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梓然说得开心,完全没发现外面已经夕阳西下,值班的警员提醒他差不多该走了,他才蓦然想起还有一桩大事没了。他脑筋一转,说道:“爸,关于您这个案件,我和张警官讨论过了,他说,如果证实您是幕后主谋,绝对死刑,可念在我帮助警方破案,他可以向法官求情,看能不能减点刑,不过,他让我别抱太大希望。”
苏明理解地点头,“现在的证据对我有利吗?”
苏梓然:“交易记录的芯片从高利荣身体里取出来了,账目清楚,经手人填得全是他的名字。不过,汇款的账户虽然很多,杂七杂八好多人头,但那些钱最后都辗转到了您的名下……您和高利荣一定脱不了干系,他们还查到,最后一次军火交易的联系人是您……”
苏明面无表情地“恩”了一声,等待后文。
苏梓然:“之前还有一段对您很不利的录像,被莫影处理掉了,警方恰巧没做备份,现在正在全力查找。我估计他们是找不着了,应该没多大影响。”
苏明抬了抬眼皮,“你想说什么?”
苏梓然鼓起勇气,说:“这个案子的判刑的关键在于主犯和从犯。我们心里都清楚,主谋肯定是您,但假设您只是一个从犯,罪名就轻了很多。”
苏明挑眉:“你想把高利荣推为主谋?”
“没错,很多事情都是他直接参与的,留下的罪证也是他的居多,他完全有本事组织无数次的军火走私。只要口供一致了,法官只会判他为主犯。”苏梓然这一招用得很是阴险无情,让别人背苏明的黑锅,当替死鬼,可是,除了这样,他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况且,高利荣那样的人渣,真不值得让人同情。
苏明:“你要找其他人和我串供,说这是高利荣逼我们这么做的,我们是不得已而为之。”
苏梓然点头,“爸,您觉得这样成吗?”
苏明沉默了很长时间,不停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最终道:“你看着办吧。”
苏梓然心中一喜,又道:“还有莫影的案子,我希望您能隐瞒他之前杀人的事儿……”
苏明:“我这边当然没问题,关键在高利荣那边。”
有了这句话,苏梓然安心了不少,虽然高利荣仍是一个心头大患。他再次抱住苏明,说:“爸,我会帮您找最好的律师,其他事情我也会打点好,有人问,您千万别坦白,相信我,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保护您!”
之后那几天,苏梓然忙得焦头烂额,这个案件牵扯的人员众多,还通通都是社会上层人士,有房有车有钱有女人,就嫌生活单调,想图个刺激,所以搞起了军火买卖。他们没什么经验底气,一被抓,就蔫了,哭天抢地喊冤,说他们是无辜的,但警察又不是傻子,这话能信?这些人中部分与苏明有交情,这部分人就比较沉得住气,面对警察一而再再而三地盘问,始终保持沉默,所有的话题全扔给了律师。
苏梓然借着张德民的通融,去拘留所里找了好多人。一般人犯了事儿,被抓了,都想着如何能脱罪减刑,苏梓然的到来,无疑成为了他们黑暗生活里的一道曙光。苏梓然清楚这些人的心理,好话说一堆,又几十万几百万地送,并再三保证只要听了他的话,绝对能减刑,各种怀柔政策用得是淋漓尽致。最后,那些傻不东的人中计了,答应和苏明串通口供,直指高利荣。
至于幽冥和凌熙那边,警方似乎并没有太大兴趣。凌熙是在五天后苏醒的,张德民来过一趟,随便问了几句就走了,之后再也没来过。幽冥由于失血过多以及脑部神经轻微受损,至今仍处于昏迷中,苏梓然想和他串个供,搭条线,也没有办法。
张德民问过苏梓然,你哥的案子你打算怎么办?那时候,苏梓然望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幽冥,愣是没说要把这人捉拿归案,接受法律制裁。张德民毕竟是个老警员,经历的事多,接触得人也多,苏梓然怎么想,他当然清楚,他点了根烟,咬着烟嘴和苏梓然说:“现在有苏明和高利荣的大案顶着,领导只关心那些军火大鳄有没有伏法,对于之前的那几桩命案,压根没当回事,只要没人提,在这节骨眼上,很容易就能糊弄过去。你要想保住你的朋友,我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和你们较真。”
那时苏梓然很是诧异,张德民作为一个执法人员,居然会包庇犯罪?!张德民对此不以为然,只道:“公正廉直确实是警察的基本职业操守,但偶尔也该讲点人情味儿,既然当事人都不要求追究责任,我一个警察瞎忙活啥?工资就那么一点儿,我多破一个案子也不见得领导给我涨几个钱,我何必自找麻烦,去得罪别人?再说,我看幽冥也不像十恶不赦的大混蛋,估计他早给自己套上枷锁了。”
也是那会儿,苏梓然想通了,为什么要把犯了罪的人往监狱里送?是为了改造,让他们明白自己的错误,并保证今后不再犯。幽冥已经进行了深刻反思,就像张德民说的,他或许早给自己落了锁,沉重而又结实,都这样了,苏梓然还有必要去计较那些形式么?在监狱里是改造,放在家里照样是改造,而且,依幽冥现在的身体状况,去了监狱,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
苏梓然听张德民的口气,似乎莫影背着的那几条命案也可以不了了之了,于是多嘴问了几句。张德民遗憾地摇摇头,“不好说,如果死者家属不再追究,当然就没事了,但如果他们执意要讨个说法,案子还是得办。”
想要保住莫影,就只能把这几宗案子定义为悬案,找不到凶手,自然就无法定罪。苏梓然没把莫影是凶手的事告诉张德民,虽然现在张德民向着自己,但他毕竟是位人民警察,一旦上边要彻查此事,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莫影给抓了。
那天,苏梓然去找了一趟高利荣,目的很明确,叮嘱他不要在法庭上多嘴,莫影杀人的事一个字别提,法官如果问起来,就装傻,说不知道,今后好处少不了他的。可是,高利荣又没和莫影沾亲带故,他凭什么要帮他隐瞒?再说,他一个将死之人,要那些好处干什么?都没机会享受!所以,该咋样就咋样,就算莫影死了,也与他无关。
谈判结果很明显,苏梓然和高利荣谈崩了。苏梓然在离开时,脸色是铁青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瞪着高利荣的背影,眼神冰冷到了极致……
这桩军火大案前前后后总共审理了六个月之久,取缔了十多个不法军火制造商,封锁了五条军火走私航道,涉案人员大至政府官员,小至企业员工,牵扯下来,竟有一百人之多。不得不说,苏明作为军火走私界的一个巨头,他的落网,就意味着这个行业的一根支柱在崩塌,仰仗或是与他来往的人,通通被列入调查名单,其牵扯范围之广,令警方都为之咂舌。
案件终审那天,所有人证均指出高利荣是幕后主谋,他们只是小弟,帮着做事儿,而苏明也只是个小老板,听从高利荣的指挥。他们各个说得唾沫横飞,声泪俱下,无比憋屈,说高利荣如何要挟他们,他们不干,老婆孩子就没了,那段往事如何如何的惨绝人寰,暗无天日,幸好,精明能干的警察同志拯救了他们!
主审官戴着金丝眼镜,一双明察秋毫的眼睛在镜片下闪出精明尖锐的光芒,手上的笔飞快记录下有用信息。待所有人证都表达完了他们内心的澎湃,他才不紧不慢道:“被告,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高利荣的样子简直是轻松到了极点,没半点儿紧张或是恐惧,嘴角勾着笑,带着几分桀骜不驯。他连辩护律师都没要,就一直听着那些小弟绘声绘色地编故事,对方发表完大论,他就简单地说了一句:“没有。”声音里是浓浓的狂妄,全没把在座的人放在眼里。
主审官又去问苏明,苏明的那些罪名,全被他的辩护律师有意无意推到高利荣头上了,他现在的那几条罪状,真是不值一提。他没回答主审官的话,反而问高利荣,“你觉得这样成吗?”
高利荣舔了一圈嘴唇,笑道:“成啊!太他妈爽了!”
苏明看了一眼高利荣,随即对主审官道:“没有问题。”
主审官看了看助手,意思很明显,需要讨论一会儿再来宣布终审结果。然而,就在这时,高利荣忽然道:“我还有事儿!”他的声音很大,马上勾起了旁边武警的警觉,“我犯的案还不止这些,还有之前的那几宗杀人案。”
苏梓然作为被告家属,一直坐在后面旁听,诈一听到这话,心脏猛地狂抽了一下,紧接着手心冒出了冷汗,惊愕地回头去看高利荣。高利荣提起那几桩命案的目的是什么,他不知道,他直觉认为,绝不会是好事。
主审官目光一沉:“具体说。”
高利荣嘴角扬起夸张的笑容,话语中透着几分狂意,他不假思索地交代了作案过程,包括如何杀害陈零九、龙勐等人,犯罪目的是什么,案发现场的摆设等,都说得清清楚楚,就像这一切全是他做的一样。
在场的人几乎目瞪口呆,没见过有人会主动给自己揽罪,而且都是重罪,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的做法。就连见识广博的主审官都傻眼了,他在开庭前整理的资料中,压根就没提到这几桩杀人案,他本以为这是两个独立的案件。
高利荣突如其来地自首,让审理不得不暂时终止,司法官需要获得更多证据,以证明高利荣所说属实。
在武警押着高利荣离开时,恰巧从苏梓然身边经过,苏梓然冷着脸,问:“你要做什么?”
高利荣脸上挂着不屑,语调中含着扭曲地笑意:“我亲手养大的人,当然得由我亲自弄死他。”
苏梓然怔仲了一下,低声道:“你是条汉子。”
高利荣不以为意,头一扭,跟着武警同志潇潇洒洒地走了。
两天后,终审的结果出来了。
高利荣由于教唆并组织不法军火交易,非法持有枪支弹药,蓄意谋杀陈零九、龙勐等人,罪名成立,被判处死刑。
苏明参与非法军火交易,涉案金额高达十亿,本应判处死缓,但由于他认罪态度良好,且主动上缴脏款,故改判为无期徒刑。
莫影知情不报,还协助苏明从事洗黑钱等不法活动,但念在他积极配合警方破案,在高利荣的抓捕过程中英勇无畏,立了功,故判处有期徒刑两年。
至于其他参与者,也分别领了刑,有重也有轻。
案子终审结束后,几乎没做停留,他们就直接被押送到各自的监区进行服刑。苏梓然请求张德民卖个人情,在最后时刻,和自家老爸以及莫影说上了几句话。
苏明和莫影都被拷上了手铐,他们身边共围了八个武警,荷枪实弹,神色严肃地盯着他们。炎炎烈日照在他们的钢帽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他们站得笔直,身形如松,尽管一颗颗汗珠从他们刚毅的脸上滚过,但他们仍未动分毫,时刻保持着最佳的警觉度。
苏梓然心里难过,左右看了看两人,多少话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自嘲的笑意,是他,亲手毁了自己的幸福。他猛地展开双臂,一把把两人搂进怀里,力道之大,让苏明一个踉跄,险些跌倒。苏梓然把脑袋埋在两人的肩窝里,蹭了蹭,贪婪地同时吸取两人身上的味道,他会永远记住,这份苦涩。
苏梓然闷着头,声音里夹杂着浓浓的鼻音:“好好过,我会经常去看你们的!”
苏明:“儿子,别消沉,老爸一直以你为骄傲。”
莫影吻了吻苏梓然的头顶:“等我回来!”
旁边的武警战士面无表情地扯开了抱在一起的三人,一句话没说,分别把莫影和苏明押上了两辆押解车。
厚重的车门缓缓掩上,汽车乘着艳阳的光辉,在蒸出袅袅白烟热气的沥青路上,渐行渐远……
☆、尾声
“怎么样,情况好些了吗?”苏梓然提着一篮水果,款步走进病房。
温暖明媚的阳光透过窗玻璃,洒下一片莹光闪烁的光斑。洁白的被单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出柔柔的暖意。一束百合规规整整放在桌上,淡雅飘香。
凌熙身着淡蓝T恤,领口微微敞开,他抬头看了一眼苏梓然,脸上溢出平和温吞的笑容,“还是老样子,没有苏醒迹象。”
苏梓然放下水果篮子,坐到床边,一错不错地望着幽冥沉静的睡颜。幽冥的脸色好了很多,不再是惨白惨白的,两侧脸颊透出细腻的粉色血丝,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唇薄而水润,眼角及额头的皱纹,描摩出他历经沧桑的年纪。
凌熙:“医生说……都睡两年了,可能就这样昏睡一辈子了。”
“去一边的医生,他们永远只会做最坏的打算,怕病人家属找麻烦。”苏梓然起身,从水果篮里拿出了一个苹果,削好递给凌熙,“你的腿现在能走吗?康复训练做得怎么样了?”
凌熙接过苹果,平静道:“杵着拐杖能走几步路,但没有从前利索了。”
苏梓然:“慢慢来,不急,上回你也挺过来了。”
凌熙含笑点头,咽下一口苹果,又道:“今天……莫影该出狱了吧?你什么时候去接他?我和你一起过去。”
“就是今天,下午四点。”苏梓然眼底满是笑意,表情甜蜜而充满了期待,“我想……我想自己先去见他,晚上我们回来请你吃饭。”
凌熙了然,朝苏梓然暧昧一笑。
苏梓然假装正经地轻咳一声,挺直了腰板,“你想到哪儿去了!”
这时,一阵铃声响起,苏梓然愣了半秒,掏出手机,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出了一连串的抱怨声:“梓然哥,你到哪儿了?我和黄歆姐在咖啡厅里等了你快一个小时了!你不想来就明说,不带这样忽悠人的!啊啊啊——梓然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的日程全是满的,为了你我专门推了今天的工作,你居然不来,这摆明了是在耍我嘛!呜呜呜……梓然哥,你欺负我……”
苏梓然一听这话,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严颜的性格还是一点儿没变,平时还算正经,但一见到帅哥就会犯花痴,发嗲撒娇卖萌各种手段用尽,就是想往帅哥身上贴。苏梓然拿她没办法,渐渐也就习惯了她的这种性格,他不好意思地朝凌熙打了一个手势,转身去打电话:“我们是约在下午一点见面,现在才十二点半!”
严颜理直气壮:“身为男士,还约见了两位大美女,你就不能有点风度,早早地赶来等着我们吗?”
苏梓然:“但也不至于提前一个半小时啊!”
严颜:“呜呜呜……梓然哥哥好坏,我们两姐妹怕你等急了,特意赶早来了……结果你一点也不领情,还怪我……呜呜呜,梓然哥哥,我不爱你了!”
苏梓然头大,“好好好,我现在马上过来。”
严颜破涕为笑:“快点哟~我等你,mua~”
挂上电话,苏梓然抱歉地看着凌熙,“我有事要先走了,晚上我再打电话给你。”
凌熙淡淡地笑道:“严颜真是一个活宝。”
苏梓然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说她脑残,可平时聪明得很,但说她聪明,有时……还真是笨得让人不敢恭维。”
“哈哈。”凌熙笑:“有机会让我也见见她,一直听你说,却还没亲眼见过她本人呢。”
苏梓然:“成,说不定她一眼就爱上你了。”
凌熙脸上挂着笑,余光瞥过幽冥时,蓦地一愣,错愕地转过脑袋,又惊又喜地看着幽冥缓缓颤动的食指和中指,不禁低声尖叫道:“梓然梓然,你快看,他的手是不是动了?!!”
苏梓然闻言看去,脑袋空白了一秒,旋即激动地搂住凌熙,像小孩儿一样兴奋地叫道:“对对对!!是是是!!他在动!手在动!”
凌熙一双眼睛放出光芒,熠熠升辉,“快,快去叫医生!”
苏梓然一个激灵,从凌熙身上跳了下来,快步奔向医生办公室,“等我,马上回来!”
医生几乎是被苏梓然连拖带拉地拽进病房里的,他极为不爽地瞪了苏梓然一眼,又整了整自己被扯得乱七八糟的白大褂,这才慢悠悠地走到幽冥床边。
苏梓然完全无视了男医生的不爽,猴急道:“怎么样?是不是要醒了?”
医生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恩。”
苏梓然顿时笑开了花,凌熙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幽冥,又看了看站在床边的医生,眼角处滑下了一颗晶莹透亮的泪珠,他仰着脑袋,嘴唇微微张开,喉结不停颤抖着,“真的么?他真的醒了么……?梓然,我哥真的要醒过来了吗?!”
苏梓然帮凌熙抹去了眼泪,笑道:“当然是真的了!”
医生早就见惯了此类场景,也不觉得特别开心,他简单道:“有苏醒迹象,可能会在近二十四小时内苏醒,你们多注意一点。”
“好。”凌熙哽咽道:“谢谢您。”
苏梓然眼见着幽冥慢慢晃动地手指,心里就高兴,一高兴起来,就什么都忘了。一双眼睛瞪得老圆,眼巴巴地望着,生怕错过精彩瞬间。
“我们不是爱人,却胜似爱人……”手机铃声响。苏梓然稍微恍神,连忙接了起来,“喂?”
“梓然哥哥……你真的不要我了吗?”严颜满是怨念的声音幽幽地在苏梓然耳边响起。
苏梓然暗道遭了,一看表,一点半了!他慌里慌张地把电话夹在耳边,又去衣架上取外衣套好,“等等,我马上就到。”说罢直接挂断电话,不给严颜任何发牢骚的机会。
苏梓然恋恋不舍地走到门边,三步一回头地往幽冥那儿看。
凌熙不禁被逗乐了,“你去吧,这里有我看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恩……”
苏梓然火速奔往医院楼底下的那家咖啡厅,当初就是为了图方便,才把见面地点定在了这么个没情趣的地方。不过,又不是和男朋友约会,要那么多情趣干嘛啊?
进了咖啡厅,苏梓然气喘吁吁地环顾四周,马上,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严颜和黄歆。他稳了稳气息,快步走了过去,“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严颜之前还满腹牢骚,但一见到苏梓然,登时愁云一扫,喜滋滋地挽着苏梓然的胳膊坐下,奶声奶气道:“梓然哥哥,你终于来了。”
苏梓然无动于衷地抽走了手臂,说:“你正常点儿。”
严颜笑着搂住苏梓然的脖颈,“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苏梓然,老老实实退到旁边坐好。
苏梓然无言,经过两年多的历练,他对于严颜这种见面礼已经习以为常了,她肯亲他,只能说明他很帅嘛!
苏梓然看了看黄歆,直接把话引去了正题:“日本那边的电影公司确定要和羽星合作了吗?”
黄歆依旧穿着一套职业装,浑身上下透出的每一分气质都显示出了她的干练及精明:“是,合同已经发过来了,就等着双方签名盖章。”
苏梓然:“重点发展严颜?”
黄歆:“恩,严颜今后去日本发展,全由他们公司进行培训、管理和包装。他们承诺,只要严颜肯努力,他们一定尽全力为严颜开拓在日本的演艺事业。”
苏梓然喝了一口冰咖啡:“好,明天把合同发给我,我仔细看看。这个合作案,对于公司其他艺人的发展,也是一个机会。”
“明白了。”
严颜戚戚然道:“去了那边,我就见不着梓然哥哥了。”
苏梓然不以为然,“你的初心是什么?难得在演艺圈闯出了一些名堂,就为了这点婆婆妈妈的事情,又想把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
“当然不是。”严颜不甘道:“我就是舍不得离开你嘛!”
苏梓然无奈:“我有男朋友了。”
黄歆又补充了一句:“还是一个超级帅哥。”
严颜:“我知道,听说他今天要出狱了,领我去看看?”
苏梓然微微笑了笑:“晚上我请你们吃饭,为他接风洗尘。”
严颜眼睛一亮:“好哇!我一定到场!”
苏梓然忽然正色,眼神一凛,警告道:“不准亲他!”
严颜笑着一挥手,细细的腰肢扭了扭,“不会不会,哈哈。”
苏梓然和黄歆、严颜又杂七杂八地聊了很久。在这两年里,苏梓然的生活轻松了不少,可还是不太愿意与人深交,新的朋友没交到几个,反而和那些老熟人打成了一片。虽然曾经百般不愿和严颜这样的人相处,但经过时间的磨合,他发现严颜真没有特别令人讨厌,挺单纯的一个姑娘,迷途知返了,照样是个优秀的演员。
严颜喜欢和黄歆混在一起,又爱缠着苏梓然。久而久之,他们三人的关系就亲密了不少,没事约出来喝个闲茶,聊聊天,也不失为乐趣。
大约三点左右,苏梓然和她们两人告别,驱车赶往监狱。
走时,严颜特不服气道:“接老公,提前一小时就赶着去,见朋友,迟到一小时!”
苏梓然在监狱大门处两百米远的地方停下车,慢慢走了过去。监狱大门为铁质,刷着厚重的深蓝油漆,尤为庄严肃穆,大门两边分别有一个警卫亭,里面站着持枪的小战士,站得笔直挺拔。大门旁边是围成一圈的结实石墙壁,壁体在阳光的照射下,泛出米黄色的光芒。石壁上方围着参差不齐的铁丝网,尖锐的铁丝头随意暴露在空气中,张牙舞爪。一圈圈电圈缠绕在铁丝网上,把这座监狱与外界彻底隔离了起来。
苏梓然站在外围,点了支烟,径自抽了起来。淡淡的烟雾弥漫在苏梓然眼前,又缓缓地升上天空,最终消失无踪。心里太忐忑,又是兴奋又是悸动,终于得到了自由,属于两个人的自由,这一刻,苏梓然等了两年,当即将面对时,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小然。”一声低沉的融入了万千柔情的声音在苏梓然的耳畔响起。
苏梓然蓦地回头,就见莫影身着一件白色短袖T恤,清风撩起他的衣摆,飘曳在空中。一颗寸头剪得干净利落,只留下一层青灰色的发渣,这把莫影脸上的轮廓线条显得更加深刻硬朗,他嘴角勾起一个笑容,笑得云淡风轻,眼底是与外表气质不符得柔情,“好久不见。”
苏梓然一愣,快速奔了过去,纵身跳到了莫影身上,抱着他,脸蹭着脸。
莫影笑着扔掉了手里的提包,把苏梓然抱在怀里。苏梓然低头,怔证地看了莫影良久,终于,也笑了起来,他一口含住莫影的双唇,咂吧砸吧,“欢迎回家!”
莫影心中蓦然一动,一只手扣住苏梓然的后脑勺,深吻起来。苏梓然红着脸,认真回应,全然不顾警卫亭里小战士尴尬的目光。
莫影揽着苏梓然,一边吻,一边把人往车子里推。苏梓然被吻得几乎窒息,迷迷糊糊被人按进了车里,推倒在后座。紧接着,莫影欺身压了上来,把苏梓然搂在怀中,一点点亲吻对方的脸颊、脖颈、还有那缺了一角的耳垂。
苏梓然仰着头,双手搭在莫影的肩上,他的眼睛如同蒙上了一层水雾一般,朦朦胧胧,看不清眼底的神采,只觉得有些凌乱,像醉了一样。这是迷恋,深深的迷恋,这个人,真真切切属于他,与他同进同退,与他出生入死,他们经历了太多,最终能走到一起,是两人共同坚守的结果!他们无怨无悔,他们因为拥有彼此而内心圆满!
两年来的思念令两人疯狂,想要触碰更多,想要得到更多,想要深入,想要身心融合!单纯的亲吻已无法满足他们此刻颤抖而又激动的心情!
莫影把苏梓然揉在怀中,舌头如狂风暴雨一般在苏梓然口腔内席卷,狭窄的车身内回荡起淫/糜的水声。
“我想要!”莫影喘着粗气,垂眼看向苏梓然。
“进来!”苏梓然用小腹抵住莫影半勃/起的部位,蹭了蹭,“你说……你要让我爽一辈子的!”
莫影低吼一声,勾脚关起车门,两三下把苏梓然和自己剥了个精光。他俯身含住苏梓然的下/身,近乎粗暴地进行吞吐,每一次舔/弄、深吸都令苏梓然如置身于天堂与地狱之间,爽得浑身颤抖,却又忍不住往莫影喉咙深处顶。
莫影安抚似的捏了捏苏梓然的腰线,一只手缓缓向下,握住对方的根部,重重地撸了一把,又含进了口中,任由那物变硬变粗,撑满他的口腔,舌尖灵活地描摩对方的形状,一点一点,滑至顶端。
“唔……”苏梓然躬起身,双手胡乱抱住莫影的脑袋:“别这样……我受不了……”
两年没做,一上来就这般迅猛咄咄逼人,苏梓然哪受得了?被莫影伺候了一会儿,就立马缴了枪,浑身无力地躺在座位上,一只光/裸的脚踝勾着莫影的后腰。
莫影脸颊绯红,他挑了挑眉,笑容里有几分得意,“这么快?”
苏梓然眨了眨沾满汗珠的睫毛,有气无力地蹬了他一脚,“要做就速度,别他妈废话!”
莫影把苏梓然侧身抱在怀里,车里的空间实在是太小,两个大男人躺在里面,手脚都放不开。莫影找了个相对舒服的体/位,沉声道:“我进来了。”
身体进入的瞬间,苏梓然感觉到的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仿佛一颗心空了很久,现在终于有足够的血液来填满它,让它跳动,让它充满活力,让它生生不息!
两个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疯狂过,不在乎激烈性/爱所带来的疼痛,只是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在证明我爱你,证明我心中只有你,为你,我愿意付出一切!为你,我甘愿忍受所有!
手机铃声一遍遍响起,两人完全顾不上,猛烈地撞击纠缠,充满情/色的呻/吟一声比一声大,直到叫哑,叫不出声,浑身上下全是污浊不堪的痕迹,才渐渐停歇下来。
莫影撩起苏梓然汗津津的刘海,垂眸注视良久,落下一个轻吻:“我想你,每天都在想你,很想你。”
苏梓然笑呵呵地勾着莫影,“我不想你……我爱你。”
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苏梓然愣了愣,伸手从座位底下捞出手机,有十多个未接电话,还有一条短信。苏梓然点开短信,笑容僵了一秒,旋即彻底笑开了。
“怎么?”莫影伸头去看。
苏梓然把屏幕在莫影眼前晃了晃,就一行字:“我哥醒了,状态很好,晚上可以一起去吃饭。”
莫影也跟着轻轻一笑,他揉了揉苏梓然的脑袋,把对方拉了起来,“快收拾一下。”
苏梓然一动,瞬间疼得脸都青了,“嗷!”
莫影笑,吻了下苏梓然的唇,帮他套好衣服,“你先休息,我去开车,我们回家。”
苏梓然点点头,心满意足。曾经,他和苏远峰一心想要超越苏明,那是他们一直追求的高度。然而,当有一天,他练就了苏明的气魄与能力,站在苏明的位置上决策统筹时,他却没半分欣喜。获得一个合作案的快感,还不及与眼前这人相处一秒来得幸福,他一直追求的,果然不是名与利,而是归宿,一个家,一个爱人,真正的生活。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终于完结了~~哈哈哈^_^我在考虑要不要写一个番外,应该不会很长吧~看看最近是否有时间= =令:祝天下母亲幸福安康,生活美满~!
☆、番外一
“今天的作战目标,超市大扫劫!”小莫影挥着红色小方旗,一只脚踩在垃圾桶上,面向一群和他年龄相仿的小孩儿,高声喝道。他笑得爽朗痛快,一口白牙在阳光下闪着亮光,黝黑的手臂瘦而结实,展现出与年龄不符的线条美。
“我……我不想去……”良久,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在人群里弱弱地响起。
“什么?!”小莫影笑容一僵,瞪直了眼,两道凶悍的目光从瞳仁里射了出来,似要把人射穿。
小女孩猛地一怔,吓哭了,她不停抹着眼泪,怯怯道:“我们……一直在偷东西……昨天我被打肿的脚还没好……而且好疼……我不想再这样了……呜呜呜……”
小莫影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小女孩青肿的脚踝,一挥旗子,“你别去了,在基地等着。”
“我也不想去。”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是个小男孩,他面无表情道:“我不想再参与你组织的这些活动了。”
小莫影不爽了,自打他领导这群小屁孩以来,谁对他不是百依百顺的?没有他的英勇指挥,这群人还在街边啃窝窝头的,哪会吃得上一块肉?!现在他们什么意思?不想干了?没门!他哼了一声,提高了音量:“六子,你是不是不服我?你凭什么不听我的指挥?!”
六子无动于衷:“我想自己过。”
另外一个小女孩红着脸,不敢抬头看莫影,怯生生地抓着破烂的衣摆:“莫莫……我们和你在一起确实吃得好,玩得也好……但是,我每天都好害怕,担心偷东西被人发现,然后打我……”
这句话顿时让周围的小孩儿产生了共鸣,七七八八道:“莫莫,我们还是捡瓶子吧,那样安全一点,也没人会打我们。”
“上回我被打,你也没出来帮我,害得老子在床上趴了一个星期!”
“莫莫……呜呜呜,我的脚好疼……是不是断了……哇呜呜,怎么办?莫莫……我们去收容所吧……上回那个警察叔叔就这么说,那里肯定也有肉吃。”
小莫影看着这群不争气的东西,简直气得牙痒痒,收容所那地方能待?根本就没自由!他也偷东西,也被打过,但他退缩了吗?没有!老子都不发话,你们小子自作什么主张?他沉着脸,生气了,“不管你们说什么,都得听我的!是你们选我当老大的,现在我不同意,你们就不能有意见,去超市!没商量!”
六子翻了一个白眼:“我又不是你的跟屁虫,我自己有脚,我喜欢去哪儿就去哪儿。”
莫影气急:“六子!你反了啊?!回来,给我回来!!再不回来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六子特骨气地扭着胯骨,一个人走了。
其他小孩儿见状,蠢蠢欲动,莫影从垃圾桶上跳了下来,一把抓住另一个想走的小男孩,抬腿就给了他一脚,“你也想跑?不给!”小男孩被踢得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莫影眼中全是怒意,他瞪了其他人一眼,“谁敢跑,我踢死他!”
在场的小朋友们登时怕了,偷东西被打,不偷东西也被打,这该怎么办啊?他们不敢和莫影打,因为莫影出了名的能打,有一次他还把一个大人给打了出血。原来不懂事,就觉得这特拉风,特帅,在这群懵懂的小孩里,这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走到哪儿,都镀了一层金光,闪闪耀眼,这也是他们推举莫影领导他们的原因。
小孩儿们都忍不住开始发抖,胆子小的女孩儿一直在低声啜泣,“莫莫……被打真的很疼,呜呜呜,我受不了……”
小莫影眼睛一横:“收东西,要走了!”
其他人迫于无奈,只有跟着去。这次,因为强烈的抵触心理,他们失手得很厉害,除了莫影,其他人全被抓了。
他们挣扎、反抗、哭诉、耍赖,终于挣脱了那些大人的束缚,但仍有几个人是不幸的。他们或被拖入了警察局,或被愤怒的被偷者踩在地上,一顿海揍,外人拉都拉不住……
天桥下,借着昏暗的黄色路灯光,一排孩子坐在马路边,吸着鼻涕,忍着疼,给自己涂酒精。一双双小手上满是淤痕,指节处破了几个小口子,晕开了一团血花。他们拿棉签的手都是颤抖的,小嘴噘得老高,吸着凉气,眼眶里早就汪了一滩泪,一低头,就涌了出来。
莫影怔证地望着自己的伙伴,心顿时凉了一大截,原来他们也失手过,但像今天这样惨烈,是第一次。能回来的已经伤成了这样,那些被抓了的,又会伤成什么样?
突然,一个小男孩站起了身,恨恨地瞪着莫影,“都怪你,大伙儿才会被打成这样!我以后再也不要听你的话了,你根本不配当大家的老大!”
一个人出了声,其他人也憋不住了,一个个瞪圆了眼珠,带着重重的鼻音,“你根本没为我们想过!”
“我不要和你玩了,你欺负我。”
“莫莫……你让我好伤心,呜呜呜……你原来没这么自私的,你从来不会强迫我们做不想做的事情……为什么你现在这么讨厌。”
“我们走!跟着他我们早晚会被打死的!”
“可是……我们能去哪里……?”
“啊啊,小红,我的脚好像真的断了,都没有知觉了,该怎么办?我不想变残废啊。”
小红:“我们去收容所吧!那里应该有吃有喝,说不定还能帮我们看病。我们先去看看……怎么样?”
“好,我们去看看。”
“这样天天被人追着打的日子我再也不想过了!”
“收容所不要我们,我们就换个地方捡瓶子,肯定活得比现在快乐!”
“恩,我同意,我以后都不想看见莫影了。”
莫影阴沉着脸,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群不断抱怨的小孩儿,终于,火山爆发了,他随手捡起一个易拉罐,用力砸向其中一人,怒吼道:“谁都不准走!你们必须听我的,我是你们的老大!”
被砸中的小孩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小红连忙去安慰他,从脏兮兮的衣袋里掏出一块糖,喂到对方嘴里,“别哭了,吃糖,糖很甜的。”
刚一扔出易拉罐,莫影就后悔了,他们已经伤得够重了,自己还去打他们,这不摆明是在欺负人家嘛!莫影还来不及道歉,其他小孩儿已经彻底怒了,他们个个鼓起腮帮,瞪圆了眼睛,恶狠狠地看着莫影,“你就是一个垃圾,我们要走,你别想拦!”他们的脸颊被隐在光影之下,半明半暗,显得无比狰狞。
莫影顿时被他们的气势怔住了,半晌也没说出一句话,直到那些小孩儿相互搀扶着离开后,他才蓦然回神,指着那群消失于黑暗里的背影大骂道:“小狗/日的,你们敢不要我!我会让你们后悔的!!没有你们,老子照样活得好!”
那一晚,天桥下面异常安静,没有欢声笑语,亦没有追逐打闹声。莫影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棉被上,望着地板发呆,他突然有些怀念六子,有些惦记一直偷偷看他的小红。时间久了,他还真把自己当老大了,完全忘了,他们曾经是朋友,一群很好很好的朋友。
莫影心里难过,但也不是会轻易低头的人,他自我安慰着,没了你们,老子找其他人去,反正这片地方的流浪儿有很多。
之后的几天,莫影就致力于招兵买马,成天在街上瞎转悠,见到一个小孩儿就上前去套近乎,聊聊天,说说那些个破烂货。可意外的,没有一个小孩儿愿意和他多说,有些小孩甚至远远见到他就撒开腿跑了。莫影招兵不成,彻底郁闷了。
一连几个星期,都没有一个人愿意和莫影做朋友,反而渐渐地,在周围活动的流浪儿变少了,最后就只剩下莫影一人了。
到那时,莫影才明白,他的名声完全臭了,因为上次的事情,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人品。那些曾经崇拜他的人,早已对他无比唾弃,那些胆子小的,更是怕他怕得要命,就这样,他被彻底孤立了。
后来城管扫街,把莫影赶出了天桥,莫影没办法,只能离开了这个他住了一年的地方。
到了新的环境,莫影立志要重新做人。一个人的日子太孤单,身边总要有那么一个人,或者一个伴儿,成天在一起说说笑笑,生活才不至于乏味。莫影还小,他不懂得如何忍耐寂寞,小孩天生的喜欢热闹,喜欢伙伴,莫影也不例外。
他每天都在心里念叨,如果还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我一定会对他好,非常非常好,再也不欺负他!
可是,这样的期待一次次落空,无数个白天夜晚,莫影都是独自一人游荡在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城市。他没有再去偷窃,曾经的经历是一个狠狠地教训:你偷到的是钱,失去的,将是更宝贵的东西。
生活实在是平淡无奇,在这样孤单的日子里,小莫影几乎磨平了他曾经所有的张狂与强势。他变得更加友善,更加积极乐观,他主动与人沟通,就算结果不尽人意,他也照样每天坚持着。
周围的有些小朋友曾经和莫影来自同一个城市,他们不喜欢莫影,甚至有点惧怕。因此,不由自主的,他们开始诋毁他,说他坏话,把一些事情夸大了说,这也导致莫影在这地方的名声依旧不好。
没人愿意理他,因为他是一个恶霸。
这样的日子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某一天,他的小窝里莫名多了一个人,自此,他的生活步入了新的轨道。
捡破烂只是生活中的一个插曲。
☆、番外二
自从莫影出狱回家后,苏梓然整个人就堕落了,公司里的事,一撒手,全交给了黄歆。平时的例行会议也不再出席,非到了重要时刻,他才不情不愿地在各个董事面前露个面,简单说几句话,之后,又匆匆窝回家里。
两年没见,实在是让苏梓然耗尽了相思之苦,现在能在一起了,他巴不得无时无刻都能与莫影腻歪在一起。虽然领着莫影去上班也没问题,平时偷偷亲个嘴儿,拉拉小手,谁能发现得了?但做这事难免会擦枪走火的时候,欲望这东西一旦上来,想要压回去或是憋着,都很难受。这时候,总不能在办公室里就做吧?人进进出出的,一不小心撞见了,一辈子的英明就全毁了,特别是,苏梓然还处于这样一个敏感的行业……
于是,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彻底升级为了一个宅男,每天抱着莫影从卧室翻到客厅,又从客厅滚到浴室,嘿咻得不亦乐乎。做累了,莫影会很自觉地帮他清洗身子,然后准备做饭,帮自家老婆补充能量。
头几天,莫影也是做high了,那频率,那力道,是巴不得把两年内没做的都给补回来。但后来,最初的激情过了,荷尔蒙数值波动也逐渐趋于平缓,想做的欲望就不如一开始那么强烈,一天来个两三次也就够了。
可是,一天有二十四小时,不干这档子事的时候做什么呢?其实莫影很想抱着苏梓然窝在柔软的沙发里,看看电影,聊聊天,多温馨,多甜蜜啊!然而,苏梓然对此似乎并没有太大兴趣,不做的时候,他就拉着莫影坐到电脑面前,乐呵呵地向对方介绍他最近迷上的一款网游,说这款游戏的背景如何如何恢弘大气,人设如何如何漂亮,他的游戏角色的属性如何如何牛逼,说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津津乐道的。
莫影从来不玩游戏,那些游戏招式于他而言,实在是华而不实,一刀就能秒杀的,偏偏要绕七绕八,左砍一刀,右砍一刀,然后特装逼地发个金光闪闪的大招,到最后,居然还砍不死!满血复活了!他耐着性子坐在苏梓然身后看了几天,终于,耐心告罄,默默地退出房间,抱着一个小抱枕,独自看电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