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难猜测密室中发生的事情,狄耶罗必须继续用药,那用药的後果……想到那个差点掐死自己的狄耶罗,亚历山大感到有些惧怕,虽然他不会去责怪狄耶罗,但不代表他不会後怕,那已经是另一个人了。
在进密室之前,亚历山大没有停顿,他已经猜到了最糟糕的结果,且他不会退缩,过多的心理建设根本没用。然而,即便是有过一次经历的他,在看到密室中的场景时,仍然忍不住心脏漏跳了一拍。
狄耶罗的速度极快,他快速地在房间内穿梭,那简直不是人类能够达到的速度,会出其不意地向站在中间的安提攻击,而安提要做的,就是逮住他,并且制服他。要说狄耶罗的优势在哪,他的优势在於每次出招都是朝著安提的死穴去的,招招致命,而安提最多把他打成重伤,但绝对不能杀死他,这对安提来说还真是不小的难题。
而安提的优势,则是他手上的武器。虽然他动作极快且和手臂结合得堪称完美,但逃不过亚历山大的眼睛,那是一副拐棍,要不是从狄耶罗被击中时的声音和状态来判断的话,很难但从安提的动作时看出这副拐棍,它已经完全与手臂融合在了一起,没有多余的轨迹,每一下都又狠又准又快,对赤手空拳的狄耶罗来说,是一大威胁。
两人的速度几乎相同,狄耶罗在感知这点上要强於安提,安提则用移动的流畅步伐及协调的动作来弥补。没错,狄耶罗的身体是经历过各种苛刻训练与实战的,但与安提这种始终活在生死边缘的人不同,这点,也是正常状态下的狄耶罗同样敌不过亚历山大的地方。
惜命,一旦死了,就什麽都没了,先要确保自己安全,再确保对方丧命。
即便是暗杀也是如此,没有全然的进攻。
果不其然,狄耶罗再次被安提按倒在了地上,在此之前,他的腹部被狠狠击中一肘,普通人的话,可能已经呕血,狄耶罗却只是吃痛了一下,但只要这一刹那的恍惚,就足以分出胜负。
如果在平时,下一击安提就会彻底完结对方的生命,但对於狄耶罗,他只能用一个加大力度的过肩摔来对付,力在空中被狄耶罗借掉不少,因此原本应该整个背直接砸在地上的,现在则是双脚弯曲先点了一下地。
安提当然也在第一时间意识到狄耶罗已经做出反应,因此在他著地的瞬间,一个翻身一屁股坐在他的肚子上,一只手擒住了他的双手,另一只手则快速地掏出了特制的捆绳,三下五除二就将他的双手从手腕处直接捆绑到了手肘。
“唔嗯──”狄耶罗发出痛吟,拼命想要挣脱,他双脚乱蹬,却怎麽都找不到施力点,腹部也被安提下压的力度死死控制著,双手更不提了,这绳子的材质,以及捆绑的圈数,根本无法靠蛮力挣开。
“可以了。”安提冷冷地说,抬头看了眼始终站在一边的亚历山大,那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甚至属於过目就忘的类型,亚历山大不禁在心里嘀咕一句,这还真是杀手的必备条件!你有见过有一双桃花眼的杀手麽,除非拍偶像剧,否则太容易被人记住了。
当然,安提的这句话并不是对亚历山大说的,冥王走了上来,蹲在了狄耶罗的身旁,他的手上拿著一只秒表,记录下狄耶罗失控的时间,这种药剂刚进入身体的时候是药效最强的时候,狄耶罗会在这段时间完全失控,直到身体慢慢吸收稀释了这些药剂,他才会相对变得冷静下来,但因此会失去一部分人性。下一次再次“饥渴”的时候,用量就会比前一次更多,接著再被吸收,恢复冷静的时候会再次丧失一些人性,直到身体彻底吸收满这种药剂,到时,他会完全变成另一个人,或者说机器。
这就是他们的最终目的,只是目前为止可以查询到的记录还没有显示彻底转变成功的案例,狄耶罗是最接近成功的,起码以他现在每次的用量,还活著的,只有他一个,当然这个记录仅限郑毅这边,由罗伊潜伏成护理的时候得到的。不是任何身体都能接受这种强烈到几乎改变人体结构的药剂,很多人在尝试第五次用药的时候就会七孔流血而亡。
这同样也是冥王担心的地方,狄耶罗不用药会死,但……他的身体,是否就承受得住之後更大量的药剂?如果假设他真的扛了过去,当他彻底失去人性的时候,面对这样一个杀人机器狄耶罗,他们又该如何?
还有一点,冥王没有提,但相信安提也曾想到过,随著药量的加大,他会变得更加失去理性,更加强大,到时,未必有人能够压得住他。
掐住狄耶罗的下巴,冥王强迫他那双暗黄色的眼睛盯著自己,要问冥王此时的感受,也许是兴奋多余害怕,自己是否能够驾驭这个强大的灵魂?驯服这头猛兽?
始终在反抗著的狄耶罗突然安静了下来,乖乖地被冥王锁定了视线,安提也略微松了一口气,放松了下压在他腹部上的力气。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所有人都放松的那一刻,狄耶罗突然发力,猛地双腿用力朝地上一蹬,将坐在他腹部的安提移动到了胸口,下一秒人站了起来,安提不得不从他身上跳开,不止如此,他还直接冲撞冥王,一嘴咬住他胸口的一支笔,再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後,手上的束缚已经被解开。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亚历山大目瞪口呆地看著狄耶罗脚边的绳子,他居然就用一支笔……不,他刚才居然佯装被驯服,实际是为了这一次的攻击!
狄耶罗的手臂划开了一条大口子,可能是刚才自己弄开绳子的时候力气太猛,笔尖直接划破了他的皮肤,此时,他舔了一下手上的伤口,弯了下唇角,就像一个嗜血的恶魔一般。
只看到安提突然推开还在一旁发愣的冥王,自己却被突然袭来的狄耶罗扑倒在地,又一场缠斗开始了。
亚历山大握紧了拳头,直接走向了密室了另一端,按动机关,一道墙壁慢慢打开……那是一面都是刑具的墙,四条非常粗的铁链特别醒目。
当亚历山大、安提以及狄耶罗全部都在密室的时候,幂恪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在看到凯文留给自己的话後,他不敢去想,对方的目的就是杀光他的爱人以及朋友们,狄耶罗……他会不会已经……
於是,当他冲入亚历山大的别墅,将所有房间都翻了个底朝天之後,有些失控了。要不是艾迪认识他是曾经救过他们的人,也确定目前双方是同一阵营的,绝对会用M16将他轰出房间,但问题是,不止他找不到要找的人,连他们也都找不到老大了,对著这一尊散发著怒气,仿佛接近就会被灼烧的主,能做的只有避开再避开,赶紧派人寻找老大。
是的,幂恪失控了,他焦虑地在狄耶罗的房间内踱来踱去,他甚至开始猜测,是不是狄耶罗已经遇到了不幸,而亚历山大正在处理他和安提的尸体。狂躁的焦虑以及害怕侵袭他,从来都是稳操胜券的他,第一次被这种惧怕所笼罩。
他终於第一次理解到了,那些被他威胁过的人,为什麽会在家人或者爱人遇到危险的时候,变得如此软弱。原来自己,并不是人性缺失,这些该死的人类的脆弱感情,仍然充溢著他。
狄……
当他在房间内走过第五圈的时候,撒旦猛地一脚踹了过去,用的还是那个机械腿,这一扫的力度和速度都远远高於普通人,幂恪本能地躲开了,但却心不在焉地吃了他的下一拳,没半点放水,用的依旧是机械臂,打得幂恪直接流了鼻血。
“你──”
“清醒了麽?”撒旦的眼神是认真的,甚至带有些鄙视的,他从来不曾见过姓幂的露出这种表情,特别是幂恪,从小到大就一副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仿佛神族一般看到丑陋的人类过家家,什麽时候也会露出这麽失控的表情?
那个狄耶罗,对他的影响就那麽大?
焦虑的黑色眼眸慢慢变得深沈,幂恪狠狠闭起了眼睛,再次睁开时,终於不再不知所措。
一切通讯设备都没信号,同时消失的人,以及研究到一半的数据,被放好的药剂。幂恪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撒旦,他翻开了冥王藏起来的记录,上面写著狄耶罗每天的进展,这上面也许会有蛛丝马迹。
是的,自己不该往绝望里去想,他们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暂时转移了,一定是这样。
在幂恪查询资料的时候,撒旦在房间内巡视了一遍,从他对建筑物的敏锐性,很快发现了密室的位子,打开开关,却发现“门”纹丝不动,年久未修,卡住了?不可能,只可能是故意封了起来……用机械手臂使出七八分的力气,撒旦用蛮力推开了被堵住的密室门。
巨大的声响引来了幂恪的注意,他转身就看到了一扇通往地下室的道路,与撒旦对视一眼,後者点了点头,率先进入了密室。
当听到有打斗声的时候,他们加快了步伐,当来到密室中,看到房间内的人时,幂恪大叫了一声,“狄──”
敢情那麽多人,他就只看到了他,这还不算,你没看到他正往死里打著安提麽?这也就算了,你不知道你这一叫,原本安提算好躲开的角度,就这麽硬生生僵了一下错过了时机麽?
总结来说,幂恪这一呼唤,被叫的人没反应,与他对抗的另一个人手一抖,险些丧命。
狄耶罗的手直接掐住了安提的脖子,用力一扭就结束了,就在他毫不犹豫手上施力的时候,一个巨大的机械手臂紧紧扣住他的胸口,并以极快的速度将他推到了墙上。
“唔──”这一撞,狄耶罗直接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并不是没有意识到又有人进来了,而且还是两个,他也在进攻的同时提防著他们,但谁能知道,撒旦的机械手臂能够变大,还能变得那麽有冲击力,发射距离那麽长,大哥,你变形金刚呢?
撒旦走到安提的身边,将他拉了起来,後者身上已经受了不少伤,如果是普通人,早就倒下了。而另一边,亚历山大快速地将刚才打开的那堵墙上的铁拷按在了狄耶罗的手腕以及脚腕上,那是一堵审问墙,是曾经他们家族的人,用於处以私刑的密室。
幂恪看著这一切,以及被固定住仍然不停扑腾著的狄耶罗,“谁能告诉我,发生什麽事了?”
《完结篇》19上(……)
看著亚历山大将一个口塞一样的物体塞入狄耶罗差点咬断他手指的口中,再将他的半张脸全部封闭起来,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那双有些冷的眼眸,被染上了一层不健康的金色,透露著挡也挡不住的杀气,这是一双野兽的眼眸。
冥王在走近狄耶罗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一下他的口塞,带著调侃的语气吹了一声口哨。亚历山大耸了下肩,回了个没心没肝的笑。
这是他祖先的密室,说是关押重要人犯的,谁知道在逼供的时候是不是会用上一些SM刺激一下,毕竟刑具和性具的差别,仅在於彼此的心态以及使用方法了。
走向紧皱著眉头的幂恪,亚历山大递给他一支烟,刚伸出去手就意识到地下室不能吸烟,有些歉意地收回,“可能得等那家夥来告诉你情况了,我知道得并不具体。”
点了点头,幂恪看著冥王捧起狄耶罗的脸颊,逼迫他与他对视,这并不容易做到,即便是被束缚成这样,狄耶罗仍然不屈服,花了好久才努力对视上几秒,他就再次挣扎起来,冥王在轻声地说些什麽,就好像是催眠曲一般的低吟,没有人能听清,狄耶罗的挣扎一开始变得更加剧烈,然後渐渐平息了下来,乖乖对上冥王的双眸。
不知道冥王又说了些什麽,狄耶罗似乎皱起了眉头,眼中露出了一丝迷茫,但下一刻再次前功尽弃,他闭起眼睛,晃动脑袋,如果可以,他的耳朵也一定会自我封闭起来。冥王又试了几遍,但狄耶罗仍然没有再给他任何对视的机会,他挣扎,他拒绝,他痛苦,他煎熬。
冥王安抚地揉了一下他的脑袋,他仍然在第一时间就甩掉了他的手,没有再勉强,冥王拿起另一只完好无损地笔记录下这次的情况,然後拿出兜里的绷带,将狄耶罗已经不流血的伤口包扎起来。不是现在才想到包扎,而是包扎这种事情会打断他可能难得才集中起来的那麽一丝注意力。再加上,他身体的复原能力也在增强,这样的伤口用不了几个小时就会自动愈合,根本没有大碍。
等冥王忙活完,足足十分锺,密室里的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大家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的作为,撒旦收回了他的手,亚历山大盯著那个巨大的手臂刷地一下变回了正常大小,再哢嚓一声,卡进机械关节中,那感觉还真微妙,更别说视线范围内,还能看到一声不响,几乎连气息都感觉不到的黑衣人安提,如果不是亚历山大足够现实,他一定以为自己穿越了或者影视虚构人物穿越到了他的世界。
在冥王终於忙完,开始和幂恪讲述情况的时候,其他人的耳朵都竖得高高的,这次冥王是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包括自己的设想,以及最坏的情况,没有解药,只是早点变成怪物和晚点变成怪物的区别,阻止他变成怪物的方法只有一个,杀了他。
有没有可能在身体完全被药物控制的情况下,仍然保持清醒的意识?
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希望,一个有自己意识的怪物,好吧,不怪冥王这麽形容,狄耶罗目前的力量速度敏锐度已经比前段时间要提高了不少,而目前他体内的药性不过是百分之十,再往上加的话,这堵墙的铁链,恐怕就锁不住他了。
冥王解释的期间,狄耶罗仍然在挣扎,忙活一阵,歇一阵,有时候会疯狂过头,手腕脚腕机会都快扭曲了,他仍然在摆脱束缚,就好像恨不得自己会缩骨功,可以从那铁环中滑出来一样。不止如此,他有时候还会拼命地拉著铁链,砰砰砰声响,震得每个人的心都一颤一颤。
幂恪始终没有表情地听完了,他的视线没有离开过狄耶罗,但他的耳朵也同样没有错过冥王说的每一个单词,甚至包括亚历山大惊讶的吸气声。直到狄耶罗终於累了,不再挣扎,垂著脑袋仿佛睡著了,他才慢慢移开视线,看著正在做著颈部运动的冥王。
“知道了,那就麻烦你了。”幂恪一贯的客气,生疏而带著一丝高傲,这是他的常态,即便是他真心地对你表示感谢,也很难勉强自己做出低声下气的样子。冥王却并不在意,他搅和进来纯粹是自愿的,尽管安提邀请他的方式粗野了一些。
“我需要把仪器搬到这里来。”冥王同样注意到昏迷过去的狄耶罗,他现在的身体怎麽样,各项数据如何,这些靠目测和触摸可测不出来,起码他冥王测不出来。
“OK,我找人帮你。”亚历山大附和。
“我一个人就够了。”撒旦倒不是好心要帮忙,他只是想离开这里,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继续杵在这里没有意义。
同时看了眼撒旦的铁臂,亚历山大和冥王都没有异议,三人离开地下室後,幂恪看向了房间内的除了他和狄耶罗之外的第三人,那人再次隐蔽在了阴影处,仿佛只有这样,并且靠著墙壁,才能给他们些许安全感。任何光线对他们而言都是危险的。
“你也去休息,我在就可以了。”
安提没有动。
“我记得我说过,我们两个独处的时候,不需要你的保护。”幂恪虽然皱起了眉头说得这句话,但他知道,安提是不会妥协的,在亲自体验到对方的危险性之後,更不会让自己与他独处,为了安全。
但现在问题的关键并不是这个。
果然,安提并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过,只是默默地控制著自己的注意力,屏蔽幂恪的声音,强迫自己忽视他的存在。
因此,在他意识到突然接近自己的威胁时,已经慢了半拍,幂恪的拳头没有任何收力地打在他的腹部,意识被迫游离走的时候,安提看到幂恪的唇形,但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
幂恪说,谢谢。
是的,幂恪离开了那麽多天,狄耶罗的状态那麽糟糕,安提没有通知其他安提接班,每天24小时不休息地守护著他,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他需要休息,不止是为了他自己。
打横将安提抱起,幂恪将他交给了在门口的亚历山大。
“冥王说,狄耶罗可能会昏迷一两个小时,再次醒来时会有一段清醒的时间,直到身体再次需要补充药物维持技能,当然也有可能醒来就是那种状态。”亚历山大接过安提,对幂恪继续说,“他表示最好能在他醒来之前就接上仪器。但我认为没有必要,这些记录并没有什麽太大的实际作用,最多推算出他再过多久会被彻底被药物吞噬。”
“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们。”言下之意,幂恪也不会在狄耶罗醒来之前让他们来接仪器。
点了点头,亚历山大转身离开密室,本来他还想交代幂恪不要试图放开狄耶罗,也有过疑问,是否让清醒状态的狄耶罗看到幂恪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这样是否会对他的内心带来伤害,但这些疑问就和数据是一样的,毫无任何意义。
当亚历山大的脚步声消失後,幂恪慢慢走近狄耶罗,每走一步,就好像在心脏上施加更重的一个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冥王说的内容他听得很仔细,理解能力也没问题,狄耶罗遭受的痛苦,以及他最有可能遇见的未来,他的选择,当听到他自动选择想要战胜药性作用时,幂恪相信,他自己已经预计到了最糟糕的情况。
轻轻抚摸著那柔软的发丝,狄耶罗没有任何反应,解开扣住脸颊的面具,拿掉他嘴里的口塞,幂恪有些爱怜地摸著那张惨白没有任何血色的脸,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那个胆小的个性,却被蓝锐激发出最大潜力的身体,以及呈现到自己面前的那份档案中犀利的眼眸。
一直以来,你都是个什麽都敢做的人,从来没有一个卧底会用这种方式打入,这一输就是全盘皆输,连逃走的可能性也没有,因为你甚至忘记了如何战斗。但你还是豁出去了,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并且成功地让我把你这个威胁留在了身边。
果然是一个威胁啊,是至今为止,我所遇上的最大的威胁,牵动著我的每一条神经,连接著我的心脏,扯一下就能让我疼痛的威胁。
情不自禁地捧起那低垂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幂恪的脸颊贴著狄耶罗的脸颊,将自己比他高一些的温度传递过去,同时,肌肤相接触後带来的抚慰效应,第一次让幂恪感受到了自己的害怕,原来表面上装得再镇定,内心仍旧是害怕的。
害怕看到你痛苦,害怕看到你挣扎,害怕看到你最终放弃,害怕看到你最终离我而去。
没有解开狄耶罗身体的束缚,幂恪就这麽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昏睡著,他笔直地站在他的面前,一动不动地充当著人体靠垫。
狄耶罗睡得并不安稳,时而会胡乱挣扎,时而又会喃喃自语,体温是在半小时後攀高的,额头开始冒汗的时候,他浑身颤抖,身体一阵热,一阵冷,也许是感受到了幂恪的恒热温度,他开始不自觉地往他的脖子上蹭著,滚烫的气息喷在他的脖颈,过分的接触带来的热量以及摩擦力,并不让狄耶罗舒服,甚至是伸入脑髓的疼痛,但这种疼痛却能分散他时冷时热的注意力,使他只关注到体内的那团火,熊熊燃烧著,好似要自焚一般,彻底浇灭了那从脚底升起的寒冷。
一个剧烈的颤抖之後,狄耶罗的身体平静了下来,呼吸顺畅,慢慢睁开了眼睛。
《完结篇》19下(情欲?!兽欲!?)
狄耶罗不得不承认,在看到近在咫尺的幂恪时,他第一个反应是闭起眼睛,再睁开,如果没有被捆住手的话,他一定会揉眼睛,让眼前的幻觉,或者说梦境消失。这太不可思议了,也许是之前期待得太久,等他真正出现的时候,难免会有些难以接受。
在狄耶罗的推断下,幂恪一定是遇到麻烦了,所以在确认眼前的不是幻影时,他做的下一件事就是视线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最後停留在他的脸上。
“你……”一句矫情的你怎麽来了,硬是在出口前被换成了“你都知道了?”
点了点头,幂恪没有错过狄耶罗的一举一动,从他不敢相信的第一眼开始,到确认自己真真实实地站在他的面前,这其中包含了太多的感情,是他在意自己的证明,这是要怎麽装都装不出来的。
伸手想要去抚摸狄耶罗的脸庞,但在指尖碰触到皮肤之前,被躲开了。
“抱歉,我想你现在最好离我远一点。”虽然很想狠狠拥抱这个人,但仅仅是这种想要拥抱的欲望就已经令他後脑突突地刺痛,他强迫自己不去想更多的身体接触,以他现在敏锐的感觉来说,是接受不了这种刺激的。
没有勉强,幂恪顺从地退开了半步,“我是知道了一些数据上的东西,狄,告诉我你的感觉。”
这种药剂对你给你带来的影响,到底有多厉害?狄耶罗看著地上幂恪退後半步留出的一条坎,他们之间并不需要这样的距离,但,也许以後再也无法接近到距离之内,他能够清晰感觉到自己离他们越来越远,或者说,他能感受当时任何一个完美进化人发现自己与别人不同时的不知所措。
“我能听到任何一丝风声,包括人的呼吸声,”狄耶罗慢慢开口,这不是他第一次说出感受,冥王每天都会和他交流,但却是第一次说得那麽放松,面前的人,一定能理解他,“心跳声,握拳时关节的响声,我的嗅觉也变得很灵敏,视觉也是,身轻如燕,轻轻加速就会和闪电侠一样到达目的地,但这种敏锐却带来另一种副作用,我不能与人接触,皮肤碰触就像是火烧一样,也不能想象任何激烈的画面,每一根神经都会叫嚣……”
性,是完全不敢去想的。
幂恪抬起手时带起的风令狄耶罗第一时间知道了他的这个举动,然後那只手慢慢靠近自己,在肩膀上停了下来,并没有触摸,但却甚是触摸,狄耶罗能够感觉由他手心向下带来的瘙痒感传遍全身,接著是他突然跨进一步,凑上来的脸,如果不是双手双脚被紧紧束缚住,狄耶罗一定会跳开。幂恪的脸侧了过来,灼热的气息吹拂在自己的耳旁,狄耶罗觉得自己快爆了。
这种程度的触摸,并不会带来多大的伤害,毕竟他已经能够忍受被人抱著移动,但那些哪怕横抱都不会给他的身体带来不该有的激动,幂恪却不同,他只是站在那里,狄耶罗就会情不自禁地想到性。
他的身体在遇到幂恪之前,做过很多训练,狄耶罗自认为已经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性欲,完美无缺地完成任务,但为了D&S俱乐部的任务,他义无反顾地将自己催眠成了一个喜爱性虐带来快感的敏感身体,即便这样的催眠已经被打破,但已经适应了某些东西的身体却很难再受到控制,表现为,对幂恪,就很难拒绝他,甚至期待再次被狠狠占有贯穿。
单这麽想著,剧烈的疼痛就从後脑袭来,那种仿佛用小锥子一下一下戳著你最脆弱的脑子的感觉真是要了他的命,他能够忍,也相信自己会忍到最後,但最後并不是疼痛停止,而是自己被活活痛死。
该死的,如果他还有力气,他一定狠狠地对著幂恪怒吼,这个时候,他到底想要怎麽样,他可以不再需要性,但他无法面对他的诱惑,他薄弱的只剩一层纸的意志力,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对抗这要命的性欲,他需要花更多的力气去对抗药性……
“放松,狄,不要抵抗,慢慢感受它。”幂恪的轻昵却好似被放大了百倍传入了耳中,他仍然没有触摸自己,只是手掌非常靠近地游走,无数蚂蚁在他手掌心经过的肌肤上爬行,狄耶罗已经出了比刚才和安提对打时更多的汗。
“你……”迷惑地抬头,狄耶罗的眼眸深处带著强压下的欲火,而眼瞳四周则有著微弱的金光,太过激动也同样会激发他体内的另一个自己,凶猛的野兽一般没有思想的自己。
“闭嘴。”幂恪突如其来的训斥,让狄耶罗本能地闭了嘴,并且做出臣服的动作低头看向地面,而等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时,再想惊讶,幂恪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狄,我需要你完全放空自己思想的束缚,把身体交给我,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彻底放开束缚,在刺痛涌入大脑的时候不去抵触这种疼痛,不去掐断脑中的激情想象,不去拒绝这种要命的痛,这怎麽可能?
疼痛感始终伴随著,狄耶罗觉得自己的脑袋非常沈重,他想要反驳,却无法开口,面前注视著他的幂恪变得有些遥远,他就这麽看著自己,眼中是全然的自信。
此时此刻的场景,竟是如此熟悉,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那个田园,在幂恪别墅的调教室中,接受主人的调教,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对主人全然的信任,然後服从,服从,再服从,任他极限地展开自己的身体,带给自己灭顶极端的快感。
心跳开始加快,那是纯然想象的後果,狄耶罗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这可不是好现象,他想要抵抗这种仿佛身体要被夺走的危机感,但幂恪却仍然看著他,他的目光有些凉,却没有一丝动摇,他在企图控制自己的思想,他在企图驾驭这具身体,无论身体中的哪一个灵魂……
猛地抬起头,狄耶罗的眼瞳已经变成了一半的金色,他的视线开始转移,慢慢移到了幂恪的脖子上,他咧开嘴,想象著自己拧断这个脖子时的快感。
不────
“屈服,孩子。”幂恪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淡定,完全无视那可能带来的威胁,“我会带给你快感,但前提是,你必须对我完全地服从。”
金色已经包围了整个眼瞳,狄耶罗已经不清楚自己体内是因为兽欲在叫嚣著嗜血,还是因为幂恪这种DOM一般的气质在激起他身体最深层的性渴望,他只知道自己浑身都在冒热气,心跳极快,脑子嗡嗡叫著,就好像下一刻就会自己点燃。
“服从我。”再次重申了这两个字,幂恪继续凑到了狄耶罗的侧颈,让他的双唇可以轻而易举地碰到他的脖子,狄耶罗甚至能够感受到那个凑到他嘴边的脖子上,动脉中血液的流淌,金色在继续蔓延,就要侵占他整个眼瞳。
“相信我。”幂恪的耳语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这种煎熬,狄耶罗微震了一下,下一秒,他敏锐的神经立即感觉到了幂恪的手,正以极轻柔缓慢的速度,沿著他的腰线下移。
哦──该死的──他真的触摸自己了!
《完结篇》20上(释放欲望)
如果说以前的幂恪只是掌握主动权,完全用气势来凌驾於米罗的话,那现在的他,更多了一份指引,就像是对待一个初生婴儿一般,将狄耶罗的注意力放在幂恪希望的地方,不容他胡思乱想。
“闭上眼睛。感受被我触摸的地方。”幂恪的声音很镇定,与之相比,狄耶罗的呼吸则紊乱得快要窒息一般,他很难做到彻底放任另一个人在他身上肆无忌惮。
明明单是想象就能将他折磨疯了的东西,他居然还让自己尽情去想,不止如此,一旦闭上了眼睛,他的每一个小动作都会被放大无数倍袭来,狄耶罗觉得自己就算心脏承受得住,大脑也会被剧烈的刺激钻出一个洞来。
但……为什麽我乖乖闭上眼睛了!?
四肢被死死固定在墙上,幂恪正在剥除他无法挣扎的身体上的衣服,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轻柔,但却完全不容拒绝,当衣服被退到手肘处时,一阵蛮力直接将布料剥离,狄耶罗感觉心跳更快了,所有皮肤都暴露在空气中,每一次毛细孔的呼吸都能清晰感觉得到。
害怕?不,要说真的害怕,也是害怕自己压制不住腾起的性欲。
皮带扣子被解开时,狄耶罗猛地睁开眼,他想拒绝,他现在还持有的任何一点理智都在叫嚣不能继续下去,然而当他的目光撞上幂恪的,却再次失去了反抗的力气,那双黑不见底的眼眸,冷静不容拒绝的面容,线条如此深刻,这张脸,这个人,狄耶罗真的无法拒绝。
身体也罢,心灵亦然,在当年的那张契约签订的时候,就预示著今天的沈沦。
相信我,幂恪的眼眸锁住了狄耶罗的眼睛深处,仿佛在与他的精神沟通,你可以的,相信自己,也相信我。
这样的信任与交付并不陌生,曾经他们尝试过很多次,就算是有任务在身,狄耶罗在这时也是没有任何含糊地将自己全盘托出,任由这个男人掌控自己的身体,只要随便一个失误就能要了他的命,命没有了,什麽也就没有了,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相信他,比他自己还要相信他。
你的身体告诉你到极限了,你的理智告诉你不能继续下去了,但他的坚定却让你对自己说,应该还可以继续的,於是身体被打得更开了,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承受住了空前绝後的刺激,两人同时达到了欲望的顶端,冲出云霄一般的灭顶快感。
这才是真正的SM,它是一种由施予者与授予者之间信任而达到的性爱高潮,是一种性交的艺术,并不只是情趣手段,更不是侮辱或者控制某人的方法。
是的,狄耶罗知道,自己今天能做的只有服从,在内心深处,他对幂恪的信任,甚至超越了对自己的,他无法拒绝他,反抗他,甚至攻击他。只要他还有一丝理智在……
“闭眼,狄,只要感受我给你带来的快感,放开精神的束缚,承受住它,享受它。”幂恪让狄耶罗的脑袋靠在了自己的肩上,这样他更清晰地感受到他喷出的气息是多麽地灼热,比手掌下的肌肤还要滚烫。
裤子被扯下的时候,狄耶罗的阴茎不受控制地挺了起来,周围的气息都是幂恪的,单就在他摇摆不定的时候闻到,就已经接近失控,更不要说他整个人都让自己靠著,只要张开嘴,就能尝到属於他的味道。
欲望腾起的瞬间,有什麽东西崩断了,狄耶罗想要拉回那条崩断的绳子,但幂恪的声音再次从脑中传来,他说,不要拒绝,不要束缚自己,放松,任由自己去感受一切。
於是,他放松了抵触,即便那是一条自己束缚著体内野兽的缰绳。
底裤是被小刀划断的,幂恪手起刀落,瞬间就搞定了,但那明明没有碰触到自己的一刀,在狄耶罗的感受中,就好像是被一把巨大的砍刀划过下胯,疼痛袭来,伴随著底裤落下後即可感受到的冷风,那种刺激加速著体内欲望的苏醒,就好像是一个大坝,不小心开了一个缺口,於是湍急而又汹涌的激流迫不及待地从这个缺口中流出,将缺口越冲越大,最终彻底攻陷。
幂恪的手指轻柔的,只用指尖在狄耶罗的皮肤上游走,但这样,却比整只手带来的挑逗更彻底,五个手指,哦不,十个手指犹如十个不同的人,带来不一样的刺激,而每次轻柔地仿佛羽毛一般的抚摸,在狄耶罗的感觉中,就和被揉捏一样的痛快,是的,痛并快乐著。
都说喜欢SM的人骨子里都是喜欢疼痛,喜欢血腥暴力,甚至还有杀戮的,越是残忍,越是能够带来不一样的性刺激,也有人说,男人骨子里的性欲和暴力永远是划等号的,毕竟性交也是一种暴力的运动,除去心的愉悦,身体的愉悦完全可以靠暴力的动作来达成。更多的事实则是,许多男人在被绞刑时,最後一刻,都是勃起状态的。
狄耶罗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身体在性交时习惯了疼痛。幂恪目前即使再轻柔的动作,等反应到狄耶罗的脑中,都会带来剧烈的疼痛,在彻底放开了理智精神力对大脑的束缚後,这种尖锐的疼痛竟慢慢被铺开,不再是如针尖刺激著後脑,而是能够清晰感受到每一个施加在自己身体上的力所带来的痛。
这……还真要命……阴茎已经彻底勃起,狄耶罗感觉自己的丹田快要爆炸。
“啊──”乳尖被幂恪用指尖划过,那种剧痛甚至比青在为自己穿刺的时候更痛,但即便如此,那个乳尖仍然高高耸立在那边,仿佛在宣告著它的舒服,另一边,指触柔和的按摩带来的挤压感,也让狄耶罗难耐地身体扭曲起来。
“你的乳尖在被刺穿之後挂上了一小个秤砣……”幂恪说话的同时,轻弹了一下狄耶罗红肿的乳尖,刹那的刺激让狄耶罗明显感觉到了乳尖被狠狠拉下的剧痛。
在这样的刺激之後,幂恪放开了他的乳头,而是沿著腰线下滑,指尖沾了一下狄耶罗顶端流出的透明液体,在触摸到液体的瞬间,狄耶罗弹跳了一下,是的,虽然只是如此轻的触摸,但在他的脑中,承受到的就犹如龟头被狠狠捏了一把一样。
湿滑的手指将粘液涂满了整个茎身,在涂抹的过程中,每一下就好像整只手都在爱抚著它,有时,幂恪还会故意用几个手指上下抚摸,这种感觉就好像几把尖锐的刀正在同时切割著阴茎,狄耶罗疼痛地大叫,但即便如此,仍然不见疲软,反而更加精神。
汗湿透了前发,狄耶罗浑身无力,他能感受到自己唯一的力量全部集中到了下腹的性器官,那挺立起来的酸痛用光了他的所有力气,靠在幂恪的身上,被他的气息包围,身体最脆弱的部分,整个人的快感全部都掌握在他的手中,这样的交付让狄耶罗的欲望更加奔腾。
於是当他的手指试图插入後穴的洞口时,狄耶罗的呻吟或者说吼叫变得更加激烈,那种冲破身体枷锁钳制的力度,以及它所带来的剧烈疼痛,就好像是一把尖锥狠狠捅进了身体,狄耶罗应该本能地夹紧拒绝这种痛,但不容抗拒的命令却让他放开自己的身体,让那把尖锥捅了进来,甚至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的鲜血流淌了下来。
当然,这些全都是想象,由真实传到脑部的疼痛带来的想象,幂恪非常了解狄耶罗的身体,这样的指交其实是他最喜欢身体最舒服的方式,但却过於温和,并不刺激,这下竟达到了双重效果,身体是欢愉的,精神则享受著不同的疼痛刺激,效果嘛……看抽搐的阴茎就知道了。
幂恪在手指捅进狄耶罗的身体後就没有停下,不停地在抽插著,一开始只是在洞口抚摸著,等洞口完全张开後,才慢慢更深入了进去。
狄耶罗大口大口地呼吸,仿佛心脏要从口中跳出,在幂恪一个深入刺激後,他大吼一声,睁开双眼,那双眼瞳几乎都变成了金色,刚才幂恪不小心擦到了他的前列腺,剧烈的刺激令他浑身痉挛了起来,金色迅速聚拢,增加了饱和度,现在狄耶罗的眼睛深处看起来,就好似是被金色吞噬了,幂恪找不到他熟悉的狄耶罗的影子。
原来欲望越接近高潮,精神就会被抽离,那种高潮後的刹那空白,曾经有人说是最接近灵魂离开身体的感觉,看来还真那麽点意思。
看著这样的狄耶罗,幂恪也感觉浑身都在沸腾,他和狄耶罗不同,之前做的一切轻柔版动作,根本无法满足他的欲望,爱人如此赤身裸体的在自己的掌控下,却连一个亲吻都无法做到的压抑感快让他爆炸,继续下去,他很难保证自己的理智还能坚持多久。
不能失控,他不是别人,冷静幂恪,他是狄耶罗!
再次狠狠朝著前列腺顶去,幂恪这次另一只手掐住了狄耶罗的腰,在他体内的手指死死地压著那个点,持续不断的刺激令已经显然失控的狄耶罗高高抬起头,拼命地叫喊著。
“啊啊啊啊啊啊────────”
随著这声恨不得撕破胸膛一般的激吼,一股白浊从顶端喷射了出来,幂恪深深吸了一口狄耶罗身上的味道,再也忍无可忍地用力抱住了狄耶罗的身体,狠狠闭起了眼睛。
这样力度的拥抱,会让狄耶罗的浑身都仿若被巨型卡车压扁,在精神层面,连内脏都能被压迫,但狄耶罗却在高潮的瞬间再次昏迷了过去,好在错过了这场幂恪失控差点带来的灾难。
轻吻那张已经失去知觉的唇,幂恪的手指握拳,指尖埋入手掌中,如果不是这样的疼痛,他很难让自己同样已经勃起的欲望平息下去。
狄,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不允许你以任何方式离开我。
《完结篇》20下(我不喜欢你)
等冥王再次看到狄耶罗时,他正躺在亚历山大主卧的床上,双手双脚都没有被束缚,脸色苍白,听说他被抱出密室的时候身上盖著幂恪的衬衫,而幂恪则赤裸著上身,就这麽堂而皇之地在差点掉了下巴的罗伊和露出无奈表情的亚历山大的面前走上楼梯的。
瞬间,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冷风拂过冥王本来就乱七八糟的头发,他觉得他们一定是疯了,一大帮子人忙活一下午好不容易制服的人现在又回归到了原点,不,情况比原点更糟糕得多。
“我认为你做了一件对他非常不利的事情。”冥王完全不畏惧幂恪的气场,就和一个在教训不听话的家长的老师一样。
“有我们在,他不需要时时刻刻被束缚。”此时的幂恪,多少有点像强词夺理,与老师据理力争的家长。他这句话,让同在房间里刚睡了没一个小时的安提胃狠狠抽搐了一下,差点一口血吐出来,老大,敢情你是没与疯狂状态下的这小子交手过吧,要制服他是真的越来越难了,且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安提相信冥王说的,过不了多久,他们就都不是他的对手。
“我们白忙一场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冥王的太阳穴隐隐跳动,这家夥居然让狄耶罗达到高潮!?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常识……
“他睡得很熟。”视线斜睨,幂恪盯著床上沈沈睡去的狄耶罗,他思想负担那麽重,自己替他解开偶尔放松一下,没什麽不对的,你们的做法才会逼死他。
这倒是不假,狄耶罗睡得很熟,或者说是冥王到了这里之後,看他睡得最舒服的一次,梦里不再受奇怪的魇魔折磨,但……想到他之所以睡得那麽熟,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他原本就营养严重不良,”冥王掐了下睛明穴,收起手上新的数据,“你让他的剧烈运动严重透支了体力,想象一下一个伪君子晚期的样子,他们就算吸了毒也依旧萎靡不振的,每一次达到高潮的性爱都在剥削他们的生命,他之所以睡得那麽熟,是因为身体空了,如果你指望他在醒来後会暴饮暴食,那就不用奢想了,他会比之前看起来更糟,而且我认为,他没多久的好梦了。”
数据的情况非常骇人,此时此刻狄耶罗的身体情况比他和溟羽思柯试图尝试的生存治疗更糟糕,他现在很怕,狄耶罗在还没有征服药剂的时候,就已经因为身体扛不住而倒下了,毕竟之後还有很多的挑战在等著他,他的身体是否撑得到最後,谁都无法保证。
而这时,偏偏还有人要来一记强心剂……
幂恪始终沈默,视线没有离开过狄耶罗,就像冥王说的,原本还在熟睡中的人微微皱起了眉头,呼吸也变得急促,显然好梦结束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当大家都几乎快忘记了幂恪和冥王交谈过的这件事时,幂恪突然说了一句,“我不喜欢你。”
正在给狄耶罗套上呼吸机,是他在睡眠中能稍微舒服一些的冥王手一抖,在乱糟糟的仪容里露出一个有些迷人的笑容,他没回头,“恭喜,难得有一点我们意见一致。”
我不喜欢你,TOO。
房间内的温度一下子骤降了十度不止,两个气场不和的人在进行著一场较量,但却又都为了同一个人好,存有私心的说,幂恪之所以说出那句不喜欢他的话,有一大半的原因是他认可了冥王的观点,确实,自己的过激行为有些鲁莽,他应该在更了解狄的情况下再决定是否给他精神来一场放松,他也相信,狄让冥王过来并且协助他战胜药剂一定有他的原因,这个人的本事,他查过,确实厉害,溟羽思柯的催眠都不及他的八成,能将这麽倔强的狄耶罗催眠成那个贪恋男色的米罗,能不是奇葩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