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五个小时,为什么好像五年一样长?腹中空空,却没有任何饥饿的感觉。
他不来吗?不是说不见不散吗?
无论打了多少遍电话,永远是那通留言。
“阿染,我在去喷泉的路上,一会见。惊喜给你。”
惊喜,这个也算在内吗?
她张开手掌,晶莹的雪花泛着冷气,融化在她的手中。
又是这样的等待,已经多少年没有了呢?从以前到现在,这样的感觉讨厌又熟悉。但是见面的那瞬间,或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吧。
现在的她,在担忧呢。
不敢离开,希望他突然出现,张开双臂也好,拒绝也好,不喜欢也好,她决定告诉他自己的一切,即使要离开,也要决定离开的时候再离开吧。
而不是现在啊``````
焦虑,又必须克制,有时你已经知道克制不了,却必须要克制``````
手心已经冰凉了。什么样的情绪在身体里呼之欲出?自己原来已经成为了期待的那一个,被保护的那一个,得到的那一个。
已经是这样的,离不开了啊``````
圣诞夜的钟声,也敲响了。她的梦,醒来了吗?
身后有脚步声,转过去,却不是他。
是别人啊``````
眼泪,无声的滑下来。这一次,没有人在她身边轻轻的为她拂去。
她往自己的手掌呵了一些白气,慢慢的走路回家。
城市的灯光辉映着她的脸,有些白,她一个人走在热闹的街上,看起来格外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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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走了多久,她一脚踏进自己的家门,感觉后面有人推她一把,门一关上,里面的灯亮起来了。
她从地上抬头,看见自己家客厅里,坐着站着大约5,6人,其中坐着的,就是那天的那个在店里喝茶的少年。
这一瞬间,她的脑子清醒起来了。
夏澜他``````
这个意识,让她猛然打了一个寒战,那少年就微微的笑了起来:“公主总算回来了。我一直在这里等你,还觉得你可能不会来呢。”
既然人都来了,那自然是什么都知道了。
在劫难逃,就是这个。
“小丫头个头小,胆子却吃惊。”少年身前的那男人,正是那天见到的那一个:“收留了这么一个人,骗起人来眼睛都不眨。让我们差点误事。”
“这样看起来不是也没误事吗?”她语气淡淡的。却盯着沙发上的少年。
“阿染,你叫阿染是吗?是真正的名字吗?我们查你,却在档案上发现被做了手脚。是你自己做的手脚吗?年纪轻轻就是T大IQ180的天才,不想给我们说说如何在我们眼皮底下救了那个男人吗?”悬雨的神情也云淡风轻,看见她的表情觉得格外的有意思。平常人到这时候不应该求饶吗?她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状况吧。
“说又如何,不说又如何?”她淡道。下一刻,有个男人上前,就给她一巴掌,打得她的头微微偏,脑子晕眩。但悬雨,却在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
“我想知道,这圣诞夜的特地来找你喝茶,聊天,你自然得说。”悬雨笑道,喝了一口茶:“阿染,其实我说很喜欢你,是真的。你的眼睛,有同类的味道。你已经知道我们来意不明,却把戏演得十足,连我都被你骗。如此的苦心,因为你喜欢夏澜吗?”
“喜欢,自然是可以做很多事。”她擦去唇上的血,道:“我已经救了他,自然不要他再回到以前的世界。只是晚了。”
现在他能出现在这里,可见,必然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她不是知人知命,要伤心难过,现在也不是时候。
“阿染,有很多事情我想问你,因为我觉得有趣得紧,夏澜出事那天,你们是第一次见面吗?那时你在哪?”悬雨问道。
“我事前打扫酒店,发现了房间衣柜里的盒子,你们进来以后,我藏在那间房间的床底下。”她答道。
感觉周围人的眼睛,凌厉起来。
“你发现了盒子,我们却没有发现盒子有动过的痕迹,知道我们进来,你恐怕那时千转纷呈,担心自身难保所以才藏起来。这么说我们的对话你是原原本本听到了。”悬雨玩味的盯着她,从来没有发现这么好玩的事:“只是我们的人以后去过酒店,没有发现人的尸体,也没有查到蛛丝马迹。这是为什么?”
“我要救人,自然救得彻底。监视器录象我已经损坏,而值班纪录我已经修改,别人如何能查?”她答道。
真话说得越多,恐怕越接近死亡。
她明白的。只是现在,除了死,还有什么呢?
那不是最可怕的。尽管她曾经以为那是最可怕的。
“夏澜身上的C55毒,是你解的?”悬雨问她。
她点头:“T大的医学院又有什么不能取的配方?”
悬雨笑了:“阿染,你不简单。难怪夏澜喜欢你。你不是个一般心思的女人。虽然没有你的过去,但我想那一定也很精彩是吗?你很冷静,心思细密,可是你最大的失败就是爱上别人。只要心中有爱,那就是你的弱点。你明白吗?从进门起,你有一个最该问我的问题没有问我,实在是佩服你的心思。”
“如果不能爱人,那这个人活在世界上和草木没有什么分别。”她却轻轻笑了。“无论夏澜的过去如何,他的现在至少是个有爱的人。你却很可怜,什么也没有。”
他眸子微动,手掌便自动挥出去将她打在地上。
“阿染,我很喜欢你,你不要叫我怒了。”他淡淡说道,她抬起脸,见他在笑。“夏澜已经死了。你心里十分明白。在期待什么?你现在自身难保,却在想他,这就是喜欢别人的愚蠢之处。”
她的心微微一窒,竟是捂着自己的心口,说不出话来。
那个温暖的地方,已经不会温暖了。
原来不是他不来,是不能来。
“他死了,你觉得并不痛快,只有让他喜欢的东西一一失去,你才觉得是真的胜了。”她说道,眸子里没有惧怕之意。“可怜的究竟是你还是他?”
悬雨的眼睛泛着冷光。
“津,你觉得我要怎么处置这个女人呢”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对身边的人发问。
“这个女人心思细密,几次失手于她,这样的祸害不留。”那个男人说道。
“但是夏澜会喜欢的东西,我也有点兴趣,你说呢?小不点?”他站起来,突然就扣住她的手臂,逼她的脸和他对视。
从那样的眼神中,她寻找到他的意图。
如何不熟悉呢?这又是``````
“你说,阿染,你喜欢他们来玩,还是我来玩?我想看看如何让你那张脸,失去现在的镇静呢。”他的气息吐在她脸上,和夏澜不同。
残忍而戾气。
“我不会死的。除非你杀了我。”她冷冷的说道。“要玩可以,不要弄脏我的床。”
手在颤抖,却分毫不让。
他眸中有精光,扯着她的手臂,道:“你实在是骨气得不错。阿染,我不杀你,但是你活着,却会很难。”
周围的人并不退却,他就在那个地板上,撕了她的衣服,强行拥有了她。
大概是一小时之后,那群人走出了公寓。
外面在下雪,房间里很亮,她的手机响起来,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
整个过程,她神智清醒,接着就是有人跑上楼的声音。
她从旁边努力抽了一块布,把自己的身体围起来,进来的人却是小米。
“阿染!!!原来你在家,快和我去面店,火灾---------”小米的声音在楼道就响起,进门却是一惊。
房间很乱,她倚在沙发上,身上好像还有伤。他虽然小,但却马上明白了什么事情,眸子顿时愤怒起来:“阿染!!”
“我没事。”
她气若游丝。
面店被烧,她不意外,心里,只有他``````只有他的安危啊!!!
“是夏澜吗?不`````不会是他``````”小米的声音不稳,看见她身体的淤伤和嘴角的血,这样的事情报警还是不报警?“别急,阿染,我先送你去医院``````”
“不``````不,去面店,带我去面店。”她捂着心脏,觉得窒息:“马上去。”
“但是------”小米迟疑,却惊然接住了她下滑的身体。
被单下面,滑下一股股殷红的液体,那竟然是血``````
她捂着肚子,却又觉得痛的是心脏,她倒在地上,顷刻间失去了意识。
小米拿过桌上的电话就急切的拨起来。
外面的天空在下雪,仿佛整个世界,被雪淹没。
事后
细雪下了好几天。
圣诞节几乎是过了一个星期,才见到太阳。
医院的走廊安安静静,阳光温淡的洒在她的脸上,看起来分外的不真实。
觉得她的手微微动了,床前的斯文的男人旋即起身,试探她的额头。
已经退烧了啊``````真好。想起她刚被送进医院,那是如何的惊险?到底经历了什么,让她这个一直不外露的女子,在昏迷中也恶梦连连?
一直在学校,也没有发现她瘦得厉害,还以为是饮食不良``````
他心思翻转,她却已经睁开眼睛来。
“鸿明?”
她唇微语,声音微小,他却听见了。
“阿染,你现在在我家的医院。那些麻烦的事情,警察的询问什么的,都已经挡了。所以什么也别想,好好休息知道吗?一些事情我都听小米说了。那边的事情,如果有什么需要代劳的,你尽管说,我一定会帮你做好的。”
他淡淡说道。看着她发白的唇。
爱一个人是如此痛苦的吗?那个他不知道的男人,现在又在哪里呢?自己喜欢的女人被别人强暴,遍体鳞伤,那个男人的电话却是一直关机。阿染聪明,为何独独这事情像个傻瓜?
“鸿明,我要回家。”她开口,说话,神色十分镇定。
他却有些吃惊。
“阿染,你现在不能回家。因为``````你必须在医院休息。你被人送来的时候,已是十分虚弱,加上流产,现在你能否康复都是问题。”
他说,她却听得吃惊。
苍白的脸,视线却不曾离开他。
不知道吗?鸿明十分讶异。
“我竟然``````”她微微动唇,却觉得心脏窒痛起来。
怀了孩子却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这么说起来那孩子才多大一点,竟然就因为她这个不称职的女子,而转瞬即逝失去生命,这是什么罪啊``````
她握紧自己的手,不看鸿明,哽咽道:“你先出去。”
“阿染,你的事情,心脏的事情,因为是电脑递送医院的资料,我也已经知道了。”鸿明有些痛心,手覆盖在她的手上,觉得很冰凉。
她转头,看他。
“你的身体,因为这次的事件已经十分虚弱了。如果没有合适的心脏做心脏移植,或许,过不了明后年的圣诞节也说不定。”虽然痛心,但是这样的事情如何隐瞒唯一的当事人?“阿染,虽然现在比较伤心,但是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伤心过度,就是心脏病人的高发,不想死的话,为了死去的孩子,现在活下来吧。”
鸿明软软的几句话,带着叹息和无奈,他转身安静的走出去。
房门,带上了。
她看着窗外的雪和阳光,连翻身的力气也没有。
什么也保不住,一切比回到原点更加不堪。
身体再一次破碎了,那个早晨的温暖和温柔也消失不在,梦醒来才发现现实原来很残酷,失去的远比得到的多。
保不住孩子,也没有保住他的命,说起来IQ180在这些地方却实在是失败。
活不到后年,她却等不及现在离开。
心脏要坏,要痛,就随它去吧。爱已经消失了,留下来的又能是什么?
爱真的已经消失了吗``````
自己的脖子上,星星的吊坠还在,虽然很冰冷,但是放在手心,它也许还是热的吧。
夏澜``````夏澜``````夏澜``````
心里满满的,那个人的名字。
无法停止的想念和爱,原来这是爱,原来即使是不完整的心,也会爱别人``````
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竟然吝惜于说爱他喜欢他,这是如何的罪过?
她从一开始,就是个失败透顶的女人呢``````
泪水浸湿了枕头,她紧紧的握着胸前的项链,窗外明亮的阳光,温和的照在她的身上。却无法再给她的心任何温暖。
恶魔
一年半后
BLACKCAT,全市中心14街最大的酒吧与商业红灯区,夜色是其中最著名的酒吧,以经营地下钱庄赌场闻名于世。其中暗转黑社会洗钱之内的交易活动,是个普通人及少进犯的A极危险区域。
盛夏来临,这一年成为黑社会重要的日头。东联更替江山,元老夏衡冬退隐,而他的独子夏澜前不久传出死于意外的消息,不久后又突然死而复生,他的手腕和老爹不同,处处狠辣冷硬,这一年来黑社会三大势头无法再保持鼎足而立,自从夏澜接手东联以后,便灭了火狐,剥除了南淮的势力五分,亲手杀了出卖自己的亲信马可,而稳稳的坐上了三把交椅中最稳当的那个,让人一听到东联夏澜的名字,比几年前更加闻之色变,听而恶寒。
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小孩了。
从他死而复生,一道印记滑破了他的脸,几乎是破相之伤。因为这伤,夏衡冬亲自把枪交给他,杀死了自己长久养大的那个孩子马可,因为这伤,现在的夏澜和以前不同。
如果说以前的夏澜还存在人性,那么现在的他几乎和黑暗没有什么两样了。他的名字不仅警察头痛,黑社会自己也有养虎为患的感觉。
而这个人,现在就在夜色这间夜总会中,幽闲的享受残虐别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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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你的康复力简直就和原始生物没什么两样。”说话的是留学归来的林一夫,和夏澜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现下坐在酒店一个包房里,慢条斯理的抽烟:“如果那天不是我早有预感,跟踪马可到了你被袭击的树林,你早就见阎王了。”
对面的人手中玩弄着一个精致的茶具,眸光微闪,他穿着黑色的单衣,简短了头发,样子中多了成熟,虽然那脸上的一道伤一划而下,却仍然是夏澜的风采。
“让他那么死,算是便宜他了。把C55的药卖给火狐用在我身上,是自作聪明。如果不是这样,我还不好查他。”夏澜唇中有笑,却极为冷淡。
“那C55的药性极为强烈,你死里逃生的一年去了哪里,谁人救你却是难以查明。”一夫缓缓说道,知道这是夏澜的心病:“那日救你醒来,你却完全失去一年记忆,当时你的车已经全数毁坏,无法留下线索。唯独你手上的戒指,知道是在卡丁店内购买,却毫无头绪。如果你真是圣诞夜赶着去求婚,那可罪过。”
“求婚?”夏澜嗤笑。和一个如何也想不起来的女人?怕是在哪里找个人随便玩玩,想过个圣诞节什么的吧。偏偏,他的记忆在被带进酒店注射C55之后,就完全没有了。“我这样的人还想去和什么女人赶着结婚吗?可笑。”
虽然的确是可笑,但是当日紧紧握着戒指死也不放开一直到推进手术室的人是谁?一夫的表情有些笑。
今日的夏澜,翻脸不认人,也是被逼得紧吧。他暗自心想。说起来夏澜孩童时的梦想也不是黑社会,而是当画家。只是老爹从业,实在没有办法。人若伤他,他不还手就是傻瓜了。不是傻瓜,有今日的成就也就不是奇怪的事。
“这次回国,我也就不走了。留下来研究新药,要是帮忙什么就说一声,我很乐意的。”一夫举杯,径自喝下。“不过有件事情我还是很想明白,按理我虽然把C55的配方给你,那些药却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你今日康复得不错,失忆这样的后遗症说起来也没什么,但是绝对是高人相助,那配方只要错一点你小命就完了。找到这个高人,我还真想和他研究一下呢。”
“说起专业喋喋不休。”夏澜溟唇,看着眼前这个自诩神医的败家子,笑道:“不如找些乐子如何?”
“有时候我真怕你这句话。虽然医者见惯了血,但是也不想天天这么玩。”一夫不满,却看见夏澜拍手,房间的门打开,男人恭敬的跪下,道:“会长,人已经带来了。”
什么人?一夫偏着头,想不出来。
这一年半,他在报仇中度过。所有害他的人,他都慢慢的折磨他们,凌虐他们,让他们吃尽痛苦,他想不出还有什么人。
上来的,是个女人。
一夫认得她,因为前不久,她是夏澜的继母,夏衡冬的女人,亚麻。
一夫心里有些吃惊,见到女人狼狈,全身是伤,显然已经遭受虐待。看见夏澜的眸子,却不见神色。
平淡如水,连恨意也没有,他庸懒的坐在靠椅上,不温不火:“这几天过得好吗?”
亚麻早已知道夏澜的手段,不敢吭声。她已经经历很多,那日出卖夏澜,也知道如果他不死,自己难逃今日的下场。
“南淮的勒云是如何一个男人?”夏澜微微的笑:“他有单子载在我手上,我给他要你,他半分疑惑没有,把你送我,你说,你爱不爱这样的男人?”
亚麻一听,身体竟然是颤抖起来。
她只是以为遭受袭击,没有想到自己却是被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送人了``````
“我知道你因为几年前的事情记恨于我,但你万万不该的,是连老爹一起也卖。亚麻,你终究是做错了事。”夏澜的声音温温淡淡从靠椅上传来。
“做错事?”亚麻咬牙,干脆就豁出去了:“|我何错之有?那老东西满足不了我,我找上你,你却让我沦落到遭万人强暴唾弃,我报复你有什么不对?报复他又有什么不对?原以为勒云爱我,谁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哈哈``````”
她笑起来,无比凄惨。
“一个男人真心爱上一个女人,不会拿她换自己的事业。亚麻,他不爱你,你看错了人。”夏澜残酷的说道:“你敢做敢当,既然是老爹的人,我不为难你,以帮规处置,从此不入东联地盘,你看如何?”
一夫惊讶:“夏澜,她可是你小妈。”
亚麻听完,头皮都要麻起来。
东联的帮规,狠辣出名,以九柱燃香刺腹,跪钉板,如是女子,多半承受不住。他要行帮规,这是要杀人!
“夏澜,你竟然要我死!”亚麻声音颤抖。
“这么说也不为过。毕竟我差点因你而死,这样的女人,尔星也不留。”他冷淡的说道。“带下去,在大厅执刑,兄弟们都看看。”
亚麻失了魂魄,整个人被拖下去,不一会,传来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刺耳,尖利,一夫扬着眸子看身边的人,他竟然神色没有一丝起伏,如同拍死一只苍蝇。
夏澜,以前可是这么狠的人?现在的他,朋友看了都觉得有些惊心。
“你太过了。”一夫淡道。
“怕遭报应?”他笑:“也怕不在我身上,是你的C55,让我咬牙切齿。”
因为一种药失去心志,失去记忆,连痛苦快乐忧愁一起消失,如何不恨?
“会长,那女人昏迷了,还要执行吗?”有人上来,说道。
“已经没用的东西,随便丢了吧。”他淡道,摆摆手。
酒的味道,果然是在夜里最好喝的。
约定的地方
不知道是第几天夜里喝酒出来。
女人换得太多,渐渐觉得女人很没有意思。
从南阁的店出来,看着天色已经黑了,才觉得这一天又过去了。
夏天的风微微吹拂在他的脸上,他难得身边没有跟人,好好放松了一把。出来透透气,才觉得自己身上女人的脂粉味有多难闻。
已经是凌晨几点了?
他抬表,已经是深夜了。
他坐在喷泉的栏杆旁边,抽烟。夜空中呼吸着新鲜空气,觉得有些凉。
火机放进去,有一样东西从口袋里掉出来。
是一把紫色的钥匙。
他细细的看着这样东西,它是和戒指一快在他出事那天的身上,找到的。
竟然是一把钥匙。他如何不觉得好笑,如何不自嘲??他即使失忆,还不至于转了性子,一年之间真的有模有样搞个小家庭吧。
但是钥匙存在,说明一定有回去的地方,那个地方,是不是有个什么人等待他回去呢?
他摇摇头,失笑,想将钥匙抛出去。但最后想想,却又把它轻轻放回口袋里。
远处高楼的钟塔,时针指向两点,他抽完烟,正欲回去,突然发现这喷泉的一边有个人。
他的眼眸微微闪了闪,走到那边的喷泉下,才发现有个人在栏杆下睡觉。
一个女孩。
捂着心口,穿着有些单薄的连衣裙,静静的在喷泉的栏杆下睡觉。但是,呼吸却不是很均匀。
为何会睡在这里?在这么个人来人望的地方,没有一个人管她。
她很瘦,在微微的光下面,脸白得有些不自然,头发披在肩上,风过来,头发飘飘,吹拂在她的脸颊上。
或许是喝醉了回不了家吧。
他转身走,心中满满的怪异,却低咒着走回来。俯身,拍拍她的脸:“喂!起来,别在这里睡,起来!!”
她的脸,竟然这么冰。夏澜心中微怔,如果不是有呼吸,他几乎以为自己见到死人了。
她显然是被他打醒了。有些迷蒙的睁开眼睛看他。
她的眼睛,没来由的让他心中一怔。
她的手却已经滑上他的脸颊。他正欲发作,却觉得她神色之间迷迷糊糊,真的是喝醉了吗?但是又不象是店里的女子``````
她看着他的视线,竟然有爱那样的东西。
“虽然还是晚了,但是老天也许听到了我的心愿,你说不见不散,我就一直在这里等你,今天终于是等到你来,”她幽幽的说,“见了面我才知道,其实我只想和你说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他脑子一时间反映不过来,却直觉她认错了人。
她分明在看他,他却知道那不是对他说。
她喝醉了,迷糊了。可是怎么把他的心思也搞得恍惚起来?
“你认错人了,小姐。”他冷冷说道,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脸上移下来。可是真的觉得那手,很冰很冰。
“你在怪我吗?怪我从来都不对你说喜欢你。”她神色之中有了恍惚,看着他的眼睛却无比的悲伤:“所以一直都见不到你,而现在见到,说明我快要死了,到死之前,我总想见你一面,所以现在,我还是很高兴``````终于来得及说,其实我很喜欢你``````”
她的手,软软的垂下去。
他有些愕然,看着她又睡过去,但是言语之间,却有了让他动容的东西。
她想见谁?然后深更半夜一个人独自在这里?她病了吗?体温如此之低``````
她不是疯子,只是喝醉了罢``````
但是,关他夏澜什么事?他注视着她,竟然心思翻转。
关他什么事?她只是个陌生人。难道他还要多事把她送进医院吗?
浑身有些不自在。是因为这夜晚禁欲太久,还是因为``````
“澜,你说今天晚上的时间是给我的。”此时,台阶上走下来一个美丽高挑的女子,全身珠光宝气。
他转身走向车旁的女人,自然的与她相拥调笑:“HOTEL?”
“我要去你家。”女子笑道。她拥有名摩的身段,又得到贵公子夏澜的青睐,如何不笑?她旋即坐上他的车。“夏澜喜欢女人,却从来不带女人回家,我是否今夜有那个殊荣?”
“还是去HOTEL吧。”他发动车栓。淡笑道,看了一眼喷泉的方向。
红色的法拉利消失在黑暗的夜色里。喷泉恢复了寂静的空气。
女孩仍然在睡觉,她的身上却多了一件男人的外衣。
这算是神的恶作剧还是怜悯呢?
风吹来,或许她,没有刚才冷了。
她拥紧外衣,在做什么颜色的梦?
十年前的往事
“差不多是有好多年不见了吧。”夏澜说道,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坐在对面的青年,上次离开的时候,他们都还只是孩子。“你竟然也知道要回来,而且一下飞机就来找我,干什么不回家?”
对面的青年大约是23岁左右,棕色的头发,皮肤被太阳晒得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气息干净舒服,“想来见见童年玩伴,都还有什么应该不应该?澜哥,你真的变了很多。不过还是女人眼中最对味的男人。”
一声熟悉的称呼,让夏澜想到了小时候和这帮家伙乐天的岁月,那时侯自然没有黑社会,虽然老爸势力大得遮天,但是他们在互相的院子里打闹玩耍,谁没有天真烂漫的时光值得回忆留念?而现在看到温睿椹这个小鬼,仿佛回到了当年,他的眼睛仍然是那样干净,尽管经历了岁月,他仿佛一点都没有变。
其实他下飞机就来这里,夏澜的心中是十分高兴的。
“不专心研究你的物理社科,看你回去如何和你妈交代。”夏澜坐在窗边,淡笑:“三大企业之一的浮生科技董事长独子归国,报纸上都在泛滥,你以为自己在这里坐得久吗?只要一出这个门,照相机就会把你照成蜂窝。”
这家伙还真是一点不变,只是在他13岁那年突然出国,还以为音讯全无,谁想到还有见面的一天?
“说起物理社科,其实是父亲的意思,我的才能十分浅薄。”温睿椹说道,从荷包里取烟来抽:“澜哥,事实上我是有一事求你帮我。这事情对我十分重要,让我惴惴不安十年,我知道其实找别人也可以,但他们恐怕早已都和我家有些关系,所以这事情只好拜托你。我想你帮我找一个人。”
夏澜的眸子微微眯起来。这小子说话还真的和以前一样,只是到底是什么严重的事情让他无法找一般的寻人公司私家侦探?
“因为事关重大,或许如果抱料新闻,会对那人造成很大的伤害,所以我想找个私密的人做。”温睿椹淡淡说道,他已经明白夏澜的想法。
夏澜笑起来。好像很久没有如此畅快。因为对方真的没变,还是能很快的猜中他的心思。说起温家这个孩子,足智多谋,打架不赢也不会遭人欺负,他夏澜是很服的。“你找的这个人,莫非是心爱之人?”
“澜哥,你还记不记得我姐姐?”温睿椹说道:“她比我大半岁,因为父母的关系从来不出来玩,或许你对她早已没有映像。”
夏澜偏着头,回忆到很久以前,好像是有个不爱说话的影子,只要他们一进温家的大院,那个影子就在河畔画画,从来不曾回头看他。这究竟是多久的事情呢?“我想是记得一些,但是从来不曾和她有过照面。名字也不是很清楚。事情,和她有关?”
他觉得奇怪。温家这么庞大的家族,怎么会丢一个孩子?如果不是丢,那么睿椹找的是什么人?
“澜哥,有些事情我整整憋了十年,找不到人说。”温睿椹淡淡说道,脸上竟然有了朋友们不知道的神情:“我十三岁那年突然离开,被家人送出国,实在是因为发生了很大的事情。这事情几乎毁了温家,当然,也有我的错。”
“十三年前``````”他想起温家突然搬家,那以后只在报纸上看到他们的商业消息,至此再无联系:“究竟是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和你,还有你姐姐又有什么关系?”
“温家有两个孩子,父亲给予厚望的是男孩,那就是我。因为对一个孩子给予厚望,就自然对一个孩子生疏淡漠,得到爱的是我,得不到爱的,就是我姐姐。”温睿椹的眸子想起过去,有了不忍之色:“姐姐名叫温然希,事实上,她是个处处优秀的人。只是太过善解人意,而总是让自己忍气吞声。那时我骄横跋扈,自然不把她的体贴当回事,想起她总是为了让我在父母面前夸耀成就,而考试故意落我之后。从小,她就聪明,把生命看得透彻,父母不爱她,她不争不怨,父亲叫她放弃她喜欢的画画,事实上她真有天分,开始她和父亲争执,可是由于父亲年老,温家需要继承人,她不忍父亲伤心,于是便再不画画,她,就是这么一个人。说起来脾气很好。”
原来有如此内情。夏澜默不作声。
他也很明白,事实上越大家族的孩子的命运,就和普通人不一样。说起来,那小鬼还真的喜欢画画,他们在玩,她的世界就是那片河边,她对他,永远是个背影。
孤独的,寂寞无声的背影。
一个孩子如何过早的懂得成年人的世界?那实际上是很不幸的。因为成年人的眼睛事实上很残酷,或许他们会认为女子和男子,就是不同的罢。
“十三年前,我和姐姐然希十三岁。”温睿椹脸上,突然有了痛苦之色:“温家和竞争手的企业安达正是你死我活的一线之间,对方买通黑社会,挟持了我们两个孩子,逼迫父亲放弃投标,我们被人带到荆棘林,整整三天,后来父亲的人赶来寻救,他们提出条件,父亲只能选救一个孩子,结果,父亲选了我,放弃了他自己的女儿。”
“什么?!”夏澜的心又惊又跳。
天底下还有选择自己孩子的父母吗?竟然是做这么残酷的选择``````
十三年前,夏澜的眸子微跳,好像那时侯自己老爹也有参与的是不?想起那个晚上他回家,老爹不知如何在沙发上叹气,和这事情竟然是有关系吗?
夏澜的头隐隐作痛。
“父亲当然会选我,事实上姐姐她也知道当时形式。她``````一向聪明,所以正是致命伤,她一直安慰着我,告诉我可以获救,但实际上恐怕她年纪小小,死意已绝。”温睿椹说道,沉了一口气:“只是万万想不到对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获救之后,父亲在生意上拉开战火,全然不顾及女儿在他们手中,然后安达倒闭之后一个月的早上,姐姐突然被人送来温家的门口。她``````全身是伤,送去医院,才知道已经被人轮暴。她的身体已经毁坏,甚至无法正常生育。”
“对一个十三岁的的女孩?”夏澜的气息,明显的是在恼怒了。
什么样的仇恨要这样?又是什么样的父母忍心?看到温家的两老,都是涉世之人,竟然没有想到会作出如此愚昧残酷的事,她才多大点,以后的人生,怎么办呢``````
“澜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这就是事实。我只是被吓坏了,在旁边哭,母亲责怪着父亲,事实上如果不搞到这份上,母亲平时对她也不甚关心。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后,姐姐然希回家了。”温睿椹说道:“她没有变,所有人都觉得她年纪小不懂事,或许以后可以忘记,可以成长,但是事实上我知道她变了。在回家后一个晚上,她烧了自己所有的画,背着一个书包离家出走了,她身上没有一分钱,她的房间没有留下一封书信。她走以后,温家就崩溃了。或许这就是报应,我被送出国,母亲整日以泪洗面,父亲虽然什么都不说,可是我知道他一直后悔``````”
“你凭什么认为一个人在经历这些磨难以后还能活着?如果她聪明,或许知道以后的生命极少出现转机。况且这种伤不仅是身体,还有精神。”夏澜微微说道:“找到她以后又能怎么样?你想怎么样?把她再次带回那个家吗?”
“如果她不能活,至少尸身坟墓都应该找到,如果她活下来,即使不能原谅我,不能原谅父母,我也应该取得原谅,然后见她幸福吧。”他答道。
“温然希``````”
他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觉得这个名字背负的过去实在是太沉重。
“我帮你。”夏澜淡淡说道:“你尽管放心就是。”
窗外,是夏天的大雨,却觉得心情,十分压抑,还有些淡淡的,不舍的情绪。
如果能再生着,那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呢?
姐弟
她坐在窗边看着天上的太阳,
阳光温温淡淡,但是再也不温暖。
她的膝盖上是那件陌生的外衣。
已经一年半了。虽然鸿明在给她找健康的心脏,但是她,或许是自己放弃了。
如何会这样想念一个人呢?这就是爱吗?只有一年不到的时间,自己的心,就好像背叛了自己。
为一个不是自己的人,整日的痛着``````
做梦了``````好像是第一次梦到他,说明他原谅她了吗?
或许真的是要死了。幸好离开了原来的地方,不愿意被人看到,这个死亡的光景。
现在,等待着被寂静,长久的吞噬。
但是,已经没有什么害怕的。
真的,已经不怕了。一个人,即使是这样的一个人,在这个时候,也觉得什么都没有了。
她温吞的闭着眼睛,太阳光散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身上。
“滴滴滴-----------------”
桌上的电话响起。一接通,竟然是许久没有联系的洁琳。广播一般浩大的嗓子立即在那边响起:“阿染,是阿染吗!?”
“恩。”她温淡的回答:“有事吗?”
“阿染,你什么时候搬家的我都不知道?我现在在我们公司楼下,有人找你啊~~~好可怕,你惹到什么人?”
她的眼睛微微凝,电话好像被别人拿过去了。
“您好,是染小姐吗?”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我。小姐免了。”这称谓让她讨厌。
“冒昧了。因为无法知道您的住处,无法登门拜访。有个人要见你,今天下午三点在旋转咖啡厅14号,您会去吗?”
“阿染,你一定要答应暗暗暗暗啊~~~~”洁琳在旁边惨叫。
“我去,和她无关,不要为难她。”始终躲不掉,到底是谁?
只是她现在,有什么可怕的?
“染小姐,您不要误会,不会为难谁的。您可以放心,请准时赴约。”
那声音传来,她还未说什么,电话就自然被掐断了。
她无奈,看着墙上的计时器,指着一点。
窗外的阳光不是很明亮,这是个要变天的日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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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转咖啡厅14号,下午三点。
温文的青年至少抬表看了N次,他身后的两个朋友都发笑。
夏澜坐在咖啡厅的15号,与睿椹背对背,他戴了个墨镜,免得让人观赏。
一夫喝着咖啡,这么好看的戏他怎么不来?
“别看了,现在是准点了。”一夫笑道:“莫非是在紧张?”
十年不见,发生这样的事,见面的时候不尴尬紧张实在是不可能。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她。”温睿椹道,实在是有些紧张,这倒是真的。
“如果不是从你母亲的私家侦探处调查,或许是不容易找到她的。”夏澜淡淡说道:“再怎么说也是骨肉,原来你母亲一直有在找她。她改了名字,如果单凭十年前的纪录寻找,怕是很难了。”
咖啡厅的门打开,有人进来。
听脚步,是个女子的。
她走到14号桌前坐下,非常自如。服务生过来,问道:“请问你需要什么?”
“什么也不要,我和这位朋友叙旧完就走,谢谢。”
听声音,是个性格平稳的女子。这声音,竟然是有些熟悉的。
夏澜心想,一夫的眼睛微抬。
“还是要一杯红茶吧。”这时,睿椹的语气,有些不稳起来。
“还是和以前一样霸道,随便决定别人的事情呢。”她淡淡说道,看着眼前长大的少年。
他好像,比她高了吧。
虽然是姐弟,但是好像他一直都比她高的``````
“不要误会``````我``````我只是想知道你好不好。”睿椹看着熟悉的亲人,竟然是觉得如此的熟悉,陌生:“然希,这十年你,过得好吗?”
“不要再用那个名字叫我。”她难得的强势起来,气息突然有些冷:“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语气极淡,但是情绪上,却变化万千。
她的脸怎么会这么白?她怎么会这么瘦?妈妈已经找到她,却不能带她回家,但是她现在的样子``````睿椹的眼睛,有些沉痛起来。
“我只想看你过得好不好。”他说道。
“如果你不来打扰我,我会很好。”她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