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昭蹒跚地行走在雪地中,脚深深陷进了雪中,每走一步都变得艰难无比。刺骨的寒冷传遍了全身,他却不想燃起火焰来暖和自己的身子。不小心被石头绊住了,楚天昭却不想爬起来,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雪地上,疲惫不堪的身体终是承受不了这种寒冷,渐渐麻木起来。
若是连思想也可以被这冰雪冻得麻木起来该有多好,这样刚才那些话就不会让自己这样难受了。
流年说的没有错,自己确实在害怕……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清商却是王,那个温暖如冬日暖阳的男子,竟然曾经是那么残忍的人……如果清商恢复了记忆,会不会变回原来的模样?
口口声声说着不会变的自己,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温热的泪水在寒风中快速地冰冷下来,连想温暖已经冰冷的皮肤都做不到,留下的只是刺痛的痕迹。
好想睡啊……但愿这只是一场梦而已,梦醒了所有伤心的事情都会消失不见……
楚天昭终是渐渐昏迷过去,大雪堆积在他身上,将他埋进了这茫茫白色之中。
一双手把他身上的雪拂去,然后将他抱了起来。
在这里睡着可是不好的哦,就连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也不会知晓呢……
若是被冻伤了,父王可是会很伤心的……
不过,我不会后悔当时的决定,我所能做到的,只能是把对你的伤害减到最低。
接下来如何,我也没有能力去帮你了,一切都只能看天命造化了。不过,无论发生什么,父王永远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楚天昭醒来时,发现自己回到了渊岚殿,那温暖的双手的感觉还残留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人究竟是谁。
“天昭……醒了吗?”楚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父王……”喉咙像是被灼烧一般,疼得厉害。楚天昭这才发觉自己头昏脑涨,身体滚烫滚烫的。发热了啊……一定是在雪地里躺着受冻了才会这样的吧。昆仑山里发生的一幕幕又浮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面,一切是那么的真实。原来不是梦啊……可是太虚假了,假的让自己难以去直面。
“把药喝了吧,然后好好躺着,捂出汗就好了。”楚懿从侍女手中接过已经冰冷的药,用灵力让药再次升起了热气。楚天昭看了黑色的药汁,想起了解药还在自己身上。楚懿看穿了楚天昭的所想,安慰着正在摸索寻找解药的楚天昭:“不用找了,解药我已经让清商服下了。现在清商也因为解毒的原因,睡得很沉。”
听到解药已经安全拿回来了,楚天昭也送了一口气,他拿起药碗,捏住鼻子一口气将有些烫的药汁灌了下去。苦涩的味道让楚天昭皱起了眉头,热度灼烧着口腔*脆弱的粘膜,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更清醒些。
楚懿看着楚天昭这样有些自虐的举动,万般担心也只能化为一声叹息。楚天昭将自己埋进了厚厚的被褥里,不通气的鼻子,让自己有着窒息的感觉。
“别这样盖着脑袋,会不通气的……”楚懿将被子往下拉了点,让楚天昭的脑袋露出来,然后将被褥压实不让冷风进去,“今后不要再做那些傻事了。”
“嗯……”楚天昭闷声,鼻尖有点酸酸的,但是还是忍住了没有落下泪来。
“事情的始末,你也从流年那里听说了吧。”楚懿清楚地明白楚天昭不想再听到这些事情,可是若是不讲出来,怕是结下一生都难以解开的结了,“其实他说的,就是事实。当初是我把清商的事情告诉了他,也和他约定在你长大后才会动手。”
楚天昭缩了缩,没有出声。楚懿轻抚着楚天昭,像是讲故事一般,将那些事情说了出来:“当初做这样的约定,是想着你长大了,也不会被伤的太重。二是为了保证清商的安全,毕竟他是一族之长,一方之主,而且青龙对我们来讲也是极其重要的一族,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流年虽然性子奇怪,但却极其地守信,就算不在他的族人面前约定,他还是会遵守的。所以我才去与他做了交换,而现在便是要履行约定的时候了。遥岑的事情,我并不很清楚,毕竟两族之间来往并不深。当日遥岑遇害,元神脱离肉身之际,清商不知从何处出现,将其元神纳入体内,从此销声匿迹。”
“青龙的长老们对外宣传的是,清商因为难以承受元神的冲击,所以闭关调息。没想到他竟然会因为这样变回了刚出生的模样,而且出现在了这里,更意外的是,竟然被你捡到了……看着你不愿割舍的样子,我才允许他留了下来。可是清商欠下的,无论如何都是要还的……该怎么做……天昭,你也应该很清楚吧。”
“不过……不论在这次事件中,谁对谁错,我始终都会保护你,遵从你的选择,毕竟你是最无辜的受害者,最重要的是因为你是我的儿子啊……”
楚懿一番话,终是让楚天昭落下泪来,楚天昭爬起来抱紧了楚懿,放声大哭,将心中的委屈悲痛一股脑地宣*来。
只有能在楚懿的怀中,他才能哭的像个孩子,即使是哭到干呕,将眼泪鼻涕都蹭到楚懿的衣服上,也不会被责骂。即使是毫无顾忌地撒娇,也不会被嘲笑。
楚懿回抱着楚天昭,轻轻拍着楚天昭的背,轻声哼起了楚天昭小时候最喜欢听地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