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瓒早上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他知道这是宿醉的反应。但是身体为什么细到每一块骨头,甚至感觉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疼痛?他虽然知道他酒量实在是不怎么样,可是也不至于痛成这样啊?于是,九方瓒在试图移动自己的身体的时候,某个地方由于已经习惯了疼痛,并且习惯出了经验的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九方瓒努力回想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记忆从他发现喝的是酒不是水以后就断了,断得干干净净。
不过九方瓒几乎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到底是谁做的事情。因为身上疼痛的感觉是熟悉的,是每一次跟那个人做过之后都会有的痛,当然,别人就算知道他这个皇帝不怎么样,也不会冒着被诛九族的危险对皇上做出如此不轨的事情。
九方瓒当然很快就释然了。这种事情做一次也是做,做很多次也是做,反正做都做过了,还有什么好矜持的?不就是多做几次吗?
于是九方瓒一把就扫掉了桌子上摆放好的物品,怒从中来。心里恨恨想道:X的第二梁潇,你丫的果然有种!竟然敢趁人之危!有本事下次让我在上面啊!你敢吗?敢吗?
九方瓒当然也很快就掩饰了自己的情绪,看着天璇一脸惊奇地看着他,便马上恢复了云淡风轻的笑容,然后道:“天璇,朕昨日里宿醉,现在身上极度不适,让人抬朕去上朝吧。”
虽然九方瓒平时上朝的时候也几乎都是抬着去的,可是没有一次像这次这样抬得彻底。从他的龙榻一直抬到了朝上。九方瓒回忆起早上从床上挪到龙辇上趴着时候的场景,寻思着自己似乎没有办法从这个龙辇上下去又坐上龙椅了,于是干脆就这样坐着龙辇上朝了。
众臣见皇上脸色苍白(宿醉+纵欲过度),无法直立(被迫纵欲过度),说话声音都底气不足(还是纵欲过度),觉得一定是华妃娘娘怀的龙胎出了问题,皇上气急所致,于是开始赔小心,又说要皇上好好休息,皇上的身体就是国之根本之类的话。
九方瓒才用沙哑的嗓子说到:“朕昨夜派人彻查,已经略有所获,众卿家是否有想要举报的人,如果有理,朕重重有赏。”
九方瓒原本是想很严肃的说这番话的,可是无奈他真的是宿醉且一夜操劳(纵欲也是操劳的一种),今天说这句话实在是没有一点底气,不知道九方瓒昨夜里因为一杯酒而酩酊大醉的大臣们以为皇上只是虚张声势,其实一点头绪都没有的。
而直到情况的梁潇心里想的是,你昨天晚上都醉成那个样子了,竟然还有力气派人彻查?
梁潇又想起九方瓒的媚眼如丝。确实是媚眼如丝,勾魂之丝。梁潇叹气,低头。
九方瓒冷笑,复问道:“果真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为朕无辜的皇儿说一句话么?”
有是沉默。
九方瓒怒了,可惜怒在心里,身体完全不由他控制,只能用眼神一个一个的瞪,只是众大臣都是低头的样子,没有一个人看见了他阴狠嗜杀的眼神。
九方瓒道:“传马太医。”
原本这件事情是不该在朝堂上解决的,只是九方瓒有意要了结陈王等一干人。
太医颤颤巍巍走上来,磕头请安。
九方瓒问:“太医可知,含灵草放在安胎药中,会如何?”
太医声音颤抖道:“微臣知罪,皇上恕罪。”
九方瓒笑:“知罪便认,你受何人指示?”
“臣不喜华妃一人夺尽皇上宠爱,她定是大真国派来毁我九合的啊!皇上,千万不能为了一个女子乱了朝纲啊,臣一人性命是小,九合未来的国运是大啊!”
九方瓒笑,随手拿起一块莲花形的翡翠吊坠放在手中把玩,说:“马太医果真为国为民,不惜牺牲自己呀。”
那马太医一见,反而全身颤抖,用力磕头道:“陛下,陛下恕罪,臣一定据实禀报。这是,禁军统领韩九泉威胁的,他以微臣女儿的性命做要挟,微臣只能照办啊皇上。”
九方瓒挑眉,这个马太医真是经不起刺激,就这样就什么都回答了。
不一会儿,禁军统领韩九泉来了。九方瓒一见他便皱了眉头,虽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早就搞清楚了,只是他之前一直没有见过韩九泉真人,虽然是禁军统领,可是那都不是他管的事情,韩九泉不是女眷,自然也不会到内宫去请安。只是这一见,九方瓒就觉得韩九泉这个人,也许不在他的掌控之内,可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九方瓒依然问的是华妃安胎药的事情,只是韩九泉一口咬定就是自己的主意,理由也就是刚才马太医说的那些理由。韩九泉这样的人,除非是自己愿意,否则不会被别人威逼利诱的。可是最大的麻烦就是,他一口就要顶是他自己做的,没人指使。
九方瓒道:“你可知,你害的不是华妃,是朕的骨肉?是皇家血脉?就算你的理由多么的冠冕堂皇,都难免一死?”
韩九泉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含灵草是我让马太医放的,含灵草的功效我也很清楚,要错就错在你竟然让华妃喝酒,若是她不饮酒,自然什么事情都没有。
九方瓒冷笑,这韩九泉竟然诡辩?不过他早就有了另一手准备。
所以当韩九泉看着又一个走进来的人只是,脸色变了。
“末将朱淮安,拜见皇上。”来人长着一张刚毅的脸,因为长期在外而黝黑的皮肤,穿着禁军副将的盔甲,直挺挺地跪在下方。
若是之前见了韩九泉的人,会觉得那是个狼一样的男人,天生有一种野性难驯的气质,而再见这个副将,竟然感觉韩九泉也不及他十分之一的强悍。这只是一种感觉,一种从一个人的气度上得出来的第一感觉。如果两个人同时站在一起,不知道的人一定会以为朱淮安才是统领。
九方瓒道:“朱副将,你尽管讲你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朱淮安说的都是九方瓒所知的,朱淮安说如何看见韩九泉用马太医的女儿威胁马太医,被他不小心撞见的经过。
朱淮安知道的显然比他所说都要多的多,韩九泉一个箭步冲上去,拔出朱淮安的佩剑,狂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下我欠你的都还清了!”说着就将剑刺进了自己的身体。
九方瓒摇头,你以为你死了死无对证了,我们就拿他没办法了吗?你果然是太单纯了,他有什么值得你用生命去保护?你以为这样你韩九泉就能含笑九泉么?笑到最后的永远不会是他,所以你押错注了。不过你放心,我很快就会送他去看你的。
九方瓒摆摆手,说没事。
就命人将韩九泉拖了下去。
此时众大臣都茫然了。韩九泉最后说的那句话显然是幕后主谋。可是他没说是谁,这件事情要怎么处理?
这时候,梁潇站了出来,说,他曾经见过韩九泉与陈王暗中勾结,因为两个身份特殊,便怀疑他们有所图谋,因而令人从中调查,于是有了结果。本欲在今日早朝向皇上启奏,现在他怀疑陈王与华妃小产一事有关。
陈王立刻站出来反驳梁潇的一切说辞。
可是梁王爷是谁,梁王爷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怎么会那么冲动就把事情拿出来说?
梁王爷道,陈王谋权传位之心由来已久,他又自持是先皇长子,不甘心先皇让位给小儿子。如今如果皇上下令搜查陈王府,也许还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件事情九方瓒自然已经着手去做了。就在陈王前脚踏出陈王府的时候,九方瓒的人就已经去把陈王府翻了个底朝天。
所以来人将从陈王府翻出来的龙袍,玉玺呈上来的时候,陈王已经是脸色灰败。
梁潇只是暗中握紧了拳头,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了九方瓒。
陈王却还是想做困兽之斗,说那龙袍一定是别人栽赃嫁祸的,玉玺他也从来没有派人做过。
九方瓒笑,说:“这件事就交由刑部来处理好了。不过朕劝你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你以为你做好了这些又杀了那些为你作业的工人,朕就没有办法拿到你的罪证了么?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皇兄,你若认罪了,朕念在我们兄弟一场,饶你不死,如何?”
陈王却还是死不肯承认。
九方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郑大人,您可是陈王的岳父呀,昨夜您敬华妃酒,莫不是知道了什么?”
郑仕光吓得跪倒在地上,忙道:“此事臣一概不知啊。若知道陈王要造反,臣无论如何都不会将女儿嫁给这个不忠不义之人啊,皇上务必要明察啊!”
九方瓒听郑仕光说得老泪纵横,但是他知道那不过是演戏,郑仕光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九方瓒想借此打压郑仕光的势力,他的关系太多,盘知错节都影响着这个朝廷,必须连根拔起才行。
郑仕光这一跪,把所有的事情撇的一干二净,陈王却怒道:“你说你不知道?你这个老狐狸会有不知道的事情?我看你就是把女儿拿来下赌注的,当初九方瓒要娶你女儿你就不愿意,你是觉得九方瓒的位置一定做不久吧。哈哈,别装了。”
郑仕光马上反唇相讥。九方瓒在上面看这两个狗咬狗,一句话也不说,只等他们把相互之间的事情都爆出来。
而大家都在看着郑仕光和九方翊的时候,第二梁潇却死死地盯着九方瓒,似要把他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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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上:王爷,皇上宣您进宫面圣。
小王爷:皇上,请不要学高公公说话。
小皇上:……
高公公:梁潇哥哥,朕令你进宫面圣。
小王爷:找死!
高公公:%>_<%奴才只是听命行事,冤枉啊~~
小皇上:梁潇哥哥,我来找你啦。
小王爷:怎么不呆在宫里?
小皇上:我让你进宫,你说找死,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小王爷:……我是说高公公找死。
小皇上:他没有找啊。
小王爷:……
20二十 蜕变
九方瓒半坐半爬的姿势从上朝开始就一直没有改变过,但是众大臣却觉得这位在位已经八年的皇上瞬间就变成了以为高大的帝王。有着咄咄逼人的气势,字字珠玑的言语,冷冷相逼的眼神,还有那举手投足之间的王者风范。
他们不禁惊讶,这位看了八年的皇上,何以瞬间成长?他们不禁自省,是否真真切切看透过这位帝王?他们不禁雀跃,九合终于不至于败落在这个小皇帝之手。他们不禁担忧,自己是否曾惹怒过这位皇上,是否有什么把柄会落在他的手上。
虽然心中已是五味陈杂,但是依然不会有任何人表现在面上,因为他们知道,有一个人比他们更需要担心这些问题,那个人就是从小跟皇上一起长大现在却隐隐有谋逆之心的梁王爷。
而梁潇却不动声色,他所有的表现似乎都经过排演,今日之事的发展似乎都在他预料之内,他也似乎跟上位者配合得天衣无缝。可是只有梁潇知道,他的内心是多么汹涌澎湃到颤抖。
郑仕光依然跟陈王吵得不可开交,大臣们有的帮郑仕光反驳,有的保持中立态度。
房仲却在这个时候插话了,他好像完全是个旁观者看透了一切局势,他道:“郑大人为国为民劳心劳力,且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郑大人爱妻女之心人尽皆知,他如何忍心让妻女受到连累?臣以为,郑大人在此事上是清白的。”
房宰相这句话一出,众人都感到惊讶。房相于郑仕光向来都是水火不容,恨不能除之而后快,如今在郑大人有难,本想房仲会落井下石给他坐实这个谋反罪名,谁知他竟然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冒着危险替郑仕光求情。
九方瓒挑了下眉,问房仲道:“房相可是元老,可知道如果郑大人果真勾结陈王谋反,房相可就是个包庇罪,房相确定要替郑大人求情么?”
房仲果真跪下。众大臣皆感觉房相是个性情中人,虽在政见上与辅政大臣相左,可是倒也坦荡,不让辅政大臣蒙冤,竟也纷纷跪下替郑仕光求情了。
九方瓒环顾四周,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然后笑道:“好,此事朕就暂且相信郑大人并不知情。都起来吧。陈王暂且收押,待查明真相再行处置。至于朱淮安,举报有功,就升任禁军统领一职吧。今日大真国也派了使者前来,宣他觐见吧。”
“臣大真国使合鲁,见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来人单膝跪下,对九方瓒行礼。
“平身。”九方瓒看了一眼来人,便问:“此番大真派使者前来,是有何要事?”
合鲁简单说明了如今大真国国战获胜,要多谢九合给的作战计策。因此特意感谢郑仕光郑大人。
其实九方瓒想问,给大真的礼物看见没有,有没有什么异议。可是对方对此只字不提,九方瓒便也不好问。
“哦?”九方瓒挑眉看郑仕光,道:“素闻郑大人博学多识,想不到在行军上也有如此才能。”
郑仕光刚刚才从生死线上走了一圈回来,如今还有些心有余悸,忙跪下对九方瓒说小小拙见不足挂齿。
九方瓒也没过多为难郑仕光,而是重赏郑仕光。合鲁又说大真国君思念幼妹,要对郡主问安。
九方瓒便道,郡主身体不适,让郡主休养几日罢。
下朝前,九方瓒只瞥了一眼第二梁潇,便命人将他的龙辇抬回去了。第二梁潇已经不像当年那样独辩群臣,可是他愈是内敛,说明他愈能沉,这样只会对九方瓒不利。如果一个风华绝代锋芒毕露的人,你要找他的不足必定容易;可若是一个隐忍内敛行事谨慎的人,你要找他的漏洞,那就难了。
九方瓒令人抬到了怡华宫,见闲云依旧躺在床上装病,不由得笑了起来。
闲云不过是吃了写打乱经脉的药,怎么就装得这么像呢。
闲云见九方瓒是抬着进来的,便颤巍巍起身,要给九方瓒行礼。他那个样子,别人看了还真担心他的身体。九方瓒一点也不担心,九方瓒知道他身体好的很,打死一头老虎都不是问题。
闲云见九方瓒这个姿势,似乎有点惊讶,却也没问,只是抱怨道自己一个小女子怀有身孕,昨日一个不小心快要流产了,谁知道夫君一点都不担心,竟然一夜都没有来看他,果然女人要在宫里保住自己的长久地位只能靠肚子。可是谁让他肚子不争气,流了他的龙种。
闲云说得咬牙切齿,眼神哀怨,就差掉几滴眼泪了。
九方瓒立刻笑,可是笑也需要掌握分寸,这不,笑得狠了,竟然会扯到他某个地方疼。九方瓒立刻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笑了。说有使者来了,要见闲云,问闲云见是不见。
闲云盯着九方瓒看了半响,突然眼尖似乎看见了什么,便走上去一手扯开了九方瓒的衣领,果见九方瓒锁骨上有一个吻痕。闲云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早过了一无所知的年纪,一看便知道了什么。语气酸溜溜地道,我说怎么爱妃流产了竟然连面都不露一下呢,原来是去找小妖精享乐去了,竟然还纵欲过度下不了床了。我说你也太弱了吧,自己身体不好就别学别人玩什么一夜五次七次十次的,看看你这小身板,要学夜夜春宵的,还嫩了点吧。
九方瓒尴尬呀。总不能说自己不小心喝了一杯酒就醉了,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上了,还一上就上过了,导致自己下半身疼痛行动不便吧。那不给闲云笑死才怪呢。
九方瓒狡辩说自己是不小心摔了,摔到腿了行动不便。
闲云努了努好看的嘴,明显不相信,却也没有继续点破,转而问今日情况如何。
九方瓒一五一十的说了,闲云听罢方说,这个使者要见,一定要见。
而那边第二梁潇回到王府,就开始把自己关在书房。
他其实什么都没有想,只是静静地坐着,时间如何掠过他的耳际都不被发觉。他什么都没有想,什么都不想想,什么都想不起来。因为一切该想的,能想的,在朝廷之上,在听到那个人一言一行的时候,已经全都想过了。原来那个他自以为是个小白痴,自以为保护了那么多年,又自以为只有把他拉下来才会好过的笨蛋昏君,从出生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放弃过欺骗他。他有心计,有智谋,所有的事情都像是在下一盘棋,这盘棋里面你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水平,你以为他只是随便走走,或许根本就没有在下棋,可是他却在你对他放松警惕的时候给你来了一下,收走了你的半壁江山,你的感觉不是恨他,而是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会如此轻敌,恨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有认真看清过他,恨自己为什么会对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梁潇现在才发现他对九方瓒一无所知。九方瓒表现出来的只是一个小孩子,一个什么都不关心的小孩子,可是一个什么都不关心的人,必定有一样东西夺走了他所有的关注,所以他才会对别的事情毫不关心。他甚至可以对他最想要的东西都表现得漠不关心,然后在出其不意的时候拿下。
梁潇不知道,从小到大,九方瓒到底喜欢的是什么。他喜欢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可是梁潇突然发现,那所有的一切或许不过是九方瓒给他的一个表象,让梁潇以为九方瓒喜欢吃甜点,喜欢喝茶,喜欢斗蛐蛐,对朝廷的事情不闻不问,只是一心想要当一个昏君。可是今天的一切,粉碎了梁潇的所有自以为。九方瓒或许对他所表现出喜欢的东西才是真正的不喜欢不在意,对他向来不屑一顾的东西才是真的介意。就好像今日朝堂之上,他明明一个晚上都跟自己在一起,明明已经喝得酩酊大醉,可是他完全不需要用这个晚上的时间,就已经将一切布置好了,安排妥了,就好像是很久以前就挖的一个坑,然后就不用在管,就等着猎物自己跳进陷阱里,他只等坐收成果就好。
九方瓒似乎已经对大局了若指掌,可是他依然不疾不徐,因为他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他似乎已经拟好了千千万万个方案,在任何一种突发情况下都会有一条可以选择的路走。今日记事他梁潇什么都不说,九方瓒也依然会有办法给陈王定那个罪名,他早就已经派人查抄了陈王的府邸,恐怕他也早就知道陈王的一切活动,他只是需要一个饵,把那个勃发的野心当成是一条鱼一样地钓出来。
而他梁潇,向来自负的梁潇,竟然对这个最亲密的人,来往最频繁的人,最应该去了解的人,一无所知。他竟然隐藏得如此只好,十几年间,竟然从未展现过这样的一面,让人一直以为他是那个懦弱无能天真善良的小皇帝。
这一系列的认知,让梁潇心中的闷气怎么都无法纾解,于是开始仰头大笑,用力的笑,一直笑到自己的声音都嘶哑了。梁潇觉得不解气,挥手将案桌上所有的东西一下挥到了地面上。
原来你的一切都是假的,原来你的天真无邪是假的,你对我的笑是假的,你喜欢抱着我的手臂是假的,你说过的话是假的,你说要立我为皇后也是假的。哈哈哈哈,你的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梁潇又开始笑,仰天大笑。然后终于声音渐弱,那些失望,不甘,难过,心痛全都笑了出来,直到泪都快掉下来,梁潇才止住。再回首,梁潇又是那个笑傲群伦冷静淡漠的梁王爷,原本眼里的一丝犹豫也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九方瓒,你再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九方瓒了,所以我对你,也再不用心慈手软了。我们只等,看谁笑到最后吧。
21二十一 征服
朱淮安恭恭敬敬跪在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帝王面前。朱淮安崇拜强者,就像一切习武之人一样,对强大的人有着仰望已经要超越的态度。原本像九方瓒这么一个小人儿是不会引起他的注意的。可是现在他却愿意站在这个人的背后,为这个人做任何事情,哪怕是放弃生命。
朱淮安刚进宫的时候也还是一个懵懂的少年,怀着自己的抱负入了禁卫队,从一名最小的护卫开始。也是那个时候,他遇见了还是个孩子的九方瓒。
那是个夏天。六年前的夏天。午后的阳光非常毒辣,朱淮安尽职地站在岗位上,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变化,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漂亮灵动的孩子闯进了他的视野。那个孩子只穿了一件普通的衣服,让他看不出身份,但是他至少可以猜测到,能在这皇宫之中随意行走的孩子,必定身份也是尊贵无比。
那个孩子很奇怪,每天都会到同样一个地方,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爬到一棵树上。
后来朱淮安观察到,那个孩子总是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似乎在跟谁说话,可是周围却一个人都没有。
那个孩子嘴角总是会挂着一种笑意,天真的,可爱的,很美丽。他有时候不像是一个凡人,他很美,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美得让人几乎会忘记注意到旁边的一些事情。
朱淮安后来发现自己开始喜欢远远地看这个孩子,原本枯燥的站岗也成为了他所期待着的事情。
这个孩子的表情并不丰富,但他总是那样笑着,不会像一般的孩子那样任性吵闹。
直到有一天,朱淮安看见那个孩子朝他的方向走过来了。朱淮安有点不置信,四周望了望,才确定那个孩子真的是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的。
那个孩子站在距离朱淮安七步之遥的地方,笑着看他。那是个很聪明的距离,虽然只有短短七步,但是他可以在任何时候逃走而不会被轻易抓到,七步已经可以拉开一个很大的距离,那是一个安全的距离。
可是那个孩子只是看着他笑着,什么话都不说,然后离开。
第二天,那个孩子又朝他的方向靠近了一步,依旧什么话都没有说地看着他笑。
第三天。
第四天。
皆是如此。朱淮安感觉很奇怪,但是他并不反感,他反而很高兴这个漂亮的孩子距离他一天比一天更近了一步。那个孩子每朝他靠近一步,他都会更加看清那个漂亮孩子的样子,每一个细节他都注意到,几乎是那个孩子不变的笑容他都有记得一清二楚。那时候的朱淮安甚至想,如果那个孩子已经没有距离了,他会做什么呢?朱淮安觉得很期待。他作为一个习武之人,原本不应该容忍别人进入他的警报范围之内。可是他却觉得那个孩子是特别的。
直到第五天的时候。那个孩子距离他只有两步距离。这是一个危险的距离,很容易让人产生排斥感,也很容易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可是朱淮安容忍了这样的行为,他甚至对自己的容忍感觉到很讶异,因为他从来不是一个会如此放松警惕的人。
孩子终于开口对他说话了,清澈的声音拂过他的耳畔,说的是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你今天还愿意跟我比定力么?”
朱淮安想了想,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跟这个孩子比过定力。而且他现在是在执勤,他并没有多余的精力跟一个孩子玩定力的游戏。可是孩子的眼神里面透出来的不容拒绝竟然让他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那是一场较量。定力这种东西在别人看来或许是很简单的事情,因为只要不动就能赢。可是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在这么近的距离,盯着一个人看,是很容易就激发自己本能的排斥反应,并且习武之人比的定力,往往要在乎那个人的修行是否足够深厚。
朱淮安出生习武世家,自幼深谙各种武学,他自负凭他的身手,普通人甚至是武林高手都绝对无法在他身上讨到任何便宜。他并不介意跟一个小孩玩比定力的游戏,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定力不会比任何人差。
只是单纯的比定力,没有任何的杀气。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动不动。有蝴蝶从两人身边经过,转了几个圈停在了九方瓒的鼻尖,抖了抖翅膀又翩翩而去。午后的太阳毒辣,照得两人的脸发红,汗水细细密密地冒了出来。两个人果真就是这样一动不动,似乎连视线的方向都没有改变过。
这是一场持久的较量。本来朱淮安对与这个小孩的比试并不是特别在意,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朱淮安不得不投入精力到这场莫名而来的比试中。他并不知道对面那个漂亮的小孩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如果让他输给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他的脸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静默的人总是会感觉时间过得非常漫长,可是这两个人的精神已经全部投入了进去,完全无法在意到时间的流逝。
太阳已经渐渐收了光芒,黄昏逼近,暗金的光束照在九方瓒身上,让人觉得这个孩子美得不可方物,看起来像是一座华美的雕像,只有晚风会轻轻拉起他的衣袂微微晃动。这两个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了三个时辰。
黄昏的时候万鸟归巢,各种蛇虫鼠蚁也开始出动。
有蛇看中了正在站着的人,缓缓地朝这边游过来。皇宫内有蛇本来也不是多稀奇的事情,毕竟那么大一个地方,花草树木众多,想要彻底清除这些东西怕也是难的。
那是一条青蛇,足有四尺长,看就知道剧毒无比。他明显对各自比较小的九方瓒更有兴趣,便游上了九方瓒的身。
朱淮安大惊,可是那个被蛇缠上的孩子却依然淡定的一动不动,好像身上的蛇只是一根青色的丝带而已。
蛇盘旋着孩子的身体而上,终于是看着孩子的脸一动不动,吐出来的红信子不停划过孩子白嫩的皮肤。它自然不会垂涎一个人类的美貌,它只是在看这食物是否可口。
青蛇终于张开嘴,露出了两个带着剧毒的獠牙要向小孩咬去。说时迟那时快,朱淮安立刻出手精准地抓住了蛇的七寸,生生将蛇拉成了两段掷到地上。
孩子却笑了笑,对朱淮安说了一句让他气愤的话:“你输了。”
朱淮安有点恼了,这个孩子竟然这么不把自己的生命当成一回事,自己又何苦替他担心。
孩子似乎看出了朱淮安的情绪,只是笑着解释道:“我跟你比试,就要有必胜的打算,这期间的任何代价都无法影响我的决定。我并不是不在意自己的生命,而是我有必须要得到的东西,为了那个东西我可以承受一切,但并不包括失去我的生命。我已经用锁链束缚住了自己的一切,何苦还要搭上自己的小命呢?”
孩子又看了看地上的青蛇,摇了摇头,说:“这蛇虽然有剧毒,但是还不至于一下子就毒死我,不过这么死了真可惜。”
朱淮安有那么一瞬间似乎看出了孩子笑容里的落寞,倔强,坚强,信念,孤独,他从来没有见过眼中有这么多情绪的孩子竟然能露出那么动人的笑容,他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有如此坚定的信念,为了这个信念甚至可以付出生命。
朱淮安突然想要保护这个孩子,这个自己刚刚输掉一局的孩子,这个还这么小就必须付出那么多,承受那么多的孩子。
孩子却笑着跟他说,我赢了,所以以后你就要听我的了。
朱淮安笑,孩子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任何赌注,却在他输了以后宣布自己将属于他。这其实也还是一个任性的孩子啊。
当时的朱淮安并不知道那个漂亮的孩子就是当今皇上。后来他知道以后不由惊讶,他明明可以直接对自己下令,可是却选择了这么麻烦又曲折的方式。
还是个孩子的九方瓒却用大人的口气说,我希望折服你的是我这个人,而不是那个不属于任何人的皇位。那个时候朱淮安就已经对自己发誓,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个孩子,哪怕是失去自己的生命。
“平身吧。”
朱淮安的思绪被眼前这个已经长大的孩子的声音从多年前唤了回来。他看着那个孩子长大,看着那个孩子隐忍,看着那个孩子受到的一切,可是朱淮安再也没有像那个时候那样出手帮忙,因为他知道,那个人需要到他的时候,一定会直接告诉他。就像上次陈王的事情一样,那个孩子早就知道了自己该做什么,并且在做之前已经把所需要承受的东西都算计在内了。
朱淮安还记得曾经问过他,为什么选择的是他。
上位者扬起一个漂亮的笑容,简单的说了一句:“因为朕相信自己的眼光。”
朱淮安在心里默默回答了一句,我不会辜负你的眼光。
22二十二 撞见
朱淮安刚升任禁军统领,就将几个重要位置都换上了自己的人。这些人都是他这些年来培植的心腹,他知道他总有一天会需要到这些人。
朱淮安按时给九方瓒汇报情况。之前的禁军统领韩九泉九方瓒从来没有见过,因为韩九泉的汇报对象从来都不是九方瓒。这让九方瓒做的任何事情都束手束脚,他并不希望自己的一切都在别人的观察范围之内,他是皇上,不是囚犯。
所以韩九泉死后,禁军方面几乎都换上了可以信任的人。这些年间,九方瓒也在用各种各样的方法铲除宫中的各种眼线,有用的他就想办法留,没用的就直接杀。那个下杀手的人当然不是他,他只是以昏庸无能为障眼法,给那些人按上了各种各样的罪名。
朱淮安问九方瓒:“皇上,郑大人除了在您身边安插眼线,似乎也没有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为何皇上一定要处之而后快?”
九方瓒闻言微笑,仿佛还是那个孩子,他说:“淮安,有些事情不要朕明说,你也该自己想想才是,不要总是仰仗朕的脑袋。”
朱淮安用力想,想了半天也只好低头不语。
九方瓒无奈的笑了笑,说:“他是什么都没有做,可是他若是做了,那必定是无法挽回的,我现在是被他制住了七寸,不除掉他我如何能施展拳脚?何况朝中大臣里他的党羽众多,那些人视他的命令比视我的圣谕更为重要,那时候我连做傀儡的用处都不用了。他有没有反心我不需要知道,但是他的行为让我容不下他。”
朱淮安又问:“那,房相呢?”
九方瓒笑,说:“房仲你暂时不用担心,他是站在朕这一边的。”
朱淮安还想问房相怎么会站在他这一边的,还没问出口,九方瓒就已经勘破他的心思了回答说:“当然是因为朕的个人魅力啦。”
收禁军当然只是九方瓒的第一步,因为如果连身边保护自己的人都随时会策反,那他也不用混了,直接抹脖子去地府找那个皇帝老爹算账好了,凭什么这么个烂摊子要丢给他这个小孩。
所以九方瓒能忍,任何时候他都知道他必须忍,再难受都得忍。至少现在,他看见了他忍耐的一些成效了不是吗?然而那个最最危险的人,却依然稳坐朝堂。
第二梁潇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是那个最危险的人。他的才干,他的名声,他的信誉,他的权势,还有他所掌握的军队,对他来说都是绝对的威胁。所以九方瓒才会在此时这么麻烦,因为他暂时还需要郑仕光制衡一下梁潇。等到郑仕光的一些坚固党羽渐渐被他铲除了,而那些余党又愿意支持房仲或者是九方瓒的时候,他才能有立场跟第二梁潇分庭抗礼,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九方瓒其实并不喜欢思考那么复杂的问题,但是从他出生起便注定了他无论何时何地,都必须思考,否则他无法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九方瓒笑着跟朱淮安道,我们好久没有比试了,来一场吧。
九方瓒说的比试并非是定力,而是武力。朱淮安也是跟随九方瓒以后才知道九方瓒原来身怀绝技,以他的身手,别人很难轻易讨到便宜。朱淮安甚至曾经问过九方瓒用的都是什么时间习武。因为他知道,九方瓒在这么一种被严密监视的情况下,很难有时间静心休息武艺。
当时九方瓒说的是,用晚上睡觉的时间。所以九方瓒小的时候,虽然每天都坚持去上朝,可是在朝堂之上,无论听着群臣们如何激烈的争吵都会睡着。因为他平时根本就没有时间睡觉。好在这也正符合了他要装昏君的形象。
两个人就这样在九方瓒的御书房比了起来。索性御书房宽广,也可以给两个人舒展拳脚。
九方瓒因为一直缺少机会练习武术招式,总是练的内力,所以九方瓒内力已经练到非常精纯,可是武功招式却一般。这个一般是相对于习武之人而言的,像九方瓒这样在习武方面有极高天赋的人,只要稍微偷个空闲练习一下,就能比别人连上一年半载的还强。
不过朱淮安并不会差。朱淮安比九方瓒多的是招式和经验,内力与九方瓒相比或许也是不相上下。
两个人对战正酣,九方瓒却突然停了下来,扬起一个漂亮的微笑,对着朱淮安说:“淮安,你真是进步神速。不过现在好像已经晚了,先回去休息吧。”
朱淮安惊讶,再看看外面的天空,果然已经黑了下来。他打得完全忘记了天气,可是九方瓒却还能时时注意到周遭的情况。是因为他从小就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造成的吗?让他不得不将一些心思放在周围的环境上,免得什么时候突然遭遇到了不测。
不过朱淮安的惊讶没有持续多久,他只是抱了拳,跟九方瓒告退。
九方瓒看了眼离去的朱淮安,微微笑了笑,便也抬脚朝怡华宫走去。九方瓒难得有个像闲云一样可以说话的人,两个人年纪也相仿,同时生在帝王家,总是有聊不完的共同话题。所以九方瓒没事的时候也喜欢跟闲云讨论一些问题。
其实九方瓒觉得,闲云毕竟是别国人,有些事情改避就避,只是有时候有些事情竟是自己也控制不了的,或者是放纵自己不去控制的。
所以等九方瓒悄悄走进闲云宫殿的时候,听到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他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冻结了。
那个男人的声音他听过,那正是大真国使者的声音。他记得他跟闲云说过,大真国的使者要求见郡主,闲云也答应了说要见,只是暂时拖延了几天,他们竟然在禁内见上了
九方瓒又泛起了笑容。笑容于九方瓒而言并非是高兴的意思。闲云就曾经说过,九方瓒笑起来特别像在算计着什么人。
九方瓒将自己隐在一个角落里静静听着。有些时候,明明自己不想听的话,却总是会停下自己的步伐认真听一听,因为他害怕自己对另外一个人的一些情绪会影响到他之后所有的部署。
使者道:“郡主,你真的没有拿到么?”
闲云已经用纤细娇柔却无比威严的声音回答道:“你是在质疑本宫的话么?”
“属下不敢。”
闲云道:“你先退下吧,免得等下九方瓒回来了,你会死在这里。”
使者虽然不甘心却不得不照办,他自然之道自己这个时候闯入后妃娘娘的宫殿会被判个什么罪名。所以使者也恭恭敬敬地翻墙出去了。
闲云叹了口气,打开自己靠近的窗户,说:“你有什么要问的就来问,别一个人瞎捉摸。”
他正是在对九方瓒说话。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九方瓒的气息了,或者说是九方瓒的味道。
九方瓒想也没想就从窗口翻了进去。
闲云暗笑,说堂堂九合的皇上,也要做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了么?
九方瓒直到他是在打趣,便也笑道:“就是偷你这只鸡,摸你这条狗啊。”说完还真的伸手朝闲云的脸上摸了一把,十足的地痞流氓相。
闲云又道:“果然天生的流氓就算没有见过其他痞子也能把流氓的动作做得十全十美。”
九方瓒配合的笑了笑。于是双方陷入了沉默。那样调笑的开场白似乎只是个苍白的对话,两个人对那内容都毫不在意。
最后是闲云叹了口气,打破沉默。闲云说:“我不知道你听了多少,但是你要是有问题就直接问我,别自己想些有的没的,脑袋本来也不见得多聪明,别白伤了脑筋。”
九方瓒也不恼,他从来没有恼过。他只是在思考他们刚才的话,他确实没有听到多少重要内容,只是大概知道他们要找东西。九方瓒想了想终于放弃思考,还是问问闲云吧。
想着九方瓒就问出了口。闲云看了眼九方瓒,果真就回答了九方瓒的提问。
“你知道前段时间大真跟鲜卑打仗的事情吧。”
九方瓒点头,因为那件事情,大真才会想方设法地跟九合联姻。原本鲜卑的一些装备都不如大真,但是鲜卑却是在战场上毫不畏惧绝不退缩的民族,这让大真在鲜卑身上完全讨不到好处。而九合跟鲜卑的关系本来就紧张,大真当初就想借九合之力扯住鲜卑的后方。只是郡主嫁入九合之后,九合只是给了鲜卑一个作战方案,而那个方案却让大真连战连胜,直把鲜卑击退十里之外。
“鲜卑败了,因为鲜卑没有一个让人信服的大将,你知道鲜卑最让人尊敬的大将是哪一位么?”
“你是说,赤效尤?”
闲云点头,看了九方瓒一眼又道:“两年前赤效尤攻打九合兵败,并未遭敌军斩杀,回朝后却被鲜卑王砍头了,你可知道原因?”
这一点九方瓒倒是真的一无所知,他还处于努力解决自己的问题的阶段上,对于别国的一些事情也没有太注意。不过这倒是提醒到了九方瓒,如果在别国没有自己的人,怕是在以后会死的很惨。
闲云见九方瓒没有回答的意思,便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说了:“因为赤效尤丢了兵符。”
九方瓒一惊,一个兵符对于一个将军来说是何等的重要,可是他竟然就这样丢了兵符,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鲜卑恐怕都要打乱。
九方瓒想着就已经把这件问题说了出去。如果丢了兵符,鲜卑必将大乱。
“很简单,因为鲜卑没有一个人知道最重要的兵符丢了,都以为那兵符还在鲜卑王手上。所以鲜卑这一次攻打大真的,只是一小部分部队。没有兵符,他们就没有办法调动数量众多的部队。这也算此次大真获胜的一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