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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将尽,春天的气息从窗外吹进来。一夜不曾好眠的唐诺薇睁开眼睛,在迷蒙的晨光里凝视他的睡脸,他紧绷的线条舒缓了,睡着的他总是像个小男孩,她以为昨夜的风暴应该已经过去了,心情跟着松懈下来,靠着他温热的胸膛,疲倦的睡去。当她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大亮了,卓尔凡不见了!十点多,她睡过了头,他却没有叫醒她一起去事务所上班。起身下床,披上睡袍,她在梳妆台上找到一张纸条,他们经常在那里交换留言,他写一句,她写一句,纸上有甜蜜,有争吵,也有和解。有一天晚上他们为了一件小事吵嘴,她气呼呼的独自跑去洗澡,还锁上了门,任由他在外面喊破喉咙都不开门,洗完澡出来,换他躺在床上生闷气,她僵硬的走去吹头发,发现梳妆台上有一张纸,他画了一个裸体女人,旁边写着;卓尔凡的梦中情人。她红着脸,噗哧一声笑出来,回头瞄他,黑色头颅枕在手臂上,依然一动也不动。她吹干头发,梳开一头瀑布似的黑发,一如他画里梦中情人的模样,轻轻走过去,轻轻上床,贴在他的背后抱住他,他从脖子到肩膀到背部的线条硬得像钢铁,她知道他很生气,他们总是一起洗澡的,而她任性的举动惹毛了他。“尔凡!”他不理她,硬得像个石头。她摇他的肩膀,他动了一下,甩掉她。没办法,她只好回到梳妆台前,拿起笔,低头画了画,透过镜子,她发现他似乎朝她这里望了一下,她偷笑一下,又继续画,画完之后打开房门,下楼去泡了杯热牛奶。一杯牛奶没喝完,她听见他下来了,踏进餐厅时,她刚好回头对上他的眼,他手里捏着她的画,脸色铁青的走到她面前,砰的一声,将纸张放在餐桌上。“这是什么?”他大声质问。“喔?”她喝一口牛奶,抬起眼看着他,若无其事的说:“唐诺薇的梦中情人。”“这家伙不是我!”他指着画里那个孔武有力的健美肌肉男,大声指责她。“那的确不是你!”“可是我画的是你!”他一脸遭人背叛的模样。“我看得出来。”她一口气喝光牛奶,放下杯子,晃晃腿,一脸悠哉。“你还想吵架吗?”“没有。”她根本连争执的原因都忘了。“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抓起那画了唐诺薇的梦中情人的纸张,捏成一团。“那是乱画的,我根本没有梦中情人。”他一听更生气了,用力撕毁那张图,扭头就走。她不想扩大事端,连忙跑到他前面挡住他。他低下头,脸色阴鸷的瞪着她。“我只有一个情人,”她咽下一口口水,“他是活生生的,可以抱,可以摸,活在我的生命里,而不是遥不可及的梦中。”“喔?”他挑挑眉毛,口气坏得像个恐吓犯,“他现在在哪里?”“在我的眼睛里。”她睁大眼睛看着他。他也用力瞪着她的大眼睛。几秒之后,他硬邦邦的说:“你的眼睛里面只有我。”“只有你就只有你嘛!”她害羞的垂下眼睛。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是我吗?”“我都说是了嘛!”静默了几秒,然后他霸道的拉着她上楼,推她进入浴室。“我已经洗过澡了。”“你还没帮我刷背!”他说。“刷背就刷背,你干嘛脱我的衣服?”“因为我也要帮你刷……”后来他们在浴室里做的不只是刷背、洗澡,还有更多。唐诺薇眨了眨眼,把思绪从那些甜蜜的争吵里拉回现实。拿起他留在梳妆台上的纸条,上面没有卓尔凡的梦中情人,只有简单的几个字。老板放你几天假,好好休息。尔几尔凡!只是尔凡,不再是“你的尔凡”了,以前他总是署名“你的尔凡”。放下纸条,她轻轻叹口气,觉得他比梦中情人更冰冷、更虚幻,也更遥不可及了。*** 凤鸣轩独家制作 *** bbs.fmx.cn ***春花灿灿烂烂开满庭院。花海中央矗立着一座白色秋千,唐诺薇坐在上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荡啊荡。秋千是卓尔凡特别为她打造的,比之前公园里的那座更宽敞、更漂亮、更舒服。“少奶奶,早春的天气还很凉,你要待在外面的话,最好披一件衣服。”刘妈打开窗子,朝庭院叫道。“知道了。”她慢吞吞的离开那座冰冷的秋千,没有卓尔凡在后面推她,一个人坐在秋千上,她只觉得寂寞。走进屋内,刘妈正忙着指挥下人打扫屋子。“刘妈,我也来帮忙。”刘妈放下吸尘器,推开她,“少爷要你好好休息几天,你照着做就是了,免得少爷回来之后又不高兴。”“喔?”她的心脏狂跳一下,“尔凡说他今天会回来吗?”“这种事少爷应该会告诉少奶奶才对,你倒问起我这个老妈子来了?!”刘妈奇怪的看她一眼,发现她的脸色也怪怪的。“怎么?少爷没说啊?”一抹难堪浮上唐诺薇白皙的脸庞,“他昨天有打过电话,是我忘了问。”“奇怪!”刘妈摇摇头,盯着唐诺薇,“好端端的,少爷怎么又突然不回家了呢?小两口吵架了?”“没有。”唐诺薇故作轻松,“事务所最近很忙,好几个大案子全挤在一起,尔凡大概忙昏头了吧!”“少奶奶,少爷是个不习惯把心事说出来的人,你要多关心他啊!”“我知道,刘妈,我会注意的。”“前些天少爷说的那些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我知道啦!”话虽如此,唐诺薇却忍不住叹了口气,她的确没把卓尔凡赶她走和扬言要掐死她的话放在心上,她当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她在意的是那天之后他就开始逃避她,他写了张纸条要她休息,叫她下用去事务所帮忙,他却一连几天都没回家,通电话的声音听起来也是心不在焉。掐指一算,他又是四天没回家了。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四天就是十二个秋了,她想他想得头发都快白了,难道他不想她?事务所里只有他和小廖两个人,忙得过来吗?虽然她不会画设计图,但是行政工作却是驾轻就熟,有她在,至少他们两个大男人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全力冲刺。”“刘妈,我上楼去换衣服。”“你要出门啊?”“嗯!”唐诺薇点点头,“我要去事务所帮忙。”“可是少爷交代你要多休息……”“我不想赖在家里当米虫!”唐诺薇旋风式的上楼又下楼,出门之际,刘妈赶着从厨房里拿出一盒点心交到她手里。“这个带去,是加了很多五谷杂粮的手工饼干,少爷很喜欢吃。”“我可以对尔凡说这是我做的吗?”唐诺薇淘气的扬扬点心盒。“当然。”刘妈被她逗笑了。“噢!刘妈,你真好!”唐诺薇在刘妈的脸上亲了一下。“你才好哪!”刘妈慈爱的拍了拍她的脸,“少爷娶到你,真是三生有幸。”“他最好是这样想喔!”像家人,而不像主仆的两人,相视一笑。“要不要让司机小张开车载你过去?”“不用了,刘妈,我是去工作,又不是去玩。”她拎着点心盒,跟刘妈挥挥手,笑说:“我搭公车就行了。”走路、搭公车、工作,领薪水,她喜欢。原来不当大小姐,人生还有很多乐趣。嫁给卓尔凡是幸福的,他让她脱胎换骨,从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变成懂得知足惜福的小女人,这是她待在唐家的羽翼下,永远学不到的事。*** 凤鸣轩独家制作 *** bbs.fmx.cn ***唐诺薇走进事务所,发现她的位子被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占据了。那个女人坐在她的位子上打电脑,那个女人用她的马克杯喝水,那个女人还抬头问她——“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她忽然觉得天旋地转,坐在那里说这种话的人应该是她才对,那个女人凭什么问她有什么事?唐诺薇明明有一大堆问题想质问她,却听见自己很没用的嗫嚅道:“呃……我是小廖的朋友,请问他在吗?”“小廖啊!他去工地视察了。”一阵沉默之后,那个女人又问:“你是小廖的女朋友吗?”“啊?不……我不是……”唐诺薇摇摇头,急得脸都红了。女人误解了她,笑嘻嘻的说:“你害羞了!”“不,你真的误会了……”天啊!她到底在说什么?说她是卓尔凡的老婆不就好了,干嘛扯小廖?又干嘛要脸红呢?唐诺薇啊唐诺薇,你真是没用,连怎么颐指气使,怎么要大小姐脾气都忘了,你真是没救了!“哇,你真贴心,还带点心来啊!”那女人的神经真大条,从位子里冲出来,不由分说就“抢走”她手上的点心盒,毫不客气的打开盒盖。“手工饼干!配茶最好了。”没多久,女人端着托盘走出厨房,托盘上放着两杯热茶和一盘手工饼干,走到沙发区,将东西放在小茶几上。完全屈居弱势的唐诺薇像个笨蛋似的站在那里。“坐啊!别客气!”那女人摆出女主人的模样,招呼她。“谢谢。”谢什么谢?!唐诺薇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坐了你的位子,又抢走你的饼干,你该开口叫她滚蛋才对!但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小廖中午应该会回来一趟,你要留下来等他吗?”那女人自顾自的坐下,吃了一块饼干,又喝掉半杯茶。说实话,她吃东西的样子还挺优雅的,脸上的妆虽浓,但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大波浪的鬈发绾成简单的发髻,感觉既风情又时尚,身上穿着淡藕色的改良式旗袍,两腿交叠,脚上的细高跟鞋至少超过:一寸半。唐诺薇确定自己没见过她,又隐约觉得她很眼熟,她像……刘妈口中的“卓尔凡的女朋友”!穿着旗袍的艳色女子,正是卓尔凡最爱的典型。也正是她怎么学也学不来的典型。“请问你是……”唐诺薇在她对面坐下来,勉强维持风度的开口询问,“新来的员工吗?”“这样说也对啦!”那女人玩弄着一缕垂在耳畔的鬈发,“我跟这家事务所的老板是旧识,他说最近人手不足,请我来帮忙。”“你说的老板是?”唐诺薇暗暗祈祷,不是卓尔凡,上帝啊!不要是尔凡,千万不要是尔凡叫那女人来的,千万别是尔凡不要她,却叫这个女人来取代她,不要!不要!“当然是卓尔凡啊!真可惜他现在不在,否则你就可以一窥他的庐山真面目了。大名鼎鼎的卓尔凡,台湾最有名也最帅气的建筑师,亏你是小廖的女朋友,他连这点都没跟你提喔?”祷告失灵了!唐诺薇的心凉了,呆呆的说:“当然有,是我记性不好,一时忘了。”她瞪着那个女人涂着鲜红蔻丹的长指甲,无意识的问;“你那样打字不会不方便吗?”“你说指甲喔?”那女人笑嘻嘻的说,“一点也不会,我打字的速度超快,一分钟超过一百个字呢。”“真厉害。”唐诺薇挤出一个言不由衷的假笑。“是啊!”女人慵懒的伸个腰,“所以事情一下子就做完了。”接着又打了个呵欠,拈起一块饼干,边吃边说:“一个人待在这里还真无聊!”“工作嘛!就是这样。”唐诺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坐在这里跟这女人瞎扯。这个臭女人,看起来就是个不甘寂寞,专门勾引男人的狐狸精!不对,她这样说并不公平,是尔凡去勾引她的,是尔凡叫她来的,他叫她来坐在她的位子上!他还让她坐在哪里呢?他的大腿、他的床、他的……不!不要乱想!尔凡不会的!不会的!“工作真累,平常我只要勾勾指头,自然有男人排队,捧着钞票求我拿去花用,像这种一个月几万块钱的工作,要赚到什么时候啊?”女人哀叹一声,“要不是为了尔凡,我才懒得赚这种辛苦钱呢!”唐诺薇一听,忍不住把手里的饼干捏得稀巴烂,“我听小廖说,卓先生结婚半年多,跟太太恩爱得不得了。”她脸不红、气不喘的提醒那女人认清现实,少打卓尔凡的主意,同时发誓,如果那女人敢再叫一声尔凡,她就要跳过去撕烂她的嘴,管她是不是尔凡找来的!就算她是尔凡找来的,她也能叫她滚,毕竟她是他的合法妻子,当然比狐狸精理直气壮。“结婚?!”那女人嗤之以鼻,“结婚不过是一张纸而已,打死我也不相信尔凡会对女人忠实一辈子!”“听起来你跟卓先生好像关系匪浅?”没想到她竟能一忍下来,没有立刻跳过去撕烂她的嘴、抓花她的脸。“我比他太太还要早认识他,”那女人露出一抹媚笑,“他全身上上下下每一寸,我都熟得不得了……”“那他怎么不娶你为妻?”唐诺薇的声音几乎和问题一样尖锐。“听说他老婆家大业大,好像是什么建设公司董事长的千金小姐,尔凡是建筑师,有了这层关系,以后还怕没房子盖吗?”“可是我听小廖说,卓先生从来不帮任何姓唐的人盖房子。”这话当然不是小廖说的,而是卓尔凡说的,他恨姓唐的人,死也不会帮姓唐的建商盖房子,尤其是她的爸爸唐仰啸。“攀亲带故的确不像他的作风,”那女人耸耸肩,“不过尔凡做事从来不按牌理出牌,谁也捉摸不定他的心思。”说着,她忍不住多看唐诺薇两眼,奇怪好好一个女孩子干嘛脸红脖子粗,还把饼干捏碎?“你看你,”那女人站起来,抽出几张面纸,帮唐诺薇拍了拍衣服上的饼干屑,“真像个孩子!小廖是从哪里拐到你的?女子高中吗?”“少侮辱人!”唐诺薇跳起来,拂开她的手,气呼呼的大叫:“我已经二十四岁,是个女人了。”“当然、当然,小廖的女人嘛!”那女人笑吟吟的说,“我早就知道小廖那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你少说小廖的坏话!”“你果然还是个孩子。”那女人又笑说。“你什么意思?”“意思是,我那样说是在称赞小廖,男人都喜欢那样的赞美。”“卓尔凡也是吗?”“当然,卓尔凡根本不知道省油两个字怎么写,他在床上是一匹狼!”“大色狼!”唐诺薇恨不得踢死他,死色狼、臭色狼、不要脸的大色狼,说什么在家好好休息,说什么公司的事交给男人来处理就好,结果咧?原来是想藉机把老情人弄到事务所来!她再也顾不了什么气质风度,就当她小鼻子小眼睛好了,一把推开那女人,气冲冲的跑去检查电脑。没有,不见了,她在萤幕上荡秋千的保护程序不见了!再跑去打开卓尔凡的电脑。一样,她也不在那里,看来他是把她除得清洁溜溜,才让那个女人来接手,难怪那个女人下认识她!一咬牙,她又掉头冲向休息室。“喂……小家伙,你想做什么?”回头凶狠的瞪了那女人一眼,唐诺薇大声的说:“别再那样叫我!”“好好好……”那女人看她一副吃了炸药的疯狂模样,好像也有点骇住了,好声好气的说:“我叫桑妮,请问你是……”“你就叫我小廖的马子好了。”唐诺薇气得胡言乱语。“我说小廖的马子啊,你想到尔凡的休息室做什么?”桑妮看她的脸色更坏了,怕归怕,还是尽忠职守的开口问道。“埋炸药!”唐诺薇恶狠狠的说,“你要是敢跟过来的话,我就把你一起炸掉!”“喂!有话好说嘛!小廖的马子啊……”唐诺薇冲进休息室,打开衣柜。很好……她咬紧牙关,眼泪却忍不住冲上眼眶,她拾手擦拭泪水,游魂似的走出休息室,坐在沙发上。“喂,小廖的马子,你怎么了?”“我不见了!”她泪汪汪的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桑妮。“你在说什么啊?”“我不见了!”一行清泪滑落白皙的脸庞,唐诺薇有气无力的说:“他把我杀死了!把我杀死了……”他把她贴回衣柜门上的荡秋千照片撕掉了!跟电脑萤幕保护程序一起杀掉了!“喂……”桑妮急得满头大汗。真不知道小廖去哪里交了个神经病马子?!谁杀了她?她不是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吗?她正想打电话叫小廖回来收拾这个烂摊子,电话铃声忽然响超。桑妮看看她,又看看电话,好像不知道该先安抚哪一个,结果电话赢了,它比较大声嘛!没办法,耸耸肩,她离开唐诺薇,跑去接电话。“尔凡建筑师事务所,你好……”桑妮听了一下,立刻眉开眼笑,“当然记得啊!你是世界建筑交流协会的李小姐嘛,昨天我们才通过电话的,当然、当然……这么有意义的座谈会,卓先生当然要出席,我等会儿就把报名表传过去……谢谢你的提醒,我知道名额有两个,卓先生会带我一起去,我也很荣幸,到时候见了,拜拜!”挂断电话,桑妮回到唐诺薇面前,发现她已停止流泪,水汪汪的双眼瞅着自己。好动人的一双眼睛,好白嫩的一张鹅蛋脸……桑妮被她盯着心脏漏跳一拍。真怪,她又不是同性恋,怎么会对这个小女孩心动呢?真可笑!“我说小廖的马子,你好点了吧?”桑妮在她旁边坐了下来。“那通电话是世界建筑交流协会打来的?”“你怎么知道?”桑妮问。“他们敲定今年举办座谈会的地点了?”唐诺薇不答反问。“嗯!”桑妮被动的回答,“在法国。”法国!唐诺薇的眼神变得迷蒙,耳边响起卓尔凡的声音。我读书的时候,研究过法国的夏尔特大教堂,听说那里的彩绘玻璃美得不得了如果确定是在法国的话,你想跟我一起去看看夏尔特大教堂吗?呵……呵呵……呵呵呵……他还真会说!说谎不打草稿的骗子!骗子!骗子!骗子!他把她从事务所支开,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个叫桑妮的女人弄进来,准备双宿双飞到法国,去参加那个见鬼的座谈会,去看那见鬼的夏尔特大教堂!错了!她当真是错得离谱!唐诺薇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桑妮,谢谢你,我要走了。”“小廖的马子,”桑妮觉得这头衔真是怎么叫怎么怪,“你没事吧?”“我很好。”唐诺薇从来不曾觉得如此清醒,清醒的感觉到椎心刺骨的痛楚。“谢谢。”她忍住疼痛,又对桑妮说了一次。“你别客气。”桑妮一头雾水,根本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该被感谢的事。“是你让我面对了我一直不敢面对的事实!”唐诺薇伸出冰凉的小手,跟桑妮握了握手,然后挺直背脊,走出事务所。“真是怪人!”桑妮抓抓头发,对着她消失的大门口发了一会儿呆,“算了!”低下头,用她涂满鲜红蔻丹的指头敲打座谈会的报名表。嘻嘻!卓尔凡天天在外面跑,她根本没空问他要不要参加那个座谈会,但是听起来很不错,去法国耶,除了看教堂,还可以在左岸喝咖啡,这种好康的事当然不能放过啦!她放弃花枝招展的酒店公关经理不做,跑来帮他守着这个事务所,他当然有义务带她好好的去玩一玩才对。打完报名表,她又把办公室里可以忙、可以做、可以整理的东西都弄完了,看看手表,竟然才四点不到,她无聊的找出一本美容杂志来看,看着看着肚子饿了,又把“小廖的马子”带来的手工饼干拿出来吃,吃着吃着,小廖和卓尔凡终于一前一后回来了。“欢迎、欢迎!请问两位大爷要喝点什么?”没办法,酒店公关经理做久了,职业病一时改不过来。“波霸奶茶。”小廖说。桑妮立刻海扁他两拳。“敢吃老娘豆腐,找死!”“老娘饶命,小的不敢了啦!”小廖连忙打躬作揖。“最好是这样!”桑妮冷哼一声,转身进厨房,泡了两杯咖啡端过来,一杯在小廖面前重重放下,端给卓尔凡的那杯,却放得轻手轻脚。“谢谢。”卓尔凡整理文件时触动滑员,电脑萤幕亮了起来,他皱起眉头,“我不记得自己开过电脑。”他的电脑设有密码,一般人开不了。“那个啊……是小廖的马子开的。”桑妮说。“我的马子?”小廖丈二金刚摸下着头绪。“小廖的马子是谁?”卓尔凡追问。“啊栽?”桑妮的意思是:我哪知道!“她只说她是小廖的马子。”“原来有人暗恋我啊?!”小廖得意洋洋。“可怜的女人,她一定是瞎了眼了。”桑妮没好气的说。“等等……”小廖忽然紧张起来,“该不会是同业间谍吧?卓先生的电脑里有重要的机密图档……”“你这个白痴,干嘛把个同业间谍当马子啊?”桑妮戳着小廖的胸口,指责他。“拜托!”小廖哭笑不得,“我连马子的影子都没见过呢!”“桑妮,”卓尔凡被他们两个吵得头都痛了,“小廖的马子除了开电脑,还做了什么?”“她还进过你的休息室。”“干嘛?”卓尔凡的心陡然狂跳一下。“她说是埋炸药。”“炸弹客?”小廖叫了起来。卓尔凡和桑妮同时瞪向他,他一脸羞惭的咬住嘴唇。“不过我看她什么也没做,因为她进去不到一分钟,就哭着出来了。”“她说了什么?”卓尔凡有了更坏的预感。“她说她不见了,还说她被谁杀死了,说得我一头雾水……”“该死!”卓尔凡抓起西装外套,跳起来往外冲。桑妮拿了几块手工饼干,跟上去塞给他,“她还带来了这个,很好吃的手工饼干。”是很好吃!全世界只有一个人烤得出这样的香气与色泽,全世界只有一个人能从刘妈手里拿到这些饼干……该死!唐诺薇,是她来过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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