自己的级别轮不上知道这样的事情,还是因为事情本身,如果被知道了,会影响自己的判断。同样,幂恪也没有告诉过自己任何事,或者说,刻意想要让自己远离最真实的他。
顺著郑毅和幂恪是敌对关系的这条线分析,他们彼此都对自己隐瞒的部分,究竟是什麽,郑毅给自己看的那些资料,目的很简单,就是让自己不再动摇,和他一起铲除幂恪他们那一群对社会有害的人,那故意隐瞒的部分,是不是会试自己改变这个选择?
这就是狄耶罗想见幂恪的原因,很简单,他要知道被郑毅隐瞒的部分,然後再来做出判断。
至於幂恪始终将自己推离他的举动,目的就是不让自己了解最真实的他,那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已经掌握郑毅给他的那些证据的情况下,是否就会不同?
一个人随便怎麽想,都无法猜测到被隐瞒的部分是什麽,而假装各种身份接近他,再逐步调查,这个方法,狄耶罗不想再用,更何况,幂恪这样的人,在已经被害过一次的情况下,同样的计谋,会上两次当麽?
甩了下头,当务之急是如何摆脱郑毅的监视,然後再赶去和幂恪碰头。让小女孩传递的信息很清楚,地点,时间,算上路上的时间,自己最多只有三天,必须获得自由。
有很多方法,但最可行的方案,就是假装再次想进禁闭室,然後一天24小时对著墙睡觉,背对监视器,然後在某次看守来送饭的时候,利用监视器死角将他打晕,互换两人的衣服,然後将他扶到床上,面对墙睡著,自己则穿著他的衣服出去。
这样,在看守醒来之前,他有足够的时间逃离。
狄耶罗也是这麽做的,此时他正面对著禁闭室的墙壁睡著,已经躺了整整一天,造成了一个惯性思维,狄耶罗的这次思想洗礼,会一直保持这个“面墙思过”的姿势。
脚步声变得越来越清晰,甚至通过递进的声音,能够算出,还有几步就到门口。吸了口气,狄耶罗握了下拳。
钥匙插了进来,转动了两下,然後门!当一声打开,狄耶罗已经站在了阴影处,看守往前走了一步,左手就被狄耶罗抓住一拉,紧接而来的一个猛击,直接敲中在他的後颈,这种力度的攻击,应该能睡上一整天,起码在6小时後的第二次送餐钱不会醒来。
当然,这是正常情况下,但现在的情况是,狄耶罗的猛击并没能打中对方,相反,被硬拉过去的身体像是有所准备一般,反而借著力用力顶向狄耶罗的胸口,将他狠狠装在墙上,左手肘向上一磕,直接制住了他的後头,再稍一用力,就能粉碎他的喉咙。
狄耶罗反而被彻底制服了。
这一瞬间发生地太快,等回过神来,性命的威胁已经使狄耶罗动弹不得,他不敢相信,自己竟被一个普通的看守给击败了,这种反应力,第一反应就是郑毅果然是下了大血本,派在自己身边“看著”自己的人,都不是普通人。
然而,当那个看守慢慢抬起头,从帽檐露出脸时,狄耶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幂恪脸色并不好看的脸。
放开手上的牵制,幂恪将门关上,上锁,然後大摇大摆地走进监视区域,坐在那唯一的行军床上,看著仍然有些反应不过来的人,“我们有半小时的时间。”言下之意,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可以在这半个小时内说清楚。
也就是说,这半小时的监控问题,他已经解决。但,这里是郑毅的控制范围,他的大本营,而幂恪是他恨不得以不正当手段也要杀之而後快的对象,就这麽穿著看守的制服,大摇大摆地在他的地盘出现。
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
见狄耶罗始终没有说话,幂恪歪了下脑袋,那神情仿佛在说,要见我的是你,见到我之後怎麽不说话?
明明还没从震惊中恢复,但幂恪的这个表情,却让狄耶罗呼吸猛地一滞,这个男人,穿著并不好看,却很有禁欲意味的看守制服,坐在类似牢房的床上,而自己,则是一名被关押在这里的“囚犯”。
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麽,狄耶罗用力闭了下眼睛,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什麽时候了,为什麽脑中蹦出的是这种变态思想。再次睁开时,幂恪的眼瞳变深了,脸上的线条也崩得更紧,心情不太好的征兆。
不再浪费时间,狄耶罗向他走了过去。
《追逐篇》35下(三个问题)
狄耶罗在幂恪的他身边坐下,神情严肃,微微皱著眉头,“监视器,已经解决了麽?”他希望幂恪能和他摊牌,不再绕弯子,但这张牌却不能让其他人看到,这也是狄耶罗千方百计想要摆脱郑毅,和他单独见面的原因。
“半个小时。”
“好。”狄耶罗闭了下眼睛,再次睁开时,眉头松开了,那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以至於幂恪开始推测起他的那个好字到底是什麽意思。
“幂恪,我有三个问题,请如实回答我……可以吗?”
如果是在前段时间,狄耶罗追著自己满世界跑,幂恪根本不会理会,甚至会绕开点走,但这次,却没有犹豫地主动出现,所以再回答不行的话,未免有点太矫情。而且最主要的是,幂恪也同样想知道狄耶罗知道了什麽。
点了点头,幂恪给了狄耶罗一个我不会说谎的眼神。
“第一,七姑案件中的那条食人鱼,现在是不是在你们的手上?”
两人的眼神都没有移开,就这麽深深地看到对方的眼底,幂恪想要看穿狄耶罗问这个问题的目的,当然,答案已经在他的心里,他只想要确认罢了。
“是。”
果然是了然的眼神。也许对别人来说这是秘密,但整个案件,狄耶罗参与其中,也知道幂恪对这条鱼势在必得,如果让它成了尸体,那就不是他认识的幂恪了。
“第二个问题,这条鱼是什麽东西?”
这个问题,让雷恩来回答的话,他一定会好笑地反问,鱼是什麽东西?那羊又是什麽东西?你呢?是不是东西?绝对可以忽悠一场,但幂恪知道狄耶罗问的是什麽,他的表情也表明自己没有闲工夫开玩笑。
“一种外星生物。”
在听到答案的瞬间,狄耶罗呼了一口气,有些烦躁地抓了下短发,嘀咕著,“果然,这些东西都是外星生物麽……”
其实郑毅给狄耶罗看的这些东西,除非是他假冒的,但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他只是选择性告诉了自己一些事情,有更重要的东西没有说,他说的,都应该是真的。那这些照片最合理的解释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幂恪他们研究组合成的新生物,当然这是绝对违法的,另一种可能,就是外星生物。
只是这样一来,比前一种更说不通了,虽然现在航天技术已经很发达,一些并未公开的航天任务也在进行,但地球之外的生命体,至今还没有找到,他们究竟是怎麽做到的?为什麽……他们可以做到?
这才是,郑毅所隐瞒的,最重要的部分。
“什麽叫‘这些东西’?除了食人鱼,你还见过其他的?”幂恪有些激动,抓著狄耶罗的肩膀用力摇晃了起来。是的,这就是他最担心的,不,或者说是出乎意料的,就算是食人鱼,从尸体上看,也只是一条普通的食人鱼,照片拍下来也不能联想到其他,为什麽狄耶罗会说这样的话,只可能他看过什麽……一眼就能看出不同的东西。
不可能,他们一直很小心,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
抓住幂恪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狄耶罗十指交叉狠狠扣紧,抬起头看著离自己非常近的脸,五官端正、如雕刻出来一般的强大男人,他难得有些激动,墨黑的眼瞳,看不出是哪种情绪波动,愤怒亦或者是紧张。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幂恪,最後一个问题,你……还相信我吗?”
这句话说完,两人都是一怔,狄耶罗没想到自己脱口而出的是这个问题,明明他想问的并不是这个,其实他想问,你们到底是什麽人,也许潜意识里,他害怕听到这个答案。
於是,在幂恪追问自己的时候,脑中就蹦出了这个问题。
这一怔,足足有两分锺,狄耶罗没有逃避,手指紧紧扣著幂恪的,眼神是带有些逼迫的,不允许对方不回答,也不允许对方说谎,但手心的汗水还是出卖了他。
“不,不相信。”幂恪挣脱了狄耶罗的手,站了起来,这个答案,是他问了自己的心後回答的,他能看到狄耶罗那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尽管马上又恢复了,却还是被捕捉到了。
也许他问,你会不会怪我,你会不会原谅我,甚至,你还爱不爱我,幂恪的答案都会是那个令人好受的,也因此,他会出现在这里。
但,信任这个问题,如果再来一百次,幂恪相信,狄耶罗还是会跟著自己的原则走,任何感性的东西都无法动摇他,所以,他不会再信任他,或者说,不会相信他会违背他的原则。
“郑毅给我看了他手上的绝密档案,很久之前的照片资料,有一些你所说的‘外星生物’。”
视线没有看向站起来的人,而是盯著地上的瓷砖,狄耶罗平静地回答了之前的问题,至於信不信,就由你自己判断了。
《追逐篇》36(开玩笑吧)
下巴被扣住强迫抬起,迎上幂恪黑色的眼眸,想要挣脱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放在下巴上的手指力气很大,微微皱眉,狄耶罗痛恨自己已经习惯被这个男人随便控制住却并不难受的体质。
“你说的,是真的?”即便是反问,也不带任何语调,只有强加在手上的力气表明男人的认真。
狄耶罗想笑,他确实笑了,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表现在脸上,因为幂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说真的,或者假的,有区别麽?”我现在告诉你是真的你会信麽,我告诉你是假的,你会不信麽?这根本没有意义。
眉头慢慢靠拢,幂恪似乎在思考狄耶罗的话,眼睛还是盯著对方的眼底,最终他甩开手,转身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告诉安缇,计划有变,先别动,否则打草惊蛇。後续情况我会和他联系。”挂了电话,幂恪的表情有些凝重,如果说,郑毅这边有这份资料的话,那肯定不止他有,如果现在轻举妄动,很有可能会被反扑。
再次转身,发现狄耶罗的眼睛正盯著自己,那眼里是有疑问的,但更多的确是坚定。幂恪不知道狄耶罗的这份坚定是哪里来的,或者说,从他想方设法联系到自己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种豁出去的想法,他到底想要做什麽。
向他走近,一手擒住他的後颈,使他抬起头,一膝盖跪在他的腿边,两人靠得极近,只要幂恪的脑袋再往下一点,就能有实质性的碰触。
脚步声尽管极轻,但对专业有素的他们而言,自然是听到了,两人的神情顿了一下,幂恪却没有松手,直到那人站在了门外停下,抬手有节奏地敲了下门。
“有情况,交接班时间变了,我们得马上离开。”这声音狄耶罗并不陌生,不是黑迪还能是谁,所以在听到的时候,不免有些惊喜,抬手想要打掉幂恪的钳制,却发现那手臂依旧扣著自己,使他动弹不得。
没听到幂恪的回复,黑迪叹了口气,用痞痞的声音说,“哎,我也是个有前科的人,现在可不能有什麽把柄被他们逮住,你们差不多点。”说完,还用力砸了两下门,表明他的焦急。
终於,幂恪放开了手,站好拍了下裤腿,拽住狄耶罗的手腕让他站了起来,一起走到门口,打开门,黑迪穿著和幂恪同样的制服,正没骨头一样靠在门上,门突然打开,他直接跌了进来,当然,很快调整好了姿势,不但没有任何丢脸,反而非常随性有魅力。
“哟,这不是米罗麽,好久不见啊~”黑迪笑得一脸无辜,狄耶罗想撕碎他的脸然後咀嚼进肚子里,靠,想前段时间,自己追幂恪全世界跑的时候他是怎麽说来著,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去你妈的。
狄耶罗幽怨地瞪著黑迪,黑迪依旧笑得没心没肺,“我说,你别这麽看著我啊,某人要吃醋的……”说完又是一阵坏笑。
“这里也有情况,我要把他带出去。”在狄耶罗忍不住要反驳的时候,幂恪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那张始终唯我独尊的脸淡淡地插话,却直接把之前玩笑的气氛打散。
“哈!?”幂恪说完,黑迪一脸不可置信,老大,你开玩笑吧,这哪里搞得定,你当这里是什麽地方,来去那麽自由?!
“有一个办法。”狄耶罗对幂恪的这句话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就算他不说,他也会想办法逃出郑毅的监视,他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说完。既然自己之前已经做了铺垫,就不要浪费了。
待狄耶罗将他的计划快速说完,幂恪点了点头,黑迪摸著下巴,没有动。这可不是闹著玩的,你们当郑毅是白痴麽,我往那里一躺几小时,然後慢慢摸著脑袋醒来,一脸震惊,大叫我被袭击了,你真的认为郑毅会相信麽,操,这不是要我当替罪羔羊麽!
没等他说出拒绝的话,幂恪直接抓起黑迪就开始扒他的衣服,狄耶罗也非常有默契地开始脱衣服。黑迪两眼冒光,死死抓住幂恪的手,搞错没有,他一堂堂职业调教师被人扒衣服,传出去还怎麽混。
看了黑迪一眼,幂恪放手,前者摇头,无奈开始自己脱衣服,并快速和狄耶罗换了衣服,在那张床上躺下,脸朝墙壁,死鱼一样浑身僵硬。脑中开始盘算,之後怎麽和郑毅谈判,他必须呆在局里,可千万不能被分配到其他地方,比如前线之类的。
侧腰上被摸了一下,他敏感地动了一下,然後大腿和肩膀都被碰了,狄耶罗似乎对效果不满意,下了狠力,硬是将黑迪虾米一样僵硬的身体弄成了一滩水一样。
“你是被打晕的,再放松一点,否则会露馅。”
黑迪苦笑,这不是露馅不露馅的问题,郑毅看到自己的脸,什麽馅都没有了。但狄耶罗毕竟是好心,他还是顺著他的意思,放松自己,做出一副我是被打晕的样子侧靠著墙。
确定短时间内不会被揭穿,狄耶罗和幂恪快速闪出了房间,也许是之前黑迪已经想好退路,他们走出这幢楼很顺利,完全没有人阻挡一下。
快速上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一家服装店,狄耶罗还没看清楚是一家什麽样的店就被幂恪塞进了试衣间,接著被塞进了一套衣服。
看著那条价格绝对不便宜,式样绝对夸张的连衣裙,狄耶罗眼前一黑,如果现在幂恪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应该会露出和黑迪一样的表情吧,老大,你开玩笑呢?!可惜,幂恪从来不会开玩笑,这事没和你开玩笑。
不是没有穿过女装,有时候有些任务,必须要靠女装来隐藏自己,只是在幂恪面前穿女装,狄耶罗会非常抵触。容不得他想更多,接著递进来的东西,让狄耶罗想撞墙,是胸垫以及脱毛膏,还有一条黑色的底裤和高跟鞋。
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无奈换上女装,大小正好,是一款欧式的连衣裙,前胸很复杂,还有一个蝴蝶结,可以掩盖平胸,裙摆很大,还有衬裙,黑色底裤配上一双还算舒适的萝莉女高跟鞋,前後跟一样高不至於太难走路,有及肘的手套,也能掩盖出骨骼有些大的手,可谓考虑周全。
打开试衣间的门,幂恪也已经换装完毕,是一套银灰色的西装,他看著狄耶罗,从身後的一堆帽子里拿出一顶大帽子扣在他脑袋上,是的,这样一来,完全看不出是个男的,但问题是,这种夸张的装扮,出去B市大马路上,那引人瞩目程度比两休闲装男人要大得多了吧,不知道他怎麽想的。
刷卡结账,狄耶罗才确认,这里只是一件普通的高级时装店,而不是他事先就准备好的。拉著狄耶罗的手,幂恪走出商店,上了出租车,直奔码头。
一路上,他们没有说话,狄耶罗一直低著头,让宽大的帽檐遮住自己的脸,手始终被幂恪握著,十指交叉,在出租车内也没有放开。
来到码头後,看到那艘豪华游轮,狄耶罗才知道幂恪把他们打扮成这样的原因,这是一艘英国豪华游轮,会直接驶出中国,前往欧洲。
检查证件以及船票,都是幂恪和对方交涉的,狄耶罗只是低著头,一副害羞的样子。也许是给了点小费,狄耶罗并没有要求脱下帽子检查,只是简单地拿把扫描枪在他身上扫了一下就放他们进去了。
幂恪再次牵起他的手,上了船。
《追逐篇》37(我帮你脱?)
一间普通的二等船舱,有一个圆窗户,一张大床,简单的橱和桌子,比普通的船舱房间要小一点,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狄耶罗坐在床上,看著并不豪华绝对不属於幂恪风格的这间房间,再看了看那过於夸张的裙摆,不知道他的伪装计划究竟有没有意义。
幂恪脱下外套,同样坐在床上,两人并没有说话,这房间的隔音效果不可能好。船慢慢开动,广播里传来船长机械般的声音,祝愿大家旅行愉快,并告知船上一切的娱乐设施会在巡查完各位的船票後开启,请大家耐心在房间内将证件和船票准备好,以便船员检查。
广播结束的时候,幂恪已经解开了他的衬衫扣子,在狄耶罗不解的目光下,将衬衫脱下,接著是鞋子,裤子,每一件都脱得很从容,露出他健美的身材,当他脱得只剩一条底裤时,狄耶罗才似乎想起什麽,伸手够到桌上的遥控器,将房间的空调打开。
看著空调被开启,暖风从风口轻抚到自己赤裸的身上,幂恪微微皱起了眉头,扭头看抓著空调遥控无辜表情的狄耶罗,这场景这架势,再弄个写生板,自己活脱脱成了个裸模,还是高质量的。
好吧,其实狄耶罗也只是好心,现在的天气不冷也不热,一般情况下没空调什麽事,但你没事脱个精光,让看的人都觉得有些冷。是的,狄耶罗对那近乎完美的身材没有会使自己热起来的乱七八糟想法,也许是幂恪脱得太艺术了,以至於和看大卫雕像这种艺术品没有区别。
这也多少打击到了幂恪的自尊心,两个有著还算契合的性爱体验,此时一个见到另一个上演脱衣表演,做出的反应就是打开暖气,你说能不气人麽。
但下一刻,当幂恪黑曜石一般的眼眸盯著狄耶罗的眼睛,嘴角微微弯起时,狄耶罗明显感觉到了心脏狠狠被撞了一下,这个男人太认真,几乎很少会笑,即使笑也是客气见外的微笑,什麽时候有过这种坏笑的表情?
“怎麽?难道要我帮你脱吗?”
一瞬间的刺激过後,是无限的回忆,那段最後被软禁在房间里的回忆,幂恪是抱著必胜的信念,将自己囚禁起来,准备就这麽一直囚禁著,靠著蛮力把自己强行留在身边,在他眼里,无论自己是什麽身份,他要自己。但结局却是,即使离得那麽近,自己还是狠狠背叛了他。
伤到这个强健的男人了,确实是伤到了,但他却没有给狄耶罗更多後悔内疚的机会,狂笑之後,走得干脆利落。
他可以承认输,他服输,但他绝不扭捏。从此,消失地无影无踪。
甚至,狄耶罗相信,如果他是铁了心不让自己找到,自己到死都未必能够再见上他一面。
幂恪探过来的时候,狄耶罗没有逃,只是愣愣地看著他给自己脱衣服。连衣裙并不复杂,解开一个暗扣,拉链一拉到底,大片的背脊就裸露了出来,两人靠得很近,狄耶罗可以闻到属於幂恪的味道,凌驾於古龙水味道之上的雄性气息,有些晕眩,用力闭了下眼睛,想要缓解那阵眩晕,却发现幂恪拉开背後拉链的手,正抚摸著自己的背。
有些迫不及待地将衣服拉离,将阻隔了他们的障碍清楚,当赤裸相拥时,身体腾起的热度再加上空调的暖气,令两人都有些冒汗,彼此的气息呼在对方的颈脖处,双手情不自禁地抚摸著对方的身体,幂恪将狄耶罗按在自己身上,正在拖著他的连裤袜,姿势有些别扭,但这种摩擦却让彼此清楚对方身体的变化,明明都是自控力很强的人,为什麽如此容易擦枪走火。
气氛变得非常暧昧,狄耶罗索性抱著幂恪的脖子,微微翘起臀部,让他可以顺利地剥除那条质感奇怪的裤袜,但下一瞬间,人却已经被幂恪直接拽倒在床上,并快速地掀起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幂恪侧身拥著狄耶罗,手臂紧紧擒住他,两人贴得极近,狄耶罗的整块背部紧贴著幂恪的前胸,臀部对著胯部,而幂恪包裹在底裤中已经勃起的部位,则紧紧顶在那条股缝中。
这姿势并不舒服,让狄耶罗有种被按在砧板上,动弹不得对方却迟迟不下刀,不受控制地扭动想要挣脱,却听到那贴在耳朵上的薄唇,轻轻吐出了一句,“别动。”
那压抑著的声音,带著强烈的性欲,沙哑而又低沈,那狠狠顶著自己的利刃,也仿佛变得更凶残,只要狄耶罗再挣扎的话,它就会脱手失去控制地刺进自己的身体。
脚步声渐进,狄耶罗当然知道幂恪这脱衣秀的目的,但这种带著些许紧张的时候,却很容易使外漏的欲望变得更奔腾。
多少有些使坏的心里,狄耶罗握住了自己同样勃起的欲望,手伸进裤子里,开始上下撸动起来,在幂恪的怀抱中,被他的气息包围,又被这样一根曾经侵占过自己身体无数次的欲望顶著,要有感觉很容易。
呼吸变得急促,下半身的肌肉绷紧,狄耶罗清晰听到了身後人倒吸了一口气,紧接著,敲门声响起。
按在自己腰侧的手慢慢收成拳,在狄耶罗以为他会给自己最脆弱的部位来一拳的时候,幂恪猛地站了起来,把被子替狄耶罗盖好,捡起地上的连衣裙铺在了被子上,才拿起脱在地上的衬衫,简单披在身上,走到门口开门。
门打开後,室外的亮光涌了进来,以及几个人的吵闹声最终都被了然的惊呼取代,再之後是刻意的轻声交流,狄耶罗可以想象幂恪皱著眉头让他们轻一点的表情。
翻东西的声音,然後是翻阅的声音,再之後,是望向自己的目光,但他们始终没有靠近一步。狄耶罗闭著眼睛,右手覆盖在自己的欲望上,缓慢地上下撸动,身後的人很多,他的动作不能太激烈。
直到门再次被打开关上,吵杂的脚步声没了,幂恪赤脚踩在地板上慢慢走过来,狄耶罗有些失控地撸动起来,背部微微弓起,气息凌乱,就在快要达到顶峰的那一刻,幂恪的手掌包裹了过来,可惜并不是令人舒服的感觉,而是狠狠掐住了狄耶罗欲望的根部,阻止了那高潮的一刻。
“呜嗯─”狄耶罗闷哼,这感觉真不怎麽好。
“我觉得,你需要保存体力,为了之後的活动。”幂恪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淡,然後慢慢松手,狄耶罗自然没有了感觉,闭起眼睛努力平伏欲望。
事实证明,幂恪的警告是对的。当夜幕降临时,幂恪把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潜水服丢给狄耶罗时,他有点哭笑不得,敢情今天是自己的换装日?各种造型都来了。
但当他们潜入海底,并且前面的幂恪没有停下休息的准备,不断下潜时,狄耶罗感觉到了水压逐渐加大,耳膜变得疼痛,身体越来越重。
他是学过潜水,也进行过特训,但终究只是比普通人要厉害一点,并不是职业潜水运动员。但前面的人,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也不曾回望一眼,那笔直向前的气势,让狄耶罗有种可能会被甩开的感觉。
好强是天性,狄耶罗自然不会允许自己跟不上幂恪的脚步,於是拼了命地往下游,也终於体会到了那句,需要保存体力的意思。
就在狄耶罗的耳膜已经痛到快要失去意志的时候,明明已经游到前面消失的人突然从旁边出现,抓住他的左臂一提,人就被拽进了怀里,右手环住他的腰,把狄耶罗整个人托起,向前面游去,不一会儿,两人的眼前就出现了一艘小型潜艇。
《追逐篇》38(真相 上)
这是一艘造型很奇特的潜水艇,很灵巧,幂恪将狄耶罗拽进室内的时候,那亮晃晃的灯光让後者一阵晕眩,深潜带来的水压已经让他的听觉暂时性失聪,只能听到嗡嗡的声响,浑身都有些脱力,在适应了海底的昏暗以及冰冷後,潜艇内的亮光及温暖,反差太大。
幂恪打横抱起连站立都成问题的狄耶罗,帮忙脱下他厚重的潜水服,擦干他身上的海水,并且吹干了头发,把他抱到一张还算舒适的床上,按了床边的按钮,一杯葡萄糖温水很快准备好,幂恪拿起杯子,顺便拿起一旁的药丸,扶著狄耶罗的身体,强迫他喝了下去。
“闭眼休息,十分锺後应该就能恢复过来,别逞强。”
听到这句话,狄耶罗放松了下来,不再努力睁开双眼。身体被幂恪轻轻地放下,盖上被子,他并没有离开房间,而是去浴室冲了淡水澡,如果不是狄耶罗的身体实在太过虚弱,他也一定会让他冲洗了再休息。
等他围了浴巾出来时,狄耶罗已经坐在床上,睁著清醒的眼睛看向自己,虽然不能保证完全恢复,但起码正常走动没有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