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蚕老在联合了毒公子之后,对付甄无为只是堪堪打了个平手。
而司马若愚现在正坐在那笼子的旁边,拿了一条蛇出来把玩。毒蛇吐着信子不停用尾巴缠着司马若愚的手臂。
司马若愚只是想对甄无为造成一种压力,让甄无为因为估计这边而无法全心全意对付那两人。
只不过司马若愚低估了甄无为。
因为就在甄无为看见司马若愚手上的蛇之后,就将另外两人带到外面去打了。要是他看不见,司马若愚自然不会将蛇放进去。不是有一句常言说眼不见为净吗?现在甄无为就是这样的心态。
高手过招都不是按招数来算的,因为一招一招地计算已经无法计算得清了。甄无为跟蚕老这一打,从日上三竿打倒了落日余晖。
然而全程,司马若愚都没有参加进去。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然后不时还在锦雾凇旁边笑着点评几句,直惹得锦雾凇气得喷火,却没有办法动手揍人。
“现在的九方瓒,就像是被我拿住了七寸,想反抗也是徒劳。”司马若愚露出他那招牌式讨人厌的笑容。
司马若愚看着锦雾凇气得眼睛都发红了,啧啧两声说:“你说你为什么要来跟我斗呢?本来我是很敬佩你这个对手的,毕竟在经商方面,我曾经输给你过。只是你不该,不该站在九方瓒一边。”
难道站在你这边?锦雾凇在心中嘲笑着。
“就算甄无为武功高强,也会有力竭的时候,到时候我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把他打倒,你还指望会有人来救你吗?”司马若愚说着又笑了。
笑似乎是司马若愚的习惯,他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笑,开心也好难过也好,似乎他的表情可以一直不变。可以说是一张天生的笑脸。
长着这样一张脸的人更加让人觉得可怕,因为你没有办法从他的表情中看出喜怒哀乐来。
“如果甄无为这么容易被你打倒,那他就不是甄无为了。”说话的人刚出现,就让司马若愚便了脸色。
“你不是……不是应该……”
梁潇冷笑道:“我应该被你囚禁在密室里吗?你忘记了那是梁王府的密室。”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来?”
梁潇点点头,又摇摇头:“被人囚禁的滋味真是不好受,不过既然如此,本王也让你尝尝这个滋味好了。”
梁潇并没有回答司马若愚的问题,而是直接叫出了暗影。
暗影跟在他身边多年,几乎就是他的影子。可是基本上梁潇并没有让他负责守卫的工作而是做一些其他的事情,因为梁潇自己就已经站在了武林的顶峰。
也正因为如此,才让司马若愚有了可乘之机。
暗影找到梁潇花了不少时间,如果不是上一次看见甄无为找到了那间密室,暗影几乎就没有办法找到梁潇了。他只知道梁王府的秘院,却不知道在秘院之中还有一个密室。
梁潇看着他们缠斗,却并没有去放开锦雾凇的打算。他这些天吃的食物中有太多化功散,如今他走到这里已经用尽了所有的气力,完全没有力气去打开那看似简单却结构复杂的牢笼了。梁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闭目沉思。
“我就知道,你并非真心想要救他们。”
梁潇立刻睁开眼睛四处看了看,竟然只看见朱淮安。
他还是不放心自己吗?梁潇冷笑了一声,继续闭上了眼睛。
“那个笼子是个陷阱,你去了也放不了他们,只会自己掉进陷阱中。”
“哼,你以为我会像皇上一样相信你吗?”朱淮安说着冷笑一声直接走到了笼子面前。
梁潇也只能看着朱淮安,没有多说一句话。他知道他越是劝,越是无法说动朱淮安。不过没关系,这些毒蛇在陆寒烟看来应该不成问题,毕竟他连阑珊的毒都能解开。
那笼子的结构非常奇怪,并不是一下就能打开的,似乎有千头万绪,每一根铁丝都缠绕着另一根。朱淮安甚至想不通,他们到底是怎么制作的这个笼子,怎么把他们都放进那笼子里去的。
朱淮安试过用剑来斩断,只是这些看似普通的铁丝却异常坚硬,他灌入内力的一剑竟然没有办法撼动那些铁丝笼子。
“没用的,这些都是黑玄铁做成的丝,普通的刀剑对它根本就无效。”梁潇在旁边解释着。
朱淮安听到这话又继续劈了下笼子,笼子依然没有撼动,而他的剑却断了。
旁边一个笼子里的毒蛇因为震动而受到了惊吓,不停地朝着朱淮安吐着血红的信子。
朱淮安有点急了,可是看另外一边的几个人还在颤抖,只好努力平复下心情慢慢解开那些铁丝。
这种抽铁丝的工作看起来有点像抽丝薄茧,只是这些坚硬又锋利的铁丝一条条地划伤了他的手指和手臂。
朱淮安好不容易抽出一个铁丝,发现笼子似乎有松动的迹象,满是惊喜地要抽第二根。
一旁看着的梁潇却半眯了一双眼睛。那些铁丝看似缠绕得很反复,可是似乎每一根都有他们的作用。
再看旁边关了毒蛇的笼子,似乎用的是同一种铁丝。他们为什么要用如此难得的玄铁制作这些笼子?
朱淮安还在卖力地抽第二根铁丝,就被梁潇制止了。
只是朱淮安本来就不服梁潇,在梁潇那次逼宫之后,朱淮安对梁潇简直可以说是深恶痛绝。朱淮安并没有听话地停下来,而是加大了力道将那个铁丝抽出。
这一次,笼子更加松动了,而两个笼子连接的地方正好出现了一个可以由蛇自由出入的洞。
那些被朱淮安的举动而激怒了的毒蛇此刻正努力地朝另外一个笼子移动。
朱淮安急了,忙用铁丝从缝隙中扎进去,却由于铁丝太长不好把握力道,扎偏了。这毒蛇被朱淮安惹得更加气愤了,乱扭着就朝郑天香咬了过去。
朱淮安在外面看了干着急,里面的人却连移动都困难。
锦雾凇大吼了一声,倒在郑天香前面,正好让毒蛇咬了一口。
“怎么办?”朱淮安这下急了,不知道问谁,终于转头过来问梁潇要如何是好。
梁潇皱了皱眉头,这些毒蛇都是剧毒无比,很容易在短时间之内让人丧命,而偏偏现在那个会用毒的人不在身边。
朱淮安看梁潇这个时候又不说话了,一个心急,想着先把他们救出来再说。便又努力地拔第三根绳子。
而这个时候,第二条毒蛇也在锦雾凇身上咬了一口。
锦雾凇身上的牙印已经开始变成了紫黑色,锦雾凇的指甲,唇都变成了紫黑色。
“你住手,你现在救不了他们。”梁潇在旁边阻止。只是他现在自己身上的力气还没有恢复,完全没有办法出手阻止已经手足无措的朱淮安。
作者有话要说:泪~~
我要把所有人都虐一遍吗?
明显不可能
因为不可能
已经虐过的天香 不会再虐了~
73七十三 宣布
“你住手,你现在救不了他们。”梁潇只能在旁边出声阻止。
朱淮安心里对梁潇有怨,自然不可能听他的。可是朱淮安自己就站在旁边,却依然无能为力,反而让锦雾凇受了伤。
想到这些,朱淮安气愤地朝旁边的笼子踢了一脚。只是这一脚,却似乎开动了什么机关一样,四面八方的箭都朝这边射了过来。
梁潇一下子冲过去扑倒了朱淮安。
那些笼子虽然做得很密,却还是有几根箭射了进去,正好射中了郑天香母女。
等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箭雨才停下来。
梁潇坐了起来,靠在笼子上。
他在想,如果是以前的九方瓒遇到这个情况会说什么。他应该会说:梁潇哥哥,看,这一次我们全体光荣负伤了,无一幸免。
想着梁潇就开始笑,还是从前的瓒儿可爱,虽然说话有时候会气死人。
朱淮安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梁潇的笑容就觉得有些扎眼。他用力推了一下还有一条腿搭在他身上的梁潇。
梁潇因为刚才那一下又把身上的力气给耗光了,这给朱淮安一推,就倒了下去。
朱淮安有些担心地看着里面中了箭的母女,忙问情况。
梁潇替她们解答了:“放心吧,那箭上没毒。”
“你怎么知道……”朱淮安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梁潇的肩上也中了几只箭。
朱淮安有些愧疚,毕竟梁潇是为了救他而受伤的。他更加懊恼,自己竟然什么都不能做。
“打仗的人,身上有多少伤都不奇怪。”梁潇说了一句勉强算是安慰朱淮安的话:“只是你现在要看看那个已经全身发黑的人是什么情况。
梁潇这一提醒,朱淮安才想起来,忙看锦雾凇。
锦雾凇的大腿上竟然有一条花蛇咬着他一直不松口。
朱淮安急了,忙想用铁丝插那条蛇,又被梁潇制止了。
这种蛇一旦受惊了就会一直不松口,扎它只会让它释放出更多的毒液。
“小老头我来了。”这时候有个不正经的声音响了起来。
朱淮安忙朝那个声音看过去,之间是一个白了头发看起来却是小孩子容貌的人。鹤发童颜?
朱淮安立刻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对着那个不速之客。
“速度真慢。”梁潇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个人一眼。
那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陆寒烟。
“你竟然说我慢?我在这个时候赶到已经很不错了,还没有被人发现。你不知道这山庄外有一堆人在把守?”
“一堆人在把守?”梁潇记得他来的时候,外面还是一个人都没有的。难道……
梁潇看了看朱淮安,发现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只是警惕地看着陆寒烟。
那陆寒烟在看见锦雾凇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双眼放光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身中如此多的蛇毒竟然还能活着的人了。
陆寒烟朝里面撒了一点药粉,那条花蛇立刻松了口,躲得远远的蜷缩了起来。
陆寒烟想要凑近了看,却怎么都看不清,忙对着外面干看着的两个人说:“你们倒是把他们救出来啊。”
“另外一个笼子里的全是毒蛇,还有一条大蛇没有办法进入这个笼子,要是把铁丝全解了,他们更加危险。”朱淮安在一旁皱着眉头说。
陆寒烟却是点了点头,在两条笼子中间撒了一点黄色的粉末——蛇最怕的雄黄。
然后又在蛇的周围都撒了一些,让那些蛇都动弹不得。一边撒还一边咕哝着真是好东西啊好东西,今天来这一趟真的是发达了。这么难搞的蛇竟然会在这个地方看见。
“你们先停一下,散到旁边去。陆老,先来解我的化功散。”梁潇在一旁吩咐着。
朱淮安这一次倒是乖乖听话站到旁边去了。
可是陆寒烟却在一旁翘起了兰花指说:“讨厌,不要叫我陆老啦,叫我小路嘛,人家才十八岁。”
他一句话说的朱淮安一阵眩晕,觉得整个人生都只剩下昏暗了。
梁潇却是习惯了他这样不正经,面无表情地看着陆寒烟。
陆寒烟投降一样点头,表示不在这种时候恶心人了。
屋外几个人还在打得难解难分。
毒君子非常小人地站在一旁看着甄无为跟蚕老打,每次蚕老一落下风,他就会冲上去各种撒毒使暗器。这导致甄无为明明可以早就结束的战斗硬是拉长了一倍多的时间。
司马若愚的武功跟暗影算是不相上下。主要是因为司马若愚的习武风格基本上就可以说是没有风格,一个没有风格的人招式变化根本就找不到他的窍门,你完全无法想象他下一招可以出什么。
几乎可以说司马若愚胜在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之上。
梁潇见暗影打得有些吃力,只好让陆寒烟快点给他解毒。
“你这化功散是当饭吃的吗?怎么吃了那么多?你这样我就算有办法一时半会也解不了,不过看你现在连动一下都困难了,我决定还是先给你解开一半吧。不过这种速成的解毒之后也会很麻烦,可能之后用很长时间都没有办法解开剩下的一半,或者干脆就解不开了。”
“你先解吧。”
陆寒烟点了点头,给他吃了一颗药。
路寒烟总是用以毒攻毒的方法,所以虽然见效快,但是药效非常蛮横。
梁潇歇了一会儿,便觉得身上的力气渐渐回来了,腹中的真气也在渐渐聚拢。
“你们站到一边去,这个铁笼我来解。”梁潇稍微活动了一下自己长时间没有运动的手脚,对另外两人命令道。
朱淮安因为之前一直没有听梁潇的话导致这个结果,又让梁潇为了他受伤,此刻是无论梁潇说什么他都不敢多一句话。
梁潇走过去,绕着笼子正走了三圈,又逆走了三圈,才终于伸手从笼子底部开始抽铁丝。朱淮安刚才从上方开始抽,是因为上方的铁丝最为明显,可是正是因为明显,所以才会有陷阱。
等梁潇终于把笼子解开的时候,朱淮安立刻冲过去查看锦雾凇的毒。
“这小子要交给我,我要拿回去好好研究才行。中了这么多种剧毒,真的是,真的是,太好了!”陆寒烟一看见锦雾凇全身因为中毒而发紫发黑的皮肤,兴奋得鼻血都快涌了出来。
朱淮安有些警惕地看着陆寒烟,表示不会随意将锦雾凇交给任何人的。 又表示让陆寒烟去看看郑天香母女。
陆寒烟凑过去左右看了看,说不过是普通的软骨散,很快就好了的,没事。
“可是他们身上还有箭伤,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陆寒烟乐了,说他堂堂施毒鬼手又不是什么大夫,他只会用毒不会救人,要救人的去请大夫。
这话说得朱淮安发火了,说左右不是用药,既然能用药毒死人为什么就不可以用药救人?
陆寒烟给朱淮安吼了回去,说他就是不会救人,爱怎么样怎么样。还有旁边那个已经中毒得跟个猪头一样的,也只有他能解除那个人的痛苦。
“你不会要杀人吧?”
“我又不是杀手我怎么会杀人?我只会毒死人。”陆寒烟说的理所当然。
说着给锦雾凇看了看,给他吃了一颗药,说要先吊着命,不然等下就是神仙也没办法了。
梁潇看了一眼朱淮安,说:“你先把她们母女带出去,锦雾凇现在中了剧毒不能随意挪动,否则毒发得更快。”
朱淮安没有办法,只好一个肩膀扛了一个,像扛俩大麻袋一样把那对母女扛走了。
“现在轮到你了,外面快黑了,再黑下去就看不清人了,你去站在那个毒公子面前冲着他笑,别说话就行。”梁潇又转头对陆寒烟吩咐着。
陆寒烟刚想反驳就看见梁潇那个表情,只好认命地去了,一边嘀咕着:他陆寒烟怎么就那么命苦?想要收一个聪明一点的徒弟,结果被准徒弟当成是小弟使。他的命怎么就那么苦,果然是天妒蓝颜吗?
陆寒烟想着自己都觉得替自己委屈,竟然还要按照梁潇的吩咐说要笑。
于是陆寒烟就站在毒君子面前,一脸苦大仇深地扯开嘴角算是笑了。
陆寒烟不知道他这样的表情在夜幕降临四周几乎都模糊不清的时候,在毒君子看起来是多么的阴森恐怖。而偏偏毒君子前不久就杀了一个长相完全一样但是偏偏一头黑发的陆倾衣。
毒君子看着陆寒烟全身发麻,这个人怎么突然就变成了白头发?不,这个人明明应该已经死了,他亲眼看见这个人死在他面前的,他亲眼测试过他的心跳,不可能中了他那么多种毒的人现在还活着。
毒君子有些心慌了,忙拿了身上所有的毒药都朝陆寒烟扔过去。
陆寒烟看是毒药就没有躲。
这在毒君子看来就更加心慌了,他那么多种毒药,无论是谁碰了都没有办法继续站着了,而他面前这个人,竟然还不停阴森地朝他笑。不,他不是人,他肯定不是人,陆倾衣已经死了,已经死在他面前了,就在七天前。
他不知道的是,陆寒烟不比陆倾衣,陆寒烟从小跟毒打交道,基本上可以说百毒不侵,因为他用过的毒太多,几乎对所有的毒药都有了一种抵抗力。而陆倾衣一直都是炼药救人,对各种毒药的抵抗力自然弱过陆寒烟。而这两个人,偏偏还长得一模一样。
毒君子看到这个情况却是先被自己下了一跳,他忙掏出一对浸了毒的暗器朝陆寒烟扔过来。
陆寒烟一看竟然是暗器,就开始躲。就算不怕毒,也还是怕疼的。
而偏偏梁潇还不让他说话,他本来就是个话多的人,这下多少想说的话都没有办法说出口,他的表情变得更加狰狞了。
而毒君子只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解毒圣手,却不知道解毒圣手有个双胞胎弟弟是施毒鬼手。他自诩他的毒药是天下无人能敌了,却不知道遇到了毒中之毒。
陆寒烟终于忍受不了毒君子连续不断的毒药和暗器了,终于在毒君子朝自己身上化开了一个口子准备用他的毒血作为武器的时候,陆寒烟就对着他的伤口撒了一滴血。
既然要比毒,就要比谁的血更毒。
陆寒烟看着毒君子原本的阴笑渐渐变成惨叫,阴森地大笑了三声甩袖走了。毒君子听到这些笑,竟然毒药尚未完全发作,就先吓得肝胆破裂了。
甄无为这边现在没有了毒君子在这里横生枝节插手捣乱,胜势已经渐渐明显。
而那边,梁潇却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司马若愚和暗影打。
暗影已经有些吃力,他招架不住司马若愚变化多端的招式。
只是梁潇在司马若愚心中一直是一个埂子。只要梁潇站在那里,司马若愚就会有一种奇怪的怯懦心里。就好像曾经最为崇敬的人站在自己面前的一种兴奋感,已经做了对不起那个人的事情心中一种负罪感。
梁潇只是站在那里,司马若愚就开始分心。
这给了暗影一个绝佳的反击机会。
梁潇看着看着,还在旁边轻轻动了动嘴唇。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让司马若愚脸色变了又变。暗影见司马若愚漏洞百出,便一剑刺了过去。
眼见就要刺中心脏了,却被司马若愚往旁边偏了一下,只刺破了手臂。
梁潇做人向来光明磊落,所以他只在旁边观战,并没有出手相助。可是他不出手他可以出嘴,并且梁潇就连扰乱别人心智这种事情也似乎做得非常天经地义。
一个人可以有很高的武功,也可以很强大,只是一旦他的心防出现了漏洞,再强的能力对他也只是一种负累。
司马若愚这短短时间就被暗影刺伤了好几个地方,又中了暗影重重一掌。司马若愚终于倒地一口喷出血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司马若愚开始狂笑:“我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梁潇冷冷走到司马若愚面前,说:“你错在不该觊觎那个皇位,不该逼我想起那个誓言,不该伤害九方瓒。”
梁潇说着背对着司马若愚。他的背后还插着半截箭头,已经没有朝外流血,似乎血肉已经将箭头黏住了。
司马若愚呆呆地看了看梁潇突然觉得自己失败得如此不真实。
“本王并非是九方家的人,本王也不会当九方家的人,本王更不会去争夺那个皇位。因为本王至始至终都没有过那样的想法。”梁潇用力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司马若愚。
“你自残了吧。”
梁潇只让他自残,没让他死。司马若愚只要废掉自己的武功,就可以继续活下去。
可是活下去干什么呢?他将这辈子所有的敬仰,所有的希望都给了梁潇,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梁潇身上。可是最后呢,换来梁潇一句你走吧,你对我而言不是重要的。
司马若愚觉得不甘心,为什么这个男人明明有能力却不愿意坐上那个位置?为什么这个男人明明掌握了天下实权,却不愿要那个称号?为什么这个男人对这所有的权力都可以看得如此淡?为什么这个男人,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
司马若愚裂开嘴笑了,露出满是鲜血的牙。
他最后,连杀了这个男人都做不到,即使这个男人现在受了伤,即使这个男人背对着他。
只是如果一个习武之人肯用背对着你,那么就表示是对你莫大的信任。
司马若愚动了动,让一旁看着的暗影有些担心。
可是司马若愚并没有做出任何伤害梁潇的举动。他只是匍匐到梁潇面前,轻轻亲吻了一下梁潇的靴子。
这是他这辈子唯一肯臣服的一个男人,这是他这辈子唯一愿意为之付出的男人。司马若愚笑着用自己的真气斩断了自己的经脉。
梁潇慢慢走到暗影身边,对着暗影说:“把他好好安葬了吧。”
梁潇说完这句话抑制不住地血气翻滚。刚才吃下的药虽然可以在瞬间恢复一些内力,可是对身体损伤很大。何况梁潇原本就受了伤。
他这才慢慢运气,想要利用真气将自己背后的断箭逼出来。只是真气似乎被什么堵住一般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冲开那支断箭。
那边刚将蚕老打残的甄无为默默念了一边道号,就一掌朝梁潇打了过来。
暗影见这样的情况忙惊得冲上去将梁潇护在自己身后,却被梁潇伸手拦住了。
“多谢前辈。”
原来刚才甄无为那一掌只是为了帮梁潇将那半支残箭逼出。当然他自己也有一点为自己徒弟报复的私心。虽然说他从某些角度上是挺同情梁潇的,但是毕竟是个人都会护短。甄无为自然还是要帮着自己的宝贝徒弟了。
这时,陆寒烟也拖着锦雾凇慢慢出来了,身上还带着一个口袋。口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停蠕动。
他竟然把那些毒蛇全都带上了。
毒蛇对于别人来说都是避之不及的,只有陆寒烟这样对毒物可以说得上是痴迷的人才会把他们都当成是宝贝一样地供起来。
“小子,你不跟我们一起出去?”甄无为看了看梁潇。
梁潇摇了摇头。他让九方瓒在意的人都受伤了,他如何去见九方瓒?何况九方瓒在意的人中,没有他,没有。他何苦见到九方瓒,让他添烦恼呢。
九方瓒现在恐怕自己都在愁要怎么处置梁潇吧。
梁潇的表情里有些难见的苦涩。甄无为看了看,轻轻摇了摇头。
“你告诉他,过段时间,会还他一个活蹦乱跳的锦雾凇的,所以这段时间不要来找我们。”梁潇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还是说,你想跟他们一起去?”
后面这句话是跟陆寒烟说的。想必锦雾凇在他们身边,他们也会比较安心吧。
“你要让这黑小子回去,估计他会更担心。”甄无为看了看因为中毒而全身发黑的锦雾凇一眼,觉得他那个徒弟也不是省心的命。
“也好。”梁潇点点头,让暗影背起了锦雾凇。
九方瓒一直坐在庄外等着甄无为出来。其实陆寒烟说的很多人也并不算多,只是正好将整个院子围了起来。
九方瓒之前便已经跟朱淮安约法三章,如果朱淮安没有给提示,就绝对不会带人进去。朱淮安知道九方瓒现在的身体根本不适合做太过繁杂的事情。
更何况如果现在九方瓒有危险,周围这些侍卫的无力根本不够瞧,他自己又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身体。
在看见朱淮安几乎没受什么伤就将郑天香母女带出来之后,九方瓒算是松了一口气。可是随即他就更加担心了,郑天香母女两身上都受了伤,虽然伤势不重,可是似乎身体的瘫软的。九方瓒立刻叫了御医来给她们止血。为什么锦雾凇没有跟着他一起出来?
“你先别担心,锦雾凇没事,你先让太医看看她们两个的伤势,甄道长还在里面,不会有事情的。”朱淮安只好先安慰了九方瓒,又把甄无为搬了出来,他知道九方瓒必定非常相信甄无为的能力。只是朱淮安却刻意隐瞒了在里面看见第二梁潇的事情。朱淮安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有一种感觉,不能让九方瓒知道梁潇在里面的感觉。
九方瓒派了几个人将郑天香母女送回宫中,又把太医留下。他总有点心神不宁,锦雾凇为什么没有跟着出来。对了,还有梁潇。梁潇要救人,为什么刚才朱淮安没有说到梁潇?梁潇怎么样了?
九方瓒担心,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担心一个人的时候,心总会跳得特别快,每一刻每一瞬似乎都过得特别漫长。焦急到坐立不安的感觉,恨不得自己有一双翅膀可以立刻飞到里面,却是被紧紧地关在门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做不了。越是看不见不知道,心中的焦急就越加深,因为人总是会往最坏的方向想。
等待的每一刻都让人非常难受。就好像被锁在一个完全封闭的房间里,就要完全窒息了,可是你偏偏又知道不能不继续等,因为你所在意的人也同样在等。强撑着明明知道里面也许危险万分,他却只能束手束脚的感觉让不论遇见什么都能淡定对待的九方瓒也坐不住了。
“走,进去!”九方瓒对旁边的人下着命令。
“不行啊皇上,毒君子也在里面,您知道他的毒,不能随便进去啊。”朱淮安在旁边劝着。
朱淮安出来得早,并不知道此刻的毒公子已经被吓得肝胆俱裂了。
可是一旁听着的九方瓒更加按捺不住了,毒公子在里面,他们中毒了怎么办?
“进去!”
“皇上!”
“不用进了,老夫出来了。”果见甄无为慢悠悠走了出来。
可是九方瓒一直往里看,还是没有看见锦雾凇和——第二梁潇。
为什么他们不一起出来?难道他们出了什么事?
“那个谁说,要拿锦雾凇去研究研究。”
甄无为这话说得九方瓒一头雾水,更加确定里面的人肯定出了事,忙叫了人要往里面搜。
“别搜了,搜也搜不到,他们已经走了。”甄无为又“哎呀”了一声,觉得解释起来真的是太麻烦了:“那小子说,让你别去找了,他过一段时间会让锦雾凇活蹦乱跳的回来。”
甄无为又闲麻烦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爬到了九方瓒的龙辇上坐着。说对付那些家伙真是累坏了他一把老骨头,还是快回去吧。
旁边的侍卫们看着这么一个糟老头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直接登上了龙辇,而皇上却一句斥责的话都没有说,皆有些手足无措。他们到底要不要去把那个糟老头拉下来?
而他们的皇上,竟然只是往那个庄子里又多看了一眼,就让人起驾回宫了。
“主人,走吧。”暗影在旁边催了一声。
梁潇看着一群人点亮的火把变成了星星点点,便也转身隐没在黑暗之中。
人都说,狡兔三窟。梁潇不止有三个落脚的地方。因为他知道,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让很多人想要杀他。比如赶九方瓒出宫,比如强制贬低一些官员、比如流放一些商人,并且抄家处理。
他有时候心情好,会给那一群反对的人说理由,为什么会这么做;可是他大部分时间都心情不好,给的理由基本只有一个“本王想这么做”。这句话是最快能够堵住那些官员嘴的方法。他想这么做,他看这些人不顺眼,他是九合的梁亲王,他拥有足够的权利,还有强大的兵权。无论哪一样,都没有人敢继续劝说下去。
当然会有一些自以为是直谏的人,这些自然也要看梁潇的心情。有时候梁潇会说,忠言,赏;有时候梁潇会说,视为同党,诛。
但是也还有一些官员非常赞同梁潇的一切做法,他们痛恨那些被梁潇罚的人,他们悲悯那些无辜的百姓,他们感激梁潇的知遇之恩。
然而崇敬在恨意面前几乎不算什么。每个人都会为了自保而做一些原本也不愿意做的事情。所以梁潇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会安排好自己的下一步,下下步,下下下步……
天赞十二年。
这一年的雪似乎下得特别大。厚厚的积雪将那些青翠依旧的竹妆点得异常沧桑。而那些生长在竹林旁的梅,却是开得艳丽无比。
九方瓒披了一件白色狐裘站在雪地里看梅花。
以前,每一年梅花开的时候,他都会到这里来看。看梅花的四季变化,看竹子的常年青翠,他总觉得他能从这些里面看出点什么。可是他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梅花可以骄傲地在风雪中开出美丽的花,也可以在冰雪融化之际零落成泥;可以长满树叶迎接烈日,也能承受傲然的孤独。他可以活得很坚强,也可以活得很高雅,他可以折可以弯,最后都会在风雪中开出美丽的花。九方瓒是这么想的,一直都是。
而那一旁生长的竹,常年如此,不停往上涨,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是个头。可是一年四季了,他都不骄不躁,似乎已经站立成了永恒。
九方瓒想,他为什么总是喜欢用梅跟竹做比较呢?他为什么总希望梅能比竹更加永恒呢?他从未想过,空心的竹,是否也会有心痛的时候。如果他心痛了,会找谁诉说?
那时候,他有一句话一直憋着没说。他告诉梁潇他在意的人有那么多,可是偏偏没有梁潇。因为梁潇,不是他在意的人,而是他最在意的人。梁潇没问,他也没有主动说。
九方瓒在这里站了很久,想了很久,原来一切对他来说依旧是一个谜。高子仁看不下去了,终于催了九方瓒,说不能在雪地里站的时间太长了。
九方瓒这才一步一步走回去。每走一步,脚都会陷进雪地三寸深,鞋子跟裤脚都被雪浸湿了。
“奴才就说,让他们来扫雪,您看,你的脚都湿了,等会儿回去要快点换鞋袜。”
九方瓒笑了笑,说:“高子仁越来越啰嗦了。”
“奴才嘴欠。”
高子仁这句听起来像是顶撞的话倒是让九方瓒大笑了几声。“这是今年最后一场大雪了罢。”九方瓒有些自言自语。
开春的时候,九方瓒又忙了起来。梁潇一次性肃清了朝中太多官员,导致很多岗位都缺人,所以这一次九方瓒决定要开科考试选拔新人。
开科考试,九方瓒要做的事情也很多,而且这一次要他亲自出题才行。
九方瓒还在辛苦地翻着书,却见高子仁一脸高兴地拿了一册名单上来。
“皇上,奴才这里有个好东西,皇上见了肯定欢喜。”高子仁献宝一样。
“什么?”九方瓒头也没抬地继续盯着书本。
“这是今年报名的名册,请皇上过目。”高子仁又笑。
九方瓒正在奇怪,怎么下面的官员有缺乏到这个地步了吗,连个考试的名册都没人查看了?
九方瓒疑惑着,却还是翻看来看,却见第一行第一个名字,赫然写着“锦雾凇”。九方瓒笑了。小锦果然没事了。他还活着。活着就好。
那次从落梅庄回来之后,九方瓒就一直没有见到锦雾凇,这次竟然看见锦雾凇要来参加科考,总是悬着的心算是落地了。
小锦回来了,那梁潇也回来了吧。
天香已经带着母亲远走他乡过逍遥日子了,朱淮安推了跟莲儿的亲事说要到江湖上行侠仗义了。朝中大臣们每日里正经事不做整天想着要管皇帝的家室,说什么皇上年纪不小了,该立后了,无论如何都要延续皇室香火。
九方瓒听得耳朵起茧了,最后也只是敷衍了事。
梁亲王府中的梅花也开得非常娇艳。什么?你说梁亲王府没有梅花?那你就错了。
梁潇曾经下令把所有的梅花都砍了,可是后来九方瓒见了之后,一怒,说要给梁王府移植一片梅林。
冬季本来就不是移植的好季节,可是九方瓒偏就任性而为了。
梁亲王府老管家说,皇上,这里是梁亲王府啊,王爷没命令老奴不敢在此移植梅花啊。
老管家说得声泪俱下,皆无法撼动九方瓒的决心。最后老管家拖家带口地给九方瓒跪下了,九方瓒看了一眼说了句:“这天下都是朕的,朕要在自己的地方移植梅花有错吗?老管家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该退休了?”
九方瓒是笑着说的,可是听得老管家觉得这个冬天似乎永远不会过去。
最后,九方瓒成功地在梁亲王府移植了一大片的梅花,并且让专人来照顾,以保证这些梅花能在当年就盛开。
不知是不是照料得好的缘故,梁王府的梅花竟然花期比皇宫中的还要长。开春的时候,皇宫中的梅花都谢得七七八八了,梁王府中的梅花依然娇艳欲滴。
九方瓒在出了考试题目之后心情很好地跑到梁王府赏梅去了。
要说梁亲王不在府中,就算是皇上也不方便天天去吧。可是九方瓒不,他说的是天下都是他的,难道一个小小的梁亲王府还不让进吗?
几句话唬得老管家一愣一愣的,每天都好茶好水好点心,好酒好菜好甜品地伺候着,生怕这个小祖宗一个不高兴,说这天下都是朕的,难道一个小小的梁亲王府还不让推吗,然后就把梁亲王府移成平地了。
这天九方瓒高兴,在梁亲王府喝酒喝多了,就直接跑去梁亲王的卧室躺下了。
九方瓒晕乎乎地想,怎么这梁亲王府的酒菜比他皇宫大内的还好吃呢。
然后九方瓒就晕乎乎地看见房间门被打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个人在房间中到处转了一圈,才突然发现竟然床上还有一个人。
九方瓒又晕乎乎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那个人面前,点了灯仔细看。这个人怎么长得那么像梁潇呢?而且还是好多个梁潇。
九方瓒傻呵呵地笑了笑,捏住了那个人的鼻子,不管那个人怎么甩,就是不放手。
九方瓒就想了,这一次这个梁潇会不会是真的呢?虽然九方瓒想了很多次,不过每一次都不是真的。所以九方瓒理所当然地想,这一个肯定也不是真的。
九方瓒就跟往常跟老管家耍无赖一样宣布,这个天下都是他九方瓒的,天下的人也都是他九方瓒的,所以梁潇还是他九方瓒的。
九方瓒看着自己的手被那人拿了下来,又伸出另外一只手去捏鼻子,不过这一次他自己晕乎乎地捏错了,捏住了自己的。他就觉得啊,怎么今天的酒那么厉害,他怎么就那么晕乎,连呼吸都是困难的呢?
这下子那人又要把他这只手也拿下来了。九方瓒那叫一个晕啊,连站都站不稳了,便顺势倒在前面那个人的怀里了。
九方瓒用力吸了一口气,好熟悉的味道。
然后?然后九方瓒就搂着那个人的腰睡着了。
九方瓒搂得特别紧,那个人怎么松都松不开。难怪有人说,喝醉酒的人力气都会特别大。
九方瓒宿醉醒来的时候倒没有头痛欲裂的感觉。王府的酒都是好酒,基本上不会有太多的宿醉反应。
可是九方瓒偏头就看见了旁边还睡了一个人,胡子拉碴的,可是怎么看都是梁王爷那张帅气逼人的脸。
九方瓒笑了,这是传说中的傻笑。九方瓒看着旁边那个人好久,觉得无论如何都是要醒来的,不然上朝要迟了。于是九方瓒就躺下去继续睡了。
九方瓒在床上滚了好几圈,醒来发现那个人还在身边。他就想了,怎么他这次睡得那么死,怎么都醒不过来呢?
于是九方瓒就又闭上眼准备睡了。
手上脚上的触感都是真实的,很温暖。
九方瓒咻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
九方瓒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个人,开始伸手过去捏。
等九方瓒用力搓揉了一番之后,那个人才悠悠转醒。
“别闹,困。”
梁潇一手又把九方瓒捞到自己怀里,继续闭上眼睛睡了。
九方瓒仔细看了看,不难看见梁潇眼下青黑的一片,怕是很久没有休息了吧。
于是九方瓒立刻将那人摇了起来,开始质问。大概就是说知道现在这样是触犯龙颜吗?知道无辜旷工数月是什么后果嘛?知道自己犯了什么死罪吗?
梁潇给九方瓒摇了起来,打了个哈欠问:“皇上可还记得昨天晚上说过什么?”
“朕说过什么?”九方瓒有些明知故问。其实他有一些印象,可是他不知道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说出来的,那些话是在梦里说出来的。
“臣逾越了。”说着梁潇就从床上跳了起来,整理了衣衫准备走。
“站住。”九方瓒气了,他等了这个家伙一个多月,就想等他回来跟自己说道歉,然后他只要稍微揶揄讽刺这个人一番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了。结果这个人回来了什么话都没说就要走?他堂堂九合国老大,还能忍受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