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三人又聊了些家常,不对,准确来说应该只是两人,莫影自始至终就没参与过他们的谈话,就一个人坐着,偶尔会动动身子,也仅是添水或者上厕所。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门外响起了男性迷醉的嗓音,轻佻却富有节奏感,几个音调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哼哼~~恩啊啊~~啦啦啦~~”,钥匙从裤兜掏出来,□锁孔,锁芯转动“咔嚓”一声,门开了。
苏梓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回头看向门口,幽冥一脸的高兴样,喜滋滋地脱外套换鞋子,口中依旧哼着小曲儿,见到客厅坐着几个人,也不觉得丢脸,“小然,你来啦!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幽冥叔……今天你好像特别高兴。”
“恩。”幽冥也不避讳,“今天遇到了个极品,真的是个美人……”
“打住。”苏梓然抬起手来,“你那些风流韵事就不要和我分享了,自己乐呵就成,过来坐下说正事。”
幽冥:“不成,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她的那些个姐妹也很正点。”
“幽冥叔,小心纵欲过度,惹火烧身。”苏梓然眼中透露出一丝丝鄙视,曾经英姿飒爽的一流保镖如今怎么会如此沉迷女色?!
“不会,我有分寸。说吧,什么正事?”幽冥心满意足地靠做在沙发上,扭头朝凌熙挑眉笑了笑,眼底全是浓浓蜜意。
苏梓然抽了抽嘴角,“老男人的春天来了。”
幽冥豪气地翘起二郎腿,身子歪扭地半靠在凌熙肩上,“小子,你都二十了,春天还没来一次,嘿嘿,你是羡慕我吧!”
苏梓然觉得再扯下去没意思了,转而接入正题,“莫影会搬来这祝几天,你不会反对吧?”
幽冥的笑容忽然僵了起来,他半张着嘴,满脸问号地看着苏梓然,“莫影?上次那个?你怎么又遇上了?对了,他人在哪里?”
苏梓然回头看旁边,空了,刚刚明明还在这儿啊!
“去厕所了,他喝得比较多。”凌熙轻声提醒道。
幽冥收起了玩闹之态,尖锐的目光把苏梓然审视个遍,“你先老实告诉我,莫影死了又复活的事到底怎么解释?还有,他现在是做什么的?”
苏梓然坐直了身子,面上也严肃了不少,“至今我也没搞明白他为什么会被死亡,而他这几年的经历完全就是个空白,我想查,但查不到。现在他应该算是失业期,就是一闲散人士。”
“失业前他是做什么的?”
“幽冥叔,那是他的个人隐私,没经过他的同意,我不方便透露。”苏梓然诚恳道。
“但他现在要住进我家,我有权知道。”
凌熙一巴掌拍在幽冥的脑袋上,略有不悦,“你调查户口册吗?人家只是住几天,你至于那么大反应吗?又不是要在你家定居。”说着又朝苏梓然露出个抱歉的笑容,“你别听他的,这事我做主,就算你朋友是个抢劫犯我也照留不误。”
苏梓然讪笑,“你这话说的……”他比抢劫犯还恐怖。“凌熙哥,我有些话想和幽冥叔谈谈……那个。”
凌熙笑了笑,“我回避一下。”临走时又瞪了幽冥一眼,“记住我说的话。”
幽冥讨好般地把凌熙送进了房间,又折回来看着苏梓然,“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别和我绕弯子,莫影上完厕所出来,应该就更不方便说了吧?”
“是这样的,莫影不知在哪里练了些功夫,他脾气又有点暴躁,惹毛了很容易就和人大打出手,把人打进医院躺几个月的事情也不是没出过。所以……如果他真在这住下来了,难免会有些危险。”
幽冥将信将疑,“只是把人打伤了,没闹出过人命?”
苏梓然眉心一颤,幽冥果然也是个老狐狸,真假一听就明白,“闹出过……至于事情是什么样的,幽冥叔就别再问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他算是一个危险人物,身手不错,想要制住他的没几人。”
幽冥摸着下巴想了会儿,“这事你爸知道吗?”
“不知道……”顿了顿,苏梓然又连忙道:“你千万千万别让我爸知道,苏远锋也不行,这事只能我们三个人知道,多一个人知道都不行。”
幽冥笑,“你还真信得过我。”
“别说信不信的,现在我还真不知道该信谁了。”苏梓然有点愁眉不展,“不过我觉得,你总不会出卖我吧?”
“纸包不住火,没有永远的秘密,这些是你爸早晚会知道的,我帮得了你一时,也帮不了你一世。”幽冥难得正经,话锋又转,“他打死过多少个人?背着多少条命?警察那方面有没有怀疑过他?或者,他是否坐过牢?”
苏梓然:“瞒得了一时算一时。你问的这些我还真不清楚,误杀过一两个人?”
幽冥:“要我说,送去给警察最好,留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就不担心哪天爆了么?”
“不能交给警察,他对我还有用。”
幽冥不置可否,“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注意安全。还有,虽然我对杀过人这事儿不会太介意,毕竟我手上也有几条命,我没权利对其他人说三道四的。人到迫不得已难免会失手,这我能理解,但我需要知道,他是不是惯犯。”
“当然不是。”苏梓然开口否定,“恩……他只是脾气怪了点,不惹他,他一般不会动手的。”
幽冥:“但是我不放心这样一个人住在我家,平时我基本不在家,只有晚上才回来。但凌熙不同,他的工作都是在家里完成,没特殊情况,他几乎不出家门。他不会什么防身术,听你的描述,以莫影的能耐,一只手就能把凌熙掐死吧?”
何止要一只手,两个指头就能。苏梓然突然没了严肃的感觉,反倒对幽冥暧昧地笑了笑,“我找你帮忙是有原因的,凌熙打不过他,你这堂堂一大保镖总不是问题吧?你少往外跑几天,这事不就解决了吗?”
“不行!”幽冥的神色也放松了不少,“我才找到一个好苗子,和人家玩了一晚,就不理她了,她该把我当什么了?我以后的名声还要不要?”
“你在那些地方的名声有没有都无所谓,没有当然是最好,还能省省钱。”苏梓然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你想想,是人家姑娘重要还是你宝贝弟弟重要?”
幽冥怒,“我还没同意给莫影住进来的!”
“但凌熙同意了。”苏梓然嘿嘿笑道,“好像你挺听你弟弟的话吧?我觉得莫影住进来这事是完全定了,至于要不要保护你弟弟,那是你的事。”
幽冥顿时满心失落,“小然,我跟了你二十年,你就这样对我吗?”
“我也就是让你帮我几天,别说得像我要剥夺你终身自由似的。”
幽冥无奈地叹口气,“好吧,具体几天?多一天都不行。”
“再跟我讨价还价,小心我让人把你的姑娘拐跑了。”苏梓然恶言。
幽冥顿时哈哈大笑,“拐不跑的,她衷心得很~”
苏梓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人我交给你了,回头别又像原来那样弄没了。记住,这事绝对不能和任何人提起,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恩。”
苏梓然顺便看了眼厕所,莫影怎么还不出来?“我现在还有事,先走了,帮我照顾好他。”
“不再坐坐?”
“不了,明天我再过来看他。”
幽冥:“那我送你回去吧,正好车停在下面呢。”
“别麻烦了,看好他,现在才是你的大任务。如果你弟弟真因为他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会过不安稳的。”
幽冥饶有趣味地看着苏梓然,“你真以为,我已经老到连自己弟弟都保护不了的地步了吗?你放心去吧。”
“恩,幽冥叔再见。”说罢苏梓然又看了眼厕所的方向,才推门走了出去。
大门刚刚合上,厕所的木门就打开了,莫影探身走了出来,对上幽冥痞痞地笑容,也没有所回应,“走了?”
“当然是走了。”幽冥笑看莫影,“绕了一大圈,你又回到这里了。”
“恩,是回来了。”
苏梓然出门就叫了辆出租车,马不停蹄地往酒店里赶,一路上,心中无数遍默念着:千万不要结束啊,继续喝啊,一定要赶上。
进了客房,苏梓然忐忑地看了看周围的摆设,被子依旧一团乱,破了外壳的手机也还躺在地上,银杏书签从合着的书里露出一角,暖黄色的灯光柔柔的打在封面上。
苏梓然擦了擦满头大汗,不禁深吸一口气,还好赶上了。他拿起手机,没坏彻底,勉强还能开机,屏幕里满是小碎花,苏梓然看了眼时间,凌晨十二点半,便又把手机扔在了一旁。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坐了几分钟,叫来客服,退了房间,是时候喊苏远锋回家了。
到了饭厅里,剧组人员依旧兴致高涨。
虽然一部分人早已醉得不醒人事,但以苏远锋和王嘉为首的酒鬼们仍在围着酒桌转,高举着酒杯吹口哨、欢呼。就连一旁候着的服务员都受不了他们的这样的造型,皱着眉头和其他服务员低声说着什么。
酒桌上个个满脸通红,意气风发,不用想也知道大约都醉了八成,再喝几杯绝对倒。苏梓然忙上前挡下了苏远锋的酒杯,“别喝了,该回家了,老爸要生气了。”
苏远锋傻笑着回头,仰头一口喝干杯子里的啤酒,抹了抹嘴巴,“老弟,睡醒了啊?嗝……”打了个酒嗝,又醉眼迷蒙地放下就酒杯,向王嘉挥了挥手,“导演,我先走了,嗝……你们慢慢喝啊。”
“你……你这个臭扫兴的。”王嘉抱着酒瓶,抬了抬眼皮不满道:“滚吧滚吧,路上小心啊。”
苏远锋踉跄地退出席间,左右看了看,摸着脑袋,声音拉得老长,“咦——?我的外衣呢?”
苏梓然挑起下巴,指了指严颜的方向,“在她身上盖着。”
“哦。”苏远锋歪歪倒倒地走了过去,直接拿起外衣套在身上。严颜不禁缩了缩身子,发出低低梦呓,苏远锋呆愣了一会儿,又从旁边的沙发上随手抓来一件衣服,盖在她身上,继而满意地向苏梓然靠去,“老弟,我们回家。”
苏梓然看着苏远锋那样,料想他肯定没发现自己偷跑出去,但出于安全起见,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刚才你上来找过我吗?”
“没有。本来想去的,但王嘉那个死酒鬼拉着我不放,硬要我陪他喝。嗝……怎么了?不高兴?我可没想冷落你啊。”苏远锋半靠在苏梓然肩上懒洋洋道。
“没事,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