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没有的,只是想问下尊师出自何门何派。”
刺客脸色一变,说我没有师傅。
九方瓒了然地点点头,说你肯定是调皮,所以你师傅将你逐出师门了。
“你是在找死!”刺客被九方瓒这句话激得眼睛都红了。
“你本来就是来杀我的不是吗?”九方瓒暗暗心惊。现在触怒这个人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何况他体内的真气已经散了,对方随时都可以制伏他,取他性命。
来人冷笑:“我是来杀你的,不过现在看来我没有必要让你死得太轻松。”
“我以为死得轻松的那个人会是你。”九方瓒继续笑着,放佛那些药对他一点效果都没有,他依然可以随时都制伏了前来要他命的人:“你听说过无为道人吗?”
“哼,那个疯疯癫癫的臭老头?”
“评价还算中肯,他就是尊师。”九方瓒盯着刺客,一刻都不放松。
刺客听了果然表情变了变,然后笑问:“你是不是想要看见我这样的表情?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怕的人,因为他们都已经下地狱去了!你就是另一个要下地狱的人。”
刺客说着就拿起一个小型的血滴子,直接朝九方瓒飞过来。
九方瓒想要躲,他想要往旁边躲,可是身体却重的不收他控制,好像他再用力一点就会从旁边掉下来一样。
血滴子从九方瓒左边划过,堪堪划破一点皮,又折返回来将将插到了九方瓒右边手臂里。
“想不到你竟然还能动?不过已经是极限了吧?”刺客勾起嘴角笑得肆意:“我知道你想拖延时间,等人来救你,不过你没有机会了,因为会来这里的人,早就晕倒在了路上,你还是乖乖等死吧。你肯定不知道,你拖延的时间越长,你的体力就越差,等再过一炷香的时间,你就会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我从来就学不会乖乖等死。”九方瓒也笑着,伸出左手拔下右臂上的血滴子。这血滴子上也肯定淬了毒,所以他浑身开始发痒,伤口的地方好像被火烧了一样难受。
九方瓒强行提气,将血滴子朝刺客用力掷出,在来者愣怔的时候插入了他的左肩。
九方瓒心里有些发冷,打偏了。他本来想插入此刻的喉咙让他没有回去的机会的。可是他低估了强行驱动真气的痛苦,他那一瞬间眼前几乎全黑,他勉力辨清前方的事物掷出的暗器竟然只打中了他的肩膀。
刺客完全没有料到这个时候九方瓒竟然还会强行驱动真气。这种强行驱动真气是非常痛苦的,而且对内力损害也极大,九方瓒竟然毫不犹豫就做了。这是种不要命的打法。
“如果你知道你这样做会惹怒我,并且死得非常惨的话,你一定会非常后悔刚才做过的事情。”刺客将渗了他的血的血滴子随意丢在花丛中,然后慢慢朝九方瓒走过来。
九方瓒没有看漏,刚才沾上他血的那些花以非常快的速度干枯败落,比昙花一现还要短暂的时间就灭亡了。
“怎么?怕了?这些东西上面都有剧毒,可是最毒的还是我自己的血。本来我想让你死得舒服一点,可是你竟然浪费了我宝贵的血液,所以我只好用我的血来感谢你的奋力挣扎了。”刺客此刻却笑了起来,极尽阴森。
九方瓒想要站起身,可是刚才的伤口疼得非常厉害,他几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想起刚才刺客说过,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就会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看来说的不假了。因为现在,九方瓒脸维持自己脸上最常用的笑都费力,他只好省点力气,不再自找没趣了。
现在的九方瓒五脏六腑都疼得厉害,那个血滴子上淬的不知道是什么毒,竟然让他想要将自己的胸膛剖开,扔掉那些让他疼痛不已的地方。九方瓒自以为忍耐力不差,可是现在都已经被逼到了这个地步。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遇到如此难以忍受的事。
刺客拿了一根竹管,接住了自己肩上流出来的血液,冷笑着朝九方瓒走过来。
九方瓒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了,好想沉睡下去,就好像脚上绑了几十斤重的铁砂走在沼泽里一样,会一直沉沉沉,再怎么也抬不起来。
九方瓒最后抬了一下眼,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睛花了,他好像模糊间看见了梁潇的身影。九方瓒想要笑,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无尽的黑暗顷刻淹没了他。
梁潇,梁潇。
到底是不是他的错觉?如果是真的,梁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如果真的是他的错觉,那也太过可笑了。他死之前,见到的人,竟然就是那个第二梁潇,他一直想要对付却又无可奈何,想要除掉却又于心不忍,想要忘掉却无论如何都忘不掉的——第二梁潇。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次他终于受伤了~
不会有人说我没有虐小皇帝了吧~
我其实还是亲妈来的~
小皇帝一直顺风顺水的话 他怎么会知道梁潇对他的重要性呢~
62六十二 噩梦
九方瓒觉得自己浑身都难受极了。
内脏都翻滚着似乎都挤到了一块儿的疼,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努力想要抬起自己的手脚,却使不上一丁点儿劲,眼皮也沉重地睁不开。甚至连呼吸都是困难的。那种憋了很久的气的感觉,然九方瓒难受的怀疑现在自己是否还活着。
他记得好像在昏迷前好像看见了一个人。那个人是谁?他似乎想不起来了。到底是谁,是谁,是谁,是谁?
“梁潇!!!”九方瓒突然一个用力睁开了眼睛,用力喘着气,枕头上都已经被他留下来的汗沾湿了。
九方瓒睁开眼睛四周看了看,有一瞬间的恍惚。他还是在他的盘龙殿里,难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境?
“你醒了?”郑天香没好气地端了药过来给九方瓒。
“我到底是怎么了?”九方瓒明明记得他把郑天香抱去睡了,为什么她现在会出现在这里?刚才发生的事情,有个人要杀他的事,还有他隐约中看见梁潇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你晕倒了,晕倒在御花园。”郑天香皱着眉头看了看九方瓒
这么说他去御花园的事情是真的了?那他看见梁潇的事情……
“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郑天香笑,说:“孩子,吓傻了吧?连自称都不会了?”
“朕……”
“是我把你带回来的。你是不是还想问我遇见了谁,有没有看见第二梁潇?”
“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是真傻了,快喝药。”郑天香又笑了。
九方瓒皱眉,他不要喝药。
“不喝药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九方瓒翻了个白眼,表示他一点都不稀罕,然后还是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了那碗药。
“我去的时候吧,是看见了一个人影,但是一下子就没了踪迹。当时你身上的伤也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还有你好像中了剧毒。我也暂时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毒,所以我已经下令让九重楼的解毒圣手陆倾衣过来了。”
九方瓒点点头,又问:“你真的没有看见第二梁潇?”
郑天香干脆自己走到一边去,不再理他。
九方瓒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已经非常细心地包扎好了,外面渗出了一些黑色的血水。九方瓒用手去按了按,竟然一点都不疼,而且还是硬硬的像石头一样的感觉。
郑天香转头见九方瓒在按伤口说:“别去碰,这毒药来得莫名其妙,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手臂很硬?”见九方瓒看着她,又说:“太医来看过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只好先用药给你抑制住毒性的蔓延,可是这个毒诡异得很,所以你还是小心为好,没事别乱动,免得毒素扩散。”
九方瓒点点头,又躺下了。
可是九方瓒即使躺下了也不安生,心里有东西梗在那儿,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九方瓒想起小时候。小时候最喜欢跟梁潇一起玩,看梁潇似乎对他漠不关心但是偶尔会流露出宠溺的表情。是什么时候对梁潇也一点都不放心的呢?
小时候父皇对他说过,要小心周围的所有人,因为没有人会真心对你,他们对你好只是为了你的地位,如果有一天你从这个位置上掉下来了,那他们就会立刻对你翻脸。
师傅也对他说过,梁潇命中注定会反的,所以你别对他投注太多,否则早晚有一天,你会自食其果。
房仲也跟他说过,梁王爷天资聪颖,绝非池中之物,一旦有机会一飞冲天,只怕皇上皇位不保。
他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会听见有人说梁王爷如何如何惊才绝艳,如何如何旷世奇人,他不知道心中慢慢腾起的那些火花是什么,只知道他怕,怕有一天梁潇真的会对他有什么不利,到时候只怕他如何死的都不知道。他最怕的是,如果真的有一天,他们说的都成真的了,而那个把他逼到绝境的人就是他曾经最喜欢的梁潇哥哥,他要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九方瓒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暗地里计算梁潇了,那似乎是很久远以前的事情了。事情最后走到了这一步,他都不知道应该怨谁。
可是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呐喊,不要杀了梁潇,不要杀了梁潇。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你会比让梁潇杀了你自己更加后悔。
九方瓒觉得或许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谁比他更加矛盾了。理智告诉自己一定要除掉梁潇,可是感觉却让他下不了这个手。何况,让他杀了梁潇,可能吗?
九方瓒即使已经躺在了床上,敏锐的感觉还是能感受到屋顶有人。
郑天香已经率先一步追了出去。她现在已经是寸步不离九方瓒了,唯恐九方瓒再遇到什么危险。九重楼距离皇城远,一下子也还没办法走到这里。
“她已经走了,你下来吧。”对方隐藏得很好,可是梁潇还是能感觉到那个人的存在,而且那个人身上一直有他熟悉的气息。
梁潇走到他面前,伸手提他捋开一缕发丝,然后坐在他床上问:“知道难受了?”
九方瓒冷笑:“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梁潇用手支起九方瓒的下巴,在他脖子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说:“这场仗,无论如何你都输了,任命罢。”
“还未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输赢如何,何况我从来就不知道任命这个词怎么写。”如果他会任命,或许他一开始就不应该跟梁潇争,他就应该让梁潇轻轻松松地拿去权利,然后占用他的身体。九方瓒冷笑了一声,他还是记得那时候,梁潇占有了他,即便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梁潇亲手把他最后的稻草拿走了,从此他就只能步步为营。
梁潇伸手蒙住他的双眼,似乎不想看到他此刻冷漠的眼神。
九方瓒感受到梁潇掌心传来的温度,闭上了双眼。
梁潇拿开手,用指尖擦拭了一下九方瓒眼角流下的泪,放在舌尖。终是无奈叹气道:“这人不是我派来的,所以我也不知道毒药怎么解。”
良久见九方瓒依然不肯睁开眼睛,又说:“我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即使知道,各有各的无奈。
梁潇将身体向前倾了一下,几乎将自己的唇碰上了九方瓒的,可最终还是退开了,只留下一声浓浓的叹息。
郑天香走进来,咕哝了一句:“竟然被他跑了。”
九方瓒睁开眼睛,他也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脸上凉凉的一片,九方瓒知道自己哭了。
九方瓒从小就没忍过眼泪,他总知道在什么时候哭。因为他似乎从小就记得,梁潇最受不了看他哭,只要他流眼泪,无论什么刻薄的要求,梁潇都会答应。
“再也回不去从前了吗?”九方瓒喃喃道。
“你说什么?”
九方瓒笑说:“我说,天香你的武功原来这么差吗?”
郑天香走到九方瓒床前,皱了眉头看他,说你别一边流眼泪一边笑了,多难看,还男子汉大丈夫呢,不知道男人流血不流泪吗?
九方瓒又表示他已经流过血了,现在就是流泪的大好时机。他刚说完,眼泪就不受控制一样哗啦啦地流。
郑天香张了张口,最后还是给九方瓒掖了掖被角,走到一边当做什么也没有看见的样子。
即使九方瓒做了多么伤害她的事情,她还是不忍心记恨这个人,看见他流泪自己也会心酸。
九方瓒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梦里他上了刀山,下了火海,入了冰窖。一下子全身好像有好多刀片划过一样疼得厉害,可是身上却流不出一滴血;一下子好像入了火海浑身热的难受好像要水,要水;可是刚看见水又成了寒冰地狱,冷得让他瑟瑟发抖。他似乎知道这是一个梦境,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真实,可是他想要醒过来,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清醒。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包围着他,那种想要快一点解决了自己却全身没有力气连自尽都没有办法做到的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深恶痛绝感深深包围着他,生不如死。
“快醒醒,快醒醒。”
谁?是谁再叫他?九方瓒四周看,却黑黑的看不见尽头,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让他分不清东南西北 。
好想用力吼一声,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反而让自己胸口憋着气,连呼吸都困难了。
“啪,啪”
九方瓒终于吸入了一口气,脸颊疼得厉害。他缓缓睁开眼睛却看见郑天香又要打下来的巴掌。
看见他醒来了,郑天香有些尴尬地笑了。一干御医诚惶诚恐地跪在旁边看着,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你打得似乎挺过瘾的?”九方瓒觉得自己身上又湿粘粘的一片了。
郑天香笑了笑,表示其实他想打九方瓒很久了,可是一直下不去手,不下手又一直觉得胸中堵了一口闷气特别难受。今天终于如愿以偿,胸中闷气也消了,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待九方瓒的,她会为自己出手打九方瓒负责的。
九方瓒听得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这么大,还真没被谁甩过耳光子。
“我刚才是不是身上的毒发作了?”九方瓒看了看着旁边跪了一地的御医,对郑天香问道。
63六十三 中毒
“我刚才是不是身上的毒发作了?”九方瓒看了看着旁边跪了一地的御医,对郑天香问道。
郑天香看着他,点点头,问:“难受吧?”
九方瓒想,那何止是难受啊,简直就是生不如死啊。不过到底没有把那话说出来,而是点了点头。
“今天下午,陆倾衣就会到了,所以你先忍耐忍耐。”郑天香看了看九方瓒被自己打得有些红肿的双颊,有些怪自己怎么那么舍得下狠手,一看就知道很痛的样子,可是这种情绪出来以后又怪自己那么心软,明明早就想打他了,现在真打了应该高兴才是。
九方瓒点点头,却怎么也不敢再睡下去。九方瓒就算周围的人怎么背叛,也从未受过这样的苦。肉体上的痛苦九方瓒自己也不知道能承受多少,只是刚才的梦境让九方瓒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九方瓒一个人躺在床上发了好长时间的呆,却不知道要做什么。
到了下午些的时候,郑天香突然一脸沉重地走到九方瓒面前,说陆倾衣在路上已经被人拦截,如今下落不明,护送他的人也都已经被杀。九重楼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九重楼的人也绝非等闲之辈,竟然有人能够一下子杀掉那么多名九重楼的好手,看来对方一定不是省油的灯。
“看来那个人是真心想要我的性命呢,连我周围所有的动向都了如指掌。恐怕我不死,对方都不会轻易罢休了。”
“你心中有了怀疑的人?”郑天香试探着问。
“我也不确定。司马若愚跟在第二梁潇身边那么长时间,对我的举动习性必定了若指掌。何况司马若愚似乎跟锦雾凇在生意上也有过很多过节,那说明他可能对我身后的所有支柱都非常了解。第二梁潇曾经让我小心司马若愚……”
郑天香皱眉问:“你还相信第二梁潇的话?”
“我没理由怀疑,他突然跑进宫里,就为了让我小心司马若愚。”
郑天香气结:“你若真的那么相信他的话,为什么当初还会怀疑他?何况你忘记了当初是谁把你逼出皇宫的?如今你们已经是这种情况了,你为何还要信他?”
“我也不知道。”
郑天香甩头,过了好久才说:“其实我从一开始看见你们两个人的时候就觉得,明明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默契,我以为你们之间的感情一定是非比寻常的。”
九方瓒叹气:“感情在这个权利熏心的皇宫里早就被磨光了,何况我跟他有血缘关系。”九方瓒将先皇留下纸条的事情意义告诉了郑天香。
郑天香沉默了良久,问:“这种话,你也信?”
九方瓒有些茫然地看着郑天香,他为什么不信?
郑天香又叹气,转头看着天空开始沉默。在她看来,皇家的人都是闲的无聊给自己还有周围的人找罪受的。
“小锦。”九方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什么?”郑天香不明白九方瓒为什么会突然说起锦雾凇。
“我让小锦去调查司马若愚了。”
“你觉得他能调查得到?”锦雾凇的武功和能力的确不差,但是那个性子……
“不,我担心的是,他会被司马若愚控制住。”
九方瓒这么一说,郑天香的表情也凝重起来了。她似乎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周围的人会被别人怎么样威胁。可是看到九方瓒手上,郑天香觉得自己有些害怕了。对方是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的人。郑天香想着又觉得后怕,死死盯着九方瓒受伤的手臂。
“你先别慌。反正太医已经用针压制住了我的毒性,应该暂时还不成问题。现在想想怎么才能把对手引出来一举消灭比较好吧。”
“你觉得,如果有这么一个人,可是他又一直中心第二梁潇的话,还有谁能够把他引出来?”
“可是我现在怎么找第二梁潇?”
郑天香又是一阵沉默。她觉得她从来没有沉默过那么多次,就好像很多东西已经不能用语言来表达了。
“咕咕,咕咕。”
“天香,快帮我去看看,它有没有带什么东西过来。”九方瓒一听见声音忙叫郑天香过去看。
“八哥?”郑天香有些质疑地走过去,果然见八哥腿上绑着一个袋子。
郑天香取下袋子,却见八哥还是站在窗口没有要走的意思,而且喉咙里还不时发出声音。
九方瓒笑了笑,说:“贪吃的八哥。”
郑天香立刻会意,四处找了找,拿了一块绿豆糕给八哥,它才算停止叫唤。
“两个瓶子,一瓶写着‘惜缘’,一瓶写着‘九转还魂丹’。”郑天香看了看瓶子,对九方瓒道。
九方瓒笑着点点头,总算这么长时间,还是有一件事情值得他高兴的。于是忙叫郑天香把这两个瓶子拿给高子仁。
“高子仁现在还在昏迷。”郑天香神色有些复杂。
“什么?昏迷?”难怪这段时间九方瓒一直没有看见高子仁,他难道也是受那天的毒气影响,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吗?可想而知,如果当时自己不是有内力护身,恐怕此刻也已经去见阎王了。
“那你先将这个交给大真国来的人吧,就说这是约好的东西。”九方瓒想要动动身体,换一下姿势,却惊讶地发现身体比之前更硬,从受伤的地方向外蔓延,更大的一块区域是没有感觉的。
难道这个毒是会让人一步一步失去知觉,最后形同一举徒有呼吸却不会动的身体吗?他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完,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失去行动能力?
“我想我们也要加快速度了,如果一直这样被动下去,我想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没有反击的能力。”九方瓒没有用多长时间来接受这个事情,因为他知道他无力改变,怨天尤人也没用。
九方瓒闭上了眼睛,说:“天香,我还可以相信别人吗?”
郑天香张了张嘴,坚定地看着九方瓒道:“你可以相信我,所以这件事情你交给我,我会替你将一切办好,你只要偷偷养伤就好了。”
“我累了。”九方瓒的声音里透着难得露出的疲惫。
郑天香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地退了出去。
太医跟她讲过九方瓒中的毒。会让一个人的身体慢慢变硬,然后瘫掉。可是如果只是这样瘫掉,那这毒也不会对人造成肉体上太多的痛苦,可是这毒每发作一次,都比上刀山下油锅更痛苦千万倍,而且将会越来越痛苦。若是意志力不够坚定的人,恐怕撑不到瘫痪的时候,就会咬舌自尽了。
九方瓒以后会变成一个不能说话不会动的活死人,而他自己却还有思想,在清醒的时候清楚地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动的无能为力,怕是连自裁都不能。那样地活着,还不如早早了断的好。
可是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人知道这种诡异的毒的解法。郑天香一点也不相信那个笑得一脸无害却又满腹坏水的小皇帝九方瓒会就这样一点点瘫痪下去。不是都说祸害遗千年吗?九方瓒那样的祸害,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消失?
郑天香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隐隐作痛。有的人,即使你知道他有多坏,内心有多阴暗,你也还是无法对他产生任何恨意。
九方瓒靠在床头,对身边一个似乎从未见过的小太监说:“去,把朱淮安朱大人给我找来。”
小太监走了以后九方瓒又靠在床头发呆了,直到朱淮安已经在他身边跪下了才动了一下。
“淮安,说好给你指的婚事,恐怕要推迟了。”九方瓒浅笑着对朱淮安道。
朱淮安觉得似乎第一次见九方瓒靠在床头一动不动地跟他说话。九方瓒说要让他休息一段时间,他又想着郑天香也回来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可是为什么再看见九方瓒,他是这个样子。而且门口站了那么多太医,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故。
朱淮安看着九方瓒,回道:“皇上不用替微臣的私事操心,微臣只是想知道陛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中毒了。”九方瓒笑着说,想要努力地让表情轻松一点,让别人看起来不是什么很重的毒,可是却又觉得,如果自己以后真的不能动了该如何是好?他还不想,他才双十年纪呢,怎么就只能躺在床上了呢?
朱淮安见这九方瓒这样的笑,皱紧了眉头。他知道九方瓒必定是中毒不轻了,可是九方瓒不想让他担心。九方瓒总是一副对谁都不上心的样子,可是一旦那个人进入了他心里,他必定会事事为那个人着想。
“什么毒?”朱淮安也想尽量配合一下九方瓒,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轻松一点,却还是很凝重。
“我也不知道,你要去问门口的太医。”九方瓒想了想,便把太医宣进殿,问:“朕中的毒可有名字?”
“这?”太医有些迟疑,因为郑姑娘说过不让告诉皇上。
九方瓒眼睛一瞪,太医立刻惶恐地趴在地上如实相告:“此毒名叫阑珊。”
“‘红璧阑珊悬佩珰,歌台小妓遥相望。’这毒的名字倒是有诗意。”九方瓒笑,颇有嘲笑之意。
“毒如此名,中毒者将若灯火阑珊,亦如残花渐渐凋零,一点一点蚕食人的身体,直到……直到形同活死人,有呼吸有思想,却不能动。”太医说着,头上的汗水渐渐滴落下来。
朱淮安睁大眼睛,他想过九方瓒中的毒可能会很严重,可是在他看来最多不过一死,而这毒是名符其实的毒,让人活不了,死不得,这样生不如死地活着,比死更痛苦千万倍。
“你是太医,整个九合数你医术最高,你肯定有办法制出解药的!”朱淮安死死盯着太医,让太医连双腿都开始发抖。
“微臣,微臣实在是没有办法。这种毒已经失传多年,只是没有想到还有人会炼制这种毒药,而且~而且……”而且中毒的人还是皇上。太医已经没有勇气说下去了,只有将自己的额头死死地抵住地板。
九方瓒却似乎已经料到如此般,平静。再没有什么比他此刻更加平静了。如果他真的死了,这个九合怎么办?他的兄弟已经没有谁可以单词中人了,唯有一个第二梁潇。可是若真将位置禅让给第二梁潇,他总觉得自己不甘心。如果将位置给他,自己何苦再回来,何苦要受这样的罪?
九方瓒最终还是大笑了几声,然后对朱淮安道:“淮安,你也听见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就帮朕了结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昨天回来的晚了 就没更新 呵呵~
最近感觉要做的事情很多的样子~
不过还是会努力更新的~
而且这文到这个地方 估计离完结也没有多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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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雍心:我已经在身体上虐了小皇帝了 噗~
回zmcg海魅:两个人~泪~我突然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回G:大真国那俩。。。想知道么?哈哈~会写~等这俩的故事完结了就写~
64六十四 攻毒
九方瓒最终还是大笑了几声,然后对朱淮安道:“淮安,你也听见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就帮朕了结了吧。”
朱淮安跪在原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死死地盯着地面,连看九方瓒的勇气都没有。他明明说过要好好保护九方瓒的,可是他最终还是让面前这个人落到了如斯境地。
九方瓒叹了口气,说:“淮安,朕这几天在床上躺的太久了,朕想出去看看。”
朱淮安立刻让人准备了龙辇,把九方瓒抱上去。
九方瓒一直抬头看着天空。太阳已经被厚厚的云层掩盖,秋风吹得有些凉飕飕的。
九方瓒的龙辇停在了荷花池边。那里只剩下零落的几片荷叶。
九方瓒盯着荷叶出神,却听见身后的声音。
九方瓒转头看过去,却发现身边的一干小太监都已经倒下。朱淮安在跟一个黑衣人缠斗得难解难分。
九方瓒苦笑,这个时候,他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九方瓒觉得自己眼前一黑,耳朵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别怕,我带你走。”
梁潇!
九方瓒不知为什么,自己先放松了自己的身体。这个时候,即使是放抗也是无效的。
梁潇抱起九方瓒,施展轻功便离开了。
这边朱淮安看见九方瓒被人抱走,心中着急,可是越着急却越落下风。最后让黑衣人晃了个虚招就逃了。朱淮安这边想追却没了踪迹。
九方瓒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身处一个小房间内。地方不大,但是布置得很是考究。
“醒了?醒了就喝药。”
九方瓒以为自己会看见梁潇,可是醒来却看见一个头发全白的小孩站在自己面前。
“你是何人?”
白发小孩明显不高兴九方瓒的态度,哼了一声道:“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反正你到了我这里,我最大。”
九方瓒嫌恶地看了看白发小孩端着的碗里浓黑的药汁,转头不理。
“哎,你喝药啊!”
……
“好吧,您请喝药。”
……
“你喝药啊,你不喝药,解不了毒,我不是白费功夫了么?”
……
“好吧,我就是年轻帅气高大威猛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施毒鬼手陆寒烟。”
九方瓒眼神变了变,问:“你跟陆倾衣是什么关系?”
“仇人关系!”鹤发小孩明显不高兴提到陆倾衣,这下子态度更加不好了。
“喝药,吃蜜枣。”梁潇走了进来,手上还拿了一叠蜜枣。
九方瓒皱着眉头哭着脸看着梁潇,他讨厌吃药。
梁潇看了眼九方瓒,又面无表情地准备转身走。
梁潇刚走没两步,就听见九方瓒说:“拿来,蜜枣!”
他转头,陆寒烟手上的药碗已经空了。
梁潇轻轻牵动了一下嘴角,捏了一颗蜜枣直接塞进九方瓒嘴里。
九方瓒有些呆呆地看着梁潇。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们也是这样过。那是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之前。
“还要。”九方瓒迅速咽下一颗蜜枣。
梁潇微微勾起嘴角,有些阴谋得逞地笑着说:“不给。”
九方瓒冷笑:“想不到堂堂梁亲王,连颗蜜枣都舍不得给,会让别人笑话你虐待俘虏的。”
梁潇看着九方瓒,脸色一点没变地拿起蜜枣就转身走了。
九方瓒觉得自己嘴巴里的苦味一直都没消,让他有一种作呕的感觉。
梁潇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为什么每天都让他吃那么难以下咽的药?为什么每次都只在他喝药的时候回来?
九方瓒自己也不知道他在这个房间呆了多少天。这个房间的布置虽然很考究,可是竟然没有一扇窗户可以让他看见外面的。
九方瓒的毒大概没隔一天发作一次,发作的时候越来越难受,让他恨不得能亲手解决了自己。
九方瓒的手脚都已经完全不能动了,有时候连转头都是个困难。他觉得,如果现在不多说些话的话,也许以后就没有机会再说话了。
“哎,陆寒烟啊,你今年多大年纪啊?”
“老夫年方十八。”
“哦,陆爷爷,为什么你的药喝了以后,我觉得越来越难受啊?”
“老夫是施毒鬼手,不是解毒圣手,老夫的药都是剧毒。”
“哦,陆爷爷你干嘛要听梁潇的话啊?”
“老夫一身本领却没有一个传人,梁潇是老夫见过的最有资质的。”
“哦,那十八岁的老爷爷,其实我也很有资质啊。”
“恩,那你在奈何桥上多等老夫几年,老夫去地府教你。”
九方瓒气结。
“喝药。”
“爷爷,梁潇没来。”
“喝药。”
“你个死小孩,没有蜜枣我才不会吃药呢。”
“……梁潇快出来,小屁孩不肯吃药。”陆寒烟这一喊,整个屋子都在震动。
“你下次喊的时候,可不可以帮我捂上耳朵?”九方瓒皱眉看着梁潇。
九方瓒话音刚落,果然就看见梁潇站在门口。
九方瓒喝完药,看见梁潇手上的蜜枣,立刻一口咬过去,咬着梁潇的手指就是不肯松手。
梁潇皱眉。九方瓒咬得太死,如果他用内力,怕会把九方瓒的牙震碎。
九方瓒咬住梁潇,狠狠地盯着他,用含糊的声音说:“楼(留)哈(下)来,娃(我)偶(有)问题。”
“放嘴。”
九方瓒果然松开嘴。
梁潇挑了一张距离九方瓒比较远的问题说:“问吧。”
九方瓒想了想,但是太多问题了,他都不知道从什么问题开始问起。
“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不想你死。”
“为什么要篡位?”
“我没有。”
“那为什么要逼宫?”
“我只想要你离开。”
“为什么?”
……
“梁潇……”
“你好好休息吧。”
九方瓒有些呆愣地看着梁潇刚才坐着的椅子。他刚才想的是,如果梁潇告诉了他理由,他也许会原谅梁潇也不一定。
“陆爷爷,你真能解我身上的毒?”
“我说了我是施毒鬼手不是解毒圣手,我不会帮人解毒的,我只会毒死人。”陆寒烟有些愁眉苦脸地看着九方瓒。
“你说你十八岁了,为什么头发是白的?”
“给药毒的。”
“我还以为你这十四五岁的脸是给药毒的呢。”
……
“你要真十八岁的话,施毒那么厉害,你是天才咯?”
“那当然,我简直就是奇才!”
“那我叫你爷爷你还应得好好的?”
……“死小孩,你惹我,完蛋了!”
然后九方瓒发现自己的药比以前苦多了,而且梁潇还不来给他蜜枣吃。九方瓒身上不能动,每次只能让陆寒烟灌药。
九方瓒又一次发作的时候,心想,这一次会僵硬到什么地方?可是他身上有如万蚁噬心般难受,,到最后九方瓒再也无力承受地昏厥过去。
陆寒烟擦了擦九方瓒头上豆粒大的汗珠,叹了口气说:“你何苦每次他毒发的时候都在门外看他?明明他剧痛蚀骨你就剧痛蚀心,你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梁潇从门外走进来,看着床上因为疼痛而昏迷的九方瓒,问:“他身上的毒,能解吗?”
陆寒烟无奈道:“我都说了我是施毒鬼手不是解毒圣手,我只会以毒攻毒。”
梁潇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说:“如果到时候会他真的变成那个样子的话,我会亲手了结了他。”
“这样也好,有思想却又不能动,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陆寒烟见梁潇又要走,立刻问:“哎,你去哪里?”
“去找那个害他变成这个样子的人!”
陆寒烟又叹了口气,开着门外自言自语道:“你恐怕最恨的就是自己了。”
梁潇恨自己。他恨为什么当初要在老王爷面前立下如此毒誓,要将九方家的人赶尽杀绝;又恨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发现自己最爱的人是九方瓒;最恨的是自己竟然没有能力保护他让他变成这个样子。
司马若愚他恨,可是他更恨自己纵虎归山,他以为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可是他还是小看了司马若愚。那个人竟然对皇位执着至此。如果当初不是他轻易放走了司马若愚,如果不是他半纵然地放司马若愚在背后为非作歹,肯定也不至于此。
“主人有什么吩咐?”暗影总是知道在什么时候出现最合适。
“无论如何都要给我找到司马若愚。如果他忘记了自己对我说过什么,那就想办法让他想起来!他让瓒儿受的苦,我要十倍在他身上拿回来!”
“是!”
梁潇这段时间一直在找可以给九方瓒解毒的方法,而放纵了司马若愚,这一次绝对不会让司马若愚过得太轻松。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解释一下我昨天晚上没有发文的原因
真的 其实不怪我的
要怪就怪扁担的《二分之一教主》写得太合我心了
我一口气看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所以我就没更新~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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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zmcg海魅:瞧,两个人见面了 好激动哦~虽然我本来没想让两个人见面那么快的 噗~
65六十五 毒发
梁潇下了命令有走到九方瓒的房门口。
毒素发作还没有结束。发作时间越来越长了,由原来的一刻钟到现在两个时辰。九方瓒又一次被毒药折磨得醒来过来。
“杀了我,杀了我!!!啊啊啊啊!!!!”房内传来九方瓒的就喊声。
梁潇用力握紧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梁潇也浑然不觉。梁潇用力捶着墙壁,知道墙面上留下一个血痕。
“杀了我,梁潇!”
梁潇微微晃动了一下,立刻冲进去,抱起躺在床上不能动,却疼痛得嘶喊的九方瓒。
如果不是因为九方瓒现在已经被疼痛折磨得没有了力气,恐怕早就忍不住咬舌自尽了吧。
梁潇用力抱住九方瓒僵硬的身体,恨不能自己替他受苦。
九方瓒,这个竟然是九方瓒,那个骄傲的,狡猾的,温柔的,爱笑的九方瓒。梁潇从未想过有一天,九方瓒竟然会让人杀了他,他到底要痛苦到什么地步才会想到要死?
听见九方瓒紊乱的呼吸终于平定下来,梁潇看了看时间,两个时辰已经过去了。
九方瓒已经无力地晕了过去。
“我说你又何苦?又要折磨他,折磨完了又于心不忍。”陆寒烟在一旁喝着茶,看着小心翼翼将九方瓒方到床上的第二梁潇。
“我从未想过要折磨他。”
“如果不是你招来了司马若愚,如果不是你强硬地要早饭逼宫,如果不是你将他周围的人一个又一个地调开导致他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他会落到这个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