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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作者:捕快A 当前章节:14951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0:17

胤禛一只手搂住胤禩的腰腹,另外一只手则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说:“就两杯酒的量,哪里就难受成这样?你哄我的吧?”

胤禩漱心咳肺一般只是咳嗽不说话,一副不胜之态。

胤禛终究还是忍不住心软,将胤禩被绑缚着的手给解开了,低低的声音在他耳边警告说:“别白费力气想逃跑,你很清楚,那是徒劳无功的。”

说着,胤禛扳过他的下巴,柔软湿热的舌头毫无预警地闯入了胤禩的口中,汲取他口中带着酒味芬芳的津液。

胤禩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拔走了一般无力地承受着胤禛的吻,一时间他的齿关口腔乃至喉咙之内都充斥着不属于自己的男人的醇厚气息。

火热的唇舌交缠之中,胤禩可以明显感觉到即便是隔着几层衣服,胤禛紧靠着自己的腿间某个部位,正在异军突起。

太欺负人了,老四你把我当什么了?

胤禩上半身被胤禛完全压制,动弹不得,便屈起右腿的膝盖,狠狠地向那里撞去。

这边呢,胤禛即便是处在意乱情迷之中,也提防着对方的异动,此时见这一脚来势汹汹,连忙侧身躲开。

胤禛不禁心头火起,还没把他怎么样呢,就是一记狠毒的撩阴腿!这要是真被他撞上来,还不得断了子孙根?他哪里至于就恨我到如此地步?

再想到胤禩之前对自己的冷漠相对和讥讽挖苦,胤禛的愤怒失落、求而不得的痛苦以及听说他佳人别抱、左右逢源的醋意顿时像火山一般爆发。胤禛再也顾不得对爱人温柔的心意,只是手脚并用地制服胤禩,复又取过那根宫涤,将胤禩的双手反捆在后背。

激烈搏斗后的两人都出了一身大汗,尤其是胤禩,额头冒出的汗水打湿了散乱的发丝,一缕一缕地披了下来,挡住了面部,就像是潜意识里要将他那张一向处变不惊、微笑示人的脸藏在后面,不叫别人看见这样的狼狈不堪。

更狼狈的还在后面。

胤禛开始撕扯他的衣服,虽然很费劲,但是胤禛的手势十分坚决,实在脱不下来的地方就将胤禩的身体整个儿往外面拔,于是,很快胤禩就如同一条被丢上岸的鱼,全身光裸,扳脱不能,恨恨地怒目注视着胤禛,试图用杀人般的眼神提醒胤禛处在暴走中的理智。

胤禛跨坐在胤禩身上,用大腿紧紧地压制住他,开始斯条慢理地脱自己的衣服。

先是结实的胸膛,再是精壮的腰部,再往下,胤禩没有勇气看了。

即使不看,胤禩也能感觉到他抵着自己的股间的那根粗壮灼热有多吓人。

胤禛挑起他的下巴,直视着他的眼睛,说:“说你是我的!就饶了你!”

胤禩倔强地一个字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地拼命甩头,似乎是想要将面前的胤禛撇到自己视线看不到的地方。

胤禛开始还以为胤禩会开口骂人,没想到他是这般反应,越发煽起了性子里的那点子狂劲,胤禛将身子压得更低,同时张口咬住胤禩的胸前的一点嫣红,恶意地在口中噬咬研磨。

胤禩的脑袋“轰”然炸开,他原是知道自己之前也被胤禛如此炮制过,乳|尖上的牙痕许久才消,现在在清醒的状态下被胤禛这般对待,羞愤莫名。

胤禩怎么也不会想到,人中龙凤的自己转世而来竟然会沦落到雌伏人下的地步,而这个人,竟然是胤禛!

胤禩俊脸惨白,下唇处被咬出了一个月牙形的齿痕,终于嘶声说出了一句:“住手!别……叫我恨你。”

“恨?就是恨,也比被你漠视的好。”胤禛抬起头,吻住了胤禩的唇,舌头毫不客气地在里面扫荡肆虐,几乎夺尽了胤禩的呼吸。

“你是我的……”胤禛在胤禩的唇齿之间低语,似乎是霸道的宣告,又像是苦苦的祈求。

没有得到胤禩的回应,胤禛心底的那点酸意和骨子里的暴虐之气全部被勾了出来,他一边用力噙住胤禩的唇,狂风暴雨般在其口内翻腾肆虐,一边大手往下探去,一把握住了胤禩软绵绵的□。

胤禩的□被他揉搓得起了反应,却偏偏挣脱不得。胤禩满心屈辱,可是快感却如同鞭子一般顺着那挺立的地方蔓延到全身每一个角落,光裸的脊背上一阵阵麻痹似的感觉掠过,叫他的身体随着腿间急缓交错的撸动痉挛似的抖动。忽然,脑内似乎一道白光闪过,下一刻,胤禩全身脱力一般软倒了身体。

胤禛低沉地笑着说:“你可真是……快,呵呵……平时没怎么用过吧。”他顺手拉过枕巾,擦干净了手,再次在胤禩的肌肤上游走点火。

胤禩死死地咬住下唇,一声不吭。

胤禛单手扭过他的脸,眸光暗沉,肌肤上的热度滚烫地如噬人一般,哑声说:“你是我的,不管你愿不愿意,今生重逢,再为兄弟,就是天意如此,我绝不会将你拱手他人,不管他是男是女。你……只能是我的。”

胤禩忍不住说:“要是皇阿玛在天上听到你说这话,他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胤禛的回答就是狂暴地握紧胤禩的两只膝盖,然后大力一扯,胤禩的双腿便被拉得大张,最隐秘的地方被暴露在胤禛充满欲念的目光下。

胤禩拼命扭动着身体,不想叫他看见自己暴露的身体呈现出这么可耻的姿势。

结果呢,胤禛的眼前看到的就是一副几乎要诱惑得人鼻血横溢的景象。

胤禩的身形看上去纤瘦,却是骨架纤巧,骨肉停匀,挺直的肩部到细瘦的腰部形成一个直线流畅的完美三角,腰部到臀|部的线条却又不同,幻变成圆润美好的弧线,延伸向下,又是完美流畅的直线,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此时正分开着置于自己的身体两侧,极尽魅惑。

胤禛一瞬不瞬盯着面前的光景,忽然若不可闻一声闷哼,双臂猛然一翻,将胤禩翻了身,按得面朝下跪俯在床上。

胤禩紧窄的腰肢下小巧挺翘的臀部的皮肤亮白得赛霜欺雪,也柔嫩得像落入手心的雪花一般,教胤禛情不自禁抓了满手,大力揉捏着,惹得胤禩不住地发出异样的喘息声。

被揉得泛上一层粉色的雪臀中间,是胤禛渴望的快乐的入口,此时,微微熹合着,牵引和胤禛全部的注意力。

下一刻,迸动着的火热硬物抵住了胤禩的紧闭的,蓄势待发。

胤禩的身体畏惧地往下缩,声音里满是惊恐:“我不要……”

话音未落,□就是一阵剧痛,那物件已经直直地陷了一个头部进去。

胤禩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呼,咬着牙说:“出去!不然……”

胤禛没有继续挺近,想着等胤禩缓过来再慢慢进去,只是说:“不。小八你就算是那茅厕里又冷又硬的石头,我天天抱天天抱,抱在胸口处暖着,也得把它焐热了。”

若是别人,听到这么执着的爱的宣言,一定会心软。可是,胤禩却是满心的苦涩和无奈,还有……委屈。

胤禩的眼中突然涌出大颗的泪水,划过他的眼角,“吧嗒”一声掉落在床上,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也格外叫人心疼。

胤禛紧抿的嘴唇支持不住地张开,终于还是没能和胤禩僵持下去。

胤禛叹息一声,从胤禩火热紧致的身体里艰难地抽身而出,将他翻转回来,抹去他的眼泪,苦笑着说:“你哭什么?拿准了你四哥见不得你哭,会让着你是不是?”

胤禩的泪水依旧不停歇地流出来,他哽咽着说:“我谁的也不是,我就是我自己的。我只想好好地过这一辈子而已,我招过你惹过你吗?你干嘛非扭着我不放?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胤禛面无表情地说:“不能。其他的都可以答应你,就是这一点,不能。放过了你,我这辈子又怎么办?”

说着,胤禛吻上了胤禩还在流泪的眼睛,动作轻柔而小心翼翼,但是,同时又霸道地宣言说:“你是我的,你的眼泪也是我的,还有以后的一切悲伤或是愉悦,都属于我。”

64、开始甜了

被紧紧地圈在某人怀里的胤禩微微挣动了一下,说:“你还不回你自己屋去?明早上叫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胤禛将头埋在他温热滑腻的颈窝,闷声说:“不想走,就想和你在一起。别人怎么想管他作甚?再说,就是朋友,聊得兴起、抵足而眠也是常有的事情,何况咱们还是兄弟?谁会像你这么心多?”

胤禛柔声说:“就这样睡吧。我什么也不会做的,你放心。”

胤禩:“但是,你这里一直这么……叫我怎么睡?”

开玩笑!任是神经再大条的人,被那根滚烫粗@大的玩意儿抵在身上,都不可能睡得着吧?

胤禛稍稍退后了一点。

这也不可能就安全了呀,虽然胤禩很佩服胤禛在这种剑拔弩张的状况下还能克制住情@欲,但是,也不能排除他会在下一刻化身为狼的危险性。

胤禛突然低笑着说:“原来你是一直担心这个,所以睡不着。简单啊,你想办法帮我弄出来不就行了?就和我刚才帮你做的一样。”

胤禩嫌弃地说:“我呸!是你自己非要贴上来做的,我又没求你!”

话音刚落,胤禛已经堵上了胤禩发牢骚的嘴,将他的双唇全部吞进,发狠一般吮@吸着,趁着胤禩“唔唔唔”挣扎的时候,一只手已经探到了他的腿@间,五指成爪,毫不客气地握住那一处要害,用大拇指按着光滑的顶端,轻轻一挤压,便压得胤禩“哦”的一声曼吟脱口而出。

那还等什么?这么诚实的身体!胤禛不禁心里偷笑。

胤禛一边用舌头在胤禩的口中大肆扫荡收掠,一边手还不停地上下搓@揉胤禩的下面,叫本来毫无意向的胤禩左躲右躲,招架不住,周身都被点起了熊熊的火苗,最后终于在胤禛的手里难耐地扭@动起来。

胤禛紧握住胤禩涨大的欲@望,盯着他窘迫到无措的眼睛,促狭地说:“现在要不要求我?说啊。”

胤禩面上浮出红晕,喉咙里压抑着喘@息,正是意乱情迷的时候,这时候被突然停了,先是茫然地看了胤禛一眼,这才反应过来胤禛在说什么,不禁羞愤之心大作,连耳朵尖都漫上一层火烧云一般。

偏生他这付又羞又恼的模样却是胤禛最爱看的。胤禩一向被人夸奖为芝兰玉树般的好相貌,转世后虽然换了一副面貌,也是一样的秀润天成,加上他骨子里流淌的高贵温润气质,其一身风华叫人看一眼就转不开眼睛,叫胤禛怎忍撒手?

何况现在脱去了人前温雅的面具的胤禩,不经意间流露的真实性@情和床@底间的婉转风情更叫胤禛喜爱得恨不得捧在手心上。

胤禩本想斥责胤禛松手,却被他遽然加快的动作激得身体轻颤不已,再也说不出硬话来,却又觉得十分羞耻,只好侧过头去,死死咬住下唇,勉强忍下喉间几乎要脱溢而出的轻@吟。

胤禛越加为他这副生涩动情的反应而亢奋不已,索性将自己硬得如一根热铁一般的粗@大硬@物紧紧贴上胤禩的,双掌包住两根上下搓@揉,两人的小兄弟顿时如同交颈鸳鸯般依恋般地摩@擦着,脉动着。

胤禛亲热地往胤禩的耳内吹着热气,调笑着说:“咱们是兄弟,下面的这两个也是兄弟,叫它们也好好地亲香亲香。”

胤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小兄弟上靠着摩@擦点火的竟然是胤禛的那一根,不禁羞不可抑,偏偏此时叫胤禛点燃的火苗已经流窜全身,麻痹般的畅快之感叫他欲@罢@不@能,只能在胤禛的亲吻和揉@搓下在欲@海中载沉载浮,控制不住地流泻出低低的曼声呜吟。

看到自己心心念念惦记了两世的人此时正在自己的引导下春情绽放,胤禛欲@望高涨的同时亦是满心欣喜,手下、身下的动作越发带上欢欣鼓舞的情绪,忽急忽缓、忽轻忽重,就如同在弹奏着精妙的乐曲一般。

同时,胤禛还轻柔地吻上了胤禩的嘴唇,将他喉中漫溢出来的呜吟全部吞没。

在亲@怜@蜜@爱、耳鬓厮磨之中,胤禩只觉得脑中似乎有一片星光烂漫,热液喷薄而出,带来难以言喻的舒爽@感受。

被胤禩的滚烫的热液淋到的胤禛也禁不住这强烈的刺激,不禁发出急促的喘@息,低@吼一声,随之也喷出了热液。这下子,两人身下一片狼藉,湿漉漉地混合着兄弟俩的热液。

虱子多了不愁,已经被胤禛用手侍@弄过三次的胤禩索性将羞耻之心丢开,任由胤禛扯过枕巾,将两人身上的粘腻一并擦去。

胤禛复又不顾胤禩的别扭抗拒,硬是将他抱在怀里,说:“你那边的床上不小心弄上了一点,一会儿凉了你睡着不舒服,不如我们换个位置。要不,索性去我那边屋里睡去。”

胤禩忙说:“你自己回去就是了,我一个人睡觉不妨事。”

胤禛见他不肯,便强硬地将他弄来趴@伏在自己身上,说:“睡我身上,就不会挨着那处凉地方了。”

胤禩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老四一向寡言,这一番珍爱之心倒是不似作假,难道说这两世为人都注定要与他纠缠,不死不休?

胤禩说:“天冷,你也未必就受得住,不如我们都把衣服穿上吧,再把椅子上放着的大毛衣服垫到床上就不会接触到了。”

胤禛本来不舍得这与他裸@埕相对、温香软玉抱满怀的滋味,不过胤禩的话听着暖心,倒是不愿意打破这难得一遇的温情的场面,便答应了,去取了大毛衣服铺在床面上,穿好中衣之后钻回被窝,复又从后面揽住也穿好了中衣的胤禩,对着他的耳朵说悄悄话。

胤禛知道胤禩这时候心里一定不平静,也就不去说那些没咸淡的话招他不高兴,干脆问起明天到了孙府该如何处置的问题。

胤禛为了逗他开口,故意大包大揽地说:“那姓孙的那般不是东西,这日子还有什么过头?不如逼他写下和离文书,咱们把迎春丫头带回去,横竖有我们两个哥哥养她,只怕比在外面还过得惬意些!”

胤禩想了想,说:“你别乱出主意,还是要看二妹妹的意愿。”

胤禛就怕他一声不吭,这会子听到他接了自己的话茬儿,先就松了一口气,说:“我就是在家宴上见过贾迎春两次,也不甚知道她究竟为人如何。依你说,这事情怎么办好?”

胤禩沉吟着说:“我原就说了这门亲事不合适,现在果然应了我的话。二妹妹虽然是个性子绵软,没个主见的人,却对这女子的贞德看得重,只怕就是被虐待,也未必愿意出孙家的门。不为别的,就是随意的两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一女不侍二夫’之类的话就足以叫她打落门牙和血吞,咱们不一定说得动她。”。

胤禛说:“那就把姓孙的畜生狠狠地修理一顿,叫他以后再不敢胡作非为。”

胤禩摇头说:“威吓他也只能叫他一时收敛一下,等咱们走了,他消停了一段时间说不定闹得更凶,再说二妹妹身子骨也不甚结实,这次又大病了一次,再有下次没准就被姓孙的磋磨死了。”

胤禛思索了一会儿,眉头一跳,计上心来,说:“有了,我有了一个极好的主意。咱们是没办法搬到那里去监视着姓孙的,但是,咱们可以叫姓孙的搬到京城来接受咱们的监视啊。”

胤禩心里赞好,嘴上却说:“姓孙的又不是你儿子,你叫他搬来京城他就搬啊?”

胤禛嗤笑一声,说:“他要是我儿子看我不掐死他,没得那么丢人的!”

胤禩自然是知道胤禛的手段,当即也不再多问,只等着看戏就是了。

胤禩说:“搬来京城也好,有我看着,二妹妹吃不了大亏。但是,‘表壮不如里壮’,二妹妹要怎么自己厉害起来才好。”

胤禛亲昵地咬着他的耳垂,说:“你和她好好说说呗,你不是最擅长做人的思想工作的吗?给我把这句话说与贾迎春听。别的女人要对男人‘三从四德’,可是她生而有运,偏生就遇上咱哥儿俩了,从此,随便她跟的是什么样的男人,都只有那男人对她‘三从四德’的!”

胤禩听了“扑哧”一声笑,说:“你可够自大的,以为自己还是一言九鼎的皇帝陛下呢!”

65、惩治中山狼

到了孙府,胤禛胤禩等人也不要叫人递名帖,就径直往里闯,一个三十多岁,长得尖嘴猴腮的男人想来是孙府的管家,见胤禛等人来势汹汹,情知不妙,连忙阻拦,却哪里拦得住?管家没办法只好追在胤禛胤禩的后面跑,还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喂,两位公子等等啊,总要容小的进去禀报我家主人一声。”

总算这个管家还有三分识人的眼神,看出来这两个衣履风流的男人气度不凡,尤其是那个个子高点的男人,高傲的眉眼之间流露出来的睥睨之色,分明就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怎么敢胡乱横加阻拦?

可是,想到自家大爷大白天地就在逼着一个丫鬟承欢的龌龊事情,管家不敢阻拦也得阻拦,急得直说:“公子们请稍稍留步,我家主人现在真的不便啊……”说着,大颗大颗的汗珠便沿着他的额头滚瓜一般落了下来。

胤禩心思细致,见寒冬腊月此人如此紧张万分的形态,顿时了悟孙绍祖说不准白日宣淫,正在行无耻之事,便拉住胤禛的衣袖,说:“要不,咱们别进去,不然看见了什么倒是恶心死人。”

胤禛了悟过来,便叫来几个长得粗壮有蛮力的小厮,命他们不必顾忌什么孙姑爷不孙姑爷,直接将那无耻之人扯了来便是,连衣服都不要给他穿。

管家听了心里暗自叫糟,急得拉了这个拉那个,哪里拉的住?只得由着小厮们去了,才陪着小心说:“原来是贾府里的两位舅老爷来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真是该死,快给舅老爷奉茶!”

胤禛和胤禩不理会那管家的斡旋,自顾自进了孙府的堂屋,也不用人让,就大模大样地自己在上座坐下。

胤禩喊:“王宝儿!”

王宝儿是贾府分家后大房这边新晋的管家之一,胤禩这次专门带他出来,是因为他的媳妇一贯在贾府大厨房里当差,和各房的大丫鬟们都很熟悉,才好和迎春身边服侍的大丫鬟通气儿。

王宝儿弓着背出来,说:“二爷有何吩咐?”

胤禩说:“我要去看看咱家二小姐的情形究竟如何。你先去内帷看看状况,叫丫鬟们给二小姐换好衣服,我才好进去。”

王宝儿说:“是。”就一溜烟儿去了。

管家小心翼翼地说:“两位舅老爷今儿来是为了我家太太生病的事情?这个,我家老爷是冒失了点,可是——”

胤禛身边的长随呵斥道:“张开你那狗眼看清楚!我家大爷现在是朝廷四品大员,你家主人算个什么玩意儿,也敢在我家大爷面前自称老爷!”

说着,便叫“掌嘴!”几个人上来将个管家打得脸也肿了,口也歪了,血顺着口角直滴到衣襟上,看着触目惊心,那些本欲上来帮忙的孙府的下仆们一个个看得啖指咬舌,谁敢乱说乱动?

又等了一会儿,几个小厮将那孙绍祖反剪着手臂押了过来。

孙绍祖脸上身上都被揍得乌紫一片,上身光着,下面则只穿了一条家常穿的撒花绸裤,不用说也能想得出来这家伙是从怎样的荒淫中被小厮们扯出来、然后被推推搡搡带到胤禛胤禩的面前。的

孙绍祖兀自不知道厉害,骂骂咧咧地说:“小崽子们无法无天了!胆敢在爷的地头上混闹,你们等着,等爷明儿找人来一个个皮不剥了你们的?敢打爷,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孙绍祖转眼看见在一旁的管家,也没看清楚他也是一副凄惨无比的模样,只是想着自己的倒霉就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踢了一脚,骂道:“你是死人啊?居然把些奇奇怪怪的人放进来了!”

那管家牙齿都被打落了两颗,用漏风的声音含含糊糊地说:“舅老爷来了,小的哪里拦得住?”

孙绍祖没见过胤禛,只是在交接茶礼的时候见过胤禩两次,也不甚记得分明,便只是破口大骂:“扯你娘的臊!什么舅老爷来了,也不能扰了本大爷的兴致!”

胤禩轻笑着说:“大哥哥,人家可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的。”

胤禛嗤笑道:“谁要做这龌龊东西的大舅子?他不认得咱们,咱们也正好不认识他!”

说完,胤禛喝令道:“还等什么?把这个眼里没人、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打烂了,打成一堆泥,拿去肥田!”

孙府的下人们在管家的组织下抖着胆子上来拉,胤禛眼睛一瞪,说:“敢拉着拦着的一概不留情面,一起打成泥!”

孙绍祖被打得满地乱滚,兀自嘴硬,还在嘶声咒骂道:“哪里来的没王法的混账行子敢打你爷爷?爷爷是你打的吗?赶明儿爷爷把你们的手膀子一起给你们剁了!”

此时王宝儿又进来,走到胤禩身边,弯下腰,悄声说:“二爷,二姑娘那边已经好了,就等二爷您过去了。”

胤禩看这孙绍祖气质刚硬,倒想看看胤禛怎么收服他,便悄声说:“等我看一会儿戏再去,你再去叫丫鬟们给二小姐弄点参汤之类的喝喝,先养养精神。”

王宝儿答应着去了。

胤禛冷冷地看着孙绍祖,看见他那光裸的脊背上全是肿得老高的红痕,口鼻处都在流血,不禁嫌恶地说:“好龌龊的东西,这一身臭气倒是熏坏了我!现在他还算是咱们贾家的姑爷的,这副德行岂不是带累了咱们府里的脸面?你们还不赶紧弄盆水来给他淋一淋,收拾收拾?”

小厮们幸灾乐祸地应了一声,就有人飞快地太冷一满桶冷水来。

那管家连忙说:“使不得啊,请舅老爷高抬贵手。这么数九寒天的,咱家大爷还没穿好衣服呢,再要淋这一身冷水,看皮不冻破了他的!”

胤禛哪里管他说什么,对着领头的小厮微一抬下巴,那几个小厮就七手八脚将孙绍祖按倒在地,将一大桶冰冷刺骨的水淋到了他的身上。

孙绍祖因为被打得一身疼痛,尽管大冬天没穿衣服也不觉得冷,被这一桶水当头淋下来,顿时寒彻入心,先前的哇哇大叫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了“嘶嘶嘶”的哀鸣。

胤禛凑过来对胤禩低声说:“该叫小子们重要招呼他那根孽根,冻掉了才好,倒叫二妹妹省心了。”

胤禩唇角微微弯着,忍笑忍得辛苦,最终睨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胤禩心里想的是:要是给你也这么淋一桶冷水,是不是我也就省心了?

胤禛似乎猜到了他的腹诽,又贴过来悄声说:“我的呢,经历冰火洗礼,只会越战越勇。”

胤禩薄面上扬起三分恼色,偏生这场合不好发作,少不得忍气吞声,索性鼻子里哼了一声,起身去了迎春那里。

胤禛心情大好,对着胤禩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浅笑,但是,当他转头再看向在地上滚成泥猪癞狗一般的孙绍祖,眼神瞬间又变得凌厉如锋。

孙绍祖一身泥泞,冻得牙齿格格作响,再也耍不起脾气,索性滚到胤禛的脚下,哭喊着说:“大哥哥,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

胤禛一脚踢开他,说:“你叫我什么?你也配?”

孙绍祖勉强睁开被打得肿成一条缝的眼睛,自己就跪下来将头磕得山响,说:“是,舅老爷,我再也不敢了,舅老爷大人大量饶了我吧。”

胤禛冷哼着说:“还不够!再往上说!”

孙绍祖现在只求脱身,又磕了几个响头,说:“祖宗!祖宗,我不敢了呀,不敢了,祖宗家的二小姐,我往后把她供起来,当菩萨!求祖宗饶了我这一次吧。”

66、红袖死讯

胤禩到了迎春房里,迎春已经在丫鬟们的搀扶下坐了起来,见到胤禩,便挣扎着要站起来,喊道:“二哥哥。”

一语未了,那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了下来。

胤禩连忙按住她的肩膀,说:“别多礼了,妹妹坐着吧。”

胤禩以前和迎春接触虽然不多,但是也知道她是个心地温柔和平的,是以和贾府别的女子相比体态要略微丰满些,想来是因为心宽体胖的缘故。没想到短短的几个月不见,迎春的脸就完全尖了下去,眼睛下面一圈青色,想来是日夜思虑担忧的结果。想到这样的一个女子竟然被逼到这种田地,胤禩为之心疼的同时亦是感到丝丝“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痛惜。

胤禩安慰了迎春几句,便问她:“珠大哥哥也来了,正在外面和你那夫君撕罗此事呢,现在就等你一句话,看你到底是什么主意。要依着我说,这天底下的好男人多了去了,何必一棵树上吊死?离了他,我赶明儿另外给你寻一门亲事。”

迎春手里揉着一圈衣带,手上的筋都暴了起来,半日,才低着头,声音极小地说:“他纵然不好,我也不好意思就这样回去。不说别的,太太本来就多嫌着我不是她亲生的,往日在家的时候也没给她挣过什么脸面,总是被探丫头压了风头去。现在这样灰头土脸地回去,岂不是又给她落了面子?我回家去,天天听人家说嘴,哪里站得住脚?不如索性死在这里,不给家里人添麻烦就是了。”

恰在此时,一个丫鬟端着才熬好的参汤进来,正要劝慰迎春进食,却被胤禩接过来,放在一旁,淡淡地说:“妹妹既然已无生念,何必还要去食用这些苦而无功的东西?”

迎春呆呆地望着胤禩。

胤禩索性激将法使到底,说:“要说什么添不添麻烦的话,你现在不是正在这么做吗?我和珠大哥几百里路跑了来,就是为了得你这几句灰心丧气的话回去的吗?这个倒在其次,谁叫我们是你的哥哥,原是应该的。可是,你自己该想想,你就是死了,人们以后说起来,不过一句话:被人家欺了,辱了,连句硬话都没有,到死都是个糊涂鬼,枉费了人世间走这一趟了。”

迎春听了呜呜呜地哭起来,说:“我也不想啊,可是,我只是个弱女子而已!”

胤禩缓缓摇头说:“如果你想一直弱下去,一直被人家欺负到死,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如果你觉得哪怕就是为了争一口气也要强大一回,叫那些欺你的、辱你的人睁大他们的狗眼睛看清楚你不是好惹的,那么,哥哥我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会助你。”

迎春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嘴唇颤抖了半天,才说:“好,二哥哥,我信你。”

胤禩说:“那我们出去看看吧,看看你那夫君是怎么一副欺善怕恶的嘴脸,你以后把住他的软肋,再也不要怕他!”

到了堂屋,迎春看到孙绍祖就如同一条滚了一身烂泥的癞皮狗一般跪趴在地上,正对着夷然不动坐着饮茶的胤禛挤出一脸谄媚的笑。

看见迎春出来,孙绍祖亦是堆起一脸的笑,一盆火似地赶着说:“媳妇儿,舅老爷说要提拔我去京城当官呢,还不来谢谢舅老爷?”

迎春好久没看到过孙绍祖给过一点好脸色看了,见此诡异的场景,慌乱地看向胤禩,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胤禩探询地看胤禛:老四你怎么搞的?

胤禛瞟了孙绍祖一眼,嫌恶地说:“谁提拔他了?我只是要一条能甘心为我驱策的狗腿子而已。”

孙绍祖嘿嘿笑着说:“我心甘情愿为舅老爷驱策,凡有调遣,一定鞍前马后,给您料理得清清楚楚。”

胤禛哼了一声,说:“今天话已经和你说清楚了,你虐待我妹妹,今天只是小施惩戒,折断你一手一脚,算是便宜你了,要有下次,就该换个地方了,你自己说,哪里好?”

胤禛的目光就停留在孙绍祖的脖子上,杀意遽现。

迎春和胤禩这才知道刚才的功夫,胤禛居然叫小厮们折断了孙绍祖的一只胳膊一条腿,刚才这句话的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意思是下次他再敢欺辱迎春,就要他納命来。

孙绍祖畏惧地一缩脖子,对这位铁腕无情的大舅子心里恨得要死,却又奈何他不得,最后还要在他手底下讨生活。

孙绍祖磨叽了一会儿,奴颜媚骨地说:“舅老爷总归不会想要叫我媳妇儿做寡妇了吧?那,想来是要送我入宫做太监了?”

说得胤禛都忍不住笑了,说:“你个狗东西倒会讨便宜!谁要你那下三滥的玩意儿!”

胤禩鄙夷地说:“这么个贪生怕死的东西,二妹妹你怕他做什么?”

迎春臊得恨不能钻地缝里去,这个瘟神,在她面前趾高气扬,在别人面前却是这样一副恶心死人的奴才相!

胤禩取过一根马鞭,交给迎春,说:“兄妹本是一体,他既然做得哥哥们的狗,就也是你的狗,以后再敢发狂乱咬人,你就狠狠地抽他,抽得他老实为止!”

迎春接过了鞭子。

胤禛站起来,说:“行了,说好了咱们就走吧。姓孙的,限你三日内将家产全部卖完自己滚到京城来,否则,咱们就走着瞧,看我先头说的话是不是闹着玩的。”

胤禛这时才看一眼迎春,说:“二妹妹要不要一起走?还是你怪哥哥出手重了,叫这畜生断了这打过你的手脚?”

迎春摇摇头,含泪说:“哥哥们全力为我,我又岂能是那等不知好歹的愚人?不过,经过哥哥们这一教训,不光是教乖了他,妹妹也了悟了许多,今后再不要做那受气包了。”

胤禛微微笑道:“好,这才像我的妹妹。那走吧,先回府里去过两天清净日子,等他到了京城安置好了房舍你再过去,以后再不要吃一点亏了。”

回程就更慢了,迎春虽然嫁了人,到底是年轻小媳妇,只能坐车,就是吃饭住店也颇为费事,故而回去倒是比来的时候多花了三、四天。

可惜的是,胤禛却再也没有了和胤禩独处的机会,白瞎了这么些天的旅程,看得见吃不着的滋味真是太难受了,可是,在迎春面前少不得还要崩出兄长的谱来。说老实话,胤禛这叫一个后悔啊,真该叫她和她那畜生老公一路走的,傻充什么兄长风度嘛,白白损失了大好的机会,如今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胤禛终于逮着个机会,将胤禩逼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趁机说:“我为什么生气,你该知道缘由了。你喜欢孩子,这次就算了,叫她生下来。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胤禩鼻子里“哼”了一声,大力甩开他,不置一词地走了,心里好笑地想:老四这又是在做什么?扮演吃醋的丈夫?

只是胤禩自己并不知道他此时脚步变得轻快,而且,唇角情不自禁地扬起一抹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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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贾府,胤禛胤禩将迎春交付贾母,又将孙绍祖将会变卖家产迁来京城居住,往后还将在归属于胤禛的手下等等事宜说清楚后,贾母连连点头说:“好!好!好!好孙儿,你们这桩事办得太好了。”

临到要出门时,贾母却又单独叫住胤禩,看着他因为旅途疲惫而显出几分疲色的脸,缓缓地说:“琏儿,我却没有照应好你屋里的事,那个红袖,死了。”

胤禩呆了一呆。

贾母说:“听凤丫头说,那红袖原本就不是个安静的,后来有了身子,就越发骄傲了起来,老是打骂丫鬟们。偏生她屋里的一个新来的丫鬟气性大,某一日因为打碎一个花瓶,被红袖拿簪子戳脸戳嘴巴,一时气恨,便趁着红袖那日出门的时候将她推倒在地上,偏巧那日地上结冰,下面又是一个长坡,就这样滚落了下去,当时孩子就没了,当夜红袖也是大出血,医治无效,便死了。”

胤禩顿时觉得气闷,要说难过,也不见得,要说不难过,到底是他下的种,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心里说不上来是个什么味。

胤禩问:“那丫鬟呢?”

贾母说:“凤丫头嗔着她使黑心害死了红袖,叫人领了去二门外打板子,谁知道打板子的人那日多喝了几杯,手下没了轻重,又把那丫鬟给打死了。不过,也算是便宜她了,一命抵了两命。”

好嘛,这事儿做得多漂亮,连关键证人也没有了!

胤禩皱眉想了想,说:“想来也是红袖没福气吧,好好的连人带孩子都没了。”胤禩猜到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他一走就出事了,这事情,已经不是一句“蹊跷”就可以了事的,十有□与王熙凤有关,再说,刚才贾母明确说了的,她知道的信息都是王熙凤提供的,那么这事情的筋筋脉脉都是在王熙凤的掌握之内。

胤禩虽然心里痛恨王熙凤对自己全无体谅之心,这一点连老四都不如,可是,念及她到底是巧姐儿的生母,投鼠忌器,胤禩不愿意叫女儿受委屈,只得在心里为那惨死的未出世的儿子默哀了。

67、八爷休妻

胤禩又去了贾赦处,将这一路接了迎春回来的情况说了说。

对于迎春这个名义上的庶女,邢夫人哪有一份真心,听完了之后,只是淡淡地说:“这二丫头到底没出息。给她寻了那么好一门亲事,上面又没有公公婆婆,一过门就是自己当家作主的,偏生拿不住丈夫,还要娘家哥哥专门跑这一趟腿子。”

胤禩听了觉得刺心,心想你自己还不是拿捏不住丈夫,说起别人来倒是理直气壮。

邢夫人又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咱们已经是够帮衬二丫头的了,往后怎样,还要看她自己的造化。这个且不提,倒是琏儿,你再不管管你那媳妇,这一辈子未必就这样了不成?好不容易有个人怀上了,还要叫她谋算了去。”

贾赦说:“倒也是呢,你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连个儿子都没有,也不成。她王家势力再大,她自己肚子不争气,还要阻着别人的路。再说,三条人命呢,是开玩笑的吗?也亏她胆子大。”

胤禩心里虽然知道以王熙凤阴狠的个性,这事情十有八|九是她做的,心里也憋着一口气,可是,在此情况下,却不得不反而为妻子遮掩,义正词严地说了一通,为王熙凤洗白,将个贾赦和邢夫人说的讪讪的好没意思。

胤禩拖着疲累的脚步回了自家的小院,平儿见了胤禩,便乖觉地上来亲自为他换家常衣服,窥探着胤禩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二爷这么晚回来,想来是先去了老太太老爷那里?倒是去了好久,兴儿早就回来说是二爷到了府里,二奶奶等了许久都不见二爷回来,好一阵挂心。”

王熙凤坐在炕上看账本,听了这话心里不自在,冷笑一声说:“我挂心也是白挂心,往老太太老爷那里去了倒是没事,就怕是被什么狐媚子魇道的小浪蹄子绊住了脚,赶明儿又弄出个不知道来路的孩子来叫咱们认。”

胤禩懒得一回家就和妻子吵架,虽然红袖之事确实闹心,也不可能为了个小妾就休妻的道理,不过心里这口气必须要出,再说王熙凤气焰这般嚣张,也要叫她收敛一下,便反唇相讥道:“是啊,我不在家这段时间,凡事都偏劳了你了。我每去一处地方,都听到别人摆谈你呢。”

凤姐停了看账本,从炕上下来,一对又黑又细的娥眉立了起来,直面胤禩,冷笑着说:“这府里上上下下嚼我舌根的人不少,就差你了。如今你也来怪我,我在这屋里越发有的活了!”

胤禩听她倒打一耙,心里火起,也冷笑着回说:“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话!你敢说那件事不是你做的?”

王熙凤直视着胤禩,毫不示弱,说:“你要是一门子心思认定了是我做的,我再长一张嘴也说不清,不如不说。”

说着,王熙凤索性撒泼大哭起来:“爷要是嫌弃我了,就直说,怎么倒把这杀人害命的罪名往我头上扣?我是那等容不得人的嫉妇吗?但凡要是容不得人,也就不会把平儿收在屋里了。”

胤禩疲倦地揉着眉心,说:“你消停点吧,要把罪名往你头上扣的可不是我,我还到处去和人家辩白呢。只是,你做这事儿到底弄得干净不干净,别机关算尽太聪明,最后害人害己!”

王熙凤将信将疑地看了胤禩一眼,还是嘴硬地说:“我没做就是没做。不需要你去帮我说什么好话,辩白什么!你要是真为我好,往后就夹着点你下面那东西,别叫我闹心!”

胤禩对她失望透顶,站起身来拂袖而去,自去外书房睡了。

不料一贯做事勇猛狠绝、不信阴司报应的王熙凤这次却终于掉到沟里了。

不知道是招惹了怨灵,还是被人施了魇魔法,这一日,王熙凤突然发起狂来,手持一把明晃晃的钢刀在荣国府里乱走,见鸡杀鸡,见狗杀狗,见人就要杀人。

偏生胤禩不在家,一早就出门去了,并不知道状况。平儿慌了,忙叫周瑞媳妇带着几个有力量的胆壮的婆娘上前抱住,想要夺下她的刀来,却不知怎么地,被魇魔了的王熙凤此时力大无穷,竟然摆脱了几个婆娘,哭天抹泪地往贾母处跑,口里还喊着:“老太太救我!有人要害我!”

急得平儿等人带着一群人在后面跟着跑。

一时跑到了贾母处,几个丫鬟看到狂化了的王熙凤,一个个都吓得抖衣而颤,说:“二奶奶,你快放下刀来,别吓坏了老太太!”

王熙凤丢下刀,扑到贾母怀里,哭着说:“老太太救我!有人害我!要拿绳子勒死我!”

王熙凤此时眼前尽是红袖临死前的景象,错乱着扑了过来:

平儿抖抖索索地说:“二奶奶,我不敢啊不敢。”

王熙凤照脸就是一巴掌,骂道:“就往那贱婢肚子上踹,怕什么!今天不出这口恶气,枉费了我们那么些天做小伏低地赔小心!”

平儿踢了一脚红袖的肚子,结果抽抽噎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二奶奶饶了我吧,平儿真的不敢,太造孽了!”

王熙凤鄙夷地哼了一声,说:“叫旺儿来!”

旺儿来了,拿大板子往红袖的微微隆起的肚子上一下一下地盖去,红袖被堵住了口,出声不得,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怨毒。

红袖气息奄奄地躺在地上,身下深红色的血迹几乎蔓延成小溪。

王熙凤说:“行了,把这二百两碎银给坠儿,叫她照着说,只要挺过了那一顿板子,日后我会疼她!”

王熙凤又阴森森地交代旺儿说:“所有事情都要弄的手脚干净,若是有一点不妥,全在你身上。去吧。”

被拖走的红袖那时还没有断气,眼睛只是瞪视着王熙凤,似乎要流出毒来。

此时,红袖口中塞着的帕子落了出来,她断断续续地说:“我死了……也要化作……厉鬼,将你……撕成……碎片……”

王熙凤抽泣着扑在贾母怀里,全不顾已经赶了来的旁人又惊又怕的眼神,哀哀地说:“是红袖,是红袖想要害我,她怨我害了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坠儿,我叫她去顶包,最后还是将她灭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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