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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小皇上朝中办案.3

作者:芙藤幻雪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2:11

闲云紧紧抱着九方瓒,让他悲痛的静默。闲云也有自己的私心,他看见走出去的第二梁潇,指尖流出的血,那是因为太过用力抓紧地面造成的。闲云不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但是或许两个人好好的反而是他不愿意看到的。闲云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自私,只是那么多年来,他只有跟九方瓒在一起的这段时间,能够放开来欢笑,不所畏惧的生气,所以现在他只是想要好好抱住眼前的人而已。

不知不觉间,原本比九方瓒还略微矮小的闲云已经长得比九方瓒还高了,让九方瓒可以正好把头靠在闲云的肩上。

九方瓒突然一把推开闲云,笑道:“我就说了让你多少节点食,看,都长得比朕还高了,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闲云看着九方瓒的双眼,那双黑瞳已经没有情绪流露出来了,依旧是那样没心没肺的笑,达不到眼底,似乎跟以前没有什么不同。

九方瓒道:“这可怎么办,朕的爱妃如果被别人发现是男人的话可就糟糕了。对了,不如在那之前把你打入冷宫吧。这样比较安全,理由就是,华妃无所出。”九方瓒说完对自己的主意还非常表示满意地点了点头。

闲云看着九方瓒变得比翻书还要快的表情,真想一拳揍过去,事实是,他确实也揍了。

九方瓒轻松躲开了闲云的攻击,笑道:“爱妃,谋杀亲夫,尤其是作为皇上的亲夫,可是死罪。”

闲云完全不停,只是很没技巧地攻击。却是在心里一阵欣喜,原本或许还在担心你无法接受我身为男人的事情,多少次就想如果自己真的是女儿身就好了,可是现在似乎不需要这么担心了呢,至少你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呢。

……

鲜卑的使者果然提前了半个月就带着丰厚的礼物到了九合都城。当天果然有鲜卑的使者冒充平民去拜见第二梁潇,却被第二梁潇的人赶了出去。

九方瓒坐在上面听着这样的报告,眼里的光芒不停闪烁。梁潇这样的性子,怎么会赶前来探访的人出去?要么他知道那个人的身份而不愿结交,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九方瓒自然倾向第二种,他第二梁潇会有因为顾虑什么而不结交的人么?答案自然是没有。所以九方瓒自然交代来人好好盯着梁王府的动静。

“皇上,该用膳了。”天璇带了一群宫女走进了九方瓒的书房。

九方瓒皱眉道:“天璇,怎么把午膳都端到这地方来了?”话里没有责备的语气,令天璇放下心来。

天璇微微嘟了嘴抱怨:“皇上您说去什么地方,我们就把午膳端到什么地方,可是皇上你去吃过几次?您好歹也可怜可怜御膳房的人,他们辛辛苦苦想出来的膳食,皇上可是看都没有看过一眼。”

九方瓒笑,说朕的好天璇,你看朕不是忙到忘记了么?今天朕一定好好用膳,绝对不辜负御厨和天璇的一番心意。

天璇鼓了腮帮子嘀咕着:“过了今天,明天还不是照旧。”说是这么说,却也着人张罗着给九方瓒布膳去了。

九方瓒吃饭的时候刚好有人来报第二梁潇的新情况。九方瓒刚想起身,就被旁边看着的天璇用及其哀怨的眼神给望到坐了下去。九方瓒无奈,只好快快吃了几口,就跟来人商量对策去了。

身后的天璇见九方瓒这样也只能小声抱怨。皇上以前多好啊,整天吃的水灵水灵的,现在可好,朝政忙得不可开交,直接饭都不吃了,这都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呢,看人家华妃娘娘吃的多好,一日三餐的还有点心,都快比皇上还高了。

九方瓒听着听着,觉得以后还是让闲云少在自己身边走动好了,不然都被别人发现他比自己还高了。九方瓒即使这样也还没有一点要多吃一点东西长高一点的觉悟,所以他就注定了只能比整天好吃好喝好玩好睡的闲云矮了。

父亲过世十年,今年要悼念亡父在天之灵。九方瓒念叨着着条消息,就梁潇那样的人来说,他或许会是个孝子,可是这十年忌日必定也另有阴谋。九方瓒又想着鲜卑使者的到来,难道这是策划好的?

九方瓒想着就觉得自己头疼。他自己都不明不白,为什么会跟梁潇走到这样相互算计的地步。他承认他骗过梁潇,他也算计过梁潇,可是他并不认为这会成为他和梁潇最终反目的理由。虽然早就有人预言过梁潇的谋反,可是他依然不知道梁潇谋反的动机是什么。如果说梁潇有野心,那么他手上掌握了九合大部分的兵权,在朝堂上也有无可匹敌的影响力,在民间更是百姓追捧崇拜的对象,他为什么还有一定要反的理由?退一万步来说,如果梁潇只是不满足于一个臣子,想要成为一国之主,为什么不早开始谋划,而是要在他开始慢慢接手朝政的时候开始?只是想要对付自己么?可是自己有什么值得他处心积虑非对付不可的理由?

九方瓒想不通。如果说他没有听过他师傅的预言,那么所有人中他最信任的人必定是梁潇,梁潇想要什么他必定尽力满足,可是现在呢?

“师傅,你是不是有什么没有告诉我的?”九方瓒看着外面已经晴朗的天空和渐渐融化的雪喃喃着。

今年的冬天过的好快,宫里的梅花也都慢慢凋零了。

九方瓒总觉得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像那在雪中融化的水,慢慢的袭过他的全身。

“淮安。”九方瓒出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朱淮安拿了一件白貂披风给九方瓒披上,方回道:“现在天气还冷,皇上还要注意身体。”

九方瓒点点头,道:“淮安,你帮我去江南走一趟吧,我有些不放心。”

朱淮安皱了眉道:“若是臣不在身边,恐怕……”

九方瓒轻笑,说淮安,朕知你担心朕,可是朕能照顾好自己。

朱淮安又说:“好,臣请待皇上生日过后再启程。”

似乎也没几日了,那就缓一两天也好。九方瓒笑着回了,又转头看向庭外的雪

生日啊。九方瓒偏了头想,今年会收到一些什么样的礼物呢?可是九方瓒又想,他好像已经准备不来给我贺寿了,我还有期待的礼物么?

28二十八 刺杀

九方瓒生日这天,让闲云逼着穿大红色的衣服。

九方瓒抱着一堆衣服,微苦着脸对闲云说,生日又不是成亲,穿什么大红色?

闲云笑曰:“喜庆啊。”

九方瓒无奈,只好穿上了闲云给准备的大红色衣服。闲云看着却是呆了一下,摇头道:“谁说我是第一美人的,我面前这个可是比我美了不知好几辈呢!”

九方瓒抽了抽眉毛,语气不善道:“只有你一个男人才会认为别人称赞你是第一美人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

闲云立即睁大眼睛做很惊讶地说:“咦?难道不是么?”说着闲云又暗自笑了笑继续道:“我是觉得美是不分性别的啊,谁说男人就不可以是第一美人了呢?”

语毕,闲云还伸手在九方瓒脸上摸了一把。

九方瓒恶言恶语道:“我看你别叫闲云了,叫咸猪好了,看好你的咸猪手。”

闲云立刻扯了手帕假装拭泪道:“怎的这么不公平,凭什么你就可以对我上下其手,我就不可以讨个利息?”

九方瓒立刻走远了道:“闲云,晚宴尚未开始,朕还不想今天晚上吃不下饭。”说着就先走了。

闲云在后面看着九方瓒的那一抹红色,露出了个恬淡的笑。若能永远如此,他便什么都不要了。

九方瓒作为九合的上位者,又刚亲政,这一年的生辰来了不少人。

九方瓒笑盈盈看着端礼物端到手软的太监,一挥手好酒好菜便都上来了。

九方瓒向来喜欢宴会。并不是他喜欢热闹,而是在九方瓒看来,一个宴会可以看见很多东西,那些是他平时在朝堂上所看不到的。所以每一次的宴会,九方瓒都只是一个旁观者,看着每个人的另一张面具,看着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和相互吹捧,九方瓒觉得这样的人他才能更好的驾驭。

下首第一个位置是空的,梁潇果然没有来今日的宴会。九方瓒冷笑了一下,将面前的酒偷偷地倒到了地上。九方瓒不能喝酒,一点都不能碰。他既不能让大臣们发现,又不能真的一点酒都不能碰。

倒是鲜卑的使者似乎看出了什么,故意端了酒盏过来敬酒。

对于一个来使,九方瓒略微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酒,心里却在迅速地盘算着,自己从喝酒下去到醉倒会用多长时间,在醉倒之前找到一个好的立场理由是否能够不引人怀疑。

“怎么?难道九合的皇帝看不起我这个小小的来使,不愿意喝我敬的酒?”来使乌欱笑得似乎有点不怀好意。

若是别人这般说话,九方瓒必定不会买账,只是这关系到两国之间的关系,况且九方瓒刚刚亲政,根基不稳,此时还不宜掀起战争,更加不能给他们一个打仗的借口。

九方瓒笑着一口喝下。这才发现,里面盛的全部是水。九方瓒抬头看去,却看见闲云笑弯了的双眼。

原来是闲云事先换过了酒。

乌欱看着闲云,眼里闪着光,便道:“这位想必就是大真国的纤云郡主了吧?”

闲云放细了声音回道:“那只是本宫出嫁前的名讳,如今本宫是九合的华妃,乌欱大人这也不知道么?”

乌欱听了闲云这般类似讥讽的话也不恼,而是笑着说:“乌欱敬郡主一杯。”

九方瓒半眯了眼,闲云那番话自然是让他改口的意思,可他竟然完全没有要改口的意思,这不是明摆了要找茬么?鲜卑刚与大真打仗没多久,元气尚未恢复,这就要来惹九合了么?他鲜卑藏的到底是什么祸心?他们难道就不知道休养生息么?以战养战对这样屡战屡败的鲜卑,可没有任何利益可言。

九方瓒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道:“这儿可没有什么郡主,不过朕倒是可以替朕的爱妃陪乌欱大人喝一杯。”

乌欱又笑了笑,对九方瓒道:“荣幸之至。”

方喝了就,就有宫人上来说,梁王的府人到了。

这番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梁潇的亲信,司马若愚。

九方瓒第一次见到司马若愚愣了一下,便笑问:“今年梁王给朕挑了个什么好礼物?”

司马若愚亦笑,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九方瓒,可他却是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地看着九方瓒。司马若愚终于知道为什么梁潇曾经说过讨厌看他的笑了,因为这个世界上笑得最好看的人,就这样对着他笑了十几年。

不过司马若愚依旧是司马若愚。无论他心里想的是什么,脸上也只是一派笑容,虽然那笑容并不达到眼底。

司马若愚回答:“今日王爷无法前来,可是王爷的心意草民已经带到。这是今年用孔雀翎特制的披风,特意献给陛下,祝陛下福寿安康。”

九方瓒笑着说多谢梁王爷的礼物。

司马若愚还来不及退下,便有人突然惊叫了一声,一把闪着白光的剑从司马若愚旁边刺了过来。

四处何曾见过如此情景,只惊吓到唯有尖叫,大臣们也不管东西似乎逃窜。

九方瓒一个弯腰避开了那一剑,又有第二剑朝他的要害袭来。这种剑法跟锦雾凇那种从未杀过人的完全不同,这是杀人的剑,每一下都会要人命。九方瓒不得不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来应付这速度和力量均属上乘的剑。

闲云在一边着急的看着,却不能插手,只能选择相信九方瓒的身法。而那个鲜卑的使者却躲到了远处偷偷注视着这边的情况。

到底是谁派来的人,每一下都要取他的性命,那个人对他必定是下了杀心的。九方瓒一下子没有头绪,只能好好应付来人。

好在九方瓒虽然身法并没有太多时间的练,但是内力还是足够的,他可以拖延时间。

希望朱淮安在那边也不要出事才好。似乎所有的事情都跟原本料想的不太一样,到底是什么环节遗漏了?

来人又是一件刺向九方瓒,九方瓒本想躲开,却一下子被一个白色的身影抱住了。

九方瓒一愣,今天这样的日子,只有一个人穿了一身白色,就是闲云。大真国以白为重,喜欢在重大的日子穿白色。

九方瓒只是愣神的瞬间,刺客的剑就刺进了闲云的身体里。在他还来不及抽剑的时候九方瓒立刻飞起一脚踢中他要害,然后从桌子上随意拿起一根筷子注入真力就直直□了刺客咽喉。

刺客瞪大了眼睛,似乎根本就没有想到这样的变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目标的手里。

九方瓒看着自己怀中的闲云,一副凄惨的样子,可是那剑只刺中了他的手臂。他冲上来的时候已经想到要如何挡这一剑了,想必他冲上来也是思虑良久的吧。

九方瓒看着闲云装得快要死掉的样子,张着嘴似乎有什么想说却没有办法说出来的话,伸手盖上了闲云的双眼。

九方瓒想,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让闲云多说废话让他掉鸡皮疙瘩的好。

这边打斗刚结束,那些大内侍卫就来了。九方瓒冷冷看着那些人,不说话。众大臣们也都纷纷给九方瓒跪下,说什么护驾不周的废话。

九方瓒很想骂,什么护驾不周?你们根本就只顾自己逃命,可是九方瓒忍住了。这些话还是不要在有外人在的时候骂出来比较好。

九方瓒看了看倒在自己怀里的闲云,这家伙实在是太重了,九方瓒只能顺势也一起坐到了地上,默默无言。

闲云手上的血已经浸染了一大片的白衣,殷红得像是正在盛开的花朵,完全看不出伤口的位置。

而乌欱却在这个时候走了出来说,想不到陛下竟然身怀绝技,真是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只是华妃娘娘恐怕要好好医治了。

九方瓒闻言,抖了一下,伸手探闲云的鼻息,呼吸强劲有力。于是九方瓒睁着眼睛说瞎话道:“爱妃……爱妃已经,归天了。”

闲云暗暗咬着唇,伸手在九方瓒腿上用力捏了一把。这个家伙,他要是死在了这个地方,以后要把他安置在什么地方?

于是众人们都看见,皇上听闻华妃去世悲恸不已,流下了眼泪。

当然,那眼泪其实是给闲云完全不控制力道地掐出来的。

29二十九 变动

司马若愚刚回到梁王府,就看见一身夜行衣的梁潇走了进来。虽然以黑布遮面,可是司马若愚还是一眼就看出来梁潇。

司马若愚惊讶道:“王爷那么快就谈完了?”

梁潇取下黑沙,问道:“今天宫里情况如何?”

司马若愚扬起一个难以捉摸的笑容,道:“王爷,我怕那个人又会给您一个惊喜。”

“哦?”梁潇饶有兴致地听着,一边手上不停歇地脱下夜行衣,换上自己的衣服。他完全不避讳在旁边的司马若愚,因为他知道在这个范围内,司马若愚不敢乱动,否则待会他就要躺着出去了。

司马若愚盯着梁潇漂亮的身形看了一会儿,完全标准的身材,不会有任何一块多出的赘肉,简直堪称完美。司马若愚觉得自己走神的档子,梁潇已经换好了一副,用冷漠地眼神盯着司马若愚。

司马若愚这才回过神来,道:“刚才宫中出了刺客。”司马若愚偷看了一眼梁潇的反应,立刻接着说:“他怕已经是个少有的武林高手,内力已经非常深厚,只是大概不太有机会练习身法。以专业级的刺客都死在他手下,一根竹筷直直插入刺客咽喉,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王爷,我怕他这水,比你我想的都深。”

梁潇听着嘴角露出一个嗜血的笑,这阵子你给我的惊喜还真不小。我真的以为你只是一个懦弱的昏君,想不到你骗了我那么长时间,不仅在政务上有足够的能力,而且还身怀武艺。要我说什么好呢?这样以后的路才会走得更加有趣不是吗?我的王。

司马若愚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梁潇这样的笑容觉得心里发毛。他记得以前的梁潇虽然聪明,但是不阴狠,虽然强势,但是很温柔。那时候,是司马若愚听了老王爷的命令,不得不逼他谋事,如今司马若愚倒是有点害怕这样的梁潇了,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千方百计地来说服梁潇是否正确。

而此时,朱淮安跪在了九方瓒面前。

“末将护驾不利,连累华妃娘娘,请皇上责罚。”

九方瓒的不言不语让朱淮安感到内心不安。朱淮安只能跪下领罚。

良久,九方瓒才回头看朱淮安道:“淮安,那边情况如何?”

朱淮安立刻禀报说,梁王爷并不在府内,而是换了黑衣出去了,他本想一路跟踪,可是怕被王爷发现不敢跟太近,梁王本就武功高强,他学艺不精,跟丢了梁王,求皇上责罚。

九方瓒叹气,说:“淮安,此番宫中有刺客,侍卫却迟迟不到,是你疏于管教,自己去领罚吧。朕要革你的职,你不会怪朕吧?”

朱淮安立刻给九方瓒磕头道:“谢皇上开恩。”

翌日朝堂之上,九方瓒宣布了对禁军统领朱淮安的处罚。宫中安全本应由朱淮安管理,现在却混入了刺客,更连累华妃娘娘因此遇害,朱淮安革职处置。华妃娘娘护驾有功,赐以按九合君王的下葬仪式。

房仲这时出来禀道:“陛下,禁军不可无统领啊。”

九方瓒想了想,道:“房相可有推荐人选?”

房仲方说:“启禀皇上,老臣有一人选,此人姓云名闲鹤,身怀武艺,且有一颗赤子之心,故推荐他为新禁军统领。”

“此人现在何处?”

“正在殿外侯着。”

九方瓒冷笑道:“看来房相早就知道朕要废了禁军统领了?”

房仲闻言立刻跪下道:“老臣不敢,只是此人曾是老臣远亲,家遭变故特求老臣谋一份安身立命的职务,老臣便带着他了。”

“既然如此,朕怎么好夺了房相的贴身护卫?”

九方瓒话里说得冰冷,让房仲忙磕头认罪,说不该妄加揣度圣意。

九方瓒一挥手,罚了房仲三年俸禄,便宣了云闲鹤入殿。

只见一头戴面罩的年轻男子缓缓走了上来,在九方瓒面前拜首。

众臣纷纷指则,说不以真面目示人,是对圣上的大不敬。

云闲鹤解释道:“草民小时候曾出过天花,留下了很多伤疤,面目丑陋无比,唯恐惊了圣驾,故以面具遮脸。”

九方瓒满意道:“此人行走稳健,在众大人面前不卑不亢,解释得有条不紊,是个人才,朕收了。”

旁边跪着的房仲这才舒了一口气。

九方瓒摇摇晃晃地下朝了。只道是华妃的死让皇上太过悲伤。

九方瓒带着闲鹤走到了书房,见朱淮安还在原处跪着,九方瓒便道:“淮安,朕不记得什么时候罚你跪了。”

朱淮安看了一眼站在九方瓒身后的人,回答道:“草民只求皇上让草民能继续保护皇上。”

九方瓒叹气道:“淮安,朕以为你不会介意那个禁军统领的职位,如果你愿意,朕可以封你为大将军。”

朱淮安以额头点地道:“皇上,臣不在意有多高的职位,只求可以在皇上身边保护皇上。”

九方瓒道:“淮安,还记得前几日朕跟你说过的话么?如果你忘记了朕可以当做没说过,朕现在只是给你一个可以离开的理由。”

朱淮安听罢便欣喜地立即道:“草民这就去办。”

这回,朱淮安竟然连跪安都忘记了,直接跳窗出去了。

一直在九方瓒身后一言不发的云闲鹤这才开口道:“这个人,看着面相好生威武,以为是不怒自威之人,想不到竟然如此一根筋还这么莽撞。”

九方瓒听罢笑得一脸得意。朱淮安当然不是一根筋又莽撞的人,只是朱淮安并不确定站在九方瓒身后这个人的身份,所以也要给他演一番戏。想不到朱淮安跟在他身边久了,也开始喜欢演戏了。

九方瓒走到案几上,铺了纸让云闲鹤给他研墨,又龙飞凤舞地书了几个大字,曰:“佳人离世,吾心悲矣。”

写完就趴在案几上无声哭泣。

云闲鹤在一边冷眼看着,见九方瓒好久都没有要抬起头的意思,才走过去推了推九方瓒。这一推才发现,九方瓒完全是趴在那儿睡着了。

云闲鹤摇摇头,躬身抱起九方瓒走向他的盘龙殿。

以前就想过要这样抱着他,可是谁见过一个女人用这种方式抱男人的。面具下那张倾倒众生的脸露出一个宠溺地微笑。

九方瓒也太爱玩了,就这样罚了房相三年的俸禄,省钱也不带这样的吧。估计现在房相回去要好好考虑如何勤俭节约三年了。这个家伙,明明是自己硬塞了个人软硬兼施地让别人推荐给他的,临了又舍不得赔给房仲的字画和夜明珠,定要给从工钱上克扣回来。他是算准了房相不敢拿他怎么样吧。

天璇正在给九方瓒的盘龙殿添加炭火,见一个禁军打扮的人就这样抱着人事不知的九方瓒回来了,吓了一跳,忙上去看情况。这段日子宫里可不太平,又是遇刺又是伤亡的,上天可千万要抱怨皇上平安无事啊。天璇不停在心里祷告。

来人却说:“没事,他只是睡着了。”

非常好听的声音,让天璇不禁红了脸。天璇迅速瞄了一眼来人说:“请大人把皇上安置在龙榻上吧,想必这些日子皇上为了华妃的事情操碎了心。”

天璇想到那个就此消失的绝代佳人,不由得声音一沉,嗓子就感觉特别紧。

云闲鹤把九方瓒小心地放好,刚要起身,却见九方瓒拉住他的衣摆不放手。

天璇小声问:“大人可是新上任的禁军统领?”她有听说了今日皇上在朝堂上新封了一个禁军统领,是个蒙面之人,如今这般问话,也是想要小心一点才好。只是她不知道自己问的方式有多笨拙。

见云闲鹤点头,天璇才踮起脚退了下去。

“说吧,我的皇上,想说什么就说。”云闲鹤见天璇离开了,才对着九方瓒道。

“爱妃何故如此冷漠?”

“我不是你的爱妃。”云闲鹤声音一冷,对九方瓒道。

九方瓒“噗”的笑出声来,坐起来对云闲鹤说:“云爱卿,不要那么没情趣好不好,开个玩笑而已。”

云闲鹤直接坐到了九方瓒床前的凳子上,说:“以前没办法让你叫爱妃,现在哪有个皇上叫侍卫爱妃的?”

九方瓒露出一个有趣的表情说:“那不正好么?朕对云爱卿多么偏爱啊,无论是男是女,都没有差别待遇。”

云闲鹤一把将九方瓒按下,故意冷着声音说:“快睡觉,废话那么多。”

九方瓒果真老老实实阖了眼。

云闲鹤正是刚“殡天”的九合皇妃纤云郡主。当然,他是个男人,而何是大真的国姓,何纤云倒过来念正是云闲鹤。云闲鹤不由得好笑,自己在大真的时候尚且不用管那么多事情,只要好吃好喝好享乐就好了,怎么来到九合还要参与各种斗争呢?真是,伤脑筋。

云闲鹤看了看九方瓒的睡脸,眼睫毛在微微颤抖着,眼珠子也孩子眼皮底下不停转动,这明明是没睡着的样子。

他叹口气,无奈道:“罢罢罢,你爱干嘛干嘛,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爱惜,别指望别人来疼。”

九方瓒一听立刻睁开了眼,从床上跳起来,拉着云闲鹤问:“你觉得这次事情以后,鲜卑接下来会怎么办?鲜卑跟梁潇到底达成了一种什么样的协议?”

“我就知道你闲不住。”云闲鹤说:“你不妨想想,大真郡主死在你宫中,大真会怎么办吧。那么冲动就宣布我死了,你当大真国的都是死人啊?”

九方瓒又笑,一脸故意惹云闲鹤生气的表情说:“可是如果杀死大真郡主的是鲜卑人呢?反正鲜卑的人刚好也在,不是吗?”

云闲鹤气急,伸了手想在九方瓒脸上找个地方掐,却没忍心下手,只好作罢。“你利用别人的时候,倒是不留余地。”云闲鹤又想起了房仲听说要罚俸禄时候一脸的菜色不由得好笑。

怎么这个人那么小心眼呢?

30三十 寂静

华妃娘娘下葬的那天,天空飘了细细的雨夹雪,微微沁凉,就要入春了,宫中的梅花也快凋谢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孤零零的几朵仍然在寒风和雨雪的攻击下瑟瑟发抖地坚持着。

九方瓒白了一张俊颜,亲自给华妃盖了棺,又登上城门目送着那些人浩浩荡荡地将华妃的香魂带入冰冷的陵墓。

一粒细细的雪贪恋上了九方瓒脖子的温暖,冷得九方瓒打了个激灵,却被融化得没了踪迹。

“闲云,朕做出这样的决定,你是否会认为朕太过任性了?”九方瓒看着已经消失了的殡葬队。

没有人回答他,九方瓒也只是静静地站着。

“其实,你毕竟不是九合人,我就这样随意把你卷了进来,是对你的不负责。我那么轻易便定了你的生死,完全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这时,一直站在九方瓒身后的带着银色面具的人才微微叹了口气,道:“从我打算入了你的阵营开始,就已经放弃了大真的联系了。如果大真给我的只有无奈和痛苦,我为什么还要为了大真而不顾性命?”

九方瓒回头朝着那个人扬起一个看似没心没肺的笑,说:“朕果然不适合抒情,还不如说些实在的东西。”

云闲鹤握了握拳,真想像从前那样直接就对着九方瓒的脸就揍下去。云闲鹤终于抖了抖手,压抑下了这种冲动。

这场雨夹雪下得轻盈,不过大半天的功夫已经没有了雪迹。

春天到了。九方瓒看着远处已经开始慢慢抽芽的梅花,再过不多久,那些淡淡的红色就会被绿色所取代,九合也会迎来一个万物复苏的季节。

九方瓒刚进到盘龙殿的时候,被里面的热气熏得一整麻木。外面天气太过冰冷,一旦进入了这温暖的屋子里,就生出一种倦怠的情绪,让人慵懒得一点都不想动。

九方瓒只稍微休息了一下,等被冻得失去知觉的手脚一点点回暖了,才起身准备要去御书房继续改奏章。

天璇犹疑着上前,终于还是说了句安慰的话:“皇上请节哀,一切以保重龙体为先,华妃娘娘必定也希望皇上能够过得开心的。”

九方瓒打量了一下这个跟了他多年的大宫女,下了一条禁令:“从今以后,宫中不得有任何人再提及华妃。”

九方瓒不希望再听到类似的话,他会觉得头痛,一方面他让他觉得这件事情很麻烦,华妃作为他唯一的妃子在宫中的影响力是非常大的,另一方面让他更加深刻地感觉他对不起闲云。其实九方瓒只是担心在将来越来越乱的情况下,如果闲云继续作为一个大真国郡主,那么说不定他们也会有拔刀相对的那一天,倒不如在那之前先斩断了这个可能,反正大真国没有人知道纤云是男儿身,他要是以现在的身份回到大真,也只会被人当做是九合派去扰乱民心的细作。

将来的路会越来越难走,九方瓒不希望在一个自己明明可以阻止的事情上出现什么变故。

纤云大概也是知道的吧。若是闲云跟他闹,或者干脆不配合他装死或许就不至于变成这样,他也不至于到了最后有家不能回。自己是把他往绝路上逼呢。

九方瓒一路阴着脸,走到了御书房。宫人们大都以为这是因为华妃娘娘是皇上的宠妃,今日又是华妃娘娘出殡之日,所以皇上才会看起来那么阴霾。

云闲鹤自从接任禁军首领之职之后,将宫中的一些侍卫轮流制做了改进,并且每天都对这些人进行日常操练,让他们更能应对危机。

这些做完了以后,云闲鹤就把剩下的工作都交给了副统领,他自己就天天以保护皇上安危的名义天天跟在九方瓒身后。

这么冷的天气,梁潇依旧穿着一件很单薄的衣服在庭院中练剑。纷纷落下的雨雪竟然没有一滴落到他的身上。

梁潇的剑简直就是美的代名词。风流潇洒中透着几分淡漠疏离;高贵华丽又不失快很准;翩若惊鸿的光影洒下,就是声声入耳的动听旋律。一般人若是能达到一样,便能说明他是舞剑的高手,而梁潇却能将这些都淋漓尽致地结合在一起,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值得书写一首赞歌。

等梁潇终于练够了,接过管家手中的孔雀翎披风随手给自己披上。这披风跟九方瓒生日的时候送给他的那件是一样的,梁潇一次就拿到了两件。这种用孔雀翎做成的披风保暖很好,而且还非常好看,在不同的光下,会闪现不同的颜色。第二梁潇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就送了一件给九方瓒,他想,以他现在跟九方瓒的关系,怕是九方瓒不会穿的吧。

梁潇轻轻摇了摇头,便坐在凉亭上喝女人煮的茶。

凉亭还是那个四面通风的凉亭,在这样冬末春初的季节里,显得非常冷,尤其有轻微的夹了雨雪湿气的风吹进来时,更加有种萧索的感觉。女人长得是有几分姿色,即便是阅美无数的梁潇都这么认为,不过这个女人,他还真的想不起来到底是他什么时候收进府内的偏房。

不过这些也都不是他担心的问题。即使是这么冷的天里,他练了一个小时的剑也还是热的直冒汗,不过如果在这种时候喝下一杯滚烫的茶,将身体里的热气全都逼出来,那是非常舒服的一件事。

梁潇端着茶盏,嗅了嗅,尝了尝,道:“快到春季了,今年的茶叶不知味道如何。”

女人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奴家已经着人定了叶家庄的上等茶叶,今年最新的茶叶一定会以尽快的速度给您运过来。”

梁潇微微点了点头,不在看向那个他连名字都想不起来的女人,继续低头喝茶。他记得九方瓒也喜欢喝茶。

梁潇想到九方瓒,便不由自主地抬头寻找那株多年前在九方瓒的软磨硬泡下亲手种上的梅,只是看了好久也不见梅的踪影,才想起来似乎已经令人将那棵树给砍下了。

梁潇又尝了一口茶,却觉得微微的苦涩卷着他的舌头恋恋不去。梁潇放下茶盏,看着王府中隐隐有着复苏迹象的草木,似乎自言自语地道:“茶苦了。”

女人也端了茶盏清偿一口,心道,这茶叶的清香和微涩不正是王爷喜欢的那一种么?怎么王爷今天突然就变了口味?她正想抬头问梁潇,却见梁潇已经走出了一丈了。

女人无奈笑着收拾了茶具,准备回屋烘着暖炉继续做她的刺绣,她的那幅孔雀东南飞只还差一点就成了。

第二梁潇拉了拉披在身上的孔雀翎披风,走到了书房门口。看见不远处那株砍掉的梅留下的树墩子。那株梅长得并不高,但是却被照顾得很好,终于砍掉了之后才发现,原来树墩子也只有碗口那么粗,当初看着它蜿蜒着生长的时候,怎么就觉得它长得非常壮硕呢?

梁潇只是对着那只剩下一尺高的树墩子看了片刻,便转身关上了书房的门,将他与那念想生生隔了开去。

似乎今天正是华妃出殡的日子。梁潇掐指算了算,眼中透出了略带血腥的精光。这一次,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好不好?我亲爱的王。

窗外的天空又开始变得阴霾,刚晴了没过多久又开始下起了雨雪。雨雪相依相伴着一同落下,却消失了雪的痕迹,冰冷的雨落在枯萎的花草中,像是要召开一场苏醒的盛宴。这一次的盛宴,缺席了梅,却蓬勃了竹。

这个冬季最后的沉默,就这样慢慢流淌在即将变色的天地间,一片寂静。

31三十一 种田

春季的第一场雨之后,九合开始了忙碌的春耕。

九方瓒也在自己的御花园挖了一片小小的菜园,种上几种蔬菜,每天亲自给它们浇水施肥。

从开垦到播种,九方瓒全都亲力亲为,不允许任何人插手,按照九方瓒的话来说,只有这样才能知道百姓们耕种劳作的辛苦。在这方面,九方瓒完全是个菜鸟,对于所有事物都一窍不通。

九方瓒为此还查阅了不少关于耕种的书籍,终于发现,九合虽然以农业为主,可是一些关于农业的书籍还是太少了,百姓们都是口头传述,根本就没有一本书系统的说明如何种植才能获得更好的丰收。

于是九方瓒下令在工部增设一个农务司,专门管理农民们的耕种事物,根据天时地利人和来分析农业耕种的一些规律,并整理成册。

退朝后九方瓒又笑盈盈跑到后花园去了。最近他种下的菜似乎都已经冒头了,看着那些嫩绿色的可爱菜芽从土层中露出头来,九方瓒的兴奋心情简直就像怀胎了好久,然后终于生产看见了自己的孩子一样。九方瓒笑得跟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

过了几日,九方瓒再去看他的小菜地的时候,突然发现上面有一些让他扎眼的脚印,凌乱地遍布在松软的土层中,还有一些冒出头不久的已经惨遭来者毒手,不,是毒嘴。

九方瓒急啊,那种心情就像是自己的孩子生病了急忙要找大夫一样。

一边冷眼旁观的云闲鹤双手环抱在胸前,慢悠悠道:“不就是几只老鼠么,你弄个栏杆把那些老鼠围在外面不久好了?”

九方瓒笑着回头称赞云闲鹤道:“还是云爱卿你有办法。”

云闲鹤银色面具下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淡笑,其实不过是九方瓒一个人在那里瞎着急,忘记想对策了。可是又觉得这样的九方瓒异常可爱,这才像是一个正常的人啊。

九方瓒果真亲自上阵,给那片小菜地钉上了木桩,又找来一块大大的铁网,将那个菜地围起来。

又几日,九方瓒去看菜地的时候,又发愁了,地上的还好防治,可是天上的呢?春天了,那些鸟儿也都开始恢复活动叽叽喳喳的到处寻找食物了,它们怎么就看上了九方瓒的那片小菜地了呢。九方瓒那个愁啊,他觉得他每日上朝面对那些争吵不休的大臣还有势气强硬的梁潇都没有那么愁。

于是九方瓒令人天天把守在小菜地旁边,不允许一只鸟儿经过,又命人在距离菜地稍远的地方撒一些鸟食,免得鸟儿们饿了肚子。

其实九方瓒的那块小菜地,宽不到两米,长不过四米,那么小一块地方还要派人专门轮流把守,让九方瓒自己都觉得很郁闷。

于是九方瓒以检查农务司办事效率及所得的名义,问了农务司郎中陈大人几个问题,又将问题引到民间如何驱赶前来侵扰作物的飞禽走兽上。才知民间毕竟种植已久,一些办法总是要比他的管用的。

所以九方瓒又兴奋的令人给他做了个稻草人竖在他的菜地中间。一个成人大小的稻草人,立在一片小菜地中间显得有些突兀,不过鸟儿们果真来的少了,九方瓒也不用特意派人在那儿守着了。

说来也是,民间谁还有时间专门到田里守着呢。

如果以为就是这样,九合的皇帝就能高枕无忧的话,那就错了。因为在九方瓒正兴奋于他可爱的蔬菜成长的时候,又发现了问题。

九方瓒这样几天欢喜几天忧愁的样子,让云闲鹤看见了只是觉得好笑,这个人也只有这种时候才有点人情味。

于是这日,九方瓒在给他心爱的作物浇水的时候,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那么可爱的菜叶上,会长出几个洞洞?还有,那青青的,正在蠕动着不停咀嚼的东西是什么?啊啊啊啊,菜虫,那么可爱迷人的绿叶上面,竟然长出了几只菜虫!!!

九方瓒觉得自己要抓狂了,他素来自认为良好的忍耐力在看见那几只小小的菜青虫的时候快要分崩离析了。为什么会有东西忍心摧残他那么可爱的菜叶?为什么种几根菜都那么艰辛?

九方瓒蹲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办法移动一下。

春天的风夹着温暖的气息拂面而来,却让九方瓒感觉欲哭无泪。

九方瓒又宣了农务司郎中陈大人入宫。

九方瓒非常严肃地端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看了眼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陈大人。

陈大人那叫一个冤枉啊,想他辛辛苦苦跟着农民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就是为了光荣完成皇上交给他的任务,今日他还在视察农情就被皇上身边的高公公火急火燎的宣进了宫。陈大人什么都不知道啊,但是他一进皇上的御书房就看见了皇上明显阴霾的脸色啊!要知道他们九合的皇上向来是喜欢笑的,无论遇见什么事情都是喜欢笑的,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一向爱笑的皇上冷着个脸啊!陈大人仔细回想了自己上任以来的一切作为,也实在是找不到任何值得皇上特意宣进宫罚跪的事。陈大人越想越心寒,都说君心难测,这是多么正确而又包含智慧的一句对所有帝王的评论啊!

九方瓒看着跪在下首头越来越低,直到磕到了地面的陈大人,这才终于非常严肃的站起来,走到陈大人面前,道:“陈大人,朕只是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来了,陈大人心想,该来的还是会来的。于是陈大人非常大义凛然的用力朝九方瓒磕了一个脆嘣嘣的头,用力说道:“微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嗯。”九方瓒点点头,又看了看殿外,沉默。

这春天明明不热,陈大人却是冷汗直流。皇上啊,您有什么话,能不能一次说完啊?臣吓得都快要失禁了,您老给我一个痛快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您别吊着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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