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我都答应好不好?”
“好!”
这是多久没有出现的对话了。洗完澡躺在床上,明明已经身心疲倦,但是,脑袋里面却清晰的没有一丝睡意。许岩瞪大着眼睛,不知道自己究竟一动不动的在看什么,有一种连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感觉了。
回想起和梁镕在一起的每一天,许岩觉得像是做梦一样的不真实。从因为网上配音认识,然后梁镕发来好友验证,自我介绍,告诉自己他的名字,告诉自己虽然是因为网上认识的,但是想要在一起的心却是真实的。聊了很久,虽然每天上线都只不过是几句平常的问候,却渐渐的习惯了生活中有这样一个人的出现,有这样一个人每天都发来一样的问候,只不过是一些小事,但是,梁镕的声音却让许岩满满的深陷其中,事无巨细,从“有没有好好吃饭”一直到“不要熬夜,要好好休息“,每天梁镕都会跟自己聊上几句,那种感觉真的很想许久未见的朋友,时间久了,许岩有了一种自然的好奇,好奇这个每天未曾谋面的朋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见面吧,我们。”
或许是感觉出来了在许岩心中埋下的那份好奇,梁镕主动提出了见面,地点就约在了中心广场的必胜客。那一天许岩和梁镕第一次真正的见到对方,很熟悉的感觉让两个人没有一点刚见面的尴尬,那是一次不错的回忆,看过电影,打了电动,把街边的小吃扫了一遍,最后才意犹未尽的告别。
再之后,就更加频繁了,梁镕的名字更加频繁的出现在许岩的生活中,QQ,YY,微博,电话,许岩隐隐知道梁镕的意思,甚至于许岩自己也慢慢地开始思考,两个人能不能在一起呢?他和梁镕都不是随便的人,在某些方面他和梁镕一样的执着,就比如希望在一起的人就是以后那个能够共同风雨的人。
梁镕说,许岩,你不信爱情,其实我也不信,男女谈恋爱,还有那么多不欢而散的,何况是我们,两个大男人谈恋爱。
许岩记得,梁镕说这番告白的时候,带着一种深深叹息的感觉。
但是,叹息之后,梁镕说,许岩,我们不说“试试看”这样的话,在一起就是在一起,不能试试看,你不相信爱情,我也不相信爱情,但是,我们相信彼此好不好。爱情是死的,是虚的,看不见,也摸不着,但是,我们是真正活着的两个人,能看得见彼此,能听得见彼此,所以,我们不相信爱情,就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活生生的人,好吗?
那个时候,许岩犹豫一下,但是,还是咧嘴一笑,说,好。
许岩从来没想过,还有这样一种告白。在所有人都说着我们相信爱情的时候,自己喜欢的这个男人却用这样一种方式安慰自己有些不安的心,这个男人很认真的说,爱情是死的,而我们是活的。
许岩说,好,梁镕,我们不是试试看,我们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梁镕说,好。
许岩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的也睡不着,脑子里面不停的回荡着一些破碎的画面,前一秒还是和梁镕手牵手的相视而笑,后一秒就到了他和梁镕吵架,冷战,然后是现在的分手。
也许每一对相恋的人,在一起的时候眼睛都会变得特别小,除了装得下对方以外,就真的什么也转不下,所以,也容忍不了一点点别的事情,比如几句调笑的话语。
也许是在一起的时候,没有考虑那么多,所以在一起之后才发现真的不像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就好像梁镕自己说的,他们是太过不同的两个人,梁镕是个性子平淡近乎冷淡的人,总是言简意赅的表达一切,让人很容易对他产生错觉,乃至误会。就算许岩有多少对他的相信,也会在一次一次的误会之中磨灭了。许岩常常把握不了梁镕发过来的字背后的意思,字就是字,枯燥的只有几个笔画,表达不出说话人的感情,所以,只看着那些字,许岩也不知道梁镕在想些什么。有时候提前约好了一起吃饭,但是,许岩临时有事的时候就只能告诉梁镕约会取消了,梁镕发过来的信息上只会写上“知道了”三个字,许岩也不知道每到这个时候梁镕是不是有不开心甚至生气。到了见面的时候梁镕永远也是一张笑脸,所以许岩也就渐渐不怎么放在心上了,像这样久而久之总会心里多上几分埋怨。许岩怪梁镕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面,什么都不说,别人怎么会明白。梁镕也会觉得,许岩对于自己并不是那么放在心上,自己于他,永远不如想的那样理所当然的重要。
也许,相爱的人才会是最会互相猜忌的人,并不是不明白对方对自己的心意,但是,那种不自信的怀疑本身也是身不由己。
这一次吵架的由头,不过是许岩在网上的几句玩笑
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觉得既然都认定这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也就不需要公布天下一样的大肆炫耀,所以,就当是个约定,放在彼此心里就好了。
网配圈虽然不过是个小圈子,但是,也像是演艺圈一样的是非多,八卦多。许岩也不怎么把这些放在心上,依旧该怎么样都随着自己的心意。有时候也会和认识的cv相互间调笑上两句,他的性格比梁镕来的温和,所以朋友也多。
不知道什么时候,论坛上多了一个帖子,标题就是《冥顽大人的那些男人们》,帖子里面列举了好多和冥顽有交集的cv们,还有一些和冥顽开玩笑的时候说上的一些暧昧不清的话。也就是这个帖子成了把一切推向现在这样不可收拾的冷战的原因。
在许岩心中,这也算是不信任的一种。
所以,当相爱的人都开始将互相怀疑,哪怕只是一些细节上类似于吃醋的意味,也会成为一个很可怕的开始。
有开始就会有结束,就会有那一句——我们分手吧。
其实,回过头再仔细想想,算不算当初草草决定在一起所要承担的后果,正是因为当时决定的如此轻率,太过于高估自己的包容力,也太过于相信彼此之间的默契。有时候会发现,其实距离不仅仅只是产生美而已,正因为还保留着一定的距离,所以才能够给彼此多余的空间来包容一些不想要展示出来的缺点,靠的太近,没了距离,自然也就什么的都看的更清楚了,而看清楚的不仅仅是优点,还有极力想要隐藏的瑕疵。
许岩想,其实,和梁镕分手,现在看起来,也不是完全冲动下的决定。
按了下手机解锁,看了一眼屏幕,已经是午夜时分了,许岩睁着眼睛,等着疲倦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带自己入眠。
这一夜有些失眠的人不只是许岩一个。
挂断电话之后的梁镕也一样的精神恍惚,醉酒之后,整个人都感觉轻飘飘的,连走路都是晃晃悠悠的,脑子里面也是一团乱糟糟,像浆糊一样,说不清楚在想些什么。
梁镕不喜欢出去喝酒,除了有时候会因为工作于是去应酬以外,其他的时间梁镕几乎不出去喝酒,就算是和朋友一起,他也很少去酒吧这样的场合,最多就是和朋友去去茶餐厅,喝喝咖啡,吃吃糕点之类的。
心情郁闷,不想出去的时候,梁镕喜欢一个人呆着,拿个红酒杯子,一个人歪坐在沙发上,一杯一杯的喝,完全不像是在喝红酒这样属于气质的东西,就像今天,和往常一样的下班,推掉了同事约的一起吃饭,从外面带了点吃的,随便吃点了当做晚餐。梁镕是个不怎么注重个人生活品质的人,一个人的生活,总是随心所欲,想到哪里就是哪里,怎样简单就怎样解决。
许岩总是会因为这些事情来说他,怪他这么大个人也不懂得照顾自己,总是用快餐之类的垃圾食品来解决一日三餐。生气的时候,许岩也会放狠话来威胁他,说,像你这样一直吃些垃圾食品,方便面之类的,都是些防腐剂添加剂,哪天真的了癌症看你怎么办?哭去吧!
许岩跟他说这些的时候,梁镕能感觉出来许岩是认真地,他真的不喜欢自己这样。许岩是一个喜欢自己动手,把一切都弄的整整齐齐,家里收拾的妥妥帖帖的人。许岩怪自己太懒的时候,语气总是带着些心疼的意味。所以,许岩有空的时候,也会自己在家里把饭做好,然后装成便当,带来给梁镕,有时候会特意做得多一点,让梁镕管上几天,吃的时候只要拿出来,放在微波炉里面热一下就好了。
梁镕总是说,许岩,找你这么个媳妇儿,真是赚了。说这些的时候,梁镕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理直气壮的说自己的慧眼识珠,而许岩也总是低着头,不好意思的玩着手指。
今天吃着外面带回来的快餐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梁镕的眼泪就下来了。他不是个脆弱的人,但是一口一口的把吃的喂进嘴里的时候,就好像看见了许岩在他面前,指着他买回来的快餐,大声地说,你看你看,又吃这些外面买回来的,早就冷了,还没有营养,梁镕,你别老是偷懒,好好照顾自己。
和许岩冷战的这段时间里面,梁镕想过要打电话,或者就只是发个短信,简单的问问许岩最近好不好,但是,总是在编辑好了短信之后,又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了。梁镕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这一次看到网上那个关于许岩的帖子的时候,虽然知道是玩笑,但是心里多少有几分不自在的感觉,所以,其实,梁镕一直觉得这一次是许岩的错,是许岩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感受,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原本想,只要许岩来劝劝自己,只要说上一句软话,一切就可以像开始一样好,只是没想到,冷战会一直到现在。
一直到现在,许岩也没有发过来一个字。一个字也没有,一个字也没有收到,就这样等着等着,梁镕有点失望,渐渐的有些绝望的感觉了。
无意中看见那个讨论着自己和许岩有没有分手的帖子的时候,梁镕的眼泪不知不觉就下来了。梁镕不是个容易动感情,容易哭的人,只不过压抑的太久,就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哪怕很轻,也足以压倒他早就已经疲倦了的身心。
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就会发现,只不过是自己太过想念,面前除了空荡荡的屋子之外,只有自己一个人,除了自己的痕迹,这间屋子显得冷冰冰的。
和梁镕一样,冷冰冰的。
饭只是吃了一半,梁镕就再也咽不下去了。把剩下的饭菜打包,丢进垃圾桶,饭不想吃了,梁镕却从酒柜里面拿了瓶喝了一半的红酒,歪在沙发上自斟自饮,摆红酒喝出了白酒的感觉。
和许岩吵架已经是上个星期的事情了,无意中看到网上的帖子,居然有人总结了《冥顽大人和他的那些男人们》,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只不过是网上的玩笑,但是,看着那些截图,那些玩笑的音频的时候,心里却总归是像有根刺卡在那里,不上不下的戳着疼,想要让自己看起来大方,一点也不在意这些只不过是玩笑的话,但是,每看一眼那个帖子,就会越来越沉不住气,一时间有一种叫做“委屈”的情绪迅速占领了梁镕的整个心思,许岩很忙,其实说起来两个人在一起,能好好见面吃个饭的机会也不多,更不要说好好的约会之类的事情了。许岩也不像是自己这样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所以,就算是两个人在一起,走在大街上,梁镕也能感觉到来自许岩身上的那一点点的不自在。其实,梁镕明白那种感受,毕竟在大多数人看来,像他们这样的爱情还是属于另类的,何况,当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时候,许岩会放松很多,虽然不会说些“我爱你”之类的话,但是,梁镕心里都明白,许岩是在意自己的。
那些玩笑话,梁镕不是第一次看到,但是次数多了,累积起来不可压抑的情绪也就多了,于是,那个晚上,梁镕就像是一个被吹大到了极限的气球,再也经不起一点点的外力,于是,破了。。。
许岩只不过是提到了一下网配圈里面的几个好友给他做的一首联唱的歌曲当做生日礼物,怎么也没有想到梁镕会急红了脸,就连说话也带了三分火气。
梁镕从咖啡座站起来,吼道:“我没给你唱过歌吗?看你这个兴奋劲!”
虽然是在小包间的雅座,但是,许岩还是被吓了一跳,紧张的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什么大动静,才安心一点的呼了口气,放缓了语气,说:“你干什么啊,我只不过是说他们花了心思,给我过生日而已,你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是吗?你很感谢他们啊!我也给你唱了情歌,怎么没见你多感谢我啊?我也花了很多心思,怎么没觉得你多感动?你的感动,都给了别人是吧!”
许岩蹙了蹙眉头,他明白梁镕有哪里误会了,所以还是努力放平自己的声音,说:“我当然知道你也花了很多心思啊。梁镕,我怎么会不明白你呢?不然,我怎么会和你在一起,你不要什么事情都太敏感,想得太多了,没好处!”
“是吗?我想得太多了?你的意思都是我的问题咯?你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许岩,我知道你人缘好,不然哪儿来那么多基友!”
“梁镕,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讲点道理!”
“我不可理喻是吧?你去看看,都专门有个帖子出来,整理的都是你的JQ史,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梁镕!”许岩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他理解梁镕的火气是哪里来的,只是没想到居然提到了是真是假,“梁镕,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有些是玩笑,但是有些说出来我就会当真!难得我们都有空,出来喝喝茶,别说了,我们喝茶。”
“许岩,难道不是吗?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像这样一起吃来喝茶的机会,对我来说,也难得,许岩,我们除了有个情侣的名分,其实,和基友也没什么区别吧!”
许岩被梁镕的话惊到了,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目光紧紧盯着梁镕,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梁镕,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次!”
梁镕也像是没料到自己会这么说,看着许岩发怒的样子,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也就默默的不说话了。
“梁镕,我说了有些话是玩笑,能说;有些话说出来,我就会当真!”许岩一边说一边就站了起来,没等梁镕有什么反应,就离开了。
其实,梁镕当时也没什么反应,整个人整个脑子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就在一瞬间,似乎一切都变得不可收了。之后两个人就没怎么再联系了。
许岩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说,有些话说出来他就会当真,果然就当真了。虽然明白也许双方都不过是一时气急,但是,就像梁镕看着网上那个帖子时一样,有根刺卡在那里,一碰到就会疼。
潜意识里面,梁镕也倔强的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不过是说出了一直以来自己想要说的话而已,只不过或许是用错了方式,但是,梁镕明白就算那天不说,终有一天无法忍受的时候,他也会说的。这种负面的情绪其实一直都在他心里面,爆发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抿了一口红酒,梁镕闭了闭眼睛,给许岩的电话,梁镕三分清醒七分迷糊,全都说的是心里话。他把许岩当成一种习惯一样自然的存在,不知道在许岩心中是不是有习惯梁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