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杀了你。”亚历山大把郑毅更拉近了一些,能看清他瞳孔的收缩,弯了下唇角,“正因为你是他的养父,他的长官。”
亚历山大的笑慢慢收敛,露出杀气,“如果他现在神志清醒地告诉我,他不想离开的话,我马上回国。”
“这是你的道歉?”郑毅缓了过来,在亚历山大说他不会杀自己的时候,从他的眼神中,郑毅看到了什麽,而有了这种东西,他觉得也许今天的计划可以继续下去。“因为你将他出卖给我一次,所以想要回报他?”
没有说话,亚历山大浑身充满了戾气,危险的气息。
“没用的,我比你了解他,他不会再对任何一个出卖过他的人信任……呃唔……”手腕脱臼的痛让郑毅痛吟了一声,汗水从太阳穴流了下来。
“把他交给我,或者从你们最繁华的城市开始,一直杀到首都,你有三分锺选择。”亚历山大的声音冷到极点,那张不带著笑的脸让人想到了死神,而他的手掌,仍然握在脱臼的手腕上,力气都没有送半分。
痛,剧烈的,钻心的疼痛,从手腕处蔓延,郑毅还是轻敌了,但却不完全是输。
“你真的认为你能在我的国土上动手动脚?”没错,意大利,甚至欧洲是你的地盘,但要控制到亚洲,亚历山大,你不要太狂妄,这里可没有你们政府的民主。
“你还有2分半考虑时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继续废话。
汗水越来越多地流下,郑毅可以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这不是一个空口无凭的威胁,他确实能够做到,不是控制,只是造成混乱,但如果这场混乱是由这个组织性那麽强的黑手党来做的话,会给他们带来多少麻烦。
“最後十秒。”亚历山大凑了过去,用另一只手擦了下郑毅鼻梁上的汗珠,“怎样?选择狄耶罗,还是国家的稳定?其实我也不会玩很久,最多两年,一定会腻,你任我在你们土地上疯两年也是可以的,是吧?”
“明天我带他来见你。”
“很好。”放开已经肿成馒头的手腕,亚历山大拿起他的帽子,丢下一张大钞,转身离开。
稍微平复了一下剧烈的喘息,郑毅用还完好的左手拿出手机,接通一个电话,跟上他,找到他们的据点。
只是郑毅并不知道,他永远找不到他们的据点。亚历山大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
在亚历山大和郑毅对持的时候,幂恪闯进了软禁著狄耶罗的地方,那是一个普通人的家,解决了客厅的守卫,在阴影处突然跳出的暗影者被一个穿著白色大褂,戴著口罩的人一枪射死。拿下口罩,罗伊的脸对他比了个方向。
房间里到处可见被放倒的人,特别是那一房间的医务人员,都被罗伊用药昏迷了,打开一间房,狄耶罗被绑在床上,手腕脚腕处都是血痕,满身的汗水,此时正睡著。
在幂恪走向他的时候,罗伊在後面轻轻地说了一句小心。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这里,他清楚狄耶罗的状况,他并没有被消除记忆,但身体却已经完全被试剂控制了,或者说,他是所有试验者中最成功的,身体适应了试剂,但这种适应确实屏蔽了思想的,他会完全失控。
解开束缚,抱起狄耶罗,幂恪轻轻吻了他的额头,似乎感觉到了什麽,狄耶罗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人时,并没有太惊讶,只是安心地靠在了他的肩上。
是的,罗伊早就告诉他,他们一定会把他救出去的。所以,无论如何,一定要撑下去。
“谢谢。”在再次经过罗伊的时候,幂恪淡淡地说,但却被罗伊拦住了,他从兜里拿出一盒试剂,幂恪望著他。
“相信你们可以找到解决方法。”这群狗娘养的,居然能够制造出这种东西,这简直比大屠杀更惨绝人寰。
将试剂放入口袋,幂恪点了点头,怀里的狄耶罗轻轻动了嘴,口型上说了句什麽,却没有力气发出声音。
看著幂恪抱著狄耶罗离开房间,罗伊脱下白大褂,有些疲惫地靠在墙上,他坚持要来做卧底,冒著很有可能被郑毅认出的风险,只为了要亲自告诉狄耶罗,当时亚历山大之所以会出卖他,是因为郑毅用他罗伊的生命相要挟,他希望狄耶罗能够原谅亚历山大。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谁知,当看到狄耶罗的样子时,仍然被震惊了,他们究竟对他做了什麽……狠狠地砸了一下墙,罗伊拿起自己的枪,同样离开了房间。
当门被打开的时候,修斯正在那间破旧的别墅里,网上和溟羽思柯聊天。
“回来得真快……”突然意识到什麽,修斯猛地回头看向门口,“你是谁?”
“嘘……”男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只是来给幂恪一个警告。”
《完结篇》13上(最大危机)
狄耶罗在发抖,脸色惨白,冷汗淋漓,幂恪紧紧抱著他,还是能够感觉到他的颤抖,好似赤身裸体在冰川雪地中行走一般,刺骨的寒气在每一块皮肤上叫嚣。
“没事了,狄,我找到你了,没事了,不用担心,一切都过去了……”亲吻狄耶罗的额头,幂恪更加用力地抱紧他,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如果这样能让他停止颤抖的话。唇碰上汗淋淋的额头,轻柔的一吻,慢慢顺著鼻梁向下,那颤抖地非常厉害的唇,幂恪吻住了他。
显示轻轻地用针在扎,然後慢慢加重,当幂恪的舌头撬开狄耶罗的唇,进入他的口腔与之缠绵的时候,狄耶罗感觉自己快要被扎成了窟窿。
“啊啊啊啊啊啊──────”剧烈的疼痛刺激著每一根神经,就好像是一个诅咒,幂恪每碰他一点,紧箍咒就会被念响,身体激烈地排斥著。
果然还是不行。
猛地将幂恪推开,狄耶罗差一点点跌倒在车内,但还是被幂恪抱在怀中,想要再次收紧手臂,但怀里的人却像是要被她硬拖出水里的鱼,拼命挣扎。
“狄,你还好麽?”幂恪不敢对他用力,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恨不得那些疼痛都是施加在自己身上的。
沈重的眼皮慢慢被撑起,狄耶罗虚弱地看著幂恪,“打晕我。”
幂恪盯著他,并没有动作,直到亲眼目睹那双眼眸慢慢涣散,再也无法对上焦距,狄耶罗开始发狂起来,狂抓著身边的东西,用力捶打著,头狂撞著车窗玻璃,大吼大叫,幂恪可以控制得了他,但幂恪抓著他的时候,会使狄耶罗更加疯狂,好像被碰到的部位在被灼烧一样。
狄耶罗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突然,被一肘击中脑後,慢慢失去了意志。
在前面驾驶的安提收回手,继续目不斜视地驾驶著车子,刚才他那一击,又快又准又狠,没有留一点余地。
“我没让你出手。”将晕过去的狄耶罗抱好,幂恪始终没有放开皱著的眉头,他替他擦掉汗水,心痛地摸著他的脸。
不管郑毅对他做了什麽,他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安提从後镜中看到了这一幕,什麽都没有说,认真开车,这地方离他们住的地方很远,一路上都有可能出现危险,他不能放松。
刷开酒店房间的门,亚历山大听到浴室的声音,以及被丢弃在地上的衣服,桌上开了一瓶酒,只剩一半,他无法判断出这是被喝了一半,还是它本来就只有这点。
没有换鞋,亚历山大捡起地上的衣服,随意扔在一旁的椅子上,直接朝浴室走去。
浴室门没有锁,被打开的时候,里面的水声也没有停,罗伊头靠在瓷砖上,任水浇淋在身上,仿佛没有知觉,如果这水没有冒著热气的话,亚历山大觉得自己会先给他两拳再拿枪对著他的脑袋让他解释清楚,当初他救他可不是想看到这一幕。
那一次,当亚历山大以为自己能够威胁到郑毅的时候,没想到反而是给他送了一个人质,当罗伊被制服,并且用於威胁时,这不该是他的弱点,更何况对方的条件还是狄耶罗。但最终亚历山大还是妥协了,将这个和自己,和黑手党没有什麽关系的人扯进来,也许自己就该对他负责。
罗伊的背後有一条很长的伤疤,这就是当初郑毅的人制服他时伤到的,後来险些要了他的命。视线停留在那条伤疤上,最终,亚历山大向他走去,不顾衣服被淋湿,将他抓了出来,按在椅子上,浴巾,浴衣,吹风机,一样一样放在他的面前。
“五分锺。”这是给他整顿自己的时间,亚历山大说完,转身走出浴室。
他替自己倒了一杯酒,罗伊会这个样子,让他有不好的预感,或者说,根本不是预感,而是事实,他甚至不用去向罗伊确认,狄耶罗一定非常不好。
罗伊对狄耶罗的感觉不错,他看人一向凭毫无根据的感性直觉,和一个人对上眼了,他就会当他是哥们,不喜欢一个人,即使再讨好他,也不会有任何改善。
“幂恪顺利救出了狄耶罗?”没有回头,但亚历山大知道罗伊已经走了出来。
“嗯。”罗伊迟疑了一下,“我不知道这个该不该说,我们应该马上回意大利……可是……”
可是,他也同样知道亚历山大对狄耶罗的特殊感情,那也许不是爱情,但却是一种同样深刻的东西,就像他会默许狄耶罗对他的信任一样。
“说,”亚历山大突然转身,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面前,“一字不漏的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罗伊叹了口气,慢慢说道,他潜入狄耶罗医务队的时候,狄耶罗的试验已经进行了一大半了,郑毅拒绝主治医生的提议,不将他的记忆部分切除,也不用再对他施加催眠,就这样进行。原本罗伊还不明白他怎麽会那麽仁慈,後来才发现,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不知道他们最初对狄耶罗做了什麽,现在的他,并不能容忍任何身体上带有情色意味的接触,哪怕是脑中想到都不行,因为稍微一点点的刺激,就会对他变得敏锐的神经造成很厉害的伤害,在药物的作用下,他的耳朵非常好,能够听到很远处的一点点声响,视觉、嗅觉、味觉、身体的任何一个感觉,这些都被强化了。
性爱,会给他带来毁灭。
不止如此,对狄耶罗而言,身体已经无法停下用药,但药物却会使他丧失理智,罗伊亲眼目睹他徒手杀害过几个想要压制住他的医务人员。
现在罗伊能做的,只有祈祷幂恪能为他做些什麽,但又不敢去想,也许幂恪呆在他的身边,只是对他更大的折磨,双方的。
亚历山大静静地听完,发现另外半瓶酒也已经见底,他始终没有说话。
幂恪抱著狄耶罗,安提走在他们前面,当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安提突然停了下来,一瞬间紧张的感觉笼罩过来,幂恪抱紧了怀里的人。
锁被破坏了。
拿出匕首,安提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推开了房门。当老式的房门被完全打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客厅中间的沙发上,修斯仰躺著,胸膛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完结篇》13下(决定)
安提比幂恪早反应过来,将幂恪拦在了门外,自己走进了房间,先是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包括楼上,然後再走到修斯尸体的旁边。即便是杀人无数,安提也从来没有见过这麽残忍的场面,胸膛大开,里面所有的内脏全部被拿走了,只留下一个空壳。
无法凭肉眼确定对方用的是什麽武器,这个需要尸检之後才能确定,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溟羽思柯能做的也只是确认凶器而无法使修斯复活。
“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幂恪走进了房间,将怀里的狄耶罗抱得更紧一些,看著血泊中的好友,他们都清楚修斯的实力,势必会让人怀疑他的死因,是出其不意,还是中了什麽计谋?亦或者是反抗无效?
如果真的是反抗无效的话,那事情未免太大条了。幂恪不认为政府那边能够做到这样的地步,否则他们也不可能从拍卖会现场逃离。
那这里到底发生了什麽?
“幂恪。”安缇拿起被丢弃在地上的笔记本电脑,这是修斯的电脑,打开的WORD文档上被输入了一行字。
弱肉强食。
幂恪和安提对视了一眼,後者接过狄耶罗,将电脑递了过去。
到处都是血,刺鼻的血腥味仍然没能让狄耶罗苏醒过来,安提那一肘击力量不小,幂恪并不希望把他放到任何地方,所以才会一直抱著,安缇看了眼远处的沙发椅,最终只是收紧了手臂。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原本应该是他们逃出拍卖会,并且顺利救出狄耶罗,现在则完全相反,狄耶罗的问题还没解决,这边就被炒了家。
修斯电脑里的东西全部被COPY走了,幂恪并不确定他的电脑里有些什麽东西,但对方这麽做,一定有他的目的,他,或者他们到底是谁,他们的目的又是什麽?
轻轻合上修斯的眼睛,幂恪坐在他的身边,将电脑扔到了一旁。
“带他上去,看著他,我需要想一下。”幂恪脱下外套,盖在了修斯的身上。
“此地不宜久留。”
幂恪点了点头,安提抱著狄耶罗走上了楼梯。
比起震惊与伤心,更重要的是接下来应该怎麽做,对方的行为暂时无法捉摸,但可以确认的是,他们发现了这里,并且有能力杀死我们。如果按照平常的做法,他们应该带著尸体回基地,或者让溟羽思柯过来查看情况,他们需要更确切的死因,包括凶器以及修斯的状态。
但,叫溟羽思柯过来是非常不明智的,以幂恪知道情况,政府目前唯一可以确认的,只有他和修斯两个人,很有可能这是一个局,就在等他们上钩。而要将修斯的尸体带回基地,那要冒的风险就更大了,幂恪做不到带上修斯而不被发现。
不止如此,好不容易救回了狄耶罗,却反而把他带进了危险中,幂恪不能知道他们是否会再次受到袭击。他必须得回一次基地,找撒旦商量,甚至唤醒达奇,但他又不能带狄耶罗回去,狄耶罗目前的状况,很糟糕,交给安提是一种办法,但安提对待他恐怕只会和刚才一样,直接用打晕了事,幂恪可不希望再次见到狄耶罗的时候,他被活活打成了傻子。
於是,幂恪仍然不能做出决定,到底应该怎麽做。强烈的血腥味更是让幂恪无法思考,想起瑞娜死的那一晚,修斯悲烈的怒吼,此时此刻却寂静地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
自从瑞娜事件之後,修斯就没有真正原谅过幂恪,虽然恢复了表面的工作关系,但幂恪知道,他仍然在怪罪自己,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一事归一事,这就是修斯的风格,所以他可以为了双方的利益而和以前的敌人合作,他有自己的原则,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他曾经的梦想是可以帮助弱者获得平等,利用法律的途径,让那些拥有强权的人,为自己制定出的规则买单,没有人可以特殊化,人人都应该平等。这是修斯成为律师的原因,但太多的灰色区域让他看清了这个世界,不可能真正平等,因为人类这种生物的构成注定了社会的不平等,如果强行执行平等的後果,将会是地球文明的惨剧。
所以他才会加入赫利奥斯,他想要找到一个完全平等的文明社会,只为了看一眼他们的发展情况。但很可惜,这样的文明,在帝都的记载中,还未找到。
生物的特性,弱肉强食,注定了一切。
想起这四个字,幂恪又皱起了眉头,留这句话的人究竟想要证明什麽?他比他们都强?所以他会消灭他们?那比他们更弱小的普通人类……
有什麽东西突然涌入大脑,幂恪猛地站起身,他又仔细看了一圈事发现场,被撬开的门锁,修斯所在的位子,被踢翻的茶几,扔在一旁的笔记本电脑。
虽然不想承认,但对方显然是破门而入,并且在修斯清醒著的时候。
一阵从未有过的危机感让幂恪汗毛直立,他用力地闭起了眼睛,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仍然无法凑效,突然,手机铃声响起,他猛地睁开眼,看到盖在修斯身上的外套口袋在抖动。
铃声一遍又一遍地响著,幂恪的呼吸变得有些喘,鼻尖上甚至冒出了汗水,伸手拿起那个震动著的物体,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才想起刚才一直都忘记了吸气。
“我很抱歉,不该在这个时候联系你。”亚历山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关於狄耶罗的情况……”
“不,我正好要找你。”幂恪再看了一眼修斯的尸体,转身走上了楼梯,“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狄耶罗一段时间。”
不到万不得已,幂恪不会让狄耶罗再次离开自己,但是显然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能带著狄耶罗去做更冒险的事情,对方已经下了战书,任何一点疏忽,都有可能让他们全军覆灭。幂恪不允许再有其他人丧生,特别是狄耶罗。
亚历山大给幂恪打这个电话,只是为了告诉他,为了狄耶罗好,你必须得忍耐一段时间别碰他,罗伊告诉亚历山大,他什麽都没有和幂恪说,亚历山大属於酒精作用下,没考虑那麽多,就拨了这个电话。
其实这事,根本轮不到他来管。
而现在听幂恪这麽说,亚历山大以为他已经知道了这一点,为了减少狄耶罗的痛苦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我知道这麽说很自私,”幂恪的语气有些喘,这是亚历山大从来不曾想象过的画面,有什麽能让这个男人露出情绪,“答应我,别让他离开你那边,绝对不能让他来找我,哪怕敲断他的腿。”
“……”亚历山大停顿了一会儿,才恢复认真的语调,“出什麽事了?”
“你只用回答我,行还是不行。”打开二楼的房门,狄耶罗仍然在熟睡,安提没有声息地靠在墙上盯著他,对幂恪的出现没有任何反应。
“……我答应你。”
“我会让人送他去找你,你不用来找我们。”幂恪说完挂断了电话,抬头正好对上安提看向自己的目光。
“带上狄耶罗去找亚历山大,在我来找你们之前,保证他没事。”亚历山大是有可以对抗郑毅的实力,但对付狄耶罗,或者说,保护狄耶罗,除了自己,幂恪只信任一个人。
安提灰色的眼眸静静地看著幂恪的,没有一丝波澜。
“我拒绝。”从他的薄唇中,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完结篇》14上(妥协)
幂恪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安提没有必须听从他的命令的理由,他们确实要保护他,但保护和听从并不能划上等号,更何况现在的情况如此危急,他决不会允许自己有任何闪失,此时此刻要他离开自己,他怎麽可能会同意。
起步走到安提的面前,幂恪在脚尖即将碰上对方的时候停下,安提灰色的眼眸没有丝毫胆怯,对於幂恪的逐步接近他也没有任何退後,承受住了幂恪施加下来的压力。
侧颈被幂恪冰冷的手掌按住的时候,安提微微皱了下眉头,脖子被迫抬起,更加接近幂恪的脸,此时两人的距离近到任何一个人稍微往前一点点,就能接触到对方。
“我爱他。”幂恪对著安提说,由於距离极近,幂恪的气息直接扑在安提的脸上,“现在的情况,我恨不得寸步不离他的身边,但这样会让我失去思考能力,我会为了保护他,做出任何事情,包括伤害我自己。如果他出事,我保证自己会很糟糕。”
安提没有动,也没有移开视线,一字一句地将幂恪的话吸收。
“但你我都清楚,现在我要做的事情是什麽。”握住安提脖子的手施加了点力气,安提可以清晰感觉到脖子上的四条指痕。“我能相信的人,只有你,只有把他交给你,我才能放心。”
安提依旧没有动,只是盯著幂恪的黑色眼眸,太过深邃的眼眸,和那个人太像了。
“安提,答应我,誓死保护他的安全。我也会为你保护好自己,如果你真的想要救我的话,这是唯一的方法。”这是一个请求,幂恪望著安提,两人依旧保持著极近的距离,幂恪的呼吸有些快,这说明他的情绪,并不似表面上的那般冷静,安提一直没有呼吸,只是感受著幂恪的气息一阵又一阵地扑在自己脸上。
终於,安提灰色的眼眸闪烁了一下,移开了的同时,点了点头。
“谢谢。”幂恪感激地向前,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转身走向了床边。
直到幂恪的气息完全从自己跟前消失,安提才呼出一口气,右手由於握得太紧,掌心被指甲划破,鲜血在掌心留下粘稠的感觉,安提渐渐松开了拳,他没有看向在狄耶罗床边的幂恪,而是将自己彻底融入了阴影。
在转身的同时,幂恪就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对不起。他承认自己利用了安提,也料想到他拒绝不了自己的要求,出於对他这样的利用,幂恪这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後一次。
他只是想要守护住一个希望,一个永远也不会实现的希望。通往那个星际坐标的通道已经被关闭,达奇做出这个举动的时候,就已经隔绝了他们回来的可能性,安提不会想不通这一点。
但,幂恪相信,这是对他们而言最好的办法,他也别无选择。俯身亲吻了一下狄耶罗的额头,如果可以,幂恪也绝对不会选择再次与他分离。
狄耶罗的脸颊消瘦了很多,浑身都是汗淋淋的,即便是昏迷中,仍然紧锁著眉头,双手死死抓著衣角,好像在和什麽抗争一样。
再次亲吻了一下他的唇瓣,比自己温度稍高的唇一如既往地柔软,幂恪恋恋不舍地亲吻了几次,并没有撬开他的嘴,只是唇与唇的碰触,仿佛心与心贴合在了一起。
在狄耶罗醒来之前,幂恪让安提带走了他。他不需要再见他一面,与其说害怕解释为什麽自己要弃他而去,不如说,幂恪害怕自己会舍不得,现在没有时间允许他过多地在感情上留恋。
亚历山大渐渐聚拢了他在西班牙的势力,并且从意大利又调来了一些人,既然他们不想让他离开,那他就不走了,在这块红土地上,他还是那个桀骜不驯的黑手党教父,没有人能对他指手画脚。
安提在半夜带著狄耶罗敲响了他的别墅门,这是亚历山大的私人家产,要找到并不难。由於亚历山大之前已经吩咐下去狄耶罗会来,所以开门的小弟将他们带进了客厅,安提抱著狄耶罗没有在沙发上坐下,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别墅的内部。
“他怎麽了?”亚历山大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著一杯红酒。
在他们来之前,艾迪正在向罗伊吹嘘他们在拍卖会上的英勇表现,如何突破那些可怕的猎狼,怎麽将那些看门人毙了,怎麽样怎麽样地说得炯炯有神,包括後面他怎麽闯入拍卖会现场营救,那个叫绘声绘色,只差再来点背景音乐就是一部大手笔的戏剧了。罗伊听得热血沸腾,只恨自己怎麽没有在现场,也能将那些打了激素的狼崽子揍到满地找牙。亚历山大听著实在忍不住插了一句,按照他的记忆,怎麽勇猛的艾迪同志,在後半场完全属於挺尸状态?
艾迪在闯入之後就被亚历山大扑到,直接撞柱子上晕了过去,之後幂恪即便是救了他,也没有让他清醒过,直到亚历山大去会见郑毅,他才慢慢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兄弟们中间了,後脑勺那个叫痛,整整肿了个大包。
摸了摸後脑勺的大包,艾迪嘿笑,说这群人太不够哥们了,看不得自己逞英雄才这麽对付自己,下次再见了他们,非得扒了他们裤子,让他们哭著叫爷。罗伊已经笑得在床上打滚,艾迪直接扑过去,两人在床上扭打起来。
亚历山大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罗伊这麽没心没肺地笑了,自从上次在鬼门关闯了一圈回来後,他就一直沈默寡言,仿佛不能接受自己非但没能完成老大的任务,还成了他的累赘,在听到老大为了救他,让郑毅带走了狄耶罗後,更是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躲著亚历山大。
看著床上嬉闹的两人,亚历山大喝了一口杯中的红酒,脑中不自觉地再次想起了对他震撼极大的画面,虽然才几分锺,但怎麽都无法忘记。
也许他该为艾迪庆幸,他什麽都没看到。那群人,任何一个都能要了他亚历山大的命,这是第一次,亚历山大感到自己是如此地弱小,相较於自己,那个浑身都淌著别人鲜血的男人,太可怕了。他的动作,他的眼神,他整个人的杀气。
就犹如地狱来的修罗,亚历山大不是一个胆小的人,更不是一个相信神棍的人,但看到那样的他,还是忍不住相信了传说中的吸血鬼,如果不是的话,那他又是何方神圣?
正在想著这些,底下的人就来报告,说狄耶罗到了。
再次见到那双没有温度的灰色眼眸,亚历山大的心微微颤抖了一下,也让他再次体会到了什麽叫做害怕,但他不会让自己的脆弱表露出来,哪怕一丝一毫。
“他需要一张床。”没有回答亚历山大的问题,安提反倒是提了一个要求。
亚历山大挑了下眉,没有介意对方这样的无礼,并且亲自带著他们来到了主卧,靠阳的,最大的卧室,原本是亚历山大的房间,但此时已经腾出。狄耶罗被放下後,立即有专业的护士想要替他挂吊针,但都被安提制止了,他只用一个眼神就令那些人止步不前。
“罗伊说,他的身体很虚弱,几乎不怎麽进食,如果没有营养液的话,根本没有力气对抗药瘾。”也会轻易就被药物控制,失去理智。
安提没有动,甚至没有回过头来看说话的亚历山大。
“我觉得,既然幂恪将他交给我,我们之间也应该有最起码的信任。”亚历山大吸了口气,走向了床边,肆无忌惮地一屁股坐在床沿,对安提的存在视而不见。
这是亚历山大自从上次出卖狄耶罗之後,第一次见到他,当时他离开自己别墅时的眼神,仍然在亚历山大的眼前,没想到这次再见面时,他已经虚弱成了这样。从来都知道郑毅不是什麽好鸟,但他居然会对自己最得意的手下,甚至是养子,做出这样的事情。
手不自觉地抚上狄耶罗的脸颊,想要舒缓他的痛苦,但效果不佳,狄耶罗依旧眉头紧皱,嘴唇紧抿,似乎在和什麽东西做著斗争。
也许,LEE的决定是正确的,他不是轻易地放弃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只是选择了让对方过属於彼此自己的生活,他们之间的交集,本来就是不该存在的。
但即便知道,亚历山大仍然羡慕幂恪,狄耶罗的坚持,令他对幂恪羡慕不已。
最终,狄耶罗还是被挂上了营养液,安提静静地呆在一边,看著亚历山大的人忙进忙出,替狄耶罗擦身换上干净的睡衣,并且点上了有助眠功能的精油。
狄耶罗似乎好受了一些,深深陷入了柔软的被窝中,呼吸变得均匀,难得地熟睡了过去。
《完结篇》14下(清醒)
狄耶罗睁开眼的时候,感觉自己正飘在海面上,刺眼的阳光晃得他无法安眠,於是微微睁开了眼睛,当亮堂堂的天花板出现时,狄耶罗感觉一阵海浪袭过,浑身晃得更厉害了。
紧紧闭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後,才再次睁开眼,这次,狄耶罗看清了自己正在某个房间内,并且看到了那张正对著自己笑的脸,一张并没在他晕倒前见过的脸。
“感觉怎麽样?”亚历山大用手背碰了下狄耶罗的额头,汗湿的额头一片冰凉,起码比刚才的滚烫要好一些。
“我在哪里?”被击晕前的记忆涌上,狄耶罗想起了自己已经被幂恪救出了郑毅的牢笼,在车上发作的时候被击打晕了过去。
“我的别墅,放心吧。”朝手下示意了一下,房间内的某个小弟跑了出去,亚历山大叫人替狄耶罗熬了粥,现在他醒了,也许需要一些暖胃的东西,那些冰冷的营养液可不是什麽好的食物。
“幂恪呢?”狄耶罗一些勉强地想撑起来,亚历山大协助他依靠在床头,直起身体,可以看到房间内的一切,如今房间内空荡荡的,窗帘密实地拉拢著,都是上等的家具,散发著时代久远的味道。
“我把你救了出来,没有幂恪,他应该还在自己的地盘。”如果能够蒙混过关那是最好,亚历山大可不想多解释什麽,幂恪那边一定是发生大事了,否则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把狄耶罗托付给别人。但他不会过问太多,也不会让狄耶罗过问太多,他只需要在这里修养,直到能够战胜药性。
两蹙眉毛轻轻靠拢,狄耶罗的眼睛很亮,里面没有一丝迷茫,他直视著亚历山大的眼睛,“出什麽事了?”
他不是笨蛋,不会怀疑自己确认的事实记忆,当时在车上幂恪被自己吓到的表情还历历在目,怎麽可能是他的幻想,不止如此,会将自己交给亚历山大,以及亚历山大此时的说辞,都不难推测到幂恪是否出了什麽事情。
出了什麽事请,他,出了什麽事请?!
情绪是一下子激动起来的,狄耶罗紧紧拉著亚历山大的手,紧张地询问,“他没事吧?郑毅对他做了什麽?”
因为亲自尝到了那些药剂的滋味,狄耶罗比谁都清楚双方的实力正在接近,就算是幂恪,在许多个发狂的人中间,也很难全身而退,难道……
“他没事。”亚历山大将狄耶罗狠狠压在床上,“难道你真的以为,此时此刻他在你的身边会更好?”
这句话说得有些重,一向云淡风轻从来不把任何东西当一回事的亚历山大,第一次用那麽认真地语气,直视著狄耶罗的眼睛,说出这句话,其音量几乎接近吼叫。
几乎磨破耳膜的声音,以及快要被拧断手腕一般的痛楚袭来,狄耶罗安静了。他知道亚历山大在说什麽,也知道此时此刻,如果幂恪在这里,一定会更糟糕。
自己会忍不住想要和他拥抱,想要和他接吻,但就是想这些画面,大脑就开始如针扎一样剧痛。
“狄耶罗,给你自己一点时间,我保证他现在没事。”起码没死,这就够了,对亚历山大他们而言,生命是太脆弱的东西,一下就消失了,所以只要生命还在,什麽都不用担心。
呼吸渐渐平顺,狄耶罗用力闭起了眼睛,他只是什麽情绪都被放大了,所以才会变得很容易失控,但这不表示他失去了理智。
“我能听到房间内三个人的心跳声,”狄耶罗平静地说,暗处的安提微微怔了一下,“也能感受到空气拂过皮肤毛孔的频率。”也就是说,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别人对他的攻击,从哪个方向来,用了多少的力度,风会告诉他这些。
当然,这些药物作用的副作用就是,狄耶罗用力抬了下被亚历山大紧紧握住的手腕,“这样的碰触,会让我感觉自己的手断了。”
亚历山大立即放手,从狄耶罗身边弹开,不触碰到他。
不是幂恪的问题,而是所有人,这些药物让狄耶罗无法再与任何人亲密接触,疼痛会放大一百倍地袭来,只要他还拥有药物的作用,就承受不起,性爱更是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更糟糕的是,如果不补充体内的药剂,那可不是毒瘾发作那麽简单,狄耶罗觉得自己的大脑会被摧毁致死,和毒品打了那麽多年交道,身体内甚至已经有了抗体,居然还是抵挡不住这种药剂的侵害。
这对幂恪和自己而言会是一场煎熬,不,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当更多的记忆画面涌入大脑,狄耶罗开始发抖,他已经没有资格再说自己是一个代表正义的人,他的双手已经沾满了无辜人的鲜血,他是恶魔,一台杀人机器……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活著,会带来更多的伤害,这样的自己,真的还有意义活下去麽?
一阵又一阵地发冷,狄耶罗可以清晰感受到身体在渴望著什麽,那种挖心掏肺的渴望令他不可自已地颤抖著,嘴唇发白,冷汗从皮肤表层冒了出来。
“狄?”亚历山大担心狄耶罗,却不敢去碰触他,害怕给他带来疼痛。
“开始了……”狄耶罗猛地抬头,双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衣领,恨不得可以把自己掐死,他痛苦地,带著更多渴求地望著亚历山大,尽管瞳孔已经开始涣散,“打晕我,快,快啊──”
可怕的欲望覆盖全身,狄耶罗感觉自己对药剂快要让他发疯,大脑在叫嚣著,他得不到满足。
当狄耶罗弹跳起来的时候,亚历山大再也顾及不了那麽多,用整个身体将他压回了床上,并且对外面大吼了一声,“罗伊────!”
罗伊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亚历山大死死压著狄耶罗的一幕,狄耶罗的双眼通红,双手在亚历山大的背後抓著,恨不得扣进他的肉里。
这不是罗伊第一次看到狄耶罗发作,这是第一个过程,他的身体开始渴望药剂,如果不及时给他补充药剂的话,他会痛苦致死,但给了他药剂之後,就是第二场折磨……无论如何,总比死要强,自己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你他妈傻站著干嘛,药呢?”亚历山大难得丧失风度地大吼。
罗伊拿出口袋中曾经给幂恪的药剂,对身旁的人说,“去拿绳子,越粗越好,我们必须捆绑住他。”否则後果不堪设想。
听到罗伊的声音,亚历山大愣了一下,他能感受到狄耶罗施加在自己身上的伤害,那手指的力气没有任何收敛,如果不是他穿的衣服还算多,绝对会流血不止。
“不要绳子,你过来。”
看著亚历山大的背影,罗伊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并且准备好了药剂,他不会同意对他用绳子捆绑,起码在见识到他的危害性之前,但……想起那些直接被拧断脖子的医务人员,罗伊不敢冒这个险,如果老大有个万一……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狄耶罗突然夺走了他手中的药品,将一罐药剂吞了下去。
“不……”罗伊惊叫出声,亚历山大不解地瞥了他一眼,视线再次转回因为喝了药剂而平静下来的狄耶罗身上。
是的,狄耶罗确实平静了,起码不再发狂似地挣扎,但他多少安静地有些过分。
“狄?”想要询问他是否还好,亚历山大出声的同时,手也不自觉地想要轻抚他的脸颊,但,说时迟,那时快,狄耶罗猛地抬头,那双原本带有些咖啡色的眼瞳中间,是冰冷的暗黄色,他突然发力,一只手直接掐在了亚历山大的脖子上,将他整个人顶翻在地上,而他,则骑在他的身上。
手指的力气还在加剧,亚历山大根本来不及做出反抗,眼前已经开始模糊,在被猛力推翻的时候,腹部的伤口也裂开了,鲜血喷涌而出,但这些他都已经无法顾及。
居然,自己居然会这麽死去……亚历山大想笑,却连笑得力气都没有。
时间不过短短一两秒,亚历山大彻底断气之前,一个身影以极快地速度扑向狄耶罗,後者在意识到危险的刹那,向边上跳开躲过了危险,也放过了亚历山大最後的一口气。
罗伊愣愣地看著这一切,他想做出反应,但浑身都好像麻痹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连眼睛都来不及眨上一下。
《完结篇》15上(再次击晕┐(┘_└)┌)
亚历山大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黑影,这是他第二次救自己,他此时盯著在远处的狄耶罗,浑身紧绷,蓄势待发,那是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就好像下一秒就会将对方的性命夺走,於是,当他发动的时候,亚历山大心漏跳了一拍。
不,那可是狄耶罗!
但显然,他的顾虑是多余的,狄耶罗的反应完全不必安提慢,两人在房间中交手,电光火石一般,起码罗伊根本看不清他们的招式,只能看到他们快速地移动著,就算是亚历山大,也只能勉强看清滞後的拳路。
这是安提第二次和狄耶罗那麽近距离的交手,上一次,他用了七分的力气,在最後狄耶罗不惜放弃保护自己,而揍了安提一拳後,才起了十分的杀心。但这次不同,一开始,安提就不得不拿出十分的专注度去对付他,否则下一半秒,他的动脉就会被拧开,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至於他的攻击,狄耶罗每一次都能躲过,这次,是连拳带起的疾风都无法伤他丝毫。
变得非常棘手,安提不是没有对付过那些靠药物改造成的杀手,但面前理智全无的狄耶罗明显比他们要厉害太多,稍不留声,死的就会是自己。
这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对峙,安提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忘死里还击,或者说,他不认真的话,真的会配上性命。
短短的十几秒,但安提和狄耶罗却已经交手了无数个回合,双方都有些小伤口,却没有人中任何一招,亚历山大全神贯注地看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就在安提一个猛拳揍向狄耶罗的脾脏时,原本绝对躲得掉这一招的狄耶罗突然闪了下神,带著杀戮的暗黄色眼眸突然变得浑浊,似乎是他的精神在与药物做著斗争,但这种时候……安提眼睁睁看著前面的人突然迟钝了起来,花了比出拳更大10倍的力气才硬生生将拳往上移了几厘米,直接打中他相对比较安全的部位。
拳的冲击力很大,正面被击中,有足以震荡内脏的力量,狄耶罗被狠狠震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後领被一把拽住,接著一股冲击力就将他撞向了一旁的墙壁,那力气完全不像是对一个失控的朋友,更像是对著深仇大恨的敌人。
这一撞更是让狄耶罗眼前冒星,血液瞬间流出,浸满整个脑袋,但下一秒,一记快很准的手刀又击向了他的後颈,没有半秒的停顿,他立即软了下来,整个人昏死在安提的怀中。
这一系列动作太快,罗伊根本没看到狄耶罗的脾脏险些被打爆,只看到安提领著他对著墙壁猛撞,然後一点怜悯都没的给了一记极重的手刀,瞬间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这能得有多痛啊。
安提将狄耶罗放在床上,转身看向始终在床上坐著呆滞状的罗伊,或者被安提那近乎冷酷的眼神吓到,不自觉往後退了半步,如果说拍卖会现场都是这样的人物,罗伊可一点都不羡慕艾迪了。
“药剂给我。”安提伸出手,吐出四个字。
罗伊呆若木鸡,对他眨了两下眼睛,在後者的眉头皱起的时候,猛地跳起来,拿出兜里装著的一盒药剂,规规矩矩地抵到了他的面前,只差低头谦卑地说一句,老大,请。
好吧,虽然正派老大此时正躺在地上血流不止。
拿过那一盒药剂,抽了一支出来,将其余的扔在床上,安提没有再看狄耶罗甚至其他人一眼,转身无声息地离开了。
罗伊一直不敢把头抬起来,他不知道那个可怕的男人是不是已经离开,直到远处地板上,老大的呻吟传出,他才醒悟过来,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
“我操,罗伊你呆著干嘛,老子失血过多要翘了,赶紧给我拿些绷带过来!”亚历山大真心撑不住了,前一刻差点窒息的绝望与之後看狄耶罗与安提对打的紧张,再加上伤口崩裂,汩汩流出的鲜血,神经稍一放松,立即感觉头晕目眩,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再不赶紧止血,他可能会流血过多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