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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小皇上朝中办案.7

作者:芙藤幻雪 当前章节:15513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2:11

九方瓒笑,对着刚点了蜡烛出来的天璇道:“天璇,将朕刚才写的拿到圣旨烧了,千万别留一点灰烬。”

梁潇闻言眉头也没有皱一下,而是继续慢慢地朝九方瓒走过来,道:“怎么?让我这个战死沙场之人风光下葬的圣旨么?可惜了,我怕是用不到了。”

九方瓒又笑,道:“欢迎回来,梁潇哥哥。”

“梁潇哥哥”四个字对第二梁潇而言,是个魔咒,束缚了他十八年的魔咒,从九方瓒会开口说话的那一天开始。所以梁潇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眼中的坚毅有了那么一丝微妙的松懈,可是随即又恢复了。

梁潇走到九方瓒面前站定,伸出右手捏住了九方瓒的下巴,附到他耳边道:“我回来了,所以你的死期到了。”

梁潇脸上的胡茬由于贴得太近而让九方瓒感觉到脸上痒痒的,这才确定梁潇是真的没有死;梁潇的声音还是一样好听,很熟悉的耳语,很亲密的感觉,说的却是论定他生死的话。

九方瓒将自己的内力全部催动到掌中,朝着梁潇拍过去。

梁潇却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立刻退了一丈开外,冷笑到:“内力的确足够雄厚,可惜却没有合适的身法,白白浪费了那么好的内力。”

梁潇那边话一说完,这边就已经倾身而至,还是伸出了右手,捏住的却不是九方瓒的下巴,而是他纤细的脖子。

高子仁冲上前拦住了梁潇,道:“王爷,这是皇上啊,您不能伤害皇上啊!”

梁潇伸出左手抓住了高子仁的衣领,用力往旁边一摔,便将高子仁摔晕了过去。

“云闲鹤在什么地方?”九方瓒等梁潇靠近了,问的却是这句话。他原本就确定云闲鹤必定是折在梁潇手上了,这个时候梁潇杀意尽现,他就算死也要知道云闲鹤在什么地方吧。

原本手上没有用力的梁潇听到这话后便用力捏紧了九方瓒的脖子。九方瓒本能地想要掰开梁潇紧紧掐住他脖子的手,可是在这种几乎无法呼吸的情况下,他越是用力就越难受。九方瓒认命般放弃挣扎,因为大病初愈而惨白的脸此刻却是被涨的通红。

梁潇的手越收越紧,看着九方瓒红到发紫的脸,连青筋都暴了出来。

却不知这个时候郑仕光冲了上来,抓住梁潇的手,用力往外拉。梁潇飞起一脚就将郑仕光给踢飞开了。郑仕光本就年迈,这猛地一落地,便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你在这里装什么忠臣?这禁军是你叫来的,要杀皇帝的人也是你,现在倒反悔了不成?”梁潇冷声道。

“哈哈哈,在他说清楚我女儿的下落之前,我是不会让他轻易死的。”

梁潇冷笑道:“阻拦我的,也别想轻易活下去。”

梁潇话音刚落,就有人举起刀朝着趴在地上的郑仕光砍了过去。

九方瓒已经快被梁潇捏得无法思考了,这时候只听见一个声音隐隐约约喊道:“谁……杀……爹……”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梁潇这才松了双手,小心地抱着九方瓒。九方瓒的脖子上有梁潇捏出来的几个红红的指印,而他的头似乎没有力气般垂在一旁。梁潇将九方瓒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小心翼翼。

梁潇这才转身看见一个红衣女子正在于一群禁军缠斗,那郑仕光的身上明显地多了一个刀口,正在往外冒血。

刚才那个女子说什么来着?好像是“谁敢杀我爹爹”。梁潇眯着危险的眼神看着那个女子,果然是郑天香。

梁潇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九方瓒的头,像小时候九方瓒靠在他肩上睡着了一样,心里却想着:果然不愧是我看上的人,竟然能人尽其用。这郑天香明知是被利用却还如此心甘情愿。

“瓒儿,你要让我如何放手?”梁潇轻轻在九方瓒耳边呢喃,像是说与最最亲密的恋人听。

“王爷,朱淮安那边……”说话的便是从九方瓒晕倒开始便一直跪在地上的天璇。

“放心吧,朱淮安现在自己的应对不暇。”梁潇说着,却又看向那边的郑天香。郑天香纵然武功不弱,可是必定双手难敌四拳,如今也已经看出明显的下风。

梁潇却是用温柔的声音对自己怀中失去意识的九方瓒道:“你累了吧,我带你去躺着。”

46四十六 逃脱

梁潇却是用温柔的声音对自己怀中失去意识的九方瓒道:“你累了吧,我带你去躺着。”

梁潇瞟了一眼九方瓒的御书房,里面有桌子椅子,却是没有一张床。是了,九方瓒从来不会在御书房休息。

梁潇打横抱起依然昏迷的九方瓒,朝九方瓒的盘龙殿走去。

“放下他!”

说话的是一个漂亮少年,跟九方瓒差不多的年纪。梁潇皱了眉头,那个少年他从来没见过。

少年看见梁潇抱着不省人事的九方瓒,瞪圆了一双眼睛,就要握剑朝梁潇刺过来,却听见郑天香的惨叫声。

少年回头,看见郑天香已经红了眼睛在一群禁军中完全没有章法地胡乱刺杀。郑天香身上虽然有很多细小的伤,却都不是致命伤。郑天香叫是因为她看见她的父亲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少年咬牙狠狠看着这边抱着九方瓒的梁潇,又看了看那边正在乱砍的郑天香,终于是咬了牙,去帮郑天香逃脱。

梁潇冷笑了一声,抱着九方瓒慢慢走去盘龙殿。

梁潇一进了盘龙殿,便皱了眉头问天璇:“怎么盘龙殿药味那么浓?”

天璇一边看着梁潇放下九方瓒,一边回话道:“皇上这几天一直昏睡,这才醒过来没几个时辰。”

“他当真是病了?”梁潇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天璇不敢欺骗王爷,皇上从知道王爷……皇上从听到王爷不在的假消息那天开始就吐了一口血,然后昏迷到了今天才刚醒过来没多久。”天璇的语气里忍不住夹了一些对九方瓒的怜惜。

梁潇却冷笑:“他竟然能一边昏迷不醒,一边调动暗中让朱淮安训练的部队,还叫来了这么一群人。刚才那个少年你可认识?”

“天璇也未曾见过。”

梁潇给九方瓒掖好了被角,方坐在九方瓒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九方瓒,眼里有他自己都掩饰不住的痴恋。

天璇却是一直低着头,她怕梁潇,敬梁潇,却觉得自己对不起九方瓒。她谁都不敢看,只敢低头看自己的脚。

良久,天璇才开口问道:“皇上他,没大碍吧?”

“你去烧一壶热水来。”梁潇不想再理会天璇,便支开了天璇。

“瓒儿,你看,你这个宫里,竟然没有人敢为你出头,你说你到底是有多失败?你如何敢将你最最心腹的人都调离你的身边?”梁潇伸手给九方瓒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又继续道:“瓒儿,这一次是我对不起你,明明说过要好好保护你的,却总是我让你受了最重的伤。”

梁潇想起自己曾经跪在老王爷床前发誓:“黄天在上,我第二梁潇,一定会将九方家的人逼下皇位,赶尽杀绝,为我父母报仇,否则……否则,我父死后不安,我梁潇最爱的人亦将五马分尸,不得好死!”

仇恨在梁潇眼睛里原本就没有那么深刻的概念,可是他知道他最终必须要做到对他父亲立下的誓言,他没有办法让他最爱的人在他面前五马分尸不得好死。

原来有的时候,无论怎么选择,都是错。

梁潇轻轻摸了摸九方瓒的脖子,原本白、皙的皮肤上,现在多了几道紫痕。

梁潇俯身,一个吻轻轻地落在了九方瓒的唇上。不够,还不够,梁潇辗转加深了这个吻,再起身时,看见了九方瓒已然清明的眼睛波澜不惊地看着他。

梁潇并不觉得尴尬,只是眼神恢复了冰冷。

“告~诉~我,”九方瓒开口了,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难听,嗓子也由于刚才梁潇过于用力而发疼:“为什么?”

梁潇站了起来,冰冷道:“因为你不配坐拥这个皇位,你的才学,能力,谋略,甚至是功夫,没有哪一样比得过我,凭什么当皇帝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九方瓒静静听着,努力地用看白痴的眼神看梁潇,他当然知道这个才不会是真的理由,他梁潇不要真的把九方瓒当傻子。

梁潇嘴角荡开一个微微的弧度,道:“因为先帝,也就是你父亲,侮辱了我父亲,他自以为是天下第一,便将第二作为姓氏赐给了我父亲,我父亲自信没有什么输给他,却不得不接下第二这个侮辱的姓氏,就因为他是皇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父亲,到死都没能咽下这口气。”

这件事情,九方瓒倒是不知道的,将第二作为姓氏赐给他,对他们来说的确是一种侮辱,那表示他们无论做出何种努力,都没有办法成为第一,只能是永远的第二。那他们原本姓什么?

“原本的姓氏都已经不在重要了,”梁潇似乎知道九方瓒想要说的是什么,还没有等他问出口就已经回到了:“重要的是,以后,等你九方家倒台了以后,我就再也不姓第二了。”

九方瓒想,这个理由还是有点牵强,梁潇原本就应该是对区区一个姓氏并不重视的人,别说是姓第二了,就是让他姓第十他都不会在意那么多。

“云闲鹤……”九方瓒的声音还是沙哑,他说完一句话都会不停咳嗽个不停。

“哼,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云闲鹤么?”梁潇有些恼怒地上前抓住了九方瓒的领子。面对九方瓒的时候,他一向引以自傲的自制力都会弱到让人鄙视。梁潇冷笑道:“我该说是云闲鹤呢,还是纤云呢?”

梁潇看着九方瓒微变的脸色,继续道:“他来找我的麻烦,那就要做好一切最坏的打算,我不过是不想浪费了他一那张漂亮的脸,将他赏了给下人,好好玩弄。”

九方瓒闻言眼睛骤然睁大,惊恐的愤怒的憎恨的看着梁潇。

九方瓒那样的眼神让梁潇觉得心痛,却依旧面不改色。

九方瓒笑了起来,是一种声音中夹杂着愤恨的笑,笑着笑着就咳了起来,越咳越厉害,咳到眼泪都流了出来。梁潇,我可以原谅你对我做过的一切,可是我无法原谅你这样对待云闲鹤。

“天璇,天璇跟了我那么多年……”

“你放心,替我办事的人,我自然不会亏待。”

“替你……办事的人……”九方瓒的眼睛灰了一下。

梁潇却是挑了一边眉毛道:“天璇原本就是我送进宫的,你以为你身边有几个可以信任的人?哦,我是曾经对天璇说过,无论如何都要尽心尽力对皇上,即便是牺牲了自己也要保全皇上。对了,天璇的母亲是我令人好好安葬的,她父亲如今也好好的,天璇倒是个好姑娘,这些年对你也算是忠心耿耿。”

九方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些年,他身边竟然有一个随时可以取掉他性命的人在他身边。九方瓒毫不怀疑,如果梁潇对天璇说要自己的命,天璇必定会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杀了他。九方瓒一直都知道随时有人会要了自己的命,可是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天璇。

“那么你呢?你明明可以~一刀杀了我~嫁祸给~郑仕光,然后自己成为~最大的功臣,而以你在朝中的~势力,坐上皇位,并不难。”九方瓒有些吃力的说完一句话,他的喉咙还是疼,连带着胃也疼。是了,他似乎昏迷了五六天,那么多天什么都没有吃下去,虽然喝了一点粥却是杯水车薪,怪不得醒来之后老是胃疼了。

“皇位?我的目的只是要把你赶下台,谁坐那个位置,我一定兴趣都没有。”梁潇嗤之以鼻:“我的野心,我的抱负,从来都不在那个位置上。”

这个时候天璇走了进来,端了热水还有粥,对梁潇道:“王爷,皇上这段时间身子虚,今天又那么长时间没进食,天璇做了粥给皇上。”

梁潇虽不满天璇的自作主张,却也让开了一步。

梁潇原本以为,知道天璇背叛的九方瓒会拒绝天璇递过来的食物,可是九方瓒却是老老实实张嘴等着天璇一口一口喂他。梁潇觉得这样的画面怎么看都刺眼,便将脸转开不再看。

九方瓒却是一边咳一边吃,一碗粥给他咳出了一大半。天璇小心替九方瓒擦着,心疼九方瓒,却无法反抗梁潇。

天璇将粥端到一边的桌子上放着的时候,却听见龙床上传出巨大的声响,再回头看时,床上竟然是一个人也没有了。

梁潇微眯起危险的双眼,看着这张刚才还躺了一个虚弱的人的龙床,这下面竟然有密道!

47四十七 回忆

“天璇,你竟然不知道他的床下还有条那么宽的密道?”梁潇看了一眼那张宽大的龙床。

“王爷恕罪,天璇实在不知。”天璇垂下头。

那张龙床上原本整齐的被褥因为刚才的翻动而变得凌乱,梁潇细细查看了一下床,传出来的声音非常实,说明这密门厚重非常。梁潇四处查看了一下机关,一无所获。这么大的床下,有一条密道似乎完全可以理解,何况梁潇也曾经在这张床上睡过,他也没有发现这张床有任何问题。

梁潇站在床边沉思,天璇在一边沉默的一言不发。

这时突然有个黑衣人破窗而入,直直朝梁潇攻击过去。

梁潇跟他拆了几招后,对黑衣人说:“他不在这里。”

黑衣人停下攻势,皱眉问:“那他在什么地方?”

梁潇只是淡淡瞟了一眼那张龙床。

此时的天璇虽然看见一个黑衣人闯进来吓得够呛,可是毕竟跟在九方瓒身边多年了,很多事情也已经见怪不怪了。天璇对那黑衣人道:“皇上已经自行逃脱。”

黑衣人将面纱取下,竟然是贺君芜。

梁潇冷笑道:“怎么大真国没人了么?竟然要让你一个国君亲自动手劫人。”

贺君芜耸了下肩膀,不介意道:“我亲自出马才能看出我大真国的诚啊,何况这件事我可不想假手他人。你早告诉我说他能自己逃跑,也就不用我千里迢迢特意赶来救人了不是?”

梁潇又沉默了,显然这件事情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不过这样更好,至少他知道九方瓒无论如何都不会变成别人刀俎上的鱼肉就好。

“其实我倒是觉得,你们九合人做事情怎么就喜欢拐弯抹角的?直接一点不好么?”贺君芜一点也不见外地一屁股坐到了九方瓒的龙床上,抬了头看梁潇。

梁潇忍不住讥讽道:“那么你做事情直接的后果是什么?”

贺君芜这次也不说话了。他做事情直接的后果当然非常好,对于铲除异己,诛灭逆臣,都有非常良好的功效,只是在一件事情上,似乎他越是直接后果嘛……不提也罢。

“你此番前来也累了,还是先去休息在从长计议吧。”梁潇抛下这句话便自己出去了,毫不在意那张龙床上坐着的大真国君。

贺君芜笑着直接躺了下去,心道:就怕到时候也是白忙活一场了。

梁潇一个人坐在他书房的椅子上,面沉如水。司马若愚来给他汇报了一下他离开一年时间里京城的各种情况还有江南方面的收益。梁潇听罢也只是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梁潇想问,这一年九方瓒过得怎么样,可是最终也是一句都没有问出口。过得好又如何,过得不好又如何,他们现在已经是这样的情况,他也看到了九方瓒好好的在他面前,虽然脸色苍白了些,稍显瘦弱了些,但是好在他似乎一切都好。

梁潇随身的军医在司马若愚离开后也进来给梁潇换药。已经一个月的伤口,这个时候还会偶尔流出一些血水。军医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并不是说他的医术到底有多差,而是要看这个王爷到底有多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明明身受重伤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就火急火燎不要命的往京城赶,途中好几次导致伤口发炎裂开了。军医看着梁王爷那惨不忍睹的伤口,由于反复裂开,现在箭伤周围的一大块皮肤都有些向外翻的趋势,原本就深的伤口,恢复得非常缓慢。而且今天王爷跑出去一整天了都没按时换药吃药,要能好那才有鬼了。

军医小心翼翼给梁潇上了药,又老老实实一句话不说地退了出去。不是他不想说也不是他不敢说,而是所有的话他都已经反反复复叮嘱过梁潇至少不下三遍了,可是梁潇依旧我行我素完全不把他那么重的伤放在眼里。军医无奈了,他顿时觉得自己当初选择了军医这个职业简直就是在跟自己过不去。

梁潇安安静静让军医上好药之后,也并不换衣服,一身戎装被解开了上半身他也不急着穿回去,依旧坐着看着下首的天璇。

天璇见这时也没人走进来了,便将九方瓒一直珍藏的盒子还有九方瓒让她烧的圣旨都递给了梁潇。

梁潇只看了那圣旨一眼,便让天璇给他念,他便自己拿出那个盒子里面已经褪色的被摔得四分五裂的面人儿出来细细的看,又慢慢的拼凑起来。

天璇便大声给梁潇念了起来。九方瓒亲自写的圣旨,说的都是梁潇护国有功应当嘉奖的话,后面又提到说皇上与梁王爷一同长大,亲如手足,听闻噩耗甚感悲伤,今以皇族之礼下葬于皇陵。

梁潇听着听着,原本拼出来的面人儿给他一个用力又散了开来。梁潇表示,这不过是九方瓒一个笼络人心的说法,让别人给他卖命而已。怕是知道他梁潇死了,最高兴的一个人就是九方瓒了。

天璇立刻反驳道:“皇上初闻王爷噩耗,当时一口血吐出来便昏迷了六天,今日早上方才醒过来,身体本就虚弱,可是皇上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写了这道圣旨,因为皇上说王爷这两日也该到京城了,明日又是王爷头七,该让王爷好好安葬才是,也不枉多年相伴。”天璇越说越激动,音调也越来越高,可是想起九方瓒说过的话,天璇的嗓子就忍不住的沙哑。等天璇终于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完,眼泪就扑哧扑哧掉了下来。

梁潇有些惊讶地看着天璇这是天璇第一次这么大声的跟他说话,可是他更惊讶的是天璇所说的内容。梁潇竟然笑了一下,便好声对天璇表示天璇劳累多日辛苦了,便让天璇自己好好休息。

天璇没有想到自己说了这么长一番话引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只好咬咬牙便下去了。

梁潇走到书房门前,借着月光看着那已经成为一个树墩的梅,竟然发现从那梅树墩旁边,窜出了一只小小的芽,孤零零地斜在那里,却是异常惹人怜爱。

梁潇细细地看了眼那梅的芽,应该是春天的时候抽的条,只是到了夏季也不见长得有多大。

梁潇又想起两个人小时候的事情。第一次看见九方瓒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小小的肉团子,红扑扑的脸,却一见到他就尿了他一身。

九方瓒小时候其实很调皮,不过他的调皮跟别人的调皮似乎是不一样的,因为九方瓒只在他一个人面前会表现得那么调皮,他要是见了别人要么就是爱理不理,要么就是怯生生躲在他身后,九方瓒对他的哥哥们都没有对自己来的亲密。

梁潇还记得九方瓒小时候不小心落水,他以为九方瓒出了什么事情,便给他吹气,然后九方瓒醒来之后竟然就给他吹了回来。那好像还是他第一次亲吻九方瓒呢。

梁潇淡笑着用满是薄茧的手指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唇,九方瓒那冰凉的触感似乎都还在。其实九方瓒的字写的挺漂亮的,就是自己懒,太傅给他布置的作业他都推给了自己,还说什么他要是得了太傅的夸奖就一定要好好酬谢自己一番,可是结果他每次都收到太傅的夸奖终于觉得其实太傅就是个喜欢夸奖别人的人,就轻易单方面决定取消酬谢了。

梁潇知道九方瓒很聪明,可是有时候又总觉得他傻乎乎的什么都不会,什么都需要自己帮忙,还特别喜欢朝自己撒娇。无奈梁潇就是最吃这一套。梁潇一直以为九方瓒对朝政没有兴趣,可是他却不知道九方瓒将这一切都隐藏得太深。如果没有那个誓言,梁潇或许会一直帮着九方瓒,只做他身边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可是梁潇自己却被自己的语言束缚住了,他可以不孝,可以不给第二家留后,可是他却不能不忠于自己的誓言。他还记得他的誓言里,牵扯到了九方瓒的生死。

梁潇想起了那时候九方瓒求自己给他种上一树梅花,临冬盛开,傲视群芳,特意选在了王府竹林旁边。九方瓒第一次画画就是一幅竹,他说都说竹是君子,梁潇哥哥跟竹一样也是君子,梁潇哥哥说过的话从来就没有不算数过的,梁潇哥哥一定要将瓒儿的竹子裱好挂到梁潇哥哥的闺房里,每天睡觉之前看一眼。

当时梁潇是怎么回答的呢?对了,当时回答的是,闺房是女孩子的房间,梁潇是哥哥,房间不叫闺房。然后九方瓒就眨巴着狡黠的眼睛,说那么梁潇哥哥是同意要将瓒儿的竹子裱好啦?梁潇哥哥真好。

梁潇当时一脸无语地看着九方瓒,竟然没有发现这个小鬼竟然给他下了一个套子。然后第二天就听见九方瓒得意地跟太傅炫耀说:太傅骗人,太傅说瓒儿的画作没人喜欢,可是梁潇哥哥把瓒儿的画作裱好挂在卧室了,还要每日瞻仰,太傅输啦!

梁潇才知道,太傅说九方瓒的画画得丑,没有人想看的,于是就跟九方瓒打了一个赌。这不,九方瓒立刻就给自己的作品找到了下家。

梁潇回忆着轻笑,九方瓒那鸡扒一样的完全看不出是一幅竹子的竹子现在都还好好的挂在他的卧室里,跟那一对名家作品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呢。

48四十八 心腹

天赞十一年的夏日,来得特别炎热干燥。

梁王爷第二梁潇赴西三城平定战乱。但是班师回朝时却听到了梁王爷不幸重伤身亡的消息,使得九合百姓接连几日乌云遍布。可是这一天,百姓们分明看见了他们心目中神一般存在的梁王爷竟然亲自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地去上朝了。原本心情阴郁的百姓们瞬间就阳光明媚了,这天赞的夏日也一如既往的炎热得让人不忍出门。

流言毕竟是流言,谁会相信流言的真实性?梁王爷身亡之事在梁潇第一天骑着马走在京城大街上的时候就已经不攻自破了。京城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又开始云集在街头各个茶馆听说书人从各种渠道获得的梁王爷打败鲜卑的英勇事迹,这些事迹无疑增加了梁潇的光环,让梁潇在百姓们心目中更像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一般了。

在九合,一直有这么一种说法:你可以不知道皇帝是谁,可是你不能不知道梁王爷第二梁潇的名字。

说书人把梁潇在西边三城的战场上的事情说得惊险无比精彩绝伦让听书人都忽略掉了他的唾沫横飞。没有人发现这个时候有一个戴着斗笠的少年也在静静地听着这些故事。

少年听了个大致,就用手将斗笠向下压了一下,挡住了别人探究的目光,悄悄的退出了人群。

少年将整个京城都走了个遍,才在终于确定没有人跟踪他的时候,拐进了一个小巷。

少年小心推开院门的时候,看见了那个虚弱苍白的人正坐在太师椅上晒太阳。少年立刻从旁边拿起一把伞撑了起来给太师椅上那个漂亮的人遮住毒辣的太阳,一边抱怨着:“现在是夏季不是冬季,这个时候还晒太阳,也不怕晒伤了你的皮。”

坐在太师椅上的少年有些慵懒地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旁边立着的那个少年,扯出一个微笑道:“雾凇,你回来了。”

那个少年就是两年前被九方瓒派到民间打理各种生意的锦雾凇,而坐在太师椅上的人,就是从皇宫里逃出来的九方瓒。

锦雾凇点点头,然后道:“他今天还是照常去上朝了,一点也没有宣布说你已经不在宫内的事情,他似乎也没有要夺取皇位的打算,你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么?”

九方瓒摇了摇头,说道:“你倒是比两年前要温柔多了呢。两年前的锦雾凇,跟只小猫似的,随便说两句话就开始咬人,还是现在可爱多了。”

锦雾凇给九方瓒说得脸一红,直接丢下九方瓒一个人在烈日下曝晒不理他了。

“九方瓒,你别给老娘偷懒,不到厨房帮忙也就算了,难道还想要老娘喂你吃饭么?”郑天香的声音从后面响起,震动了树上正在歇息的鸟儿。

九方瓒摇摇头,这锦雾凇还是一样跟个小孩子似的,郑天香倒是给历练得越来越泼辣了。

饭桌上三个人都吃得安静,各自有着心事。终于九方瓒还是开口了:“天香,你的母亲找到了么?”

郑天香夹菜的手顿了顿,便夹了个她最不喜欢吃的香菜放到嘴里,微微摇了摇头道:“还没有,想必父亲做这件事情之前就已经想到了会出现的什么状况,所以已经把母亲搬到了安全的地方。”

九方瓒道:“想必这个地方不是朝廷可以轻易查出来但是必定是你父亲觉得可以信任的地方,还有说不定你也会知道那在什么地方。”

郑天香摇了摇头,道:“父亲此举怕是在赌气了,如此冲动,竟也不管我母亲了。”

这一回又开始了沉默。九方瓒夹了块微红的肉放到嘴里,对着郑天香道:“天香,对不起……”

郑天香摇了摇头,说那是她父亲自己选择的路,他在官场混了那么多年,什么样的道理不懂,这次分明就是在自寻死路。

九方瓒忍了忍,终于还是说:“不,天香,我说的是,你做的菜不仅太新鲜了,味道了太重了些。”九方瓒本来想说的是,你做的菜竟然都没熟,还是红色的看见没有,还有你做这个菜到底放了多少盐啊?你是不是把卖盐的给打死了?你跟卖盐的有仇啊?可是顿时九方瓒觉得郑天香毕竟刚死了父亲,就这么对别人的厨艺指指点点不太好,终于选择了一个善良温柔委婉的说法。

结果人郑天香郑大小姐大手一挥,潇洒道:“你嫌弃啊?嫌弃就别吃了啊!”说完就将一桌子的菜全收进了厨房,就留着锦雾凇一个人似乎什么情况都没有弄清楚的嘴里还叼着一块肉看着满桌子的菜因为九方瓒的一句话就没有了而呆愣得忘记咀嚼了。

锦雾凇斜眼看了九方瓒一眼,九方瓒却是耸耸肩,笑着对锦雾凇表示,你别担心没东西吃,因为你以后很有可能会成为第一个尝到九合国皇帝亲自做的菜之人,你该为此感到高兴。

锦雾凇闻言身上抖了抖,连嘴里最后一块肉都没有保住地掉到了地上。

傍晚的时候,朱淮安回来了,旁边还带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人。

郑天香一看就皱眉道,老朱现在都是什么情况了,你怎么还往这里带陌生人啊?

那个别郑天香称为是陌生人的人在看见九方瓒的时候,眼睛似乎就已经长到了九方瓒身上,他从僵硬到颤抖,再抑制不住地开始哭泣,最后竟然冲到九方瓒面前扑通一声给跪了下来,连连磕了好几个响头,想要开口却只有哭腔,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锦雾凇在那个人冲过来的第一瞬间就已经护在了九方瓒身边,即便见到那个人连连磕头也没有放松一丝一毫的警惕。

九方瓒皱着眉头看了那个人良久,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问:“高子仁?”

高子仁这一听,竟然嚎啕大哭起来,说不出话,只好又朝着九方瓒磕了好几个头。

九方瓒见这高子仁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便示意朱淮安好好看着这个院子周围的情况,带着高子仁进屋去了,又让锦雾凇去厨房将那些菜给端进来。

高子仁跪在地上喝了好大几口水,看了眼九方瓒,又自己夹着碟子里的剩菜来吃,一边吃一边眼泪簌簌地掉。

等高子仁终于吃饱后,才朝九方瓒磕了个头谢恩,带着哭腔道:“奴才没用,竟然让皇上用这样的饭菜。”

高子仁这话一出来,郑天香就不高兴了,指着高子仁骂道:“老娘做的菜又不是特意给你吃的,你吃了就吃了,竟然还敢嫌弃,仔细老娘打断你的狗腿子。”

高子仁这才看见站在九方瓒旁边的郑天香,这回连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才结结巴巴道:“郑小姐~没死?那~那~那郑大人……”

高子仁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郑天香的脸已经黑了下来,连忙闭了口,又转对九方瓒道:“皇上,奴才以为皇上被梁王软禁出了什么意外,奴才说要去伺候皇上,却被梁王给赶出了皇宫。奴才出了皇宫被人偷了钱袋又遭人殴打,才落至如此模样,可是幸好上天锤炼,让奴才又遇见了皇上。皇上,奴才这次一定会好好照顾皇上。”

郑天香冷笑道:“你确定你不是梁王爷派出来的又一个叛徒?那天璇都已经背叛了这小子,怕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高子仁立刻回道:“皇上,天璇的事情奴才确实毫无所知。”

“你怎么让我们相信,你不会背叛他?本来想说让你留下点东西,可是你已经没有那个家伙了,你还能留下些什么?”郑天香这一次是故意要报复高子仁的,直接嘲笑他作为阉人的事实,她毕竟担心九方瓒在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会变得残暴,不相信周围的人。

高子仁看着九方瓒道:“皇上,奴才至四岁就被人送进了宫,爹娘早就不想要这个不完整的儿子了,可是奴才在宫内头两年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呀。是皇上挑中了奴才贴身伺候皇上,是皇上让奴才对生活有了盼望,奴才不是之恩不图抱的人,奴才只求皇上允许奴才继续留在身边伺候皇上,奴才伺候惯了,皇上用起来也顺手不是?”

九方瓒叹口气,朝高子仁一抬手道:“起来吧,我怎么会容不下你?只是往后你再不要叫我皇上了,现在我就是个普通百姓,你变叫我主子也是一样的。”

高子仁兴奋地朝九方瓒磕头道:“是,主人。”

九方瓒这样的话却让一旁站着的郑天香舒了一口气,虽然天璇背叛了他,可是至少天璇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太大的影响,至少他还会选择相信别人。至于这个高子仁,她以后小心着就是了,虽然她也并不确定,梁潇竟然会这么好心就送了一个九方瓒的贴身奴才出宫。

九方瓒转身对着正在沉思的郑天香道:“天香啊,以后这厨房的事情就不用你做了,可以让高……子仁做就好了。”

高子仁一听,腿就开始哆嗦了,道:“主人,奴才不敢欺瞒,奴才不会做饭。”下厨的事情都是天璇还有那些御厨的事情,他一个小太监,也就传膳布菜什么的行,让他下厨那真的是让狗下蛋,没可能啊。

“什么?你不会做饭?那你会洗衣服不?”九方瓒惊讶地问道。

高子仁头低了下去,但还是老实回道:“奴才也不会洗衣服,这宫里衣服都是送去浣衣局。”哪里轮到他一个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堕落到洗衣服的地步?这宫里不是还有专门的浣衣女么?

“那你会些什么?”

这所谓术业有专攻啊,他高子仁特别会去监督别人干活,宣别人入宫,给九方瓒宣读圣旨,跟着九方瓒鞍前马后。

结果九方瓒一听,道:“那跟什么都不会有什么两样?既然你什么都不会,朕还要你来干嘛?”

这高子仁一听便急了,立马扑通一声又给跪下了,连忙磕头说奴才可以学,只要皇上不嫌弃奴才就好。

九方瓒在一边暗笑,却很是严肃地点了点头,自己走开了去。

郑天香在一边看着全程,一边惊讶道这九方瓒真的是刚刚丢了皇位差点性命不保还被自己最喜欢的人摆了一道的那个九合皇帝么?怎么如今看起来,他也不过是个有着爱开别人玩笑恶趣味的小痞子啊?可怜这高子仁还当真被九方瓒几句话就搞得一愣一愣的。

高子仁抬头看见九方瓒已经不见了踪影,忙朝郑天香拜了一下,跑去寻九方瓒去了。

49四十九 消息

锦雾凇看着九方瓒的眼睛,那双眼睛美丽像湖水一般沉静,黑曜石一样闪着夺目的光芒。这种美丽耀眼的事物此刻就近在眼前,而他却要拼命地要忍住自己。

九方瓒也看着锦雾凇,少年比两年前更加沉稳内敛,却偶尔会露出他的爪子挠你一下,让你知道他其实也是有脾气的。但是他却很能隐忍,九方瓒非常欣赏锦雾凇的这一点,但是九方瓒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能让他知道。

朱淮安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两个人此刻相视的表情,略微惊讶过后是黯然伤神,他不知道他什么地方不舒服,可是他觉得自己心里酸酸的,好像吃了一盆醋一样。朱淮安看不下去了,于是只好远远走开。

终于锦雾凇还是忍不住,先笑了出来。

九方瓒得意的看着锦雾凇,示意他将这最后剩下的食物全部吃掉。

锦雾凇苦着脸端着已经冷掉的饭菜,慢慢地痛苦地往嘴里扒。

郑天香推开门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状况。一个怒火冲过来就朝这两个似乎没长大的孩子吼道:“你们两个长大长不大的?老娘做的东西难吃就别吃!至于吗?早上的东西,都到了晚上了,竟然还摆在这里没吃完。”郑天香数落完这两个,又去训斥一旁低眉顺眼站着的高子仁:“让你好好伺候他们吃饭,他们不吃不知道灌下去啊?竟然一天了连碗都还没有收好。”

高子仁苦着个脸眼泪都要出来了,心道姑奶奶你真难伺候,是你说不吃完不让收拾的,这还剩下那么多奴才怎么收啊?再说了,那个人是皇上,皇上!奴才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给皇上灌东西啊。

郑天香又扭头看见正在一旁伤春悲秋的朱淮安,终于是张了张嘴,一个字没吐出来。就让高子仁给她倒了茶,一口气喝了下去。

九方瓒笑眯眯看着郑天香道:“你不是说去九重楼问消息么?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呀?”

郑天香眼睛一瞪,一记眼光射向九方瓒,又是一杯茶水给倒进了肚子。

九方瓒又笑道:“不过天香你穿成这个样子还是挺好看的,想必迷死了不少千金小姐吧?“

“还不是你,让我当什么九重楼楼主,让我不得不打扮成这个样子!“

九方瓒歪了头,一脸无辜道:“我又没说九重楼楼主一定就是个男的。”九方瓒说完也不等还愣在原地没有消化掉这个消息今儿觉得自己这一年多来简直就是跟猪一样的郑天香,就耸了耸肩,带着锦雾凇一起去练剑去了。

九方瓒原本就是修内力比较多,修身法和剑术比较少,经过跟锦雾凇这几日的切磋倒是觉得自己的水平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提高。

朱淮安见两个人好不容易练完了,才给九方瓒递上毛巾擦汗,问道:“你难道就不担心那边的情况么?”

九方瓒擦了擦额头表示,自己不是不担心只是时候未到。

“刚才郑姑娘过来说,那个人宣布说郑仕光谋反要夺位,最后被他带人围剿了,可是皇上因此受惊过度,所以至今尚卧病在床。他就这样把朝政的所有权利都揽在了自己一个人手里。”

听了朱淮安的话,九方瓒点了点头道:“是不是光王为此事跟梁……跟他吵翻了?光王必定以软禁皇帝为罪名扣到他头上,然后光王就可以用一个外戚的身份干预朝政了,毕竟他母亲也是我父皇的弟妹。”

朱淮安有些惊讶地看着九方瓒,想说九方瓒竟然全部都猜对了。

“那么还有一件事……”

“如果是说至今仍然被派往南方驻守的静王九方隆,怕他现在在南边也有些隐隐的蠢蠢欲动的趋势了吧?”

朱淮安不得不相信,九方瓒确实将这些都预料到了。

“预料到了又如何?我能预料到的他必定也能预料到,他对于攻心之术比我强了不知道多少。”利用他已经重伤病逝的假消息骗他放松警惕,并且提前弄走了一直留在他身边的云闲鹤,让他顿时处于一种孤立无援的情况,这些事情如果没有一个周密的策划,怕是不会碰到一块儿去的吧。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九方瓒摇了摇自己的食指道:“静观其变。”

锦雾凇却是一旁插嘴道:“我倒是觉得那个位置要不要都一样,反正你不在那儿反而更开心不是么?”

九方瓒叹气抬头看着天空,没错,他离开皇宫的这些日子确实过得很轻松愉快,可是那个位置上有他的责任,他这辈子所有的目标,他的一切产业也是为了围绕这个目标而实现,如果他当真没有办法再回到那个地方,那他今后的日子要怎么办?

“这么多天了,他明明手握大权,却完全没有要自立为王的意思,你们以为如何?”

“想必朝中大臣没有几位会同意的吧。”锦雾凇无所谓道。

朱淮安无语地看着锦雾凇道:“你以为第二梁潇的人脉不够广么?区区几位朝中大臣算得了什么,他若想要当皇帝,怕是百姓也会双手双脚赞同的,何况第二梁潇早就已经拉拢自己的势力了。如果果真有敢拦着他登基的人,怕早就已经没有办法开口说话了。”

锦雾凇闻言倒也不恼,只是点了点头。那么第二梁潇到底是为什么不选择自己登上那个皇位呢?

九方瓒的笑而不语,让锦雾凇以为他知道什么□,可是其实他对这件事情也是一头雾水,有时候九方瓒觉得自己即使跟第二梁潇认识了那么多年相处了那么多年也还是不知道不通第二梁潇到底是怎么想的。以梁潇的性格,他才不会让光王和静王这两个威胁同时到达呢。

那当然是九方瓒的想法,而梁潇想的却正好相反。如果要来就一起来,来一次轰轰烈烈的,也好把这些有叛心的人都消灭得干干净净。反正现在他对他父亲的承诺也已经算是实现了。九方家的人剩下的原本就不多,走了一个九方翊,只还剩下个九方隆还有先帝的胞妹九方苑。九方隆在边关多年与朝中的势力有些脱节,他手中的兵力完全不能跟梁潇的所抗衡。此番梁潇领兵平定西方三城带了九合最精良的部队,并且在他一回来的时候就将九方瓒给“赶”出了皇宫,根本就没有将军权给交回去。光王就更加不用畏惧了,他原本就是外戚,有些才华不错,可是他之所以想要反九方瓒怕这十有□的原因就是为了那个名义上的华妃实际上的大真国小王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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