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瓒听不见陈大人心中的呐喊,半盏茶的功夫才用一种稍微惊讶的语气对陈大人说:“陈大人啊,你怎么还跪着啊?快平身吧。”
陈大人抖了抖,心想,您没发命令让微臣起身,微臣怎么敢起身呢?陈大人当然有胆子想,没胆子说了,于是慢慢起身,用衣袖轻轻擦了擦额边留下来的冷汗。
九方瓒道:“朕的菜园里有了虫子,陈大人可有什么方法可以驱虫?”
陈大人做了个轻微的吞咽动作,然后开口道:“在民间有多种方法可以驱虫,不过微臣认为,用硫磺浸水,撒到菜叶上的效果比较好。”
九方瓒点点头,说:“你怎么不早说。”
陈大人低头,想说皇上您也没问啊,可是终于说出来的是:“微臣思虑有欠周详,请皇上责罚。”
良久又没有听到九方瓒的回应,陈大人偷偷抬起头,却已经不见了九方瓒的身影。陈大人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这皇上那么急着宣他进宫,就是问这个问题?这,他现在是留在那里,还是告退离开?陈大人又用衣袖拭了拭额角冒出来的汗水。内心哭喊道:谁来救救他,告诉他是该走还是该留?
九方瓒一听到那个答案马上就如获至宝的离开,完全忘记了还有一个人被他晾在御书房。九方瓒按照他的说法做了之后,盯着菜叶上的虫子看了许久,见还没有要脱落的意思,就又用入了硫磺的水对着虫子撒了撒,继续蹲着观察虫子的动向。
云闲鹤在一旁的树荫下看着,既没有阻止九方瓒这种有损皇上面子的行为,也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打算。
等九方瓒终于等得受不了了,看那虫子虽然似乎有点站立不稳隐隐有要倒下的意思,可总是有一只脚还顽强地沾在菜叶上,然后其他的脚又趴了过去,还时不时的又咬几口。九方瓒看着它每咬几口,都好像有虫子咬在他心头上一样难受,等虫子终于渐渐卷起来的时候,九方瓒拿了一根草一挑,虫子就卷成了一个圆落到了地上。
九方瓒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起身去御书房批阅奏折。
九方瓒这刚跨进御书房,就看见还站在那里的陈大人。惊讶地开口道:“陈大人,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陈大人这都快哭了,皇上您老人家没发话,谁敢走啊?这才朝九方瓒又拜道:“微臣告退。”
九方瓒满意地点点头,道:“陈大人果真有儒雅之风。”
意思就是,干得不错,朕看好你哦。
陈大人这才敢挪着已经站得僵硬的腿离开。
云闲鹤见九方瓒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就知道,九方瓒肯定是故意的。
云闲鹤非常不适时地打断似乎刚整完一个人还沉浸在兴奋中的九方瓒道:“皇上,您案头的奏折似乎只增不减呢。”
九方瓒立刻就蔫掉一般老老实实地端坐上龙案,批改奏折。
32三十二 来使
九方瓒拿了一把亲手种出来的青菜到朝堂上,脸上略带些丰收地喜悦的对文武百官道:“这个月朕种植蔬菜已有所成,其过程有辛酸也有喜悦,担心不发芽,担心老鼠,鸟儿,虫子的破坏,担心长不大,朕的心情也随之而变化万千,也多少能体会百姓务农的心情,所以即日起,朕决定减轻农业赋税,此事由工部陈大人调查清楚后,拟个奏折给朕。”
陈大人一听到自己名字,就立刻出列接旨。心里却在抹汗,皇上怎么就让他来做这个减轻赋税的事啊?这明摆了吃力不讨好啊,这以后还要跟同僚们处好关系的呢。
等陈大人接旨后,郑仕光出列道:“皇上,大真国派使者前来悼念华妃娘娘,并且要求带回一件娘娘的随身物品,如今正在殿外。”
九方瓒想了想,方对在一旁候着的高公公道:“去将大真国使者带到朕的御书房去吧。”
见高公公领命退下,九方瓒也退了朝。
如今梁潇在朝堂上是一句话都不说了,有时候干脆也不来上朝了。九方瓒今日又不见了梁潇,却也不见梁潇告假。他这到底想要怎么样?朕对他还不够宽容么?为什么他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
九方瓒越想越急,越走越快,跟身后一大群太监们都拉开了距离,只还有随身侍卫云闲鹤跟得上他。
九方瓒进了御书房,果然见一个一身白衣相貌俊俏的男子立在那里。九方瓒除了感觉这个人有一种天生而来的贵族气息和自然流出的压迫气息之外,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却感觉到身后的云闲鹤呼吸一窒。九方瓒瞬间明白过来,这个人应该就是大真的国君,贺君芜。
九方瓒慢悠悠从他身边走过,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然后不动声色地等来者给他行礼。即使他知道了那个人就是大真的国君,可是如果来人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的话,当然就当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使者。
没有九方瓒期待中的尴尬,贺君芜大大方方朝九方瓒一拜,道:“鄙人吴君,此次代表我王前来拜祭我大真最美丽的郡主。”贺君芜看了看九方瓒的反应,便继续解释道:“我是大真人,大真人说天地君亲师方可跪,陛下虽是君,但不是大真的君,所以请恕鄙人无法行跪拜之礼。”
九方瓒大笑两声,用一种略带欣赏的语气说:“使君能在朕面前说这番话,真是难得,想必使君日后必能成为人中龙凤。”
贺君芜非常配合地笑着拍马说:“那也要陛下有容忍雅量啊。”
九方瓒跟贺君芜说着一些场面话,却始终在绕弯子。九方瓒想的反正是你来我这里,有话就说,有话还不好意思说的,我就当你来闲聊好了。
所以在九方瓒跟贺君芜两人客套了好久之后,他发现了身后站着的那个人今天似乎有点异常。
九方瓒笑着对贺君芜道:“听闻大真国人擅饮酒,朕正好有些好久,还要请使君来品品。”九方瓒对贺君芜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直接用后脑勺对着站在他身后的云闲鹤吩咐道:“去叫人看看朕的御酒如何,挑一坛年月最久的端过来。”
从九方瓒身后一直绕过贺君芜走,可是贺君芜的目光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他不放,他担心会被发现了,一双手已经紧张得出汗了。云闲鹤如芒在刺般走出了御书房,才终于舒口气。他不能被发现,现在还不能。
云闲鹤自然知道九方瓒的心思,他怕是看出了自己的不自在,特意找个理由让自己离开,不然就他那个酒量,还想跟别人饮酒呢,闻一下他酒窖的酒就能让他醉半天。云闲鹤想想又觉得好笑,便真的亲自去挑酒了。
其实他在想,自己要不要在酒里加一点什么料,让贺君芜喝得更爽。因为反正九方瓒也不会喝喝多。想了想,云闲鹤还特地拿上了九方瓒的龙纹金樽跟一盏富贵丹玉樽去。九方瓒自己身为皇帝,自然会拿龙纹金樽,所以云闲鹤便在富贵丹玉盏里涂了一点东西,虽然量非常少,但是效果肯定是有的,只是可能会轻一点。
然后云闲鹤就让天璇端了送到御书房去了,他自己好不容易得了个清闲,跑到御花园里的假山上睡觉去了。
春天的御花园,已经是百花齐开,那些珍贵花卉一个个像是争宠的妃子,极尽颜色芬芳,只想夺得青睐,只不过它们似乎更期待蜜蜂和蝴蝶的临幸。
云闲鹤不着边际地神游天外,然后尽然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云闲鹤自从当了禁军统领,又贴身守在九方瓒身边之后,警觉性比以前更高了。所以虽然他隐隐睡了去,却还是感觉身边出现了一个人,虽然那个人已经在竭力隐藏自己的气息,可是他还是在眼睛尚未完全睁开的同时,已经伸手朝着他所感觉到的那个地方拍了过去。
那个人也闪了开来。云闲鹤这才睁开眼睛,发现那个刚才就在他身边的人竟然是贺君芜。
云闲鹤努力抓紧自己的双手,不让自己感觉到颤抖,然后用冷冷的声音质问道:“不知使君前来所为何事?”
贺君芜盯着云闲鹤的眼睛看了一阵子,方才愣愣开口道:“你的皇上似乎喝醉了。”
云闲鹤一愣,便马上要去找九方瓒,这脚刚踏出去,就听见了身后强劲的风声朝他袭来。云闲鹤侧身一躲,然后举手反攻。一招刚出手,就生生停了下来。云闲鹤冷眼看着贺君芜,不再跟他继续纠缠,而是自顾自地朝御书房走过去。
云闲鹤一时大意,竟然让自己背对着贺君芜。他心里担心九方瓒,那家伙的酒量跟他的人品一样差到了没边儿。
云闲鹤突然感觉身后一道强劲的掌风朝他攻击过来,隐隐夹了一些杀气。云闲鹤想也没想就回身招住了,却见那个偷袭他的正是贺君芜。
云闲鹤心里一沉,还是被怀疑了么?当下不敢过多纠缠,而是抬腿朝那个人身下踢了过去。
贺君芜一惊,想不到他还会如此出招,立刻撤回自己的攻击向后退了一步到达安全距离。
贺君芜笑道:“想不到堂堂九合皇帝的贴身侍卫,竟然也会使这等下三滥的招式。”
云闲鹤冷冷回道:“想不到堂堂大真国使者,竟然也会做偷袭这种低俗的勾当。”
云闲鹤说完,不带任何停留地转身离开,完全不看身后贺君芜有点奇怪的眼神。
云闲鹤在御书房找到九方瓒的时候,发现九方瓒正双手抱着酒坛子,脸色微红的坐在地上傻笑。
这个家伙酒量差,酒品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云闲鹤上前推了推九方瓒,说现在天气还是凉,不要坐地上。
结果九方瓒抬起朦胧的双眼,目光没有一点焦距地朝云闲鹤的方向看了好久,小脑袋还一晃一晃地,打了个酒嗝才对着云闲鹤旁边不远处的柱子说:“云爱卿,你~嗝~什么时候~~~呼学会□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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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方瓒:梁潇哥哥!
梁潇在练剑。
九方瓒:梁潇哥哥!
梁潇继续练剑。
九方瓒:梁潇哥哥!
梁潇:喂,别拿着剑随便舞,很危险知道不?
九方瓒:你还不是在舞剑。
梁潇:我舞剑不会死人。
九方瓒:瓒儿舞剑也不会死人!
梁潇指着一旁的尸体,问:那是什么?
九方瓒理直气壮:老鼠!
梁潇:还说不会死!
九方瓒挺起胸膛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气势:它不是人!
梁潇:你别乱舞!喂~~~你别向我挥!混蛋!你在砍什么地方!你再挥我揍你了啊!喂!
一旁的小宫女笑着说:“小王爷跟小皇子的感情真好。”
(画外音:梁潇我为你默哀,九方瓒原来还那么小杀伤力就那么大了~~~)
33三十三 交易
九方瓒抬起朦胧的双眼,目光没有一点焦距地朝云闲鹤的方向看了好久,小脑袋还一晃一晃地,打了个酒嗝才对着云闲鹤旁边不远处的柱子说:“云爱卿,你~嗝~什么时候~~~呼学会□术了?”
云闲鹤无奈地伸出手来对九方瓒说道:“我在这里,不要弄错对象。”
九方瓒又晃悠晃悠脑袋,眼神涣散地看向云闲鹤,“呵呵呵”地傻笑起来,说:“云爱卿,朕发现这御书房的柱子真有意思,竟然会说话。”
九方瓒说着就朝云闲鹤的腿上捏了过去,一边捏还一边笑着说:“还软乎乎的,呵呵呵。”然后九方瓒就抱着云闲鹤的大腿睡着了。
云闲鹤那叫一个无语啊。他在想,九方瓒绝对是在趁机报复,所以才故意捏得他那么疼的。可是云闲鹤没办法捏回去啊,欺负一个喝醉酒的人,可不是他的作风。
云闲鹤小心翼翼地将九方瓒紧紧抱着他大腿的双手掰开,然后躬身抱起九方瓒,朝他的盘龙殿走去。
云闲鹤走得很慢,他暂时还不想放下怀中的那个人。虽然他喝醉了依然在烦人的乱动,时不时一个拳头砸向云闲鹤带着面具的脸,云闲鹤觉得自己的脸肯定是要被砸青了。云闲鹤恨不得自己多张出几个手,将九方瓒的四肢紧紧抓住。可是云闲鹤还是完全没有要加快速度的意思,依旧慢慢走着。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九方瓒有这样的情绪,似乎从他出生起到现在,只有九方瓒一个人会对他笑得那么自然,似乎只有九方瓒一个人对他如此温柔,所以即使是被利用也罢,他愿意呆在九方瓒身边,从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变成一个侍卫。云闲鹤想想又在笑,自己从前的高高在上,是建立在一种表象上的。自己或许本来就是应该被抹杀掉的存在。
云闲鹤看着前方灯火通明的盘龙殿,心想无论是什么路都是有个尽头的,只是现在他还不知道他的尽头在哪里。
云闲鹤看着怀中终于安静下来的九方瓒,想,如果是有他的地方,即便是披荆斩棘也要到达,所以哪里还要想自己的终点会在什么地方呢?有他的地方,不就是自己的终点么?
银色面具下绝美的脸荡起一个温柔宠溺的笑容,只是无人得见。
天璇见九方瓒又被云闲鹤抱了进来,忙迎上去要帮忙,却被云闲鹤闪开了。天璇只有愣愣地站在那里看云闲鹤将九方瓒轻柔地放到床上,盖上被子。
云闲鹤站在九方瓒床边定定看着九方瓒,突然眼前浮现了贺君芜的脸,云闲鹤惊得立刻转身跑了出去。贺君芜,为什么那个人会亲自到这里来,他到底是什么目的?
云闲鹤想到贺君芜就有种抑制不住的恐惧。他以为他终于能够逃离那个可怕的男人,可是现在那个男人竟然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个男人嗜血地杀、人的样子在他面前闪过,也许云闲鹤现在并不害怕杀、人,可是在云闲鹤九岁那年,亲眼看见十六岁的贺君芜如何将他们的亲兄弟活生生捏死的。那个被鲜血染红的画面他至死都不敢忘。他胆战心惊地在那个梦魇般的皇宫生活了七年,终于逃离,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仿佛是另一个美丽的梦境。可是现在,他又看见了贺君芜,他的那个梦境仿佛就要破碎了,多年以来缠绕在他身上的噩梦又被唤醒。
云闲鹤努力的平复呼吸,那个大真国的纤云已经死了,现在他是九方瓒的侍卫,是九合的禁军统领,他叫云闲鹤!
而那个让云闲鹤心情起伏的人,此刻却悠闲地坐在梁王府喝着上好的茶。而他的对面正坐着九合掌握军权的梁王爷第二梁潇。
两个人似乎心情很好的喝着茶。
一盏茶时间过去了,梁潇终于开口道:“想不到你竟然会为了华妃亲自来一趟九合。”
贺君芜理了理自己绣了条金鲤的衣袖,抬头笑着对梁潇道:“你知道我来的目的。”
梁潇看了眼贺君芜的表情,道:“我想,你或许对大真国另一位有资格继任皇位的人更加感兴趣。”
梁潇这句话果真让贺君芜愣了一下。贺君芜并非是名正言顺的继位的,但凡这样继位的人都会担心突然有一天有一个人跳出来说他才是皇上钦点的皇位继承人,贺君芜就是那种人。因为按照贺君芜的地位,是没有资格继任皇位的,他的母妃也不过是个小小的陪嫁宫女,他为了要继承皇位,不惜下手害死了自己的几位兄弟。
贺君芜考虑了一下,对梁潇道:“我同意你的条件。”
意料之中。梁潇起身,准备离开。
贺君芜有点恼怒,这个梁潇明知道他的身份,竟然还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可是贺君芜知道自己的处境,他敢说他在梁潇府中,完全讨不到任何好处。所以贺君芜只是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梁王在九合身份地位已经如此之高了,为何还要……”
贺君芜虽然没有说完,可是梁潇却知道他说的是“谋反”。
贺君芜看见梁潇离开的步子顿了一顿,然后就听见梁潇低沉的声音传过来说:“为了一个誓言。”
贺君芜有点惊讶,他以为梁潇不会告诉他,或者直接说那不关他的事,可是梁潇却回答了他的问题。贺君芜笑,有这个回答就够了。
贺君芜觉得跟梁潇谈交易,明明是自己亏了,却还是有自己已经赚到了并且心甘情愿做这笔交易的感觉。他不得不承认,梁潇这个人,如果愿意当盟友,他做任何事情都必定会事半功倍,可是如果不幸跟梁潇做了敌人,那么他或许就是举步维艰了。
“另一个有资格继任皇位的人。”贺君芜重复着梁潇的那句话。他记得他已经让所有贺氏之子都没有了翻身的机会,到底谁会是那只漏网之鱼?贺君芜想不透,算了,既然梁潇说了会将那人送上,那么他也不必强求。
贺君芜手中抓住了一块破布。那是在那个人打斗的时候从他衣服上撕下来的。贺君芜笑。那个人挺有意思的,他明明是第一次见那个人,可是却从他眼中看到一股不服输的倔强还有一些惧意。贺君芜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自己明明是大真那个英俊的国君,怎么都不至于让别人产生惧意吧。
贺君芜在大真是难于敌手的高手,却在跟那个面具男人交手时只拿到了一块破布的奖励,而且还是在那个人紧紧茫茫地要去找九方瓒的情况下。那个人的确引起了他的兴趣,看来这次九合之旅不会太无聊呢。
贺君芜抬头看了看天上明亮的星星,总觉得似乎大真的星星要更加明亮些。他想起了他那个从小疼爱的妹妹。整个大真皇族,只得了那一个女子,所以大家也都很疼爱她。可是自己的那个妹妹似乎对他很恐惧呢,总是能有多远就躲多远,这一次干脆就躲到了九合不回去了。
贺君芜对于自己那个妹妹的死虽然感觉到很惋惜,不过他自然不会让大真跟九合的关系更加惋惜。而且,既然九合都说,人是鲜卑杀的,那他自然也只能顺着走了。而且他大真和鲜卑本来就还有一笔账要算呢。
贺君芜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双手,袖口那条金鲤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活灵活现,似乎就要跳出来了。
这一夜,春风吹过,竹子从土里窜了出来,用一种骄傲的姿态悄然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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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方瓒:梁潇哥哥,梁潇哥哥!
梁潇:(╰_╯)#谁把你打扮成这个样子的?
九方瓒:姑姑说,瓒儿打扮成这个样子梁潇哥哥就会跟瓒儿玩。
梁潇:▼_▼你姑姑说的话你也信?
九方瓒:(⊙_⊙)?姑姑说话不能信么?
梁潇(自言自语):要是能信你会被打扮成一个小丫头的样子吗?还有头上那只凤钗,那个女人到底想些什么啊?怪不得都嫁不出去。
九方瓒:(>^w^<)梁潇哥哥快来跟我玩。
梁潇:我才不要跟这个样子的小屁孩玩。
九方瓒:o(>﹏<)o 呜呜呜呜……哇哇哇哇~~~
梁潇:……
九方瓒:姑姑果然没有骗瓒儿。
梁潇:快把头上的东西给我摘下来!
九方瓒:才不要。
梁潇:!!!
34三十四 战报
九方瓒醒来的时候又是一阵头疼,他才知道他竟然又喝醉了,而且是在外人面前,好死不死那个人还是大真国隐姓埋名而来的国君。在不知道来者所欲为何的时候,就这样贸然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弱点,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九方瓒用手指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以减轻宿醉带来的头疼。对于他一喝酒就醉这一点,九方瓒感觉十分懊恼。梁潇那叫一个千杯不倒,一个军营的人来都灌不倒他,怎么偏偏自己就一点都没有要赶超梁潇的意思,还是沾酒便醉。
九方瓒又摇了摇头,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袋里赶走。他是想要超过梁潇,不止是在酒量上。只是有些东西天生便如此,九方瓒也很无奈。
九方瓒洗漱完毕才想起来贺君芜前来就是要华妃娘娘的贴身物品,转头就吩咐了天璇,让天璇去怡华宫收拾些华妃常用之物,给大真使君带回去至少还可以立一个衣冠冢,怎么说闲云郡主都是为了两国的友好情谊嫁到九合来的。
九方瓒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云闲鹤,他很想知道,为什么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云闲鹤会对贺君芜有恐惧感,云闲鹤和贺君芜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若是平时,云闲鹤早就在殿外等着他了,可是今天却迟迟不见云闲鹤的身影。九方瓒有点急,四处让人去找云闲鹤。如果他有什么事情是无法在掌控之内的话,就会想很多,担心很多,九方瓒很担心贺君芜会发现什么,虽然自己都觉得这种担心会很多余,毕竟贺君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其实是个男人,更何况他的华妃还曾传出怀孕的消息。
九方瓒摇了摇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头就看见云闲鹤拿了一枝梨花走了过来。九方瓒忙冲上去拉起云闲鹤的衣袖急急问:“你跑那里去了?你不知道你突然不见我会着急吗?”
云闲鹤见这样的九方瓒,先是有些惊讶,然后又有惊喜。因为刚才九方瓒说的是“我”呢。云闲鹤银色面具闪着柔和的光,一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说:“我看你醉成那个样子,想必你也不会醒来太早,就去看看花。这梨花开得不错,是不是有点像你喜欢的梅?”
九方瓒白了云闲鹤一眼,说一点都不想,可双手却还是喜滋滋地接过梨花,吩咐人给他插上。
云闲鹤跟着九方瓒走,银色面具依然是冰冷的样子,可是下面那张绝世容颜却是柔和得融化了一池春水。
九方瓒上朝的时候,却接到了来自西方的战报。鲜卑国举兵攻了过来,西方三城正在努力防御,可是唯恐实力悬殊,请求派兵增援。
三年前鲜卑曾经来攻打过,战败而退,这次他们又是用什么理由打了过来?
九方瓒怒拍龙椅,厉声问道:“西方三城到底是谁在守城?别以为朕不知道那三座城易守难攻,他鲜卑就是来了八十万大军也未必能一举攻下三城,何况他鲜卑长期征战,国立损耗,根本就没有足够的粮草供应八十万大军。”
“回皇上,西方三城都是我九合老将,曾立下赫赫战功,此次实在是鲜卑突然来袭……”
九方瓒还没等下面的人找到合理的借口就打断道:“突然来袭?别告诉我边境三城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朕让他们去守城的,不是去玩儿的!他们如果连这点警惕性都没有的话,还带什么兵,打什么仗,守什么城!”
面对下面又一次的鸦雀无声,九方瓒觉得心里一阵烦躁。他从龙椅上站起来,来回踱步。他想知道下面这些人平时除了吵架还能做什么,还会做什么。他不想养一群酒囊饭袋,让他九合陷入一场内外恐慌当中。
见下面的人个个把头都低得让九方瓒只能看到帽子了,他才深呼吸,想要将胸腔里的怒火随着呼气一并给吐出来,才用低沉的声音问:“此次,鲜卑打的旗号是什么?他们用了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攻打我九方?”
“回皇上,鲜卑说九合盗鲜卑国宝,鲜卑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把那国宝夺回来。”兵部侍郎小声回道。
“他鲜卑国宝?笑话,”九方瓒说着还真的就笑了两声,又用阴狠的声音道:“我九合还需要盗他鲜卑国宝?你且说说他们所谓的国宝是什么样子,别到时候在九合满大街都是,平了让别人真以为我九合都是宵小之辈。”
兵部侍郎小心翼翼打开一张图纸,上面是一只腾飞的朱雀图样。朱雀是鲜卑的图腾,鲜卑很多宝物都会有朱雀的样子,只是这一只朱雀显得更加栩栩如生。
九方瓒只随意看了眼那图,目光就不期然撞上了梁潇的,九方瓒立即调转视线,对众大臣们说,此事明日再议,每个人都给朕好好想一个解决之法。
九方瓒看见那张图的时候就觉得那张图上的朱雀似乎看起来特别眼熟,看到梁潇眼神的时候他才想起来,那就是三年前梁潇征战鲜卑给他带回来的战利品。可是他明明记得,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鲜卑的兵符才对。
九方瓒大步走回盘龙殿,找到他的那个百宝锦盒,打开来看里面那颗血红色朱雀玉石。左看右看,都跟那图纸上面画的一模一样。他记得此次鲜卑前来进攻的人马有五十万之众,比上次攻打大真的整整多出了一倍。
“云卿,你说,出了兵符,还有什么东西能调动鲜卑那么多的兵力?”九方瓒若有所思地问着云闲鹤。
云闲鹤完全没有想就回答了九方瓒:“不会有。所有领兵的人都知道,如果有两个将军,两块兵符,那么军心一定会乱,士兵们会不知道到底要听谁的,所谓一山不能容二虎,这个道理谁都知道,所以鲜卑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方式来达到统领士兵的目的,因为那样只会让他们自己的军队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九方瓒点点头,云闲鹤所说跟他想的基本一样,那么往前推论,就是,这个东西根本就不是鲜卑的什么兵符,因为现在鲜卑的兵符应该已经在他们将军手上。九方瓒又翻看了下手中的玉石,难道这真的就是鲜卑所谓的国宝,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定要拿回去的东西么?
九方瓒有点不相信,丢失了三年的东西,怎么突然就要用如此强硬的姿势要回去,而且他们怎么会知道那东西就在他九合王朝中?
就这么想着想着,九方瓒就觉得自己似乎进入了一个解不开的团,而自己就在这个团的中间,他无论往哪个方向拉扯,都会扯出一对疑问,让他完全无从解答。
九方瓒看了眼自己放玉石的锦盒,这里面装的全部都是小时候第二梁潇送给她的东西。第二梁潇?这么个答案突然就在九方瓒心里浮了出来,这个东西本来就是第二梁潇给他的,还有谁会更清楚它的来历?
九方瓒想着想着,突然就自己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从眼眶里流了出来。原来这一切还是逃不出你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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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方瓒:梁潇哥哥,你看,这是父皇赏给瓒儿的锦盒,漂亮吧?
梁潇:……
九方瓒:以后梁潇哥哥送给瓒儿的东西,瓒儿都要放进来。
梁潇:……(这个东西,好像能装的不多啊。)
九方瓒:梁潇哥哥,你看,你送给我的东西全部装里面了,有小泥人,竹蜻蜓……
梁潇:……(其实这个东西也能装下)
(梁潇你真抠门,都送些那么廉价的东西给我们家瓒儿)
35三十五 协议
云闲鹤看着这样大哭大笑的九方瓒,觉得自己的心里一阵刺痛。他想要帮九方瓒,想要让他不要如此痛苦的时候还要笑,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他想要九方瓒一直开开心心的像个孩子,他想要九方瓒为之喜怒的人是他,他想要九方瓒眼里看见的只有他。
云闲鹤握紧了拳头看着九方瓒,眼里的痛苦完全不比九方瓒的少。
云闲鹤咬紧了自己的牙,看见九方瓒终于停止了用笑来发泄心中的郁积,他才开口道:“不如,让我去梁王府探探吧。”
九方瓒听到这话一愣,抬头用湿润的双眼看向云闲鹤,可是眼里有东西,怎么都看不清。九方瓒用力眨了眨眼睛,直到把眼里的泪水挤了出来,可是没多久,又给眼泪朦胧了双眼。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止不住一样一直掉眼泪。
九方瓒伸手抹了抹眼睛,强笑着说自己的眼睛好像不听使唤,明明不想哭的。
云闲鹤看得心疼,眉头都皱到了一块去,终是忍不住伸手把九方瓒揽到了怀里。九方瓒的眼泪没多久就打湿了云闲鹤的肩,每一滴每一滴,都像针扎在心尖上生疼,可是云闲鹤放不了手。
九方瓒突然又一把推开了云闲鹤,笑出声音来,说鼻涕都给趁云闲鹤衣服上了。
云闲鹤站着看九方瓒,看他哭,看他笑,看他强装不在乎,看他假装坚强。云闲鹤觉得自己帮不了九方瓒,也许能让九方瓒真心快乐的那个人,从来就是让他哭泣的那个人。
九方瓒又用手迅速擦了擦自己的脸,用力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对云闲鹤说:“不要去。”
云闲鹤愣了一下,才知道九方瓒说的是什么,他在回答云闲鹤之前的那句话。
“我还是太自负,太没有经验,我怎么能忘记了呢,第二梁潇十六岁的时候已经是九合第一武功高手,同年也被评为九合第一才子,十六岁就已经在朝廷上呼风唤雨,我怎么能把这些都忘记了呢?”是他在自己面前一直太温柔,就像亲哥哥一样,让他真的忘记了原来那是享誉九合的第一人,那是高傲完美的第二梁潇,那是掌握军权的梁王爷。自己怎么能忘记了呢?
九方瓒想着,又是一阵笑。其实九方瓒不知道自己哭什么,他从很早以前就知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他胜一局,或者败一局都没关系,只要他能赢得最后的胜利就好。可是九方瓒也知道,原来胜梁潇一局,也不过是因为自己的侥幸,梁潇难道真的从未怀疑过他?九方瓒看着自己手中的血玉,就觉得自己太天真。
云闲鹤用力咬住自己的唇,一扭头走出了九方瓒的盘龙殿。
天气已经开始暖了,春天的风吹过来夹杂着一些新生的青草的香味。如果是在大真,这个时间肯定是在下雨,绵绵的雨,下个十几天,让人无法出门,心情烦透了就会让太阳出来露个脸,生出几道彩虹让人们瞻仰,然后又开始一段烦人又漫长的雨季。
“这不是皇上身边的侍卫大人么。”很熟悉的声音从云闲鹤的身后传来。
云闲鹤一听就知道那是谁的声音,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贺君芜倒是难得的心情好,追上去对云闲鹤道:“侍卫大人别走啊,我今天就要回大真了,准备去跟你们皇上辞行,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云闲鹤这才回头,冷冷吐出了三个字:“不方便。”
贺君芜觉得自己奇了怪了,要搁平时,有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早就让那人永远开不了口了,可是他还偏就喜欢云闲鹤这样说话。
“侍卫大人,你不把你的面具拿下来看看么?听说戴久了会粘在皮肤上,摘不下来的哦。”
“不劳费心。”
贺君芜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犯贱了,他还是生平第一次这么追着别人说话呢。说不定因为马上就能回到大真了,心情特别好。他见云闲鹤一点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也不恼,跟着云闲鹤后面一直走。
“九合的春天真舒服,如果是在大真,这个时候肯定下着雨。可是大真的雨也很美,像是个娇滴滴的美人,总有那么一点欲语还休的意味,你走到哪里,她都会过来扯着你的衣角,想要跟你缠绵。”
云闲鹤听得心情烦躁,脚步越走越快,就想甩开后面那条聒噪的尾巴。他跟贺君芜一起了十几年,怎么就没有发现贺君芜是个那么啰嗦麻烦的人?
贺君芜见云闲鹤走得快,一把拉住云闲鹤的手,一脸认真的问:“你要不要跟我回大真?”
“你要不要跟我回大真?”云闲鹤听到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的全身有点在发抖,他一个巴掌用力甩了出去。
原本贺君芜距离那么紧,想要避开都很难,可是贺君芜仿佛知道他要出手一样,早就已经退了三尺。虽然看不出云闲鹤的表情,不过贺君芜大概也可以猜到云闲鹤现在肯定是怒火中烧。贺君芜回想了一下,也没觉得自己说的什么话有问题啊,这个小侍卫的脾气还真是容易爆。
贺君芜继续不厌其烦的来骚扰云闲鹤:“所谓伴君如伴虎啊,你看你脾气那么暴躁,要是惹的你们皇上一个不高兴了怎么办?皇上脾气不好会杀人的哦,你啊快收敛收敛你的爆脾气。”
云闲鹤很想回一句,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喜欢杀戮的。可是他还是忍住了,他不能说,他不能在贺君芜要走的时候还惹他,他要忍,否则如果被贺君芜发现了他的身份,他就完了。
云闲鹤咬着牙,施展轻功利用自己对宫内地形的熟悉跟贺君芜玩起了耗子躲猫的游戏。云闲鹤一刻不敢放松,就怕被那只叫贺君芜的猫给抓住了,生怕自己不得翻身。
贺君芜在后面见云闲鹤已经被他逼急了竟然用轻功逃跑了,也不跟上去,只是笑着摇摇头,觉得自己怎么也跟个小孩子一样喜欢逗着别人玩儿了。
贺君芜给九方瓒的公公们留了口信,说在九合叨扰甚久,如今任务完成,也是时候回大真复命了。
贺君芜带了浩浩荡荡大使团出了皇城。他还真的回头看了一眼,他跟那个暴脾气的银面侍卫说的那句话倒是真心的,他的武功是经过贺君芜亲手试验过的,那样一个有才又有趣的人,贺君芜是真心想要挖九方瓒墙角的。可是强扭的瓜不甜,人家不愿意跟你走,你也没办法。
贺君芜笑着摇摇头,反正这次来九合也算是功德圆满了,虽然有一点小小的遗憾。
快到凌晨的时候,贺君芜下榻的客栈来了人。那人一身黑衣的对贺君芜道:“我家主子派我给公子送礼物了。”说着扔了一个大麻袋给贺君芜。
贺君芜警惕地用手拦开,发现不对,那袋子里面装着的分明就是一个人。贺君芜带着审视的看着来人。
来人只道:“我家主子说,他答应大真国君的事情已经办到,希望国君信守承诺。”
那人话已经带到,也不等贺君芜提问,便离开了。
贺君芜记得,他跟梁潇似乎的确有过这么一个协议,想不到梁潇的速度够快的。这就是那另一个,有资格继承大真国皇位的人么?贺君芜脸上挂着嗜血的笑。
等贺君芜打开袋子,看见里面昏睡的人的时候,那嗜血的笑变得非常玩味。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这么有趣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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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君芜:皇妹不喜欢雨么?
纤云:皇妹非常讨厌。
贺君芜:皇妹不觉得大真的雨很美么?
纤云:皇妹不觉得。
贺君芜:这雨自然是没有皇妹美的。
纤云:皇妹谢皇上夸赞
贺君芜:恩……
(于是贺君芜走后……)
闲云:靠,美你个头,皇妹你妹!
36三十六 失踪
九方瓒早上醒来的时候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了。可是九方瓒想了好久都没有想起来到底是什么不对劲。
于是唤了天璇来洗漱更衣。
春末了。天也亮的越来越早。九方瓒眼睛所能到的地方都是一片片绿油油的颜色。
“但愿跟鲜卑的战争不会影响到今年百姓的收成。”九方瓒一边走着一边道。
原本九方瓒要是去上朝的话都应该坐着龙辇的。只是自从云闲鹤成了他的贴身侍卫以后九方瓒就改了这个习惯。原因?因为云闲鹤说,丫的凭什么你就要高高在上的坐着,老子就只能靠双腿跟在你后面。说句话还得用吼的,否则生怕你这个坐得高的耳朵背听不见。
九方瓒当时只是笑笑不回话,可是第二天九方瓒就撤了龙辇,每日早起那么半个时辰跟云闲鹤一起走着去早朝。天璇还抱怨说,哪有皇上自己走着去的,这不是让奴才们为难么。
结果人家九方瓒很大方的大手一挥,说那就慢慢为难去吧。
九方瓒当时是没有看见云闲鹤那笑得一脸偷腥的猫的表情,当然他想看也看不到,因为人禁军统领外带皇上贴身侍卫云大人有银色面具罩着呢,想看也看不见不是。
九方瓒在前面走着,就这样说。其实有时候云闲鹤对于九方瓒一些很没有建设性的甚至是没话找话的话是完全选择忽视的,所以九方瓒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正他这样已经差不多习惯了。
于是九方瓒继续锲而不舍的没话找话。“云爱卿,你说这一次要怎么办?鲜卑突然来袭,大真那边情况不明,梁王爷手握军权如果还让他去跟鲜卑交战,朕恐有变。”九方瓒不是没有考虑到过梁潇如果再一次率领大军去跟鲜卑抗衡的话,胜利是必须的,他梁潇的名号不是白挂的,可是之后呢?如今梁潇的野心已经是昭然若揭,此番如果还给他那么大的权力,如果他利用此次机会造反,九方瓒可以说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九方瓒想要问云闲鹤的意见,在他眼里,云闲鹤早就是他的战略同盟了,即使云闲鹤曾经还是个大真国的郡主那又有什么关系。
身后良久没有人回答,九方瓒以为云闲鹤在想,也没有开口,等着云闲鹤想好了再回答他的话。可是九方瓒一路沉默一路思考,各种方案在他的大脑里起来了又被推翻了,九方瓒还是没有听到云闲鹤的回答。
眼看就快要走到了,九方瓒停下脚步,旁边跟着的宫女太监们也跟着停下脚步,诚惶诚恐的看着九方瓒。
九方瓒回头,却惊奇的发现云闲鹤根本就没有跟在他身后。
九方瓒终于知道从早上睁眼开始就来的怪异感是哪里来的了,那就是根本就没有看见那个总是带着银色面具的人在他的殿外等他。
九方瓒因为云闲鹤的一句话不得不每天提前半个时辰起床,以锻炼身体为名的不再乘坐龙辇,云闲鹤也不得不提前在九方瓒的殿外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