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频道,许岩和冥顽去了两个人以前开的私人不公开的频道。
当初开这个频道的时候,有种弄了个爱的小窝的感觉。很多人都有这样一种说法,恋爱中的人总是会变得有些幼稚,甚或白痴,总是不由自主的开始做一些自己以前不屑一做,或者不愿意做的事情。不论是许岩,还是梁镕都不是幼稚的人,也不是把爱情当做全部的人,但是当两个人加在一起,等于爱情的时候,就或多或少的会有一些改变,就像这个默默存在的频道,仿佛一个见证。
许岩说:“梁镕,你别这样,他们也只是玩玩而已,虽然有时候是有些过火,但是,别放在心上,啊。本来嘛,网上嘛,大家都玩笑习惯了的,你别这么严肃,弄的大家都好紧张。你这样,又该有人说你不近情面了。”
梁镕深呼吸,说:“要是平时他们说说,也就算了,但是,现在,总觉得不好,怪怪的。许岩。。。“
叫了一声许岩的名字,梁镕没了下文,本来他就是一个不太会表达自己的人,此情此景,梁镕更加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了。和许岩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每次一个人的时候,就会不停地想,如果面对着许岩,有什么话想要告诉他呢?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说,但是,真的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又好像突然之间失忆了一样,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也不记得有多少想要告诉许岩的话。
好半天,还是许岩先开了口,说:“最近过得好么?“
梁镕也犹豫了一下,说,“还好吧,一般般,每天都是一样的生活,起床,上班,下班,回家,睡觉,每天都这样。“
许岩“嗯”了一声,说,“我也一样,每天都是这些事,有时候也有些忙,工作上的事情也很多,还有报告,开会之类的,有时候忙起来就什么都忘记了。”
梁镕静静的听着许岩的话,不打断许岩,让他慢慢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虽然只是一些细碎的话,但是突然之间有种两个人互相报告最近生活近况的感觉。许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好像真的是很累了。梁镕说,“许岩,你有时候忙起来就什么不管不顾了,不能这样,这样对身体不好,知道吗?”
许岩还是只是“嗯”了一声,就好像一个刚做错了事情,在接受教育的小孩子一样,老老实实的听着,听到什么都只是“嗯”的一声。
梁镕还在继续唠叨,说,“还有,再忙也要记得按时吃饭,多吃点好的,不要因为怕浪费时间就总是打电话叫外卖,再怎么忙,也要把吃饭的时间安排好,知道吗?吃饭的时间,总还是要留出来的,不在乎那点,知道吗?”
许岩“嗯”了一声,继续沉默。
梁镕说,“你别就只是嘴上答应而已啊。一定要做到。”
顿了一下,梁镕说,“你以前催我,怪我总是在外面买快餐吃的时候,也是这样反反复复的说,在我耳边反反复复的念,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你可别只会催我,你自己也要做到啊。”
梁镕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被许岩抢先打断了,许岩说,“今天我回家了,我妈说让我找个能陪我过日子的男人。”
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梁镕问道,“你怎么说的?”
“我没说话,就听着我妈说了半天,我懂她的意思,她能理解当然是最好,但是,我知道,她心里面还是不好受,大概也想不通为什么她的儿子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只是不在我面前哭罢了,她一个人的时候,不知道哭过多少次呢,哎!”
“许岩,会好的,真的,你看现在不就比以前好多了吗?”
“嗯。”许岩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把这些话告诉梁镕,但是就是那样一股脑的全说出来了,没什么结论,就只是想要让梁镕知道的心情。那种心情很强烈,许岩没做任何努力的就屈服了。
“许岩,你最近过得好不好?除了上班,每天都还做些什么?”
梁镕的话题转的很快,许岩一时之间没跟上梁镕的思路,有些发呆,听见梁镕的问话,下意识的“嗯”了一声,又意识到梁镕是在问自己,于是轻咳了一声,说,“除了上班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做了,每天都在家里面,开着轻音乐,有时候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等半夜醒过来的时候,才想起来音乐还没有关掉。”许岩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我估计这个月电费又要涨了,我总是忘记关,肯定花了不少电。”
这是许岩的习惯。一个人在家里面的时候,许岩喜欢在家里面弄出点声响。大概周围静悄悄的,总是给许岩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许岩是个害怕一个人呆着的人,不是因为心里面有什么恐惧感之类的,就只是一种单纯的孤独,不喜欢一个人吃饭,不喜欢一个人看电视,不喜欢一个人看电影,不喜欢一个人做任何事情,好像一个人的时候,整个人都提不起劲头,动也懒得动一下。
所以,去到许岩家的时候,就会发现什么东西,许岩都喜欢买上双份的,看起来有点像精神抑郁的人一样,总感觉家里面还有一个人一样神经兮兮的感觉,而其实,恰恰相反,许岩在正常不过了,只是讨厌一个人,所以才会假装家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人的痕迹。这些,梁镕都知道,对于许岩的爱护,也许多少也跟这些有关系吧,在梁镕心里面,许岩是一个脆弱,但是,连自己都不允许自己脆弱的人。
今天晚上之后,在梁镕的心里面,对于他和许岩之间的关系,梁镕有了更加明确的定义。他不会和许岩分手的,而许岩也一定不会和自己分手,在他们心里面,对方从来没有离开过,一切都还像刚开始的时候一样,很温馨。想到这些的时候,梁镕许久以来压抑的心情总算好了很多,轻松了很多,他在心里面默默安慰自己,他和许岩之间也许是该有一段时间的冷静,冷静的去看待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冷静的去看清他们之间的问题,他们之间有爱情这东西的存在,但是,同样,也有一些他们从来没有考虑到的隔阂。他相信,只要把这些以前从来没有考虑的事情都解决好了,他和许岩会像刚开始,不,会比刚开始更好的。
“许岩,睡觉前听一些舒缓的音乐,他们说这样有助于心情的放松,只有心情放松了,整个人才能进入深度睡眠,才能有好的睡眠质量。你的睡眠质量一直都不高,以前也总是抱怨半夜的时候,会醒,许岩,长时间处于紧张状态,对身体不好,知道么?”
许岩皱了皱眉眉头,他忽然之间意识到,梁镕今天说了好多个‘以前’,那种感觉就好像,他和梁镕在一起的事情,是好久好久之前发生的了。定了定神,许岩跟自己说,其实也真的很久了,已经两三个星期了吧。他不喜欢这样子很遥远的感觉,一切好像变得很飘渺,不像能用手抓得住的感觉了。
“梁镕,你今天话变得好多,你想说什么?”许岩问了,也有一直期待的答案,不知道梁镕会不会给他这个答案,但是在心里面真的是有期待的。
“没什么,就是你不大会照顾自己,又是一个人住,有时候还有点小孩子的脾气,总是任性,也不考虑其他的,总是按照自己的心情来,所以,要多念叨你几句,怎么?你烦我了吗?”
“没有。”许岩摇了摇头,其实,他开始有点想念梁镕在自己身边的日子了,梁镕说的对,很多时候很多事情,许岩都是按照自己的脾气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从来不考虑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就好像他经常会熬夜把欠下的录音还完,有时候不是很满意,还会不停的返工,于是总是弄的很晚才会睡觉。梁镕总是很讨厌自己这样,他讨厌自己不会照顾自己,也讨厌自己不顾身体熬夜,于是在自己耳边不停地念叨,两个人没有住在一起,梁镕没办法守在自己身边念叨的时候,梁镕就会给移动做好事,不停的打电话,一直催促自己,直到确定自己已经躺倒床上睡觉了为止。梁镕还会幼稚的让自己拍照片发彩信给他看,每到这个时候,梁镕总是不相信许岩说已经躺下来了的话,固执的要许岩拍照证明。梁镕很少做这样幼稚的事情,但是,许岩却喜欢着这样偶尔幼稚的梁镕,那种感觉真的就好像是被梁镕捧在手心里面好好疼着爱着的。所以,有时候许岩也会故意的去做一些梁镕不喜欢的事情,比如熬个夜之类的,于是,总是换来梁镕固执的催促,这种时候,就算是睡着了,许岩也总是能做个好梦。
他开始想念梁镕了,他计算了一下离开梁镕的时间,发现已经很长了,那种长久以来积累的思念,让许岩有点招架不住,但是,以许岩的性格,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说出改变的话。只好,选择了逃避,当做暂时的沙子,把自己埋起来。
“嗯,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去睡觉了。晚安!”
“好梦!”
看着许岩离开,梁镕有一点失落,其实,许岩要是再多呆一会,梁镕就可以把想说的话说出口了。
“我们重新开始!”梁镕想要语气很肯定把这句话告诉许岩,他不想给许岩留下丝毫的退路,他必须逼着许岩去面对他们两个之间的问题,让许岩好好想想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不能就这样搁置在那里,没个结果。梁镕明白,其实他们两个除了分手,还有别的路可以走。他当然也希望,在许岩的心中,也是一样的坚定。但是,梁镕还没有说,他想,第一次和许岩在一起的时候,多少有些轻率,什么事情都没有准备好,于是靠着两个人之间的喜欢还有包容就这样在一起了,可是,后来发生的一切都证明,两个人一起生活,光有这些还是不够的。梁镕觉得,自己应该有些成长,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再把许岩接回自己的身边。他想,说出口的话就不能收回了,许岩说得对,有些话是可以当做玩笑的,而有些话就应该被认真对待,就好像那句“我们分手吧。”
但是,谁说,两个人分手了,就不能再重新开始呢?兜兜转转的发现,自己身边最合拍的还是最开始的那个人,谁说一定要跑回原地,为什么不拉着那个人和自己一起奔向未来呢?梁镕双手握拳,他对自己说,他的未来里面,一定要有许岩的身影。他要和许岩一起终老,直到离开这个世界。等到他们都老了的时候,还是可以像现在年轻的时候一样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租碟片回来一起看,一起讨论剧情,一起做饭,他负责切菜,洗菜,而许岩就负责把这些东西煮熟,做成美味,然后他再负责全部吃掉,看着许岩一脸满足的样子。如果觉得两个人家里还是清净了一点,就去养只宠物,许岩喜欢猫,那就养只猫好了,再和许岩商量一下,能不能也养只狗狗,正好两只小宠物也能有个伴,而他,就负责把许岩养的白白胖胖的,再指着照片上年轻的许岩说,看,我那个时候喜欢你,这个时候还是这么喜欢你。
梁镕觉得,这大概就是自己这辈子的梦想的,挺大的一个梦想,梁镕满足的笑了笑,这是一个关于两个人的梦想呢,多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