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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D 当前章节:1452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3:28

桌上的茶浮动着热气,她趴在窗子前,觉得有了一些困意。

一闭眼睛,脑子里出现的,是那个人的影子,这么的想忘记,却不能忘记,如何解释这样的感觉?

不见面,怕是再也不能见面,每每发病,便觉得那时就是绝缘之日``````

她心中有些苦涩,微微闭上眼睛。

墙上的画,已经完成了。上一幅画稿赚回了还给鸿明的房租,这幅画稿,不知道能不能画完。

突然有了轻微的敲门声。

她起身,有些迟缓的走出房间,披了一件外套去开门。

门打开,满满的雪扑进来,她站在门口,看见台阶上站着一个清秀的男孩,用可怜兮兮的眼睛看她。

“对不起,小姐,可以给我一些面包和药吗?”男孩大约17岁,衣服烂了好几处,“我家住在附近,请别把我想像成懒惰的要饭人,我工作了一个多月,但是工作地方的老板拒绝给我工资,家里还有一个病人,他病得很重,我请不起医生``````”

她淡淡的看着他,看上去不是说谎的孩子。

他的神色,是担忧,还是着急?

“你叫什么?”她问。

“我叫阿果。”少年回答,看着这位病殃殃的女孩,她不过也才20多一点,怎么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阿果,我家已经没有食物了。我身体不太好,不如这样,你和我一起去药店和超市买点东西可以吗?这样你可以把东西拿给那个人。”她说道。

少年有些惶恐,“小姐,这样真的好吗?你的身体不好,真的可以出门吗?”

对方十分干脆,事实上,从今天早上起他已经敲了很多家的门,应他的,只有这个门啊``````

“我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闷坏了。”她笑道,“我不重,你可以背我吗?”

阿果呆了一下,随即感激的笑着,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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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药店和超市买了东西,阿果坐在外面的台阶上等她。

这位小姐得的是什么病?瘦成这样?

不能走很多路,看起来随时要消失的样子``````

阿果抬头,看见天上飘散的雪花,觉得很寂寞,很冷。

他或许,一直不明白那个人的心吧```````发生这样的事,那个人,从来不说喜欢他``````其实他真的不怪他,真的,只是帮不了他``````

被白道黑道的人四处寻找,最后来到这样的地方,但是,他不后悔,因为和他在一起啊``````只要能在一起,有什么是可担忧的``````

雪花散落在地上,有了声音。

阿果回神,见到那女孩手里提着小小的袋子,袋子里面塞满了药和食物,不止两片面包。

阿果眼睛有些酸,突然之间。

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觉得是得到特赦。

袋子递到他手里,对方的手很凉。

“快回去吧。”女孩笑。

“那你呢?”他问。

“很久没有出来了,想在这里坐一会。你先回去吧。”她淡淡的说道。

“你身体这么差,一会自己怎么回去呢?”阿果说道:“我先回去给他送药,一会回来接你好不好?”

她仍然是笑,道:“路不远,我很久没有出来,担心走不了路,但是现在觉得还可以。你不用来,我会自己回去。需要帮助可以随时来找我。”

“小姐。”阿果真心担心家里的病人,跑出去两步,却又回头:“你是个好人,如果有神,它会给你幸福的。”

阿染微微愣,随即笑了起来,向他招招手。

“快点去吧。”

那孩子很快的去了,背影,消失在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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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有些暗,下午6点,街灯有些亮了。

商店的霓虹灯亮了起来,一处处分外美丽,圣诞节的装饰摆设出来,这才想起圣诞节好像不远了。

她呵了一口白气,手心有了一些温度。

她静静的站在商店街前的雪地里,看着来往的人群。

幸福,好像真的很遥远。

神住在那么高的天上,不可能每个人的乞求都能听到。

对面街角的橱窗,灯亮起来。

一套套白色的婚纱在橱窗里闪烁,那些和雪一般洁白的婚纱,即使散发光芒,也并不是刺眼而是柔和纷呈的色彩。

----阿染,你愿不愿意为我穿婚纱?

她想起那个人的声音。那个人在光下问她,样子十分认真。

那时她,没有回答。

但是或许在她心中早有答案,她愿意,只是,再也不能``````

天空的雪片坠落在她的身上,她抬起头,看着天空的方向,那里是一片深黑的世界,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

寂静的,将要被吞噬的,孤独。

没有神,或许那里从来不曾住着神,他不可能听到祈祷,不可能听到``````

她觉得有些迷蒙,视线有些晕眩,好像着身体随时就要消失。

眼泪,从她漂亮的眼睛里,无声的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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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温厚的手掌,将她的眼睛轻轻遮盖。

下一瞬间,温暖的怀抱,已经将她的身躯细密的包容。

对方的手,抱住她的腰,熟悉的气味满满,隔绝了雪的空气,隔绝了世界``````

她微微一怔,随即回过神来。

神啊``````

她不敢动,认定这是虚无的梦一场。

感觉那个人不稳的呼吸落在她的颈上,散发着温淡的热气。

她看不见他,因为眼睛被遮住,但是手掌,有她熟悉的味道,淡淡的烟草味``````

真实也好,虚幻也好,这一瞬间,写着爱``````

感觉抱住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如何会颤抖``````

“别哭``````”

他轻轻说道,声音很沉,却有些潮湿沙哑。

“阿染,别哭。”

她觉得自己的颈边有些温暖的水滴坠落下来。

不是雪``````她的心,满满的叹息``````不是雪``````

雪是冷的啊``````

她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他抱着,

“妈妈,大哥哥在哭吗?”旁边传来稚气的童声,接着是母亲数落的声音。

温热的,是眼泪``````

温热的,是爱``````

这一刻,觉得心中的寒意化开,融进了温暖。

她迟疑的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紧紧的,抓住。

有温暖,原来,不是梦,不是错觉``````

原来,他真的在她身边。

只是,他为何哭了``````

一定是因为,雪太冷了``````

他的脚步走在雪地上,稳稳的。

她在他的背上,将头轻轻埋在他的衣领间。

没有问他为什么出现,没有问他如何找到她,这是一个下雪的日子,如果是梦,就当这是一场梦。

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他,变得这么柔和。

好像隔了一个世纪,为什么感觉改变了?

他的眼睛里不再有戏屑和玩味,他,变得真实了``````

他走得很慢,走得很稳,让她感觉不到一点摇晃的感觉。

“阿染,不要睡着,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新家在哪里。”他的声音淡淡的传来。

她的头有些抬起来了,手指指前面的路。

他继续向前走,穿过积雪的小巷子,在一个狭窄的路面上停下来。

门小小的,他把她放下来,她取钥匙开门。

进门,拍拍身上的积雪。

“很小,可能你觉得不习惯。”她淡淡的说道。虽然眼睛有些红,不过现在她的眼睛里有了微小的笑。

大概是因为见到他,而觉得不敢相信,觉得高兴吧。

他微微一怔,想开口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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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时间走到7点,阿染抬头,看见时间,有些叹息。

已经这么晚了``````

外面天黑了,但是大雪,还没有停。她将窗子关上,觉得气氛很静,有些尴尬。

“还没有吃东西,我做吃的给你吃。”她说道。打开冰箱。

他不阻止,在那里坐着,并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的背影。

冰箱里东西很少,她不由得叹息满满。她取了鸡蛋和饭,去到厨房里炒,弄好了抬在桌子上,放在他面前,道:“可能比较简单,你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他不说话,也没有反驳,拿起筷子就径自吃起来。

觉得这饭,是自己熟悉的味道。

如何忘记了呢?竟然会忘记``````

她看着他,觉得他有些变了,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夏澜是这么一个有些迁就人的人吗?至少她看见的他,不是现在这么静,静得有些奇怪,静得有些让人难以琢磨。

这倒是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溟唇,想不出一个所以然。

她看着他,有些发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移开视线,看着窗户外面的漆黑世界。

他抬起眼睛,看着她。

那是一种,连他自己也不曾知道的,温柔。

“阿染,你走的那天,是我的错。”他轻声说道。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事实上没有听错。

她的脸转过来,看着他。

“纪都任性,我不明缘由责怪你,实在是不应该。”他温淡的说道,看着她。

“我没有怪你。夏澜,真的。”她有些诧异他的言语,却不知道现在的状况如何应付。“我走,是因为觉得无地自容。”

只是遗憾没有带走那幅画,要是他追究起来,会不会觉得她自作多情,爱上了他?而现在的关心和温柔,是不是说服她去医院的假象和借口?

“阿染,你那样走了,我很担心。”他说道。

一个担心,如何能说得完他日夜所受的折磨?

不停的自责,不停的想,直到那些记忆从脑海里被挖掘,才发现现实,原来多么可怕``````

他是什么样的人``````她竟然把心给他?

何况,是救命恩人啊``````他竟然害她``````到这样的境地,让她终日惶恐惴惴不安,他竟然可以笑着和她说,做朋友``````

她听到那些话,笑了。

不知道心里,有多么难过?如果换做是他,恐怕也难过得死掉``````何况是伤痕累累的她?

孩子``````竟然有一个夭折的孩子,她的身体不能受孕,自己却不明事理的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为什么要让她喜欢?他有什么值得她等待?

一想到过去的种种,他的心就不能自己了。

发觉他的神色有些不对,阿染抬头,道:“你在想什么?夏澜``````”

他回神。

她以前叫他,澜,他失去记忆,之后第一次看到她,她这么叫他,他竟然以为她,认错人。

自己是多么残酷,竟然无法把手,伸给这个力量薄弱的女孩子`````

“我在想你,阿染,我在想你。”

想她``````

她手微微颤。脸上却是笑。

“好像真的很久不见了。想想,也算我做人不至于太失败吧。”她说道。“以后,可以经常来坐。”

就这样吗?仿佛陌生人一样推离自己的世界?夏澜的手微微拧紧了,觉得心里满满的窒息感。

实在是太完美,如果不知道那样的过去,他会觉得自己和她完全没有关系,但是事实呢?这个最爱的女人现在因为过去的他给予的希望破灭而受到了折磨,她做错什么人生会这么坎坷?她只是比一般人善良一点啊``````

这样的女人,难道得不到幸福吗``````

“阿染,我看到你的画。”他看着她的眼睛:“你画我,是不是证明你喜欢我?”

果然会这样问呢。

怎么办?她没有想过还有见面,这个问,她答不出``````

“如果喜欢我,可不可以留在我身边?”他温沉的说道:“阿染,你离开的日子,我想了很多。我想告诉你,其实我不希望你死,希望留在你身边,因为我爱上了你。”

他的话,传到她的脑海,却让她手上的茶勺径直坠落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的状况,怎么会发生?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夏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问他,语气有了自己不知道的颤抖。

为什么总要这样,一有了希望,就反复的受折磨``````

“我也说过绝对不让你死。事实上,老天让我找到了你。”这一个月来,他整天花费大把的时间经历寻找这个失踪巧妙的女子,在他觉得绝望之际,竟然真的有奇迹这样的东西,碧纳说对了,或许不杀悬雨,是天意。

“你不是真心爱我。”她说道,眼睛一刻不离开他。“捉弄一个将死之人觉得很有意思吗?”

他因她的话而心痛,却道:“阿染,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并非真心?”

好像很久以前,自己刚喜欢他的时候就受到这样的排斥。

现在,她一点不变啊``````

她看着他的脸,觉得和记忆里的人有些重合。

“你不要自作主张了。我一点也不喜欢你。”她说得尖刻:“自私刻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这样的人凭什么拿我的心?我要我即使死了,心也是自己的。”

她盯着他,看见他站起来。

这样的话,必然伤人,即使他随性所说,她也知道分量不轻。

他眸色转深,握紧手看着她。

就这样伤害吧,发作吧,就这样一去不回吧。这样,她才能安心,其实,见到他,真的以为是梦啊``````

他的脚步,移到门前。

她没有回头,等待着转动把手的声音。

那下一个瞬间,他的手从椅背后面轻轻拥抱了她。

“如果是真话,你为什么要发抖?”他的声音轻轻问道。

他俯身,热气就在她的发间,他的鼻息微微吐在她的脸上,而他的手,在抱着她。

她有些惶恐,摇摇头。

她的身上,有药的味道。

“阿染,我不相信你的话,所以不要伤害自己了。”他微微的叹息,“你喜欢我,虽然你不说,但是我看见你的心了。为我,活下来吧。”

心啊``````

活下来,是如何沉重,她已经很吃力了``````

死何尝不是解脱,但是,她瞬间,也看到他的心,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变了,但,爱是能够感觉的。

如何的滑稽呢?他失去记忆,现在的这个他,也说爱她``````

爱她什么?她已经不能问。

终究,这个人和那个人,他们是一个人。

她无法拒绝,无法埋怨,即使发生了许多事,她也没有觉得喜欢这个人,是一种错误。

她微微怔忪,他的手轻轻移过她的脸,温柔的抚摸她的眉眼,她的唇,他探身,吻她。

苦痛,忧虑,折磨,那些东西飞快的环转,他的吻轻柔的映在她的唇上,有些苦涩的味道。

她没有拒绝,而闭上眼睛,接受他的怀抱,融化在这么苦涩的爱里。

因为她的没有拒绝,他的心都在微微发抖,希望这是永远停留的时间。他握着她冰冷的手,不断的,安慰着她,给她温暖。

原来在他孤独黑暗的心里,早已停驻着这样一个人。

现在,他明白了。

假如还有时间

她在床上睡得很熟,他坐在床头,自己的端详她。

夜晚的雪好像更加大了,打在窗户上,玻璃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坐在那里,仿佛做了一个世界的长梦,他的眼睛长久的注视着她,充满了担忧,还有淡淡的情意。

她不知道吧。一定,不知道。

如果现在她醒来,会知道身旁的人在用什么样的眼睛凝视着她``````

她没有醒,事实上,已经是最后的冬天了。

她的身体,走向衰弱,除了眼睛的光芒,她的身体悬浮着不好的死气,她,自己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微微的行动,会变得需要努力,会觉得总是疲惫,非常容易入睡,这样一个生病的人,如何这么孤独的在下雪天,度过最后的时光?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啊``````在这三年里面究竟发生的是什么事情呢``````?

他的手缓缓抚摸着她的额头,那好像永远都是那么冰凉的。

他没有提。

换心,现在还来得及吗?

越晚的话,越危险,他不愿意看她走向死亡,却无法苟同那么危险的方式,或许会迅速的,让死神从她身边带走她啊``````

她站在那里看雪。

天知道他找了她多久?从那个痛苦的,恢复记忆的下雨的夜晚一直到现在,如果他没有从那家小小的超级市场买东西出来,或许这一生,只能永远在自责和痛悔中度过了吧。

看到她,设想了整个的情节,却在那一瞬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很多,

想起他在橱窗前,问她愿不愿意为她穿婚纱。

想起那个出事的夜晚,他倒在血泊里心里脑子里满满是她的名字。

他在叫她走,事实上她没有走,哪里也没有去。

她在那里等他,因为她相信不见不散,所以以后,也一直在那里等他``````

她说,她不爱他。

但是她的眼睛里,有这样的爱,无法隐藏``````

他顺着她的意,假装什么也没有想起来。

这样,她才可以安心的,生活。

无论等待的是什么,他会和她一起。

他握着她的手,在寂静的雪夜里,静静的在她身边守着她。

屋子里的烤炉,散发着淡淡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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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再不愿意醒,还是醒了。

昨天发生的一切,好像是梦。

她揉揉眉心,觉得心脏一阵紧缩。

最近,这样的情况好像变多了呢。

他走了吗?房间没有人,十分寂静。昨天她睡着了,自然是这样,突然觉得累,的确是很久没有出去走动了。

外面的雪好像还在下的样子。

她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门,却微微一怔,

他穿着厨房的衣服,在做吃的。桌子上还有很多食物。是今天去买的吗?

“起来了?懒猫。”他有些懊恼的对她笑,拉过椅子给她:“我在做小米羹,但是怎么看菜谱都不行。”

菜谱?

她微微发愣,看见炉子旁边摊着一本书。

见到他的热喏,她的心没来由的奇怪,竟然有了一些恼意。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他是在愧疚什么?是对睿椹有了什么照顾之类的承诺吗还是什么?究竟是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用那一模一样的脸笑,说话,对她温柔,但是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我什么也不想吃。”她说道,有些冰冷。“你昨天已经走了,今天为什么还在?”

夏澜微微一愣,眼神有瞬间的翻转。

只有瞬间吗?昨天那样的温暖,只有瞬间吗?她还是不能接受他的心意``````

但是他却不着痕迹的掩饰了心思,淡淡说道:“阿染,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

“这没有什么,已经不用很久了,而且我也很习惯。”她看着他,说道。

他有了一些苦笑:“什么都不吃,就无法康复了。”

“即使吃东西,这个身体已经腐烂了。”她看着桌上的食物:“你没有必要来看我。其实你和我,没有什么责任和义务,你不用勉强自己来做什么。”

真的,不用勉强,他这么一个人,即使在黑社会,也活得如鱼得水,这样的人如何在她身边受她束缚?

他微微愣,放下手中的汤勺,走到她身边,俯身,淡淡说道:“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可是阿染,我想你知道,我没有勉强自己。”

“我不需要同情。”她有些薄怒。

“我没有同情你。”他的手温和的抚摸她的头发,“不是同情,你错了。阿染,害怕承认爱,因为你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这个人是谁?

重叠的人,到底是还是不是?

她不敢想,也不敢问。

对自己没有信心?或许``````

她以为自己不疑惑,但是事实上,十分的疑惑。

她摇头。

“为什么迁就我?夏澜从来不迁就别人。”她看着他的眼睛。

他微顿,道:“你不是别人。”

“那我是什么?”她问。

“到了明年的这个时候,我就告诉你。”夏澜温吞的笑了:“阿染,你答不答应我?”

明年的这个时候``````

她突然有些迷糊,觉得脑子混沌起来。

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总是不让她安心,总是要让她有牵挂,他究竟是为什么要这样`````

“叮咚-----------”`

这时突然传来敲门声。打破了二人的寂静。

“你朋友?”夏澜问,有些错愕。

她摇摇头,会是谁?

突然想到了昨天那个孩子。会是他吗?

“或许是昨天背我去超级市场的孩子。他住在附近,家里有病人,可能需要帮忙。”她说道,就要去开门。

“我去吧。”夏澜道,转身去开门。“你的德性倒是一点也没有改变。”

阿染眸子微闪,在咀嚼着夏澜的话,门打开了,门口站着的,的确是那个发愣的孩子,但是,他竟然站在那里,僵直的不动了。

她觉得奇怪,却看见夏澜也是一僵。

阿果的眼睛里,竟然是满满的惊恐和恨意``````

她从椅子上起身,好像感觉了什么。

那瞬间,见到阿果的手中拿出了什么,想也不想的朝夏澜过去。

“澜!!!”情急之下,她叫出了很久以前记忆里的名字。

她朝前走,心脏猛然收缩,突然的窒息感让她整个人一僵,她扣住自己的心脏,就要倒在地上。

夏澜来不及思考,伸手接住她。

那一刻,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穿过了他的后背。只觉得一阵剧痛传达到他的脑子里。

阿染躺在他怀中,在地上喘息。外面的阳光照耀着雪白的台阶,她睁大眼睛,看见阿果手里的水果刀,上面沾满腥湿的液体。雪地上,坠落下美丽的红色。

夏澜头上一阵冷汗,看着她,“阿染,药在哪里?别急,我送你去医院。”

她的手扯住他,摇头,想说话,心脏的剧痛却让她无法开口,她只能看着他,眼泪瞬间就滑落下来。

“你``````”

这一瞬间``````她明白了```````

喜欢,喜欢到心痛,看见他受伤她会很难过,喜欢到不可自拔,就是这样的喜欢``````

伤口顺着他的背滑下来,她却看着一旁被吓坏的阿果,泪水也顺着他的脸上滑下来。

“我只是恨你``````刚才我什么都没有想``````你为什么不躲?为什么``````”阿果喃喃自语,手中的刀,被他握的紧紧的。

他的手,满满的血,阿染看来,刺目鲜红。

“我没事的,阿染,别哭,只是皮外伤。”他一手擦去她头上的冷汗,为什么事情总是要这样?

她再也止不住自己的眼泪,泪水流到他的手掌里。她按住自己的心脏,觉得瞬间,那里就要爆发,将她吞噬。

要结束了吗??不不不!!不要这么快结束``````她还有很多话没有说,还有他的伤,究竟怎么了,她不安心,死也不安心啊!!

“还站着干什么?”夏澜发怒,对身后的人道:“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来,她有心脏病!”

阿果呆了,整个人。

心脏病``````他当着她的面,伤人了``````

他的手在发抖,心也在发抖。

刀,坠落在地上。

他一个转身,就朝电话亭跑。

夏澜又急又痛,见到她神智不清,居然已经这么严重了``````

但是她的眼睛,却没有闭上,在努力集中焦距,看着他。

“不会有事,很快就好了。”他不敢移动她,“药在哪里?阿染-------”

他想起身,她的手却拉住他,眸子间痛苦满满。她的唇动了,他才知道她说的,是他的伤。

他的手臂,看见了红色的血迹。

“我没事,所以你也不要有事阿染,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他问道。

觉得自己的衣服,好像慢慢的湿了。头有些晕眩。

但是,绝对不能有第二次啊``````那样的离别,一次就够了,再见面已经不容易,他不要失去她啊``````

她在哭,她努力的点点头,不放他的手,不让他起来。

“什么也不要说,阿染,别用力。”他看着她,无法听到她的声音。

她想说什么,在努力,

她的唇微微张,脸上尽然有些微笑。

她的头发,已经湿了,她说,喜欢你。

一边哭,一边说。

她的眼泪是热的``````流在他的手中,滚烫。

他如果生存着,永远忘不了这表情。

他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

现在说了,她会不会安心?会不会离开他?虽然残酷,但是他,不能说啊``````

他觉得自己的眼睛也有些湿润,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焦虑和恐惧,瞬间将他包围。

外面的雪和阳光,交融在一起。他什么也看不到,只觉得那是一场梦,他拼命的喊她的名字,直到她闭上眼睛。

光好像一团黑影,他不知道自己痛的是哪里。地上的鲜血在扩散,直到救护车姗姗来迟。

三途川

一片浑浊的世界。

她走在浑浊的世界里。

前面有一些光,隐隐看见男人赤裸的身体,听见委琐的笑声与咒骂。

男人身下的女孩,被按在荆棘的草堆里,她赤裸着身体,全身是伤。男人在她身上抽动,打着她的耳光。

她心里觉得恐惧,离这个画面远了一些。

她继续走,越走,周围的画面越奇怪。

她看见那个小女孩,坐在河边画画。其实她的眼睛没有在画画,而是看着远处的房子里,和睦相处的三人。

小女孩,是孤独和多余的吗``````?

她手中旋转着画笔,画纸上是小女孩自己,在画画。

远远的,男人走过来,看见她的画,男人不知道为什么,一手拿过女孩手中的画板,扔到河里。

阿染心里一片死的寂静。她远远的走开。

前面有些光,是一颗树,树上飘落这白色的花瓣,铺在地上是闪亮的银色。

满身是血的女孩倒在树下,一动不动。

阿染盯着她看了许久,觉得熟悉。

黑暗缠上了她的身体,让她无法呼吸,浑浊的池水从地上涌出来,包围着她,将她的头埋没其中。

一转眼,她看到美丽的河。

河的对面,开满了漂亮的花,

清澈的水在脚下,她回头,看见身后的黑暗和前面的光,想也不想的跨进河水里。

河水,好舒服,身体的沉重在消失``````

她头也不回的往前面的光去,突然,一只手伸出来,拉住了她。

她回头,看到一个人。

一个男人,但是她想不起他是谁。

“别继续走,阿染。”

男人开口,急急的对她说。

她迷蒙的看着他,觉得他的眼脸不十分清晰。

她想抽出她自己的手,越想抽出男人握得越紧。

“不要去,阿染,不要离开我!”

是乞求?是命令?她为这个男人的眼神,动容。

可是一停下来,身体就觉得痛苦,只有离开黑暗,到光的那边才会觉得舒服``````

她摇摇头,看着那边的光开满的鲜花。

男人见她迟疑,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醒来,听我的声音,记得约定吗?还没有到时间,你不可以去。”

约定`````

她微顿,有些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晃荡着。

约定啊``````

她抬头,看见这个人,憔悴的脸,却温柔深情,在哪里见过这样一个人?

她的手,有些迟疑的感受着他手中的热度。

他的眼睛,有些湿,那一定是她的错觉吧。

不知道为什么,身体虽然沉重,却不想这个人,伤心。

本能的,她抬手,抚摸他的眼睛,

“我不走。”她淡淡的说道:“你说留下来,我就留下来。”

她看见他有些震动,风吹拂过来,她觉得手上有些湿,是下雨了吗``````

她看着河对面,光和鲜花都消失了。

巨大的痛苦瞬间侵袭着她,将她推离了意识,他抱着她的身体,她看见他脸上,晶莹的水滴。

她笑了。温温淡淡。

伸手,擦他的眼泪。

原来那些东西,不是雨水``````原来一个男人流泪,也会这么叫人神伤,他的脸,不真实的漂亮,但是却写着忧伤。

她想起来了。

这是她最爱的人。

写着爱

阳光``````

花的香味,轻轻淡淡,带着有些凉的风进来。

她睁开眼睛,看见有些色彩的世界。

点滴``````果然是``````怎么脑子这么浑浊,这么沉``````

好像每一寸肌肤都不是自己的,想动一下,却觉得身体沉重``````

她张口,觉得声音沙哑,嗓子犹如旱地一般困苦。

风``````满满的风进来,她的视线清晰了一些。

有人握着她的手,她知道他在。

不曾离开。

只是他一定很累,他的头靠在她身边的手边,静静的睡着。

她从未看见过那么静止美丽的睡脸,仿佛完美的雕像凝固的瞬间,却永久的静止着。

他穿的衣服,也是病号服,这么说这里果然是医院?

她想起他受伤,担心满满``````

不是梦,现在他真实的在,这不是梦啊``````

她原本以为,再也不能睁开眼睛,那么一倒下,就绝对无法再看见他,但是,又活过来了。

神真的听到了她的乞求吗``````

她轻轻抬手,想触摸他的脸。

她的手微微一动,他就醒了。

神情怔然了片刻,像是不相信他自己的眼睛,他有些颤抖的握紧了她的手,开口,声音却很沙哑:“阿染``````”

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她几乎要流下泪来。

他抬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亲吻,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两个月的每一天,他都在承受这样的痛苦和焦灼,如此难以想像她的苏醒,是神如何的宽恕和赦免``````

这瞬间,安心的瞬间,竟然是无法言语的。

她原本不喜欢喜怒于色,但是此时眼睛却有些潮湿。

“澜``````我渴``````我起不来``````”

她淡淡的说,竟然这是第一句话。

“你做了手术,起不来是正常的。不过很快就会好。”他说道,注视着她的眼睛,有了无限的柔和。

这一刻,他明白为何不造杀孽,或许正是为了向上天乞求,留下这个微薄的生命``````

他喝了桌上的一口水,有些迟缓的起身,将她的头轻轻托起来,将唇齿之间的水,送到了她的口中。

分明是冬天,但是水,是温暖的。

他的唇间有了笑意。什么时候,这个人的笑,变得如此温暖?她看着他,无法把视线移开。

手术啊``````他终究还是,要了她的心,连生命也一起要了``````

“阿染,你知不知道,现在即使你发我的脾气,迁怒我,受到我的伤害,你的心,也是自由的了。”他看着她,淡淡的说。“现在你活过来,就是完全不一样的生活。你的心已经改变,就不要受过去的束缚了。”

没有束缚,原来解脱的瞬间,却觉得心里,并非是快乐的情绪,不敢相信,还有未来这样的事情从来都没有想过了。

“阿果``````”她想起那个站在雪地里的孩子,也想起他的伤。

看到他自如的说话,何尝不也是一种幸运```````

他微微的叹息,手轻抚她的额头,“阿染,夏澜已经和以前不同。我不在是东联的人。手术后你睡了两个月,东联已经转手他人,道上的一切从此和夏澜无关了。这样,自然也不能杀人手沾血腥。阿染,我已经无处可去,你要不要我的心?”

他没有杀阿果``````阿果捅了他一刀,他却没有伤他,她如何不惊?

要不要他的心`````

她觉得自己冰封的心,渐渐有了裂痕。

这一刻,她如此的讨厌自己。

他把心给她,她欣喜若狂,却不敢要不能要``````因为自己的过去,是那么一个女子,她已经,没有和他在一起的资格了。

如果他想起一切,知道一切,应该会觉得恼火,不能原谅吧``````

她不自觉的,悬紧了自己的手。

“对不起,我``````”

“不要说对不起,阿染,不要和我说。”夏澜的眼神有些疲惫。却温柔的看着她。

他或许明白了,她在意什么。

他懊恼自己曾经对她说过的话,而现在她是不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敞开心扉了呢?有时候无力承担她的痛苦,他真的觉得绝望无奈,但是现在她生存着安稳的呼吸着还有什么不能寻找还有什么理由不幸福?

“阿染,我只想要告诉你一句话,即使你不在我身边,我还在你身边。无论多久,我爱的是你,不会改变。”

一句温淡的话,透彻了他的心。

写着爱。

“即使我喜欢上别人?”她问。

“即使你喜欢上别人。”他说道。

眼神驾定,并不迟疑。

“我喜欢的是你。”她满满的叹息:“一直都是你。”

DEAREST

盛夏,马里油画获奖作品在安里画廊展出。

一幅油画,静静的挂在画展回廊中。

它不是第一,但是却比第一更加吸引人的目光。

高大的男人,站在油画前。

他好像在那里立了很久。

夏天的风挂起来,微微掀他的头发。扬起他白色有线条的衣襟。他站在那里,视线一直未从那画上离开。

油画,名叫“DEAREST”,

最爱的人。

他久久的看着油画,忍不住伸手抚摸那画布,感受到作者的笔触,是如何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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