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博宇一笑,拿脑袋蹭蹭他的脑袋,很是亲昵。
叶限挑了挑眉,鞭子也收到了腰间:“你不是妖!”这一点,她倒是很肯定。季显还小,根本不懂人世险恶!
“不可能!”季显不干,挣扎着就要下来。
“适之,莫要闹!听你敏之姐姐说完!”适之是季显的字,两人混熟了,这孩子也没什么心眼的能告诉他的都告诉他了。
“主子!”忽然叶限一声惊呼。
温博宇心悸回首,除了几片桃花,还有什么影子?
漫漫空地上,也只有他一人静静而立。桃花妖?他不是桃花妖!那他是什么?是怪物吗?还是,人?
桃花,应该谢的差不多了!来年?他还能等到来年吗?漫漫桃花林间,紫袍翻飞……他却始终看不见他的模样……
……
“臭敏之!你干什么使诈骗伯玉哥哥!”季显挣扎着,却挣扎不出某个魔女的手掌心。
“闭嘴!你再多话,下次不带你出去玩!闷死你!”
桃花如雪,翩然衣袖翻飞其间……
“你这个小妖精!要是敢在主子面前多嘴多舌,就别想再吃饭!”赤裸裸的威胁。
某娃不想就范:太没面子了!“不干!”
“呵呵”,叶限阴笑:“有人想做苦力是吧?端午的活儿正好也多了……”,某种威胁更是不言而喻。
“你……你坏人!”
“哭吧!哭破喉咙也没人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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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拈花》
☆、10 无解之毒
菊花镇以菊花成名!菊花展、菊花枕、菊花蚕、菊花茶、菊花糕、菊花酒、菊花鸡、菊花宴、菊花精、菊花节、菊花教……等等!偏安一隅的小镇,偏偏热闹的紧!
“又香又甜的糖炒栗子!不好吃不要钱!”
“刚出炉的包子!又酥又香!”
……
“咦?这个时节有栗子吗?”带着几分疑问地到了摊前。“怎么卖的?”
“客官您也别嫌贵!我这栗子啊~……”,某个促销高手傻傻地盯着面前的顾客,口水就滴滴答答下来了:漂亮!真漂亮!
“到底是怎么卖的?”温博宇皱了皱眉,好看的眉角桃花也随之暗了几分颜色:他不喜欢被人家这样看!搞的……真恶心!
“啊?!”摊主猛然惊醒,脸上涌上些许红晕。结结巴巴道:“……三十文……一……一斤!”下了大血本了!他卖给别人都是三十文一两的!
“多少?”不敢置信:太便宜了吧!这莫不是坏的?!
“公子一看……就就……心善!这……这……这栗子就就便宜……给……给公子了!”摊主一口气说完,花了莫大的勇气。
温博宇既好气又好笑:又一个败在他容貌之下的人!果然,一副好皮囊,时时刻刻受欢迎!相比起来,他也开始接受现在的身份了!最起码,他还没弄清楚那个总是出现在他梦里的人身份之前,他是要好好活下去的。
“不用找了!”丢下约莫二十两银子,随意抓了一把栗子边吃边逛……
——
“什么事啊?”睡觉都睡不安稳。穿了衣服起床看看,却是一片火龙走动。
“快,快!”
随意抓了一个拿着火把跑的人:“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都这样急的?”火烧屁股一样!
“听你的口音像是外乡人!也难怪你不知道了!几个月前啊,镇里来了一个长得很奇怪的人,那是蓝眼睛金头发雪白雪白的皮肤的人!他不会说我们的话,甚至听不懂!大家伙也都体谅他的不易,你一碗水我一碗饭的凑合着让他过活!瞧他种花的手艺不错,就给他介绍到了镇里的王员外家!你说他是不是狗啃了娘心?!居然拐了人家的宝贝小姐私奔了!”说话的大叔相当气愤,好比自己的女儿被人拐跑了:“你说说,哪有这么没良心的人啊!人家好吃好喝待你,你倒好……”
“大叔!”打断正在气愤的人,温博宇只想问重点:“那你们是去帮忙逮人吗?”好像一个镇子的人都出动了;连着客栈的小二都不例外!不得不说,这菊花镇的人,很团结!
“啊呀,你不说我这把老骨头都忘了!对对对,老朽得帮忙逮人去!先走了哈!回头找你接着聊!”
温博宇笑笑:不用了!等您老来,我都不知道飘去哪儿了?!人生邈邈,有时候真心觉得天地之大不知何去何从!
要不要去帮忙呢?!嗯!好像不关他的事?确实不关他的事!
记得天人姑姑好像说过:人生就像一场戏!戏里戏外,游戏人生!人生莫过一场戏,戏里相逢,戏里聚散!人生最受伤的,也莫过“情爱”二字!就像罂粟,沾染了,便是无解之毒!她嫁给了吉阳,却并不爱吉阳;吉阳娶了她,也仅仅是娶了她!
“像罂粟这种毒,还是不要沾染的好!已染上,便是无解之毒!”
“我嫁给了吉阳,但我不爱他,爱和喜欢、那是两码事;吉阳娶了我,也是、需要娶我!他需要一个妻子,一个没有任何羁绊、可以和他仗剑江湖快意恩仇的妻子;而我,需要一个能懂我、尊重我的丈夫!”
“其实这样才是最好的!他不会因为我受伤害,我也不会因为他日日伤怀!我们结合在一起,不是因为爱,但却有一个好结局!他不会负我,即便负了,我也不会太过伤怀;而我对他,亦是!”
“你还小,什么都不懂!但你已经出来,就暂时莫要回去了!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今后的人生很长,莫要为了一己私利、抱憾终身!王宫,终不是你我应该呆的地方!”
……
天空中繁星点点,夜风吹来;他很明白回家的方向。可是,他终是拐进了这座小镇!不知道是不是近乡情更怯?!明知故乡何处却偏偏躲进这一隅!躲避还是什么?他也是有些糊涂了!
月光皎洁,躲进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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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催龄掌
菊花遍地,一眨眼便从春到了秋;时光不留人!
“好嘞!又香又甜的菊花糕嘞!”
“菊花枕!买一个吧!保管您夜夜睡的香、神清气爽每一天!”
“来菊花镇不可不吃的菊花酒啊!”
……
于那夜追人之事已经隔了三天,菊花镇早恢复了以往的劳作。
“哎,不争气的女儿啊!王员外也够可怜的!”
“就是!可怜王员外夫妻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这要是追回来了,杀掉奸夫,那不还是王家大小姐!”菊花镇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男勾引女,男死女囚!
“这大小姐也真是的!从小没吃过什么苦楚,眼高于顶,竟然就看上了这么一个长得奇怪的外乡人!以后有她苦楚吃”
“可怜天下父母心!最可怜的还是她父母啊!”
“劳心劳力这么一辈子!我要是王员外,逮住了那个奸夫就让太阳神君尊烧死他!”
“对!处以‘天火刑’!烧死这个不要脸的外乡人!亏得我们对他那么好!”说到底,菊花镇的人还是排斥外乡通婚。
“可怜王员外夫妇啊!等他女儿找回来,大伙儿也帮帮忙,给她找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嫁了!”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
要了几两菊花酒,和着花生米下酒,也顺道听听闲言碎语、八卦。
当初逃婚离家,几经周折又悄然离去;如今,他以什么面目回家好呢?难道只能,悄悄看上一眼?!
逗留在这菊花镇,也不过是心里挣扎而已:不知如何面对至亲!出门一趟,就从一个女孩儿变成了男子?!
——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公子,你怎么又上了屋顶?!”两天前在菊花镇上买的一个孩子,也才十岁多一点,说是卖身葬父。跟上了他,还死活不肯离去;大呼小叫,压根儿不知谁是主子谁是奴。不过,也未尝不是好事!
“你先去睡吧,我再坐上一会儿就下来!”
“那你下来坐啊!万一从屋顶上摔下来怎么办?快,快下来!”
温博宇纠结地摸摸太阳穴,好声好气:“我再坐上一会儿就下来!”
“让你下来你就下来喔!再不下来,我拿个梯子上去了呵!”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烦心!这小孩怎么比他老爹还唠叨?!
“小贼,哪里跑!”温博宇一声大喝,轻功飘飘,不知去哪儿“追小贼”去了……
“公子!”某个蛮横的卖身奴跺着脚大呼小叫:“快点回来睡啊!”
浑身一个激灵,心内拔凉拔凉:自作孽不可活!他怎么就发了善心救了这个小麻烦精?!脚尖轻点,往南山而去。
——
“瑞,瑞……”好像有个吐字不清的男子哭声。
温博宇这次学聪明了:人啊!不能随便救!闭上眼睛感应:却原来是他们!一个是王员外的女儿王霞瑞,一个是罪魁祸首——云!
听着一声声情至深处的呼唤,向来吃软不吃硬的伯玉公子的心思开始蠢蠢欲动:也是一对可怜人!这既然让他碰上了,没什么理由不救啊?!就救她一次罢了!
“我来帮你看看!”从暗处现身。说什么找不到呢,原来是躲在这么一个豺狼虎豹出没的偏僻地方。
“……仙……仙……”,男子抬首,满是感激与激动:一身浅紫衫,半片桃花眼,浅浅而笑,万物失色!不是仙又是什么?
温博宇皱眉:这人长得不像这大陆之人!说话就是牙牙学语!
一把脉:神啊!怀孕了!
“救……救……谢谢……救……”,男子一个劲跪叩。
真不知道这么没有共同语言的人,怎么就爱上了?!两人之间的红线隐隐约约、似断非断;看来,注定会分离!
“你们的这个……嗯,我救她,但她会变样子……或者说,会变老!”想就她,就必须用“催龄掌”!一方面是为了这个虚弱的孩子;另一方面是为了帮他们躲避追兵。
“……救……救……”,男人听得不大明白,只知道要救他爱的女人。
对牛弹琴!温博宇无语。掌中桃花纷飞,一掌催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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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天火刑
一掌催龄,母体在康复的同时也迅速衰老……腹部成长,婴儿成长……一声婴儿啼哭,孩子呱呱坠地、眨眼间便是三岁左右模样……
桃花纷飞,折射的光照亮了一片天……
“……瑞……”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天!你可愿平白损失几十年寿命,变成、这般模样?!”施了一点点法术,助他明白他的话。
“嗯……愿……不愿意……不……不愿意”,他的头摇得厉害,他不愿意:他要年轻,他还要照顾她和他们的孩子!
烦心!
“你们好自为之!”
桃花纷纷扬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有些心酸,记忆中的那抹紫影又跳出来捣乱:你究竟是谁?你又、在哪儿?
——
“公子,公子,你等等我啊……”
温博宇信步在前,甩甩袖子,粲然一笑,低喃道:“这个麻烦精!”却是不自觉又放慢了脚步。
“公子,公子……”,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两条小辫一甩一甩。
——
“抓住他,抓住他……小偷……”
“快,大家快帮忙啊!抓小偷……”
小小的菊花镇闹得人仰马翻,抓住了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乞丐或者说小偷。
镇长会审,镇上有头有脸的人都出席了:大事啊!民风淳朴的菊花镇什么时候居然有了小偷?!还偷了不少人家的东西。
“……放开……放……”
说个话居然停停顿顿、啃啃哧哧?!几个有地位的人对视了一眼,眼里有着相同的意思:外乡人!
洗净脸,打理了头发,不是那个带着王员外家的独身女儿私奔的外乡人有是谁?!
“放肆!”镇长发怒,不可小视。
几位元老级人物意见一致通过:天火刑!菊花镇最古老的、极刑!
被架在那根只能让人仰视的十字架上,他的心里也只有解脱:我叫cloud,中文名、云。我不知道我为何来到这个朝代,但我遇见她后,我就知道了——她是我的缪斯女神!可是我们的爱恋触犯了罪恶的刑罚,我只能带着她逃跑;而且,她怀了我的孩子!可是,我终究是无法保护她、陪着她到最后了!
我有点后悔,我是不是应该接受那位仙人的帮助呢?不过也好,最起码,他们找不到瑞和孩子的。如果上天能够保佑我,从此生生世世我甘愿抛弃自己的信仰、拜服在东方诸神的脚下;请助我照顾我的瑞和我的孩子!
身上裹着菊花镇密不外传的“黑丝衣”,我明确知道:我应该和这个世界说拜拜了!我的瑞,在你对我一笑的那一刻,我的心都只是为了你跳动!我走了,你不要太伤心,我的灵魂会永远的留在你身边。
不知道“黑丝衣”是什么东西做的,太阳光一照到身上就像跳进了火海……直到把我吞噬殆尽!东方传说的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也就是如此罢了……瑞,我爱你,无悔……你要带着孩子,好好活下去……
那天,菊花镇举行了有史以来第二次“天火刑”!那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直到一点骨头也不剩下……十字架还立着好好地,没有灰尘——风一吹,就散了……就如他一样,消散在历史的尘埃中,无影无踪……我的瑞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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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七皇子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没离过家的人,又怎能理会这种情绪?终于鼓起勇气近了家门,却早已物是人非!
“小伙子从哪里来啊?温家早就搬走了!在温家大小姐失踪的那年就搬走了!”
“哦,温家啊?!听说是和前太史公家一起搬离的。至于去了哪里,就不知道了!”
“前太史公辞职离去,温老爷和他是八拜之交,好像跟前太史公一起搬走隐居了”
“温家?搬走好多年了!”
……
“温家?不好意思,不记得了!”
不记得?!他走了多久?十三离家,已经十七了?!四年了!整整四年零一个月!荒芜的院落、连个主人都没有。推开门,早已是蛛网百结……
曾经的繁盛,曾经的欢声笑语……都不见了!
“公子,公子?怎么不见老老爷呢?”鬼头鬼脑探来探去,对他来说:公子就是老爷,所以呢公子的父亲呢,就是老老爷!
“哎!”无可奈何叹气,好好的伤春悲秋情怀都被他破坏了:“我说天涯奴才,你能、稍微的聪明点吗?你主子我正在伤心呢?!”
“伤心?干嘛要伤心啊?你跟我们那里的人比起来就太奇怪了了!我们就不会……哎,干嘛打我”
温博宇敲某娃板栗的手还没有放下,很无奈的、被某人勾起了往昔犯罪心理:以往到处作恶,唯恐天下不乱的心理被勾了七七八八。这天下,注定要、被玩上一场了!
“……小气吧啦的……”,天涯低着头,一个人嘀嘀咕咕。
温博宇摇摇头,却没有了刚才的伤心;心情好了大半。
“走吧,去游游江河湖海、各地名胜……”
“公子,公子?你怎么又不等我?公子?”
我的神啊!有此奴才,吾之不幸!
——
在湖、海里飘泊了将近两个月,飘到了鼓国。
洛阳地脉百花宜,牡丹尤为天下奇!鼓国虽然位于边陲之地,却是八水连环,四季如春,是为“花之都”!
天涯在小舟里摇来摇去,两只手在水里面来回划。“公子,公子,这水真清啊?”
横笛独奏的美好意境顿时消散了!温博宇无奈揉着太阳穴:“天涯奴才,你能别这么……土……吗?”没见着岸上围堵他的少女吗?平白的折损他的美好形象!
天涯小奴才脾气日渐高涨,腰一插,老气横秋:“有你这样的公子吗?有吗?不关心奴才晕船不算,还泼冷水?知道你长得好看,难道天涯我长得不好看吗?就知道到处乱抛桃花眼……”
温博宇晕:“能给我们留一点面子么?”天涯小奴才晕船吗?他怎么不知道?天涯小奴才长得好看吗?好像还没有长开吧?
天涯小奴才明显管不了那么多,一跺脚一叉腰就要开骂:“……”
“好!小笼包,小笼包……你想想小笼包……”
有这样悲催的主子吗?还得利诱!
天涯小奴才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决定遵从菊花镇人的优良传统:得饶人处且饶人!“好吧!”说的还真是勉强!
快到冬天了,这个年节估计就要在鼓国度过。
“七皇子,七皇子过来了!”
“七皇子!”
……
连着温博宇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着到了对岸。很豪奢的软轿……有着记忆中那种温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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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 因何一念起
已近深秋,这温暖四季的鼓国却是感觉不到任意萧瑟冷意;却是个避寒过冬的好地方。
“公子,公子”,天涯小奴才边跑边喊,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睡在床上的温博宇一个激灵,衣袂翻飞间跃上房梁:好险好险!
“碰”!大门被人一脚踹开,看的温博宇心里一阵肉疼:神啊!他当初怎么一时大意,招惹了这么个丢不掉的包袱!
被子一掀,河东狮吼:“公子!不好啦!”
房梁上的灰尘被震的“蹭蹭”往下掉,地面摇了三摇。
“人呢?”天涯抓抓头,两条小辫一甩一甩,越来越圆的脸蛋连一双小眼睛都差点找不到。仰天一声震天吼:“公子!”
娘的!到底谁是主子谁是奴才啊!
“七皇子要死啦!”
拍拍小心肝:这家伙又想什么鬼点子?!
天涯小奴才自说自话,反正他家公子要是不想人看见就是没人能看得见:“我都打听清楚了,那七皇子原来是有国放在鼓国的质子!那长得呀,据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得不得了!可惜就是身子弱,走不了三步一娇喘,走不了五步晕一回……每次出门啊,那围观的人是人山人海,恨不得挤爆一条街……那鼓国皇室啊不知道派了多少人保护着呢……据说,有一次在宫宴上吹了一曲笛子,那是惊艳天下……”
惊艳天下!有点恍惚,眼前又不期掠过一抹紫影。摸着胸口处,感受着那越来越快的心跳,总感觉着他要的答案可以在这里找到。
因何一念起?因何缘起缘灭?
“……对了,据说那七皇子额间有一颗朱砂痣,美得天地失色哎!每一个见到……”
“朱砂痣?!”温博宇翻身而下,“什么朱砂痣?!”
“啊?”天涯小奴才抓抓头,不甚明白:“啊!你说……”
“朱砂痣?你确定他有一颗朱砂痣?不是随意点的朱砂?”温博宇有些激动。
“嗯嗯呃!”点头如捣蒜。
话落人不见踪影,徒留香风一阵。
——
一个质子,又有什么好的待遇?那么多护卫,还不是对这个病弱皇子存着戒心?!三岁为质子他国,如今正好一十五载;大了他一岁。病了十五年,却总是好好坏坏、不死不坏;怎么能不让人起疑?
闪身入内,多是软帐轻纱、竹台楼榭,也是随了鼓国的风俗习惯。虽然游过多国多地,风俗各异,这鼓国的异域风味却还是、嗯、很特别。
因何缘起?那入眼的风情却像一颗种子遇了春水浇灌、迅速发芽长大。最是那一抬眸的温柔,像是等了千年万年、穿越了几个世纪的漫长……
白色的里衣如雪,黑如长蔓的墨发自身后铺开;长挑的桃花眼风情深埋,苍白的面容和着睫毛弯弯;微微轻咳,眉间的朱砂熠熠生辉……
“你是何人?”空灵的声音如空谷黄鹂、野径幽兰,仿若遥远的回音。
“逍遥?”七皇子号封“逍遥王”;喊出这一声,却仿佛自己已经等了千万年!
“你是、何人?”能不惊动任何人闯进这里,定不是一般宵小。看他的模样,却似乎认识自己。眉角的那半片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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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章 梦里千回
月光斑驳洒在人间,清辉无暇、芸芸众生。
风轻轻吹过,门帘响动;靠在椅背上的人轻轻咳嗽了几下,绝色的容颜冠绝天下。
“你来了?”空灵、一如往常的问候;像极了春日里的栀子花。
“喏,带了一些上品的小吃过来!”温博宇掀帘而入,一身浅紫的衣裳格外出尘。他病得厉害,什么茶、酒之类的都是禁忌;辛辣的不能吃、太甜的不行、太油的也不行,等。想找些东西给他吃,那是费劲千辛万苦。
他没有名字,三岁为质子鼓国的时候被封了一个“逍遥王”;便以“逍遥”为名。自那日温博宇不问三七二十一的闯了进来,空白如纸、祸乱天下的两人居然成了朋友。
“呵,又是什么好东西?你也不嫌我这个病秧子烦?”说着又咳嗽个不停。
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不由失笑道:“也不知怎地?伯玉一看见逍遥,就仿佛前世早已刻骨铭心一般!这样,又如何嫌弃的起来?”
“呵,你总是这样说!”咳嗽好了一些,苍白的面容反倒添了几丝红晕。“可是逍遥不记得你啊!若说别的,也就只喜欢你叫我名字罢了!”
“行了!这么较真做什么?那些人,都处理好了?”温博宇指的自然是那些皇室暗卫、护卫什么的监视逍遥的人。没想到的是,逍遥的毒术跟医术居然那么好;而且还是无师自通、看了几本医书就成的人。要不是身体原因,恐怕他要走,谁也拦不住。
“嗯!”逍遥点点头:“吃的呢?我可都等急了!”白如瓷的手伸出来,修长如玉的手指都是上天精心打造;月光在上面溜达一圈,莹润粉白的淡淡光泽。
“逍遥是上天的宠儿!遇见逍遥是伯玉这半辈子最知足的事!”打开食盒,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摆开,“看看,先吃什么?”
逍遥有着很严重的洁癖,即使跟有着好感的温博宇成了朋友;目前,他也不容许近他身三尺之内。所以,恢弘壮大的“逍遥王”王府却是空荡荡的;也是鼓国皇室怀疑的间接因素之一。
“那个红绿相间的,看着挺舒服!”
“这叫什么来着?哦,‘春红柳绿’,汜水城最有名的小吃……好眼光!再选!”
极力控制自己以袖拂桌然后跳离三尺的冲动,任由着温博宇将小碟子推到他跟前、放好。
“呵呵,那就离你最近的那个”
“好嘞!下一个!”
……
一顿晚饭,总是在轻轻松松的氛围中过去;逍遥不吃晚饭的次数也越来越少直至没有。有时候仔细看着,倒感觉他比以前、脸色红润了不少。
“哐当”!不出意外,有一个倒霉鬼又一次上了温博宇的当。
刘喜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大开的窗户龇牙咧嘴:就知道有问题!可是,明知道有问题,刘喜你这个二货怎么还这样进去了呢?!什么伯玉公子?!滥得虚名的宵小!就知道暗算他这个正人君子、一代大侠!
屋内的逍遥不由得笑出声来:“伯玉,他又上当了!哈哈!”刘喜有一次受了伤,被看见的逍遥藏了几个晚上,就时常来找着给他解闷;终于碰到了温博宇,一见之下就天天往这边跑。人家又不是柿子捏的,自然是反抗这块牛皮糖啰。
温博宇颇为懊恼:这牛皮糖怎么就一打不死的小强呢?!都不知道给他们留点个人空间?!这厮,分明逼着他出狠手!
“额!”一闷棍下来,刘喜摇了三摇,终于在“满天的星星里”如了愿的睡觉了……
天涯小奴才拿着根棍子,颇为自豪:跟着公子跟了二十七天,终于让他发现了终结地!嘿嘿!那又很巧的全府上下的守卫都“睡着了”,理所当然的他就进来了?!也就发现了这么“一只醒的生物”!不敲晕他,难道留着他去通风报信?!傻子才那样!
好像有点问题哎!这窗外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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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 自是年少
自是年少,韶华倾负;花落肩头,我把萧再叹!在你一笑间,轮回甘堕!谁是谁的谁?谁把谁相忘?看着这一眼,只想到白发苍苍与你并肩。温博宇回首瞬间,所有的思想里只有他那不经意的一笑:清绝天下!倾绝天下!
天涯小奴才不明就里抓头,而后就是张大了嘴巴流口水:美人!
至于被某娃拖来拖去,摔得鼻青脸肿横卧房门口的刘喜,哪有人关注他?
薄薄的紫衫套在外面,又是虚弱的咳嗽着几声,才惊醒了入了魔障的两人。
“哇塞!美人!美人!大美人!”天涯腆着一张脸向前跑,目的地——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还不是逍遥的怀里?!
温博宇神色大变:这个小色魔,就仗着年纪小到处吃人家豆腐!是可忍孰不可忍!衣袖一挥,“碰”!四仰八叉在墙上贴了几贴才成功掉下来。“轰”!
“你,你……”,一根手指颤巍巍指着“偷袭”他的“好主子”、控诉。圆鼓鼓的小脸什么颜色都有,憋了几憋,闷出一句话:“你,你敢偷袭?!”
为什么不敢?挑衅的眼神送回去。
天涯小奴才直哭自己命苦,恶狠狠咬牙:等着,等奴才醒来!奴才非吵得你不得安生!眼神里明白白的威胁。
温博宇果真“被吓得”退了几步;不甘示弱回回去:等着!本公子怕你啊?!怕,那是一定的!
在如此满意的威胁效果里,天涯小奴才笑的阴森森晕了过去。临昏过去前,还咕哝了一句:软脚虾……
逍遥忍不住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咳咳……哈……”
“嘿嘿!”温博宇干笑:好小子,看在你逗乐逍遥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下次,非打掉你两颗门牙!
“额咳咳……”一笑的狠了些,又是止不住的咳嗽。紫衫裹着的单薄身体,虚弱的让人心疼;仿佛只要你稍微不注意,他就会随风而去。
“去内室吧!这里的风大了些,又咳得难受了”
“咳咳,不要”,摇着头,因着咳嗽脸色还红润了几分,“想去外面走走!”从来还没有去外面好好呆过;从小,除了街道还是街道,什么都没看过。今晚见了这两个活宝,忽然就萌发了出去看看的想法。这是自懂事起从未有的!
“可是,你的身体……”受得住吗?“秋风寒!”虽然比不得其他几国寒冷程度。
“我想去、看看!”清澈的眸子,近乎乞求的语调:他好像出去!好像好像!
“那好!我带你出去,但很快就得回来呵?”怎可因为一时贪欢而误了病情呢?说到底,他还是心软了;独独对着他的心软。
不管是作为一个皇子还是一个男人,他都有自己的尊严。一块白布隔在他们之间,温博宇小心翼翼搀着他出门:“慢点啊!”左右看看,逍遥没注意!使了一招“佛山无影脚”,狠狠踹了天涯小奴才几脚:嘿嘿,解恨!
“能不能、上屋顶呢?”近乎迷离的眼神,他似乎头一次如此亲昵地看着这轮月亮:好想好想,再近一点!那轮月亮,给他的吸引力似乎越来越强了;强的,以为他自己就要像一些神话一样“望月飞升”了!
“好,抓紧一点!”他不让人碰触,只得隔着白布拉紧他的手。灵感一动,轻轻诱哄道:“闭上眼睛好不好?伯玉变个魔术给你看!”
“魔术?”很不解。
“也就是民间俗称的‘变戏法’。很好玩的!来,闭上眼睛,我吹笛子给你听!”
那双明亮清澈的眸子就在这样毫无防备的闭上。
解下腰间别的碧色笛子,清幽幽的笛声响起,像极了纯净如玉的人;意念一动,桃花瓣翻飞,围裹着两人上升、感觉却是如同在平地一般。
眉角的半片挑花映着月光,熠熠生辉的似乎也想出去一起飞舞。漫天的桃花,围裹着一身紫衫、一身淡紫袍的相得益彰的两人,美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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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章 掌上煮酒
“睁开眼看看,不要吓到了?!”温博宇的语气里多是调侃。收起青笛插到脑后衣襟里,做好了接他的准备;自然,那块白布是免不了要拿的。
“嗯?”如蝉翼的眼缓缓睁开,黑如墨的瞳孔是吸引人是深渊。倾城一笑,不见惊慌:“好美!”好美的桃花雨!仿佛被吸了魂魄般喃喃自语着什么、专注地盯着飞舞环绕的桃花:情有独钟!
“桃花好美!”压根儿没注意他已经在屋顶了。
“逍遥喜欢桃花?”无情桃花随流水!桃花,太凉薄寡情!
“嗯!”点点头,眼里却还是含着水雾,意识迷糊:“桃花,很美!”算是解答问题原因吧?!
“逍遥?”得知某人不在状态,温博宇只得重新喊道:“到屋顶了!”
“嗯?”迷迷糊糊的像一只极其无辜、走错路的小萌宠;一身单薄的紫衫在你风中摇曳,似乎随时可以化风而去。
好脾气笑笑:“到屋顶了!看!”
抬头是满天的小星星,周围散了一些的桃花,脚底下……“啊!”一声惊呼,吓了一身冷汗!手忙脚乱间就抓了温博宇的胳膊不放手。
“你?”抓了我的胳膊?难道,洁癖好了?!
“咳咳咳,这些瓦块、真滑……咳咳咳……”,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登高过,更别说上屋顶了。
“呵呵,没事!有我在呢!”
这句话就像一颗定心丸,瞬间稳定了惊慌的心:还好!有伯玉在呢?!浅浅的笑容,带着不曾知道的懵懂与含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生病了?病的,也知道笑了?!
“夜风大,坐下来,温点酒喝可好?”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拿出一件披风,给逍遥披上。
“好!咳咳咳咳……我,我也能喝一些么?”带着一丝丝渴求与希望。
“好!我下去拿东西,你坐一时别动!”如果不是这个身体,不是从小异国他乡的生活,他也会活的肆意、潇洒一些吧?
翻身而下,折身回来,也不过眨眼功夫。
“这屋顶,怎么生火?”苍白的脸色,在夜风中带着点颤音,“咳咳……”
“还好吧?”赶紧地帮忙拍着后背。
“……咳咳咳……没事……咳咳咳……”
这人,就会死磕!无奈叹道:“别说话了,看我如何屋顶、青梅煮酒,可好?”又拉紧了披风,把整个人都裹进去。
“……咳咳……咳,好……”
不甚熟练地操手煮酒,平时都是买一壶酒屋顶看星星或者自斟自饮;这屋顶煮酒的绝技是想过,但从未动过手。
“……咳,不行的话,就别……咳咳,我也怕冷了……”,怕温博宇煮不好酒没台阶下,自动自觉地开始为某人铺台阶。
“不是让你别说话吗?快别说了,噢!看我用绝技煮酒,这世间,还搞不好就只有我会呢?!”这火就是生不起来,没办法,用法力嘞!
“看好!别说话!”
“……咳咳……好……”,咳的嗓音都有些发颤。
手掌一翻,桃花纷飞。温博宇释然一笑:“看好了——火”!火苗在手掌中心出现,燃烧……
“看我独门绝技——温酒!”就这样,掌上煮酒!
“……咳咳……”,又急了,“咳咳……可疼……咳咳……”
“呵,根本不疼!不信,你摸摸,这火啊只烧酒,不伤人!来,试试看!”就像一个准备犯罪的罪犯,一步步诱哄常年关在城堡的孩子踏出那么一小步。
“呵……咳咳……真的……不烫……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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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章 一别经年后无期(上)
四季如春的鼓国,美不胜收;郎才女貌结伴游,天然媒。
“逍遥,前面有一片枫林,我们去看看?”一袭蓝袍,眉角半片桃花,人见之不忘;似钩非钩唇角,好个风流男子。
“咳咳”,紫袍裹身、面纱覆面,遮不住的一点朱砂万般风情:“也好!便去吧!”既然已经出来了。
“船家,去枫林不?”水路是去枫林的最佳路线。
“小老儿自是去的!两位公子请……”
“咳,你这老头长眼睛了没?明明三位,怎么就少算一位?”天涯小奴才叉着腰,气鼓鼓;比他家主子还主子。
老船家擦擦汗,歉意道:“小老儿眼睛不太好使,在这给公子陪个礼!公子勿怪!”他看着就是哪家的奴才,哪知道还是这么大脾气的公子?咋看,嗯、都不像公子;也许是哪个小家公子吧。
“哼!”那下巴抬得,勉勉强强:“好吧,本公子大人有大量,不为难你了!”两根小辫一甩一甩、欢快的不得了。
“公子?你怎么不上来啊?”天涯小奴才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对着外面就是大喊。
逍遥“噗嗤”一笑,又连着咳嗽了几声:这个孩子,却是有趣!
温博宇咬着牙黑着脸冲进去,威胁道:“天涯你个小奴才,再敢明目张胆的吼你主子,就给你踹下去喂鱼!”
两腮一鼓一鼓,圆溜溜的脸都看不出原形了:“切!你敢威胁?哼哼,你还想不想约会的?想不想约会成功的?”威胁,你会、天涯也会!
“你行!”
“过奖过奖!还不是主子教得好?!”
“等着你!”
“好!要不奴才去给逍遥哥哥……”
“你敢?”
“怎么不敢?逍遥哥哥……”
“好了!我败给你了!能别再捣乱了吗?”
“好说好说!”
温博宇握紧拳头,妥协:“一个月小笼包!”老子付钱,想吃多少吃多少!
“成交!”击掌为誓。
“伯玉?”逍遥清零空灵的声音飘来,某人立马笑如花开。
“逍遥,怎么了?是不是船头凉了?那进来船舱吧?”
“不是!”紫袍在水面划出一条优美的抛物线,一声闷闷轻笑:“这船头的风光才是真好!想……听你吹笛子了!”
“呵呵,求之不得!”解下腰间青笛,横坐船头,袅袅笛音、几世徘徊?
老船家嘿呦嘿呦配合地唱起民谣:“……一道道山,一道道河欸……”
鼓国山水自如画,洛阳百花甲天下。
碧油油的水灵活的窜动,围着划桨一圈圈打转远去……垂柳长长的枝条在水里荡漾,引逗着各种各样的鱼类……岸边百花开绽,尤以菊花最盛。摆摊子的、船娘、船家,叫卖声、讨价论价声、开玩笑的、孩童嬉闹……
“咳咳……”
“真美!”他从未见过的美!拿出一支洞箫来,追逐着温博宇的笛声相和……
如果,没有遇见他,没有他的突然到访……他们只会是两条平行线吧?!不会交集,不会相逢相知,不会共享这世间美景……伯玉,离开了你,我该怎么办?
天涯听着“刺耳”的笛声与箫声,只想撞墙:什么声音啊?难听!还没有他家隔壁的大叔吹得埙好听?!哎,船头两个人,还真是般配!可是,这世间不都是男女相配吗?两个男人,难不成是万年教?嗯,好像听说有些大户人家会养男宠;两个男的,应该也能在一起吧?哎,不想了不想了!这种事情,就应该留给当事人烦心去!干他毛事?
“慢点!这路有些不好走!”自从那次无意中拽了他的胳膊后,逍遥也没再显出对他的多大反感;隔着衣服扶扶身子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枫林很大,也很美!许是没有想到四季如春的鼓国,还有这么一块宝地。红灿灿的枫树林,像一把火燃烧了一对一对情人的心。三步两步的,看见的不是情人伴侣,便是结发夫妻,还有少量的单身游人。
“公子!哇哈哈,真漂亮!”天涯小奴才不分场合大声嚷嚷,美好的氛围破坏殆尽。猛地一呼吸,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公子公子,还有逍遥哥哥,这里面空气都是枫叶的香味哎!”
侧目的游人、说情话的才子佳人、回忆过去的老夫老妻,有的意味深长丢个眼神、有的鄙视而去、有的笑的安慰欣慰……谁能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越看越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