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问题大多数是围绕着“这么可爱怎么会是教练?”“那边坐着的白胡子老爷爷才是顾问吗?”来展开的。
“嗯……”相田丽子没想要回答他们的问题。她看了看站得整齐的一年级新生,笑的花开般灿烂,“现在,我们开始——”
【——脱衣服!!!】
脱衣服。
脱衣服……
回音不断在室内篮球场中心扩散。
来报道的新生无一不瞪大了眼睛,惊讶的不知该作何反应。还有一个男生脸颊上满上了一层非常奇怪的红晕。
“是,你们没听错。”相田丽子笑得更开了,一字一顿无比清晰清楚明了的表明:“现在立马把外套和衬衫脱了!!”
“喀嚓——”
皱着眉头,火神大我还是死撑着脸皮吞吞吐吐的说出一句“我回来了”。
门开了一线,接着被火神用力推开。老爸在机场上嘱咐他的那一句“到日本以后要改改你这火燥的脾气!对什么实物都要温和轻柔……喂!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我这是为你好!!”早就被他踹回美国了。
起居室很大,空空荡荡的,连着右手边的落地窗户。
这间大大的、简洁清爽的公寓里,没有人的气息。
火神大我熟练的脱下运动鞋,就着白色袜子走进去。倚着沙发横躺了下去,身子立马陷阱沙发里头。他舒服地眯起眼睛,慵懒的吐出一口气。
好久没这么累了。
是的,很久了,即小三那年开始奋力学打篮球以来,第一次觉得这么累人。
摆出一副有好的表情很累人,容忍其他人对自己射来的异类目光很累人,每次看到日本人打那么菜的篮球更是累人!
想起在半小时以前,相田丽子拿着像是看怪物的惊讶目光看着自己全身的肌肉,不无意外地,火神感觉自己的头痛得更加厉害了。
又不是我想要长得这么强悍!是你们太瘦弱了好不?!日本人每天到底只吃多少饭啊!!长得一下子就能捏碎的样子。
倏地,火神起了身,翻开茶几上堆放着的几本篮球基本之正确打法的教材书,认认真真琢磨看书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他是一个只为篮球而生的人。
【那个……我们现在的人数不够……要不要一起玩篮球?】
【大我的运动神经很好,打篮球的素质很高啊……】
【呐,要不要一起学着打篮球?】
【……我来教你。】
【哈哈,你真笨!我这都教了四次了你还听不懂?】
【大我,篮球是一定要赢的。说什么也要赢。】
“篮球,是一定要赢得!”
拳头突然握紧,火神啪地把书一扔,眉头死死地皱着,绛红的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
“因为喜欢它,所以一定要赢!”
脖子间的银色戒指闪耀着冰冷的光,在胸前毫无声息的跳跃着,圆形的边角,有一点点磨损,却依旧崭新。
可是!
火神大我再度回想起国三重新回到日本的本校,眼瞳中的火势更加凶猛。
那几个人……
那几个篮球部的队友,居然连基本的灌篮都会失误!
其实那一场比赛败北了并不算什么,因为分数只差了一分。敌对最后那一球是靠着运气三分头球而赢得的。可是,最最忍无可忍的是,那一场比赛后的队友,他们一脸的无所谓,之后轻轻松松地就这么放弃,还蛮有理的说什么“凡事要靠运气。”
凡事要靠运气?!!
火神对这句话噗之以鼻。
凡事,靠得完全是实力!一个真正运动选手的天赋与实力!运气什么的,一次过后,第二次它还会平白无故再来到你身边吗?
【大我,这个可是兄弟的证明!】
【即使是兄弟,也别给我手下留情啊。】
篮球,有的是热诚和激情,最后,抱着必赢的决心。
【我不想输给你!我真的一直把你当弟弟对待,所以,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你也一样。】
【我说过叫你不要对我手下留情!!!】
【……没办法了呢……下场比赛,一决胜负吧!堵上我们这份决意!!】
在胸前跳跃着的银色戒指毫无预告的掉了下来,滚到了沙发边缘。
火神愣了一下,弯腰捡起来。
“滋——滋——”
“喂……”没看清来电人,火神按了一下额头,尽量平复烦躁的心态,以最平静的语气问道。
“Huh?On-taiga(大我)you-come-back?”
☆、第二卷 这是我家坐垫【三】
“An?……Alex?!!”
拿着话筒的火神不由得用英语吃惊回问。
阿列克斯·加西亚,简称Alex。
几年前还是赫赫有名的美国洲际大学女子篮球比赛的全胜冠军,曾作为职业运动员在WNBA篮球比赛出场。后来却由于疾病,从而被迫放弃自己的篮球生涯,以当篮球监督教练为最终职业。
阿列克斯是一个十年一遇,不,应该说是篮球界百年一遇的篮球运动奇才。就是因为她,从而有了今天的火神大我。
而且,阿列克斯,这个金发*的女人,足以可称为火神大我学会打篮球的第二个篮球导师。
第一位也是阿列克斯的徒弟,比火神大我年长了一岁,是火神大我最最敬佩的师兄,冰室辰也。
他们两个人,塑造了火神大我高超级的篮球与爆发力。也是火神大我整个童年的全部。
所以,在火神大我再次不注意,直接喊出阿列克斯的名字的时候,右耳被电话里头的阿列克斯狠狠震了一下。
“给叫老师!!!!要不叫阿列克斯教练!!你这没大脑,有大脑也只装得下一个篮球的篮球笨蛋!!!”
即使她没有在火神身边,阿列克斯身上特有浓郁的香水味还是能冲过来。刺鼻得要命!
“别告诉我你一洗完澡就打电话给我!!?”早已经习惯了如何带过话题,火神捞着耳朵,轻轻一吹。他知道,洗完澡喷一屋子百合、玫瑰、栀子花、水仙花香水是阿列克斯的爱好,就如那个没完没了的接吻癖一样。
“其实我一早就打过的。”对方开始笑起来,特别大方的欢笑。火神觉得要是这个时候站在她身边绝对会被用力拍打着直至脚跟站地不稳。
“因为taiga你都不接电话啊。”
“那,你有什么事……教练。”
“呵呵呵呵!!!”对方又开始肆无忌惮的笑起来,话不投机的说:“记住哦!这才叫做‘敬语’!!”
“啊啊……知道了。”火神按着额头,“到底有什么事情?你……教练不会怎么平白无故打这么多趟电话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其实这件事我认为早该跟你说清楚了……不过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因为觉得这是你们两之间的问题,我来插手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情怎么看都有些不妥吧……”在阿列克斯隐约的口诉中,火神感觉大致已经猜到了什么。
“……是关于辰也的问题。”叹出一口气,阿列克斯觉得没再说得含糊的必要了,换成火神大我比较熟悉的母语,“辰也要回去了。”
“……?!!!!!”
知道以火神大我这种笨脑袋还是理解不了这句话的含义,阿列克斯只好再一次仔细说明:“辰也至你之后,在高二开学前回到日本学校就读了!!”
“……”
还没等火神大我开口,阿列克斯接着说了一句:“不过放心,他跟你不在同一个区域。”
“……嗯——”火神突然说话了,“也就是说能碰上他只能打到全国咯?!”
“是这么说的呢。”
“他在哪个学校?”
“唉?”
“我是问,辰也在哪所学校?”
“……阳泉高校……你真的想要回头跟他打一场?”阿列克斯的声音有点沉重。
火神听了,不置可否的勾勾嘴角,眉毛一上挑,声音里说不出的斗志激昂,“阿列克斯,像你这么胆小的时候还真不多见。你忘记了吗?我们,我和辰也,是因为要赢,才来找你训练我们的篮球技巧的!!”
【即使是兄弟,也别给我手下留情啊。】
冰室辰也曾经说过的话,一直回响在脑海里。闭上眼睛,他充满坚定地双眼直直望定火神的内心,仿佛能把他内心深处的懦弱与胆小看穿。
【大我,篮球时一定要赢的!!说什么也要稳赢!】
“呵,也对!”阿克列斯突然笑道,之后才像发现什么一样惊呼“An!!”
想也不是什么大事,火神搓着火焰色的头发,“没事我先挂了。”
“啊……taiga,其实我蛮想你的。你一不在就没有人提醒我要穿裤子了。”
看吧,这种事情还得要他提醒,真是得了老年健忘症!!
“喀吧!”
火神毫不客气的挂断电话,摸出皮夹起身出门了。
现在,还差一刻钟就到了晚饭时间。
今天晚餐的主打是咖喱炒饭,相对的现在得去附近的大型超市买晚餐的各种食材了。
因为,是自制的。
别看火神大我高达一米九的身高和强健的麦色肌肤,以及那一头赤红色的碎发和勿近人的凶狠眼睛。不是他自夸,火神大我的的确确有一手堪称绝对美味的厨艺。
“啊?!当然是因为老爸不在,出去买便利饭又太贵!!”
每次为阿列克斯做饭被嘲笑的时候,火神都会以这种怒吼把随随便便做的饭菜搁到饭桌上,指着桌板上那一盘简简单单的蛋炒饭,说完一句“要吃不吃!!”后,气冲冲的抱起篮球走了。
真是个害羞的人。
阿列克斯一直认定火神大我就是这一种外表看似大大咧咧,内心却是无比细腻的一个害羞的人。
“欸?这个味道……不是大我做的蛋炒饭吗?!!”进来的人是阿列克斯的头号弟子,冰室辰也。
“喂……”拍掉伸过来的汗手,阿列克斯挺了挺巨大的胸部,张口说道:“这可是我的早餐!!不要乱吃!!”
右眼下有颗泪痣的冰室辰也灿灿的收回手,一只手上的篮球在食指尖头摩擦着,发出“沙沙沙”的风声。他低头想了一下,叫回在门外等他的火神,“大我,立马给我做一盘营养早餐,今天的篮球我会陪你。”
“真的?”火神大我原本惺忪的眼睛立马点亮起来,当然还不忘强加一句:“是一整天吗?”
“只要我能吃到美味的营养早餐的话。”
之后,火神牌的独创营养芝麻蜂蜜粥就这么成为了一道至高无上的香甜美味营养早餐。
当然,前提是他们得其中一个人陪火神1对1练习一整天。
站在排架前,火神大我多拿了一份看起来非常鲜嫩的肉汁和四分盒装白豆腐。
虽然都跟咖喱炒饭没有任何关系,不过看着这么多美味的鲜肉在自己面前放着……不买白不买!!反正最后还是会被其他人买去煮了!
虽然在回到日本以前,老爸就叮嘱过自己,没打篮球的时候少吃多少算多少,主要的是伙食费的问题。要节食!
要节食的话只要买便宜又容易吃饱的食品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之后火神想了想,在面包架选了一个价值一千日元的超长面包结款回了家。
“这个是当明天的午饭吃的!”
出了超市,火神大我还在告诫一般地喃喃自语。手中紧紧拽着的超市塑料袋里,那个超长面包像是在诱惑火神一般,露出了半个身子。
回家的时候,走在另一头道上,也就看到了一家蛮大的家庭餐厅……不,也许称为速食餐厅更为贴切一点。
推门进入里头之后,火神大我改变了想法。
好浓重的汉堡味道,而且即使没开暖气,也因为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处于封闭状态,连呼出的气息都有点不顺畅了。
一个、两个、三个。
火神让到一边,看着相约出门而去的穿制服的少年少女们,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里是学生们放学后聚集最多的可供吃喝玩乐的地方——速食餐厅。
以前也有过同国中那时的社团人员聚集过一两次。
闻着一阵又一阵浓郁的肉味汉堡香,准备回家自助的火神大我即使有再好的容忍欲也被消磨殆尽,直接大步走向服务台,要了接近十个的汉堡。
对,十个。没有解渴的饮料,只有十个左右的汉堡包叠加在一个托盘上。
火神走了几步,在一个靠窗没人做的双人桌上坐了下来,拿起一个汉堡剥开红色的包装就一咬——
“唔哦——你、你、你哪来的?!!!!”一口肉汁吞进肚里,火神的眼睛瞪大了,以往后仰的姿态瞪向前面坐着的一个人。
“您好。”对方像是已经习惯了的样子,离开一直咬着的吸管,颇有礼貌地向对面的火神大我鞠了一躬。
“你……我是在问你你哪来的…还有、你想干啥?!”可怜的火神大我同学被一直神出鬼没的小黑子吓得连话都说不顺畅了。
对方显然一脸困扰的样子,低头想了一下,才开口:“我在十分钟前整理完图书室据台,把钥匙交给钥匙管理员以后就来到这家餐厅,买了这杯香草奶昔,”说着不忘抬了抬两只手环住的杯子,一脸“这可是我的最爱哦”,“之后就坐在这里准备先喝完再回家……但是要我回答为什么坐在这个位置的话,我只能很抱歉的回答,这是我的专属位置呢。而且,您不认为这里很便于观察人类吗?”
“啥?!”观察人类?这人脑子进水了还是有坑没填上啊!!
这么想着,见对方像是已经认为没再说明的必要了,转过头继续望向夜晚霓虹灯照亮的街道。
这……还真是在观察人类……!
火神觉得自己已经没话可说了,拿起托盘上的汉堡。
“?”黑子哲也回过头来的时候,就是看到面前高大的男生招来服务员要了一个大的塑料袋,把十几个汉堡一同装进去的场景。
“不在这里吃完吗?”黑子问道。
“不了。”打好结,火神扔出最后塞不进去的汉堡到黑子手里,“就这样。”
“……”黑子望着手上温热的汉堡,抬眼,像是要看透火神一般,之后才礼貌地道安:“请走好。”
“欢迎再次光临~”
服务生的照顾很周到,只要是距离门口近的服务员都会挂上招牌式笑脸弯腰行礼。
不过火神大我从来不稀罕别人对他做这种事情。因为太做作。这一张张带着笑脸的脸,都很做作。
分明是不想笑却偏偏要睑起一张带笑的脸,明明脚跟酸痛站不稳,眼部开始肿痛了,还要这么强迫自己扬起笑意。
不可思议的是,今夜的火神大我在走出速食餐厅的并没有这么认为。如今占据他大脑的是那个蓝色蓝发蓝瞳的水色少年。
奇怪。
奇怪!
太奇怪了!!
真的是很奇怪的一个人。
那非常减弱的存在感,还有消瘦荏弱的身子骨,还有每一句清淡的敬语对话。可是真正奇怪的应该是自己吧,居然没觉得他讨厌。
火神大我停下脚步,突然想,这是不是来到日本太久的症状?
☆、第二卷 这是我家坐垫【四】
诚凛高校男子篮球部每日的锻炼日程是这样安排的——
周一:空。(早会的缘故)
中餐后就是基本的射击、投篮。
放学后才开始真正的社团活动:轮流比赛,也就是激烈残酷的淘汰赛one-on-one。
周二:早间活动慢跑及拉伸运动。
中餐后先测试体能,后做反复横向跳。
下午二年生对一年生的训练比赛。
周三:早间练习基本训练,依旧慢跑。
今日的午间活部暂停。(活部部长或监督教练每周三中午都有一场小型会议。)
放学后……(好吧,真没玩过篮球,也就想不到接下来的训练活动了,这里请容许略过~~~
在相田丽子手中拿到篮球部每日训练安排的时候,是在一个星期五的午间。
春天,不比夏天容易睡觉。不过火神大我是一个体力比较强壮,能运动的时候就张开肢体的类型,所以半天下来体力透支的也很快。这时候的他,已经倒在座位上打着瞌睡睡觉了。
呼吸匀畅,睡得死死的。
桌角,是他还未扔掉的昨天买回来的1000日元的超长面包包装袋。
“……喂……”
桌板上的人一动不动,继续趴在那里任由微醺的阳光倾泻下来盖在他身上。
“……喂?!!起来啦,火神君!”
嗯……?好熟悉的声音……好像在叫谁。
终于有了动静,火神大我抬了抬手臂,很快放了下来。
好累啊……
“火神大我同学!”那人的音量提得更高了,而且是靠在火神耳边喊出去的。气势很足,声线尖锐,是位女性。
即使是困意满满,火神大我还是捂着受伤的右耳困顿的爬了起来,睁着一双朦胧的眼睛望向前方。
“你……”还没把“哪位”说出口,见到他已经醒了的相田丽子一把把手上卷着的纸盖在他的桌面。
女生对上火神一脸迷茫的眼神,用一种“你连国语都看不懂吗?”的眼神无奈地翻了翻眼皮,看着他才讲到:“这张是社团的每日日程安排表。每个成员人手各一份,今后的社团活动时间都会按照这张表格里头的内容来规定。当然,到正式比赛的时候,每天练习的内容还是会不定期地更换。”
“这……啊,”火神大我像是终于明白事情般的抓着头发,“我忘记你是监督教练了。”
相田丽子听了,也没感到多大意外,只是捞他一眼,加重语音:“记得不要弄丢!”
“啊、嗷。”呆板的点着头,直到相田丽子走出班级之后,火神才想起忘记问她他什么时候才能正式上场参加比赛的事情了。
“啊啊……真麻烦。”火神看了一眼外头开得正值灿烂的粉色樱花,忽然想起自己好像没有什么记时间的工具,转头问坐在自己后面的那位,“喂,现在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