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心痛?很恨我?”温阐笑的悲凉,蓦然抬首,眼珠都尽染了血色。
常乐迟钝地摇头:她一生被唤“常乐”,却一生不能常乐!她不知道该怨谁?她又能怨谁?
“夫君,我最后再叫你一次……带着我们的孩子走吧!”,常乐已经稍稍冷静下来,把孩子给他才是目前正确的选择,“来年的忌日,也带着她来看看我。母亲?仇人?随你说。带她来见一面便好”
顿了顿又道:“肥国还是其它几国?应该攻城了吧?我‘仁和‘常乐公主,怎么着也得亲眼见我的国家与子民最后一面”。
温阐没有再说什么,努力站稳身子,抱过睡得正熟的小温醉。
“我不能看着她长大……请你,不管做什么决定,一定要好好待她……”。这是一个母亲最卑微的乞求。此刻,她只是一个母亲。
走到门口的温阐微微顿了顿:“好”。
——
百姓四散逃离,孩童无助哭泣……记忆忽然就回到了从前:
“兔子大仙,你看本少爷新写的诗!厉害吧?!”少年得意洋洋。
“嗯,厉害”,有心无力的回答,“我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紧缩的眉,硬是给那张脸添了一种奇怪扭曲的美。
“杞人忧天!这能有什么事?”
“你就没有感觉?比如胸闷气短、心口疼痛、情绪低落……”
少年眼睫毛抖了抖:“有啊!不过这肯定是身体不好啊!你想我天天住这山上,一住就是……”
“糟了”,胡仙叹了口气,“如此,定有不好的事发生在你身上……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保重自己,人活着才有希望”。虽然感觉的不全,但,多是亲人……
“放心吧”,少年眉飞色舞,“祸害遗千年,本少爷哪那么容易死?就你死了,说不定本少爷还活的好好的”。
“嗯”,胡仙叹口气,白衣荡出了几缕褶皱,“有人来了,我先回避一下”
不待温阐出声,白衣如云,早已经掠过窗去。
“这人?嗯,神经兮兮!”温阐蘸墨,颇有些意兴阑珊。
“碰”,门被撞开,晓华一身褴褛。
“少爷,没了,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心头狂跳,差点活生生跳出来:“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慢慢讲,慢慢讲”。天知道他有多急。
“我……”,晓华双眼无焦距,一阵眩晕直接倒了下去。
“晓华?”头一次这么的心焦如焚。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挣扎了一番,安排好晓华,便凭着记忆往山下跑去……桃花依旧,开的正好,仿佛铺成了一条血染的大路……出了桃花林,便是那无尽的竹林,竹林尽头是山脚下……
跑了整整四天三夜,还是迟了……
满城的告示:……温家造反……九族被诛……全部家产充与国库……
断头台,经过了一夜大雨,仍旧的血腥……坑坑洼洼的地方,红水依旧……
“啊!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五马分尸?五马分尸?断头台上五马分尸?
活生生在断头台前站了一天一夜,他多想和他们一起去……一起去……没有人来抓他,仅仅是因为他在他身上设了隐身咒……
又下雨了,曾经意气风发的温家小公子,高傲地叫着“本少爷”的人,如烂泥一般趴在地上……一把伞举过头顶,只看见金色云纹的白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